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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谋反

作者:永宁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过了几日后,早晨一个贩售蔬菜的商户,看见午门的城墙上布满了骇人的血手印,吓得栽倒在地。手印旁还有字,他不认得,拉来书摊的老板来读,老板一看就脸色惨白,决计不肯读出声。


    墙上赫然写着:“昏君误国,试看离乡者血泪,哭倒皇门。”


    很快就有卫兵来驱赶围观的人群,把这触目惊心的血迹粉刷掉了。不过这样的奇事在坊间立刻不胫而走,人们推断,一定是交不起赋税,被强征入伍的士兵们一同干的。不过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为何没有一个守夜人发现,又成了一个谜团。


    皇甫澍当即下令彻查那晚守夜的卫队,是否存在玩忽职守。又详细询问了京师兵的情况。他很严肃地说,服兵役的税线很低,选的都是种田种不出收益的人。到底执行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出现了这么多被强征来的人?这件事拖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解决,还愈演愈烈?


    没想到,很快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京师兵本来只有一个逃兵,可没过几天,不见的人越来越多,悄无声息。直到一个客商在京城的时候,车马压过了一个松动的土丘,连人带马陷了进去。他下车后,惊恐地发现,土丘下面埋的是几具全都身着军装的尸体。他吓得屁滚尿流地去报官。


    官府一查,这几个士兵都是不久前京师兵失踪的,而且好巧不巧,全都是因为新政策入伍的。他们身上伤痕累累,看起来生前没少受到欺侮。


    事情很快就捅出来了。京师兵中长年有地头蛇横行,专门欺负这些没钱没权的新兵,被折磨而死的大有人在。这一下子就激起了众怒,皇甫澍亲自下令,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谁知这些人刚被束缚住手脚,那些平常饱受欺辱的士兵就大动拳脚,押送的人拦都拦不住,只能看着他们被活活打死。


    还没完。这些杀红了眼的士兵竟然跑到京郊,召集了一帮义愤填膺的农民,叫嚣着要推翻昏庸的皇帝。


    他们只是一些散兵,没有什么作战能力,并不算什么大的忧虑。唯一让皇甫澍迷惑的事,他的这条政策,怎么就引起民众造反了呢?无奈之下,他只好取消政令。可反军并没有因此而善罢甘休,皇甫澍想了一想,决定派人去招安。


    可万万没想到,一封羽毛信飞入宫廷:秦王反了。


    一道晴天霹雳。皇甫诚,皇帝最贴心恭顺的弟弟,反了。


    娄庄姬很清醒:“不是秦王想反,是太妃想反。”


    “有什么区别?诚弟听她的了。”


    “不一样,你还可以尝试去说服他迷途知返。”


    皇帝的使者来到了城外秦王暂时驻扎的营帐,进行了一场漫长的劝说。据他汇报,秦王面色痛苦,以礼相待他,但不肯松口。他还带来了秦王的亲笔书信。


    “秦王怎么说?”娄庄姬问。


    皇甫澍读着信,泪水逐渐溢满了眼眶,他低声说道:


    “他说,他不愿与我为敌。他自知定会兵败,兵败即自戕。望我放过他的妻子,并希望你能原谅他母亲的过失。”


    “哎。“娄庄姬的眼里透出悲悯,“袁彩娥短视,只是害苦了一个好孩子。”


    “我想好了,我亲自去城外作战,一定拦下诚弟。”皇甫澍眼神笃定。


    娄庄姬知道自己不必多说,只嘱咐:“务必小心。”


    战事将近,整个京城都笼上了一层惊惧的暗色。家家闭户,风声鹤唳。


    这是一场早已能预知到结果的战事。袁太妃召集了京师兵中不满的人,加上王府的卫军和仍忠诚于自己弟弟的残部,可惜她想象中对新帝不满的大批百姓并没有出现。他们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不得不战了。


    皇甫诚在营帐里,抱着妻子的腰,在她的膝上号哭道:


    “母亲疯了,现在她想让我也疯掉。”


    袁太妃在营帐外,对着卢异大吼大叫: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京师兵至少有一半是被强征来的吗?你不是说有很多人对皇帝不满吗?”


    “在下也不知道。兴许是您埋人埋多了吧。”


    “你还敢跟我耍嘴皮子?别忘了是我留了你一条命,留心我杀了你!”


    “您还是别杀我的好,现在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胜算。”


    袁太妃气得直跺脚。她本来满心认为,皇甫澍的统治不是正统,一定有很多人像她一样心存不忿。可那些人呢,一帮胆小鬼,没有一个肯站出来的。


    她气急败坏,朝着皇宫的方向破口大骂。


    卢异站在一旁,平静地看着她。


    他现在装扮得很干净。换上了书生的装束,洗干净了满脸的污泥,露出一张虽然瘦削但极有风骨的脸。他正值二十七八的壮年,虽然在军营里受尽了折磨,却没有失掉与生俱来的高傲。


    他也像太妃一样,望向皇宫,不过眼神更加深邃,藏着无穷的思绪。


    “您要是被抓了,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才不考虑这些。还没打,怎么就咬定我们会败。”


    “您就是靠自信打仗的吗?”


    太妃白了他一眼。挥手喊来几个士兵,命令道:“给我把他的嘴堵上。扰乱军心,其心可诛。”


    太妃相信,真龙天子会有天意相助。想当年光武帝以少胜多,就是有天降陨石,砸得王莽军溃不成军。她耐住性子,等待着天降异象,拯救处于劣势的他们。


    只可惜,到了皇甫澍骑着高头大马走到他们营帐前,她的军队纷纷倒戈,不用皇帝多费口舌就主动被招安时,也没有什么异象。很快就有人把她绑了起来。


    皇甫澍径直冲向主帅营帐,恰好拦下了刚刚拔出剑的皇甫诚。他徒手握住剑刃,掌心渗出血珠,皇甫诚见状,愣在了原地。他趁机夺下了剑,甩在地上,旋即紧紧抱住了弟弟。


    弟弟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不是郑伯,你也不必做段。”


    “皇兄,臣弟对不起您,臣弟甘愿受罚。”


    “你是朕的手足兄弟,朕怎么狠得下心来罚你?”


    他看见一旁的袁堇早就吓得腿软,瘫坐在地,手上握着一把小匕首,挡在腹前。他柔声说道:


    “弟妹不必惊慌,朕不会伤你夫妻二人性命。”


    皇甫诚赶紧去把自己的妻子扶起来,她很恐惧,晕厥在他怀里。


    “告诉朕,为什么要造反?起因是什么?”


    皇甫诚把抓到逃兵卢异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通过他,他们打通了京师兵的关节,向那些被折磨的士兵散布消息,告诉他们秦王府会收留他们,卢异就是例子。至于什么血手印、埋人,都是卢异一手策划的。


    “这个卢异鬼点子倒多,他是什么来头?”


    “他说自己是个读书人,家里很穷,强征来当兵,旁的就不知道了。”


    皇甫澍点点头。


    反军很快就被押送进城,关进大牢。秦王保留王位,暂时被拘禁在王府,等候发落。


    娄庄姬这次下定了决心,果断道:“秦王可以轻罚,袁太妃狼子野心,不长教训。这次饶过了她,她下次还敢再犯。她已经成了我朝的心头大患,必须重罚。”


    “怎么罚,你定吧。”


    娄庄姬眯起了眼。宫内近日流行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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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鬓的眼妆,她做起这个表情,就像一只准备狩猎的狐狸。


    ”事已至此,给她个痛快吧。“


    皇甫澍叹了口气,同意了。


    这么大的消息还是要告知皇甫诚的。他一听就崩溃大哭,敲击着王府大门请求见皇兄。皇甫澍拒绝了,说处决不容更改。皇甫诚又辗转托人呈上一封吓人的血书,言辞急切,饱含血泪,为母亲求情。并说母亲若不在了,他绝不独活。


    这下两个人都犯难了。


    “又是血手印,又是血书的,他们血流不完是不是。”娄庄姬摇头。


    “孝子之泪言,着实令人伤心。”


    “愚孝。”娄庄姬评价,但还是心软了,决定留住太妃一条命。


    朝廷诏令下来了,秦王意图谋反,皇帝念及手足之情,从轻发落,敕令秦王迁往成都,无诏不得擅自返京。袁太妃自作主张,收留逃犯,欺瞒君上,教唆谋反,本为死罪,天恩浩荡,令拘禁于内宫,永生不得离。


    娄庄姬自认为已经做到极致仁慈了。谁知道秦王又入宫了,恳求不要将母亲与自己分开。


    “母亲虽然有罪,皆是因为过于溺爱臣弟,导致认不清现实,行事癫狂,过错皆在臣弟一人。她身体不好,如果与臣弟分离,天各一方,只怕思念成疾,日子更加难过。臣再叩请皇兄、母后勿使骨肉分离,难叙天伦。”


    娄庄姬看着他在地上跪着缩成一团,眉头紧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惜模样。


    “秦王,陛下已经答应你的请求,饶了她的性命。你怎么还得寸进尺了呢?你难道还不知道,你落到如今这般下场,俱是因为你那糊涂的母亲吗?再与她待在一起,小心被她误了你一辈子。”


    皇甫诚抬起头,眼泪汪汪。


    “母后,天下哪里有子女会厌弃自己的父母的呢?唯有孝之一字不敢辜负。纵使母亲有千般过错,做儿子的都认了。母亲养育儿臣,对儿臣的大恩大德,儿臣只恐有生之年回报不了万分之一。若母后想责罚母亲,请让儿臣代为受过吧!”


    “糊涂啊糊涂。”


    “母亲是儿臣在世上最亲的人,只要母亲一日在世,儿臣不敢不尽心奉养。”


    ”傻孩子,这件事我和皇帝再议一议,你先下去吧。”


    “母后和皇兄若不答应,儿臣今日就在此长跪不起。”


    皇甫诚猛地磕了一个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声。


    “母后,朕觉得臣弟的话,与理虽然不通,于情却可以通融。朕也常后悔母亲在世时,没有尽心报答。’子欲养而亲不待‘,确实是人世的一件悲事啊。”皇甫澍被他说动了。


    娄庄姬神情严肃,绝不松口: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若凭借感情就能罔顾国法,岂不是人人都能用于情不忍为自己的罪行开脱。这个口子不能开。”


    她转向皇甫诚,说:


    “诚儿,这件事情母后不能答应你。法度无情,更何况你们犯下的不是小罪。你的孝心值得嘉奖,但孝心也得分清楚黑白是非,你的母亲教唆你造反,她真的是爱你吗?你好好考虑清楚吧。”


    说罢,她拂袖而去。皇甫澍看着跪在地上,面容凄楚的弟弟,于心不忍,劝他早日回府启程。


    “皇兄,你不能做主开恩吗,你再劝劝母后吧。”


    皇甫澍摇头。


    皇甫诚还是不肯起身,眼泪无声地打湿了整张脸。


    “皇弟,别跪了,快回去吧。”


    “皇兄,就让我在这儿跪着吧,这儿离母亲近,让我再多陪陪母亲。”


    皇甫澍站在他身旁,默默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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