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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叼住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作者:钓月迢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碰碰?”


    蹲坐在地上的狗突然没了动静,许宜然疑心它是不是又抽风了,于是凑近了一些。


    双手捧住它的脸,观察。


    一人一狗的距离骤然拉近。


    陆余森的视线里,只剩下男生没入阴影中的衣领,还有一截白皙的颈脖。


    它闭了眼睛,有点绝望。


    狗的嗅觉也太灵敏了……


    当人的时候,他只能偶尔嗅到许宜然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薰衣草挺像的。


    淡淡的洗衣液香和阳光的气息中和,形成了更干净更好闻的味道。


    可就是味道太淡。


    淡得几乎没有。


    导致有时候许宜然从他跟前走过,他都想凑近些闻,变态似的。


    这次变成狗,灵敏而发达的嗅觉系统让陆余森一次闻了个够。


    它抽了抽鼻子。


    眼睛转也不转,就这么跟许宜然对视。


    “碰碰?”


    德牧犬吐出了狗舌头。


    然后咧开嘴,不怎么娴熟地露出了微笑。


    “汪——”它屈辱地叫。


    许宜然观察审视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大型犬身上,它讨好地吐着舌头笑,他觉得碰碰还是那个好碰碰,于是又把它捞进怀里,亲了一口它的额头。


    “然然,小陆咋还没洗完呢?”倪奶奶在门口问。


    许宜然看了眼墙上的钟,陆余森进去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


    他松开德牧犬,转回视线:“一会儿带你出去散步……”


    回头就看见德牧犬缩着脖子。


    它斜斜地看他,目光十分传神。


    似羞涩,似羞恼。


    让许宜然的声音一下停住了。


    可目前还是陆余森那边的情况更紧急,他站起来去敲浴室门。


    “陆余森?”


    里面没有动静。


    “我进来了。”


    里面没反锁,许宜然直接一把拧开,推开门,往前一看,陆余森穿戴整齐地站在墙角面壁思过,他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不用想都知道是第二人格出来了,许宜然拽着陆余森出来。


    倪奶奶还没发现不对劲,只是问宜然今晚小陆怎么睡?许宜然有点紧张,怕奶奶发现陆余森的症状,就含糊地说了句跟我睡,然后拽着人就回了房,关上门。


    高大的青年一进来就一动不动盯着角落的德牧犬。


    德牧犬高傲地抬起头颅。


    其实这两天,许宜然一直有个很奇妙的联想。


    根据看监控得出,碰碰出现怪状的时间,跟陆余森是差不多的。


    而且陆余森的第二人格也挺狗化,会忽然汪汪叫,碰碰中邪后放肆翻他东西的行为,看起来也像陆余森能做得出来的。


    可这太不现实了。


    许宜然想了想,看向角落里的德牧犬,按照猜测,一人一狗有好几次都是同时出现变化的。


    然而许宜然失望了,碰碰一看见他尾巴就摇了起来,看起来毫无异常,他只能打消这种念头。


    “睡吧。”


    他把床单丢到高大的青年手里。


    楚河汉街,一人一半床。


    跟第二人格同床共枕,许宜然勉强能接受。


    高大的青年抱着床单,看看床,又看看他,忽然兴奋地朝他扑了过去。


    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可比狗重多了,许宜然一时不察,扑通一声往后仰倒跌到床铺上,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声音。


    好在床面是柔软的,他只是有些愕然和迷茫,抬头正看去,视线又暗了下来,青年俯身将他抱住,两条手臂卡在他的肩边。


    他的气息笼罩了许宜然。


    “汪!”


    青年汪了一声,讨好地舔他的脸。


    “汪!!”


    德牧犬蓦然跳上床,床面都震动了一下,接连掷地有声的几声:“汪!汪!!!”


    客厅的倪奶奶:“咋的了!”


    青年寸步不让,“汪!”


    陆余森怒不可遏:“汪!!”


    之前一人一狗互相穿越的时候,从不在同一空间里。


    所以陆余森恢复正常后,只能通过观察许宜然的反应,来猜测自己又对他做了什么。


    可想象的,永远没有现实看见来得有冲击力!


    一回生二回熟,许宜然竟然都习惯了,只是训斥了第二人格一句,就把他推开,去洗手间洗了脸。


    出来的时候,碰碰蹲在门口看他。


    许宜然凑过去摸了摸它的脑袋。


    陆余森磨牙,竟然叼住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为什么不直接打第二人格一巴掌!


    就这样让他占便宜?


    许宜然知道这种动作是狗狗示好的象征,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由着它咬,只是半天没见碰碰松嘴,他只能凑近解释:“刚刚我跟他不是在打架。”


    “一会儿进去你别咬他,也不要叫,很晚了,我们不要吵到别人,好狗狗,乖。”


    “听懂了吗?听懂了,没有。”


    许宜然伸出左右手。


    陆余森不想配合,又怕被他怀疑,只能装成智障,朝没听懂那只手伸。


    狗又没智商,怎么可能听得懂?


    平时装那么酷,都不带理人的。


    私底下还是个幼稚鬼。


    许宜然像是很意外它的答案,又朝前伸左右手,问:“听懂了,没听懂。”


    陆余森把手又往听懂了放。


    随机性才能显示出狗的智商。


    “笨。”许宜然就说它,“看来中邪还是有点影响智商的,明天我们就去道观驱驱邪。”


    陆余森:“汪!”


    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大清早,许宜然又鸽了碰碰一次。


    他的发小陈遂安来了,拎着两袋水果来的,往桌上一放就提高了声音喊:“宜然!看看谁来了?”


    许宜然擦干脸上的清水,从厨房探出头,一眼只看见陈遂安又晒黑了不少。


    陈遂安是个大块头,只是杵那就像堵墙,壮得跟头牛似的,还从小就很容易晒黑,风吹雨晒,外地读书三年每次回来肤色都会深个度。


    看名字还挺细心,可外表俨然很不好招惹,放幼儿园小孩都会避开走那种。


    “宜然!”


    陈遂安看见他,三两步过来把他抱住。


    完事还拎了下他的细胳膊,“还这么瘦,给你寄的零食你是不是分给室友了?”


    “吃了……不长肉,能怎么办。”许宜然被抱着都挣脱不开,陈遂安力气太大,他抬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两人初中之前都在一个学校念书。


    后来中考分流,他们各自去了别的学校,加上高三那年许宜然又转学去了泸城,那段时间他们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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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怎么联系。


    但关系还是很好。


    陈遂安家里是开零食批发厂的,小时候有一阵他们住对门,后来又搬走到离环口路几百米的地方,再后来挣的钱多了,就搬去了江城市中心。


    陈遂安大学是考去了外地。


    回来一趟挺麻烦,所以基本只有逢年过节他会回来一趟。


    “昨天下午回来的,没什么事,我爸五十岁生日,回来有个仪式感。”陈遂安终于松开他,笑嘻嘻,“这不是刚给他弄完生日的事就来找你了吗?碰碰呢?让我看看碰碰,它中邪的事怎么样了?”


    陈遂安去找碰碰。


    可从许宜然房间出来的,却是另一个高大的年轻人,眼神板正,直愣愣。


    陈遂安愣住了。


    “这是陆余森……”许宜然赶紧过去,捉住青年手腕,免得他做出丑事,“你记得他吗……”


    “当然记得。”


    以前许宜然没少跟他说这人多讨厌。


    陈遂安弄不清这人怎么从宜然房间出来,想了想,多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忍不住,语气深沉,“宜然,这兄弟什么表情?怎么像个智障啊?”


    “汪!”


    咚的一声!


    卧室门被撞开。


    德牧犬从里面冲了出来,两人同时转头,陈遂安打一眼就看出它来者不善,惊道:“我去!”


    他匆忙避开,还是被德牧犬一爪子踹到了腿上!


    “这还是碰碰吗!”陈遂安躲到许宜然身后,看向德牧犬漆黑的眼睛,心有戚戚,“然然,它是不是要咬我?”


    “碰碰,坐下。”许宜然蹙着眉尖,训斥它。


    德牧犬呲开牙,目露不善地看向他身后的陈遂安。


    但不知是不是怕伤到许宜然,它做着战斗姿态,却迟迟没有动手。


    “碰碰,坐下!”


    许宜然对着它脑袋一拍。


    这时候,被遗落在旁的高大青年,当着所有人的面坐下了。


    陈遂安余光看见,“他干嘛?”


    一大早上,现场乱作一团。


    许宜然一个头两个大,迅速上去把青年拉起来,回头的时候又看见德牧犬去踹陈遂安,他只能上去把狗抱住,“他是陈遂安,碰碰你是不是学坏了?学会欺负人了?”


    陆余森肚子里憋着一股气。


    不知道是为许宜然语气里跟陈遂安的熟稔和阻拦,还是因为别的,他恼死了,抬头看见眼前冷白的皮肤,忍不住对着许宜然的脸狠狠舔了一口,“汪!”


    “……”


    许宜然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客厅总算恢复宁静。


    陈遂安坐在沙发上,碰碰蹲在门口,青年站在卧室门口。


    ……看起来还是很诡异。


    倪奶奶原本做好了三个人的早餐,没想到陈遂安会来,擦着手要去买一份回来,陈遂安赶紧阻拦,说自己来的路上吃过了。


    他也是倪奶奶看着长大的。


    倪奶奶就说:“那我给你拿饼干。”


    许宜然把看起来被孤立的把陆余森拽到餐桌边吃早餐,他还记得上次陆余森差点趴地上的事,就隐晦地把筷子递了过去,示意他像自己一样拿着。


    高大的青年看了他半晌,眉毛一压,眼神渐渐有了变化。


    他一把拿过许宜然手中的筷子,脸色臭得不行。


    如此分明的变化,一下就叫人觉察出本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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