周三下午,阳光有些慵懒。
玻璃花房内,苏绵刚刚结束了一组复杂的香料萃取实验。
她伸了个大懒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咕噜”的抗议。
有点饿了。
人的味蕾在疲惫的时候总是格外挑剔。
苏绵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脑子里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好想吃栗子蛋糕啊……”
她小声嘟囔着,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
“就是城南‘酥记’的那家。刚出炉的,热乎乎的,那个栗子泥超绵密……”
那是京城的一家老字号,离裴园所在的西山别墅区足足跨越了大半个北京城。
平时去买都要排队两小时,而且这个点正是晚高峰,想吃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算了,想什么呢。”
苏绵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拿起旁边的苏打饼干啃了一口,“凑合吃点吧。”
在这空荡荡的玻璃房里,她的这句自言自语轻得像是一阵风,瞬间就消散了。
… …
过了四十五分钟,玻璃门外的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苏绵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这个时间点裴津宴还在公司,佣人们没有吩咐也不敢靠近这里。
她走过去,按下开门键。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裴津宴的特助,徐阳。
平日里总是西装革履、精英范儿十足的徐特助,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领带有些歪了,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但他手里却稳稳当当地提着一个复古的牛皮纸袋。那纸袋上印着一个醒目的“酥”字。
一股浓郁香甜、刚出炉的栗子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纸袋里飘出来,瞬间勾住了苏绵的魂。
“徐特助?”苏绵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呼……苏小姐。”
徐阳喘匀了气,脸上挂起标准的职业微笑,双手将纸袋递了过去:
“这是裴总让我送来的。”
“裴总?”苏绵看着那个纸袋,心跳漏了一拍,“这是……”
“栗子蛋糕。”
徐阳解释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裴总刚才外出办事,正好路过城南那家‘酥记’。他想着您可能会饿,而且这家店好像挺有名的,就顺手给您买了一份,让我赶紧送回来趁热吃。”
苏绵捧着那个热乎乎的纸袋,整个人都懵了。
这也……太巧了吧?
她才刚刚念叨完不到一个小时,这块蛋糕就像是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了她面前?
而且还是热的!
“可是……城南离公司不是很远吗?”苏绵有些不敢置信,“裴先生怎么会正好路过那里?”
徐阳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裴总去那边视察一个项目。苏小姐,您快趁热吃吧,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说完,徐阳像是完成了什么生死时速的任务一样,擦了擦汗,匆匆告辞了。
苏绵抱着蛋糕回到桌边。
她打开纸袋,咬了一口那绵软香甜的栗子泥。
“真好吃……”
苏绵一边吃,一边觉得心里甜得冒泡。
她想起昨晚裴津宴说的那句“心有灵犀”。
他真的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哪怕隔着这么远,哪怕她什么都没说,他也能精准地猜到她想要什么。
“裴津宴……”
苏绵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男人的头像,眼角有些湿润:
“你怎么……这么懂我啊。”
……
裴氏大楼顶层。
刚回到办公室复命的徐阳,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感觉腿都要断了。
什么顺路?
什么视察项目?
全是扯淡!
四十五分钟前。
正在开会的裴总突然打断了高管的汇报,对着空气(其实是耳机)皱了皱眉。
下一秒,一道犹如圣旨般的命令就砸在了徐阳头上:“去城南‘酥记’。买栗子蛋糕。要刚出炉的。”
徐阳当时都懵了:“裴总,现在是晚高峰,过去起码要两小时……”
裴津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楼顶的停机坪:
“那就坐直升机去。”
“五十分钟内,我要这块蛋糕热乎乎地出现在苏绵手里。晚一分钟,你今年的奖金就别想要了。”
于是,堂堂裴氏集团的首席特助,坐着那架价值上亿的私人直升机,跨越半个京城,去排队买了一块几十块钱的蛋糕。
只因为……
那个小祖宗在家里随口嘟囔了一句“想吃”。
办公桌后,裴津宴看着监控屏幕里,苏绵捧着蛋糕一脸感动,甚至眼泪汪汪的样子。
他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里的钢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懂你?”
他低声呢喃,眼神幽暗得令人心惊:
“傻瓜。”
“只要我看着你,你就永远没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