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两点。
裴园三楼的书房内,窗帘紧闭,只开了一盏冷色调的落地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低气压。
裴津宴坐在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防蓝光眼镜,耳朵上挂着那只连接着全球高层会议的黑色蓝牙耳机。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屏幕那头,几位金发碧眼的海外高管正战战兢兢地汇报着季度营收,生怕哪个数据报错了,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掌权人会直接切断资金链。
苏绵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这里的气场太强了。
裴津宴工作时的样子,和那个抱着她睡觉的粘人精完全是两个人。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挡我者死”的肃杀之气。
为了不打扰他,也为了让自己透口气,苏绵悄悄放下书,指了指门口,用口型示意:“我下去一趟。”
裴津宴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只是极其细微地挑了挑眉,放在桌沿的左手食指轻轻点了点。
意思是:准了。去吧。
苏绵如蒙大赦,抱着她的青玉药罐,轻手轻脚地溜出了这个高压舱。
……
楼下,后花园。
初秋的阳光洒在草坪上,终于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苏绵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腑都通透了。
她蹲在种植园的一角,那里种着一大片郁郁葱葱的薄荷和紫苏。
裴津宴最近虽然头疼缓解了,但总是有些心浮气躁。
新鲜的薄荷叶捣碎了汁液,配上冰片,对他那种燥热体质有很好的安抚作用。
“多摘一点,晚上给他做个香囊挂在床头……”
苏绵小声嘀咕着,手指灵活地掐断嫩绿的薄荷尖,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
她穿着一件纯棉的白色长裙,乌黑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阳光下,她蹲在花丛中,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后颈,整个人看起来干净、软糯,美好得像是一幅油画。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轰——!!”
一阵嚣张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裴园午后的寂静。
紧接着是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
苏绵吓了一跳,手里的剪刀差点戳到手指。
她皱眉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骚包至极的红色法拉利,无视了门口保镖的阻拦,极其蛮横地直接冲进了裴园大门,一个漂移,横停在了主楼前的喷泉旁。
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铆钉皮靴的脚踏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染着亚麻色头发、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来人正是裴津宴的堂弟,裴家旁支那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裴坤。
“哟,这裴园还是老样子,死气沉沉的,跟个殡仪馆似的。”
裴坤摘下墨镜,嫌弃地打量了一圈四周,嘴里嚼着口香糖,语气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嫉妒和轻浮。
老管家听到动静,沉着脸迎了出来,挡在台阶前:
“坤少爷。少爷正在开会,不见客。请您把车挪出去。”
“开会?开什么会?”
裴坤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一份文件袋,“我可是奉了老爷子的命,来给堂哥送宗族祭祀的文件的。怎么,这你也要拦?”
他平日里最恨裴津宴。
明明都是裴家的种,裴津宴那个疯子就能掌管千亿帝国,人人敬畏。
而他却只能拿着那点可怜的分红,看人脸色过日子。
听说最近裴津宴一直躲在家里不出门,裴坤怀疑这疯子的病是不是加重了,特意借着送文件的由头,来看看能不能抓到什么把柄,或者看个笑话。
“少爷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管家寸步不让。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裴坤脸色一沉,但他到底还是忌惮裴津宴的威慑力,没敢硬闯主楼。
他百无聊赖地转过身,目光在院子里四处乱瞟,想找点茬发泄一下。
这一瞟,他的视线定格了。
在不远处的花园角落里。
在一片翠绿的植物丛中,有一抹极其显眼的白色身影。
女孩正背对着他蹲着,阳光勾勒出她纤细袅娜的身段,那截露在空气中的后颈白得晃眼,裙摆铺散在草地上,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裴坤的眼睛瞬间直了。
裴园里……什么时候藏了个女人?
而且看这背影,绝不是那些粗手粗脚的女佣。这身段,这气质,透着一股让人想狠狠揉碎的清冷和软糯。
“那是谁?”
裴坤舔了舔嘴唇,眼底浮现出一抹令人作呕的淫邪光芒。
管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头一跳,连忙想要遮挡:“那是……新来的花匠。坤少爷,请您离开。”
“花匠?”
裴坤笑了,笑得不怀好意,“你们裴园的花匠,穿这种料子的裙子?蒙谁呢。”
他早就听说裴津宴从苏家弄了个抵债的女儿回来。
据说是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也就是给那个疯子当药引子的。
没想到……这药引子,长得这么带劲?
“让开。”
裴坤一把推开管家,迈开腿,径直朝着花园的方向走了过去。
“既然堂哥在忙,那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他盯着苏绵的背影,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声音轻挑:
“我去帮堂哥……验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