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原本是暖的,但随着那道人影的逼近,苏绵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她刚剪下一枝薄荷,还没来得及放进篮子里,眼前就落下了一片阴影。
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烟草气,霸道地冲散了周围清新的草药香。
苏绵皱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园艺剪,缓缓站起身。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穿着花哨的衬衫,领口敞开,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那双吊梢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贪婪,正像X光一样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啧啧啧……”
裴坤摘下墨镜,绕着苏绵转了半圈,嘴里发出轻浮的咂舌声:
“怪不得我那堂哥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原来是在这后花园里,金屋藏娇呢?”
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苏绵白皙的脖颈和纤细的腰肢上,语气轻佻:
“我还以为那棵万年不开花的铁树真的断情绝欲了。没想到啊,品味还不错,藏了这么个水灵灵的小美人。”
苏绵被这种眼神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虽然没见过这个人,但看他的眉眼轮廓和那辆嚣张的法拉利,她也能猜到,这肯定是裴家的某个旁支少爷。
“这位先生。”
苏绵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尽量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声音清冷:
“我是裴先生请来的调香师。裴先生正在楼上开会,如果您有公事,请去会客室等候。”
“调香师?”
裴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不但没退,反而还得寸进尺地逼近了一步。
“什么调香师,说得那么好听。不就是苏家送来的那个抵债品吗?”
他直接戳穿了苏绵难堪的身份。
苏绵脸色一白,手指紧紧扣着竹篮的边缘。
“怎么?被我说中了?”
裴坤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胆子更大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挑苏绵的下巴,语气里带着一股施舍般的傲慢:
“妹子,别装了。跟着裴津宴那个疯子有什么好?他那种人,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发病,就把你这细皮嫩肉给掐死了。”
听到“疯子”两个字,苏绵心头莫名蹿起一股火气。
虽然裴津宴确实喜怒无常,确实对她有过威胁。
但是那个在雨夜里抱着她喊疼的人,是那个虽然嘴毒却每天给她夹菜的人。
他是她的病人。
除了她,谁也不能这么说他。
“请您自重!”
苏绵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杏眼里满是怒意:“裴先生是裴家的家主,请您注意您的言辞!”
“哟,还挺护主?”
手落了空,裴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在这京圈里,他最恨的就是裴津宴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连带着也恨透了所有维护裴津宴的人。
“给脸不要脸是吧?”
裴坤冷笑一声,眼底的淫邪彻底不再掩饰。
他猛地伸手,不再是挑下巴,而是直接朝着苏绵纤细的腰肢搂了过去:
“不过是个玩物,谁玩不是玩?不如跟了哥哥我……”
“哥哥比那个性冷淡的疯子懂情趣多了,保证让你……”
“咔嚓!”
一声清脆利落的金属咬合声,打断了裴坤的污言秽语。
裴坤伸出去的那只咸猪手,僵在了半空。
距离他的手指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一把锋利的不锈钢园艺剪,正闪着寒光,两片刀刃死死咬合在一起。
刚才如果他的手再往前伸哪怕一点点,那剪刀剪断的就不是空气,而是他的手指。
裴坤瞳孔骤缩,背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绵。
那个刚才还看起来软糯好欺负,像只小白兔一样的女孩,此刻正双手紧握着剪刀,锋利的尖端直直地对着他的胸口。
苏绵的脸色虽然苍白,握着剪刀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但她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冷。
那种冷,竟然像极了楼上那个疯子。
“别碰我。”
苏绵盯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像是含着冰碴:
“这里是裴园。”
她往前逼近了半步,手中的剪刀寒光凛冽,语气里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裴先生还在楼上。”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裴坤被她的气势震住,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女人……
竟然敢拿剪刀对着他?
“你……你这个贱人,你敢拿刀对着我?”裴坤反应过来后,顿时恼羞成怒,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苏绵没有退缩。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男人。
但她脖子上戴着那条项链。
那个窃听器是开着的。
她在赌。
赌那个占有欲强到变态的男人,正在听着这一切。
赌那个连别人看她一眼都要生气的疯子,绝对无法容忍别人染指他的东西。
“你可以试试。”
苏绵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看看是你快,还是我的剪刀快。”
“或者是……”她抬头看向三楼紧闭的窗户,“裴先生下来的速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