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宜然本来想着,如果不是太远,那他就配合陆余森去了。
他并不想请假,也并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节奏频频被人打乱。
陆余森有精神分裂这种事是意料之外的,但作为室友,且是关系并不好、积怨已久的舍友,他只能做到收钱办事,阻止他社死这个地步。
再多的,就不能了。
两人一路连风带闪电,江大校门隐隐出现在视野里,许宜然才意识到陆余森是要带自己出校。不知道是去哪、又要浪费多久的时间。
他甩开手,“不去,你要去医院自己去。”
陆余森:“不是医院。”
“那去哪?”
陆余森突然停下脚步,神情躁动地转过视线,盯着许宜然,许宜然看他狭长的眉尾也压着,可见心情有多糟糕。
反正他不会去的!
又不是好朋友,去医院还要人陪着。
陆余森双手插着腰,在许宜然面前来回踱步,转得人头晕,片刻后,仿佛终于冷静,陆余森径直朝着他走近。
在许宜然要避开的时候,陆余森忽然开口,咬字清晰,格外认真,表情还带着些许沉重:
“许宜然,我问你件事,你实话实说。”
许宜然听得也不由认真起来,莫名其妙:“干嘛。”
陆余森沉着气息凝视他,男生长着一副好皮囊,皮肤冷白,轮廓清晰,眼睛也大,瞳孔在阳光的折射下会显露比较明显的茶褐色。
还面带惑然,俨然无辜之色。说他做了坏事,又不像。
陆余森对他的第一印象其实很不错。
高三那年,许宜然在讲台自我介绍,声小,普通话有点软,偏偏音色又淡得像一泊溪水。
身上穿的还是旧高中的校服,看着高高瘦瘦,不太好接近。
被老师安排坐到他身侧的时候,他琢磨着打招呼,可这眼睛跟长窗外似的,硬是没好意思转头,心也慌慌跳跳。
感官还变得极其敏感,只觉得对方在座位上的一举一动发出的摩擦声,都在骚扰人,被放大百余倍。
整堂课陆余森心不在焉。
等捱到下课,许宜然被老师叫走去办剩下的手续。回来的时候陆余森注意到他看了自己一眼,本要佯装随意地对视,再顺其自然开始第一句话,可紧接着,男生就移开了目光,且面无表情,显得他多余费这些心思。
也让陆余森心生恼意。
其实,许宜然是见他第一面就讨厌他了吧。
陆余森脑子里不断闪回这些片段,气焰和冤枉来得那样突然。
他看着许宜然这张无辜的脸,开口的质问一下不像质问了:“……就一个问题,你私底下有没有给我扎过小人,诅咒我?”
“??”
许宜然看陆余森的眼神像在看傻子,有点儿凶道:“你被害妄想症是不是?第二人格不是我害出来的,别冤枉我。”
-
不是第二人格。
不是。
陆余森此刻前所未有冷静。
但彼时在再一次回到自己的身体的时候,拎着一条怎么也穿不进的裤腿,陆余森确实差点被逼疯了。
事情要从前两天讲起。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他变成了一条狗。
从狗身体里醒来的时候陆余森还没觉着不对劲,直到他迈出第一步,摔了个狗吃屎,迈出第二步,摔进了狗盆里,狗粮撒了满地。
迈出第三步,他看到了许宜然的奶奶。
狗鼻子比人敏锐,房中残存着属于人的熟悉的气息,还有视线里三年前见过的老人,陆余森再低头看自己的爪子,看身上的毛发,人都要炸了。
他在许宜然家风中凌乱,怀疑人生,思考哲学,原地升天。
才终于万分不可置信地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条狗。
而且还是许宜然养的,那条叫碰碰的狗。
陆余森当然是认识碰碰和许宜然的奶奶的。
高三那年,许宜然的奶奶有时候会在一中校门口接许宜然回家,大多时候同行的还有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
陆余森撞见过几次,这狗凶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闻得出他跟他主人关系不好,周围那么多人,就逮着他咬。
虽然没真用力,陆余森也不怕狗,但确实被折腾够呛。
陆余森刚刚相当冲动。
他昨天去了寺庙,门口算命的大师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第一时间想到许宜然。
冲动之下,陆余森想带许宜然去寺庙再找那个算命的。
可许宜然显然并不清楚这件事,神情茫然不作伪。
而且……他其实不想许宜然知道他变成了一条狗。
这很丢人。
非常丢人。
冷静下来后,陆余森意识到自己确实冲动了。
要找出其中关键,他应该先自己盘查,实在没辙再告诉许宜然真相。
“我要去上课了。”
许宜然看陆余森一直不讲话,没了耐性,转头就走。陆余森沉着气盯着他背影几秒,跟上。
接下来两天,许宜然再看家里监控的时候,发现碰碰又正常了许多,抽风次数少了,狗粮也是正常吃的。
反倒是他自己,身上有些不舒服。
周三醒来的时候,许宜然觉得自己的手臂有点儿麻,撸起衣袖一看,赤白的胳膊上有类似被压出来的红痕,很大一片,他发着呆想了半天,还以为是自己脑袋压的。
周四醒来的时候,小腿上又有多了一片红痕,许宜然坐在床上拎着裤腿,继续发呆,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部位是怎么压到的。
他想不明白,又有些疑心是不是中邪的人变成了自己。
“宜然!”
樊子轩突然朝床上的他喊了一声:“快起来,我跟你说件事。”
许宜然回神,慢吞吞哦了声,换了衣服下床。
间隙,他往陆余森的方向看了眼,发现陆余森早就起床了,并且目光似有若无往他这边瞟。
像是没想到他回看过来,陆余森顿了半拍,转开视线。
洗漱完,许宜然拿毛巾擦去脸上的水珠,正好这会儿阳台没别人在,樊子轩凑了过来,警惕地左看看右看看,一把把他拉到角落。
“你跟陆余森真的没有谈恋爱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许宜然擦去下巴上的水珠,眼睫毛被水黏着从卷翘状态变直,他抬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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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眉眼还湿漉漉的,“真没有。”
“没有的话,那就有点惊悚了。”
樊子轩语气沉重,“今天凌晨五点半的时候,我莫名其妙醒了,你猜我看到什么?”
不等许宜然问,他已然斩钉截铁开口:“我看见陆余森从你床上——”
“许宜然。”
一道声音打断樊子轩。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陆余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门口,一身黑t黑裤,身形挺拔。
他抬着手臂,手指曲起敲门,笃笃两声,神态也懒洋洋的,对许宜然说:“走了。”
许宜然拼得出樊子轩没讲话的话。
看见陆余森从他床上——下去?
他疑心地“哦”了声,洗干净毛巾放回原位,跟了过去。
樊子轩给他发消息:【小心啊你!陆余森爬床不是想睡你就是想睡你!】
什么啊。
刚到教室,许宜然就朝着后排走去。
配合陆余森其实比许宜然想象中要麻烦。
这两天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太黏了。
而且陆余森虽然请了假,但也没法安然待在寝室。
所以上课也是一起的。
以前许宜然都坐前排,现在要顾着陆余森,怕有突发意外不好调整,比如上课中途陆余森突然站桌子上汪汪叫翻跟斗之类的,只能找不起眼的地方坐。
刚坐下,樊子轩的消息就来了:【今晚要不看看陆余森还爬不爬床?我是真担心你,以前你俩关系不好的时候,寝室里都剑拔弩张的,我跟于白都紧张得很。】
许宜然想到自己手臂和小腿肚上的红痕:【好。】
樊子轩扬言今晚不睡了,要一起盯着陆余森。
但熬到凌晨两点的时候,许宜然就发现他没动静了。
他躺在床上,硬撑了一会儿,实在有些撑不住了,眼皮子拉耸。
要不先睡了?
如果不是中邪,真和陆余森有关,应该也是第二人格弄的,第二人格什么都不懂,连裤子都往头上套……他不知不觉闭上眼睛。
深夜,寝室一片寂静。
衣服摩擦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明显到无法忽视。
身下的床忽然明显传来了震动感。
半睡半醒之间的许宜然,直接吓得瞌睡虫飞了,黑暗里睁大一双眼睛,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他看见一个身形轮廓高大的影子,蹑手蹑脚地往自己的方向蹭,紧接着,大腿上被人压住了,应该是陆余森的脑袋。
他闭了闭眼,小心翼翼撑着床,抬起上半身去看,陆余森身形高,手长腿长,哪怕缩手缩腿也是难以忽视的分量。
模糊的阴影中,他看见这个人蜷缩在床角,脑袋靠着自己的大腿睡。
六年前碰碰还小的时候,也喜欢跳到床上,这么枕着他睡觉。
碰碰的名字也是这么得来的,它很爱和人类贴在一起。
后来大了,碰碰的活动范围也多了,许宜然有些洁癖,也实在觉得它重,压在身上挺难受的,就再不许它上床。
许宜然又想到碰碰。
他伸手,轻轻揪住陆余森的头发。
“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