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昨晚的事。
意外而已,在精神有问题的情况下,这种事确实很难避免。
而且他还收了五万块报酬。
尽量包容吧,许宜然想。
周六上午,许宜然把要复习的书装进背包里,拉上拉链,搭上右肩。
昨天上午碰碰又出现了中邪的症状,听奶奶讲,它一直坐在他的书桌上翻东西,相册和书都要被翻烂了,还一直盯着他挂在墙上的老爸老妈看。
听上去比之前更严重了。
许宜然动作也快,赶着回家看碰碰的情况。
“……不带我?”
冷不丁一声。
许宜然回头,看见刚刚还不在宿舍的陆余森幽幽盯着自己,出现得那样突然,仿佛在随时观察他的动向。
他不由自主鼓了下脸,毅然决然别开头,坚定道:“这次不行,碰碰不喜欢你,会咬你。”
陆余森说:“那又怎样,咬死我才好,这样皆大欢喜,大吉大利,万世开太……”
“你是疯了吗?”许宜然问。
陆余森静默。
看他这副自闭的样子,许宜然想了想,终于第一次放下恩怨芥蒂,真心建议道:“你这种情况,只有我是不行的,我总有私事要做,不能走哪里都带着你啊,你去拜托拜托樊子轩吧,子轩会比我好说话的。”
“怎么不行?”陆余森直接忽视他最后那句话,突然说,“你又没谈恋爱,还怕我当电灯泡?”
许宜然没辙:“怪腔怪调强词夺理,跟你真是没话讲!”
“那就不讲,带我回家。”
“你一走就是两天,没你我不行的,要是半夜第二人格出来到阳台跳楼怎么办?”
仿佛画面就在眼前,陆余森语气越来越沉重:“等你回校,就只能看见我东一块西一块东一块西一块……”
“别讲了!”
这回轮到许宜然不冷静了。
他在寝室来回踱步,唇微微抿着,眉尖蹙起,不想带陆余森回家的原因有三个。
一、碰碰真的会咬他。
二、家里就两个卧房,他跟奶奶住,客厅的沙发也小,陆余森来了没地睡,虽然能跟他挤挤,但他不愿意。
三、他不想跟陆余森绑定到这个地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别人看到怎么想。
但陆余森说得也有道理。
迄今为止,第二人格看起来都不像个正常人,没有正常人会把裤子往头上套。
万一真的不知不觉跳楼了……
良久,许宜然说:“家里没地方睡,你睡地上。”
“行。”
陆余森不假思索。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陆余森不乐意挤公交,偏拉着许宜然打车。
许宜然一开始同意他跟着回家就挺勉强的,也不太高兴,心说得病的是陆余森,为什么他也要跟着一块被影响。
果然是孽缘!
四十分钟左右,许宜然下车拎着背包大步往前。
他家在江城环口路的一个旧小区里,二楼。
他爸是高中老师,这房是十几年前买的了,本来只有一家三口,后来两人相继出事,奶奶才搬来城里,陪许宜然。
许宜然取出钥匙开门。
陆余森跟在他后头,打量四周的环境。
斑驳掉灰的楼道墙上贴着乱七八糟的开锁通管道小广告,还有些五颜六色上了年头几乎看不清的童趣涂鸦,阳光从窗户折射进来,落在阶梯上,方方正正的形状。
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
哐当,许宜然推开门,眼皮微微跳了跳。
碰碰蓦然站了起来,
它笑起来嘴是咧开的,平时都一副没头脑可高兴的模样,但这次却没笑,嘴筒子闭得紧紧,四肢撑着地面,仰头看主人。
许宜然轻轻喊他。
它垂下来的尾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在许宜然的视线里晃动得越来越快,碰碰又咧开了嘴开始笑,仰着头先是兴奋对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抬起上肢吐着舌头,呼噜噜往他身上贴。
六七十斤的狗,重得很,他哎呀一声,被身上的重力压着往后退了两步。
陆余森在他身后,用手掌托住了他的脊背,隔着薄薄的上衣布料,许宜然能感觉到他手掌的轮廓和温度。
他往前了一些。
“……小心点。”
“呜——汪!”
碰碰歪头看见陆余森,晃动的尾巴突然直直杵成一根天线。
“别咬人。”许宜然弯腰拎着它的项圈,“听见了吗?坐下。”
陆余森问:“坐哪?”
“没跟你讲话。”
奶奶倪燕听见动静,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了。
她擦着手,笑起来,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然然回来啦,这位是……”
陆余森瞬间站直了,甚至朝着许宜然贴近了一些,状似关系很好的样子,微笑道:“奶奶好,您忘记我了吗?我是然然的高中同学,我们见过的。”
许宜然正去摘陆余森搭在自己左肩的手,听见这话又顿住了正,努力让自己忽视靠过来的气息。
倪奶奶困惑地想了想,人老了记性不好,陆余森提醒:“就被碰碰追着咬了三条街的那个。”
要是报名字,倪奶奶还真记不起来,但一提被狗追三条街,她立刻想起来了,拍手道:“是小陆是不是?”
陆余森:“对对对。”
“记得那时候你跟然然关系挺不好的……”
“我们有缘分,上的同一所大学,这几年关系变好了,然然没提过吗?”
“哦哦,好像提过吧。”倪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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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弄,和蔼地招呼陆余森来吃中饭。
许宜然抬脸说,“奶奶我不饿,我带碰碰出去遛弯。”
陆余森望眼欲穿。
五天没见,许宜然溜着碰碰到公园,蹲下捏着它颈下的毛发跟它对视。
碰碰很聪明,伸出右爪碰了碰许宜然,许宜然凑近亲亲它的脑袋,然后握了握它的右爪,说:“这段时间碰碰是不是也觉得自己不对劲?是,不是。”
他分别伸出两只手。
碰碰盯着他,思考几秒。
它伸出右爪,放在许宜然的左手上。
是。
许宜然抿起唇,又问:“碰碰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难不难受?难受,不难受。”
碰碰这次把左爪放在许宜然右手上。
不难受。
许宜然松了口气,忽然想起家里那个不速之客,他摸了摸碰碰的脑袋,再次伸出左右手,“你会趁我不在咬陆余森吗?就是跟着哥哥一起回来的那个人,你认识的。会,不会。”
碰碰犹豫了一下,左手放在许宜然右手上。
不会。
“好狗狗。”许宜然抱住它亲了一口额头,碰碰咧开嘴去舔他的脸颊,许宜然对着它笑,转头偷偷用纸巾擦了脸颊,然后若无其事牵着绳带它回家了。
陆余森第二人格出来的时间太随机了。
他怕再晚点回去,陆余森会在饭桌上倒立。
陆余森这次来带了一套换洗衣服,晚上许宜然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问许宜然能不能在浴室门口守着自己。
他问的时候,许宜然还在整理桌上被翻乱的书和相册,这叠相册有他出生到成人的所有照片,后来带他拍照的人没了,照片也就没再拍了。
陆余森站在浴室门口,眼神微闪。
“不。”许宜然终于抬头。
他人就站在台灯边,白皙的脸被散发的光照得几乎透明,连乌黑的发色都被环境光照得暖洋洋的,眉眼精致,像橱窗下的洋娃娃。
陆余森磨牙,“行。”
长这么漂亮,心肠硬成这样。
许宜然一点都不心软。
他都包容成这样了!都愿意带陆余森回家了!
再多的,就不能了。
人还在里面洗澡,许宜然转头看了一圈,翻找出一床单薄的床单,给陆余森打地铺。
等会再指使他把地拖了,明天走之前也得要他把床单洗了。
做完这些,许宜然蹲在碰碰面前,摸它的颈毛。
下次还是带碰碰去道观看看吧……
他出神想了片刻,怀里的德牧犬突然轻微挣扎起来,“碰碰,别动。”
他低头轻轻拍它的脑袋,碰碰低着头,许宜然想了想,又往它额头上亲了一口。
“明天带你去道观看看好不好呀?”
陆余森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