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早朝上,突然有一个大臣站出来,进言道:
“泱泱大国,不可缺少国母,如今后位久悬,实不相宜,请陛下尽早立后!臣听闻狄相有一妹,年方二九,颇有贤名,可为人选。”
皇甫澍还没有回应,又有几个大臣站出来,纷纷表示赞同。他看向狄平,他平静的神色下,似乎藏了一点得意。
“朕暂时未考虑此事。”
“陛下,此事不宜再拖延了呀。龙凤呈祥,阴阳调和,为国家兴盛之兆。君王无后,于礼不合。”
“是啊陛下,只有先立了皇后,日后方可广纳嫔御,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祖宗社稷。此事不可再缓,望陛下三思。”
皇甫澍皱紧了眉头,问道:
“你们都这么觉得吗?”
“臣等皆认同方才几位大人的话。”
“你们都觉得,朕应该立狄丞相的妹妹为后吗?”
“狄小姐贤良淑德,美名远扬,为不二人选。”
皇甫澍冷笑,对着狄平问道:
“不知狄相是何想法?”
狄平从容地从队列中走出,款款行礼,说道:
“臣不敢妄议后宫之事,但也觉得陛下立后之事不宜再延后。方才见诸臣推举舍妹,着实受宠若惊。舍妹才貌平平,唯有恭顺而已。皇后人选,还要看陛下的心意。”
又有人跟在他话音之后说道:”女子无才便是德,恭顺便是最好的品德。丞相之妹,是难得一见的贤女。“
狄平礼貌地笑了一下。
皇甫澍的手指叩击着龙椅的扶手,一手扶额,说道:
“不知道你妹妹愿意吗?”
狄平答道:
“能为一国之后,天子之妻,是她无上的荣幸。”
“除了她,看来也没有更好的人。朕想立的人,你们也不会同意,对吗?”
群臣有的低下了头,有的露出疑惑的目光。只有狄平似笑非笑,明明是温驯的表情,却让人很不舒服。
“此事之后再议吧。还有没有别的事要说。无事就退朝吧。”
兵部尚书在皇甫澍要因厌倦退朝前站出来,说:
“启禀陛下,臣还有一事要上奏。幽州传来消息,北狄单于离奇身亡,并未留下遗言,其二子争夺王位,不肯相让,北狄如今正陷入内乱。”
“这样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兵部尚书连声请罪。
“孰强孰弱,可有定数?”
“兄弟二人,旗鼓相当,最后单于之位落入谁手,还未可知。敢情陛下,是否要插手,声援某一方?“
有人说:
”北狄与我朝素来为敌,狼子野心,心高气傲,他们怎会接受我们的援助,反而是我们折了兵又不讨好。何不趁他们内乱,一举出兵,荡平敌寇。“
“不可,”狄平说,“若我们贸然出兵,兄弟二人面对外敌暂时放下仇恨,联起手来对抗我们也未可知。北狄虽然屡屡为我朝手下败将,其实力还是不容小觑,不可轻敌。”
皇甫澍思考了一会儿,拍板道:
“既然如此,我们先静观其变,等局势分明了再做决断。”
“陛下圣明!”
皇甫澍下朝后,就一心研究北狄的局势。直到娄庄姬匆匆找来,逼得他把眼睛从地图上挪开。
“有几个大臣来找我,说希望我催促你册立皇后,并重重推荐了狄平的妹妹。早朝上,他们是不是也跟你说了这事。”
皇甫澍叹了口气。
“正是,烦人的紧。”
小太监给她递上一杯茶,她接过,却只是放在手心里。
“你是怎么考虑的呢?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会一直上书、劝谏,直到你立后为止。”
“我?”皇甫澍嘴角扬起,做出一个轻蔑的笑,“我准备听他们的。”
“什么,”娄庄姬险些摔掉了手里的茶杯,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才强作镇静道,“你打算立狄平的妹妹吗?”
“是的。”皇甫澍将地图卷起来,抬头看到娄庄姬发白的脸色,笑说,“别多想,我这辈子喜欢的女人只有一个。”
周围的宫人们还没有退下,但也没有听出什么弦外之音。
“你这样说,那为什么还要接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进宫?”
“不是我想让她进宫,是她的哥哥把她推进来的。”皇甫澍的眼光突然变的很锐利,像刀锋上闪过的冷光。这种眼神,娄庄姬只在他在边关迎战的时候见到过,“狄平在你这里受挫了,他想报复你。立后,使我们的关系不得不疏远。”
“报复我,却要通过你?”娄庄姬摇摇头,“还要搭上他的一个妹妹。”
“自己的亲哥哥都把自己当做工具,那姑娘的日子一定不好过。还不如早点让她离开家,进宫来,省得日后又被她哥哥利用。”
娄庄姬喝了一口茶水,凝神片刻,说:“还是不太妥当,这姑娘在宫外,兴许能嫁个好人家,过得幸福。你把她接进来,又不喜欢她,不是让她在宫里寂寞一辈子吗?”
“狄平可是说他妹妹也想入宫。”
“那不一定是人家的真实想法。”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先见一见她。”
几日后,狄家小姐坐着小轿,从皇宫侧门被抬进来。四方的小轿子像一个木质的礼物盒,四个轿夫就驮着这个礼物盒,穿梭在宫道上,将厚礼赠予太后。
娄庄姬此前一直收到各种出自这位小姐之手的绣品,睹物思人,想象她该是一位怎样面容的姑娘,想着她穿针引线的模样,兴许有点像手巧的柳慈。于是真正见到本人时,不免有点失落。
狄鸣岐跟她那位以丰神俊朗闻名京城的兄长几乎毫无相似之处。她绝对算不上一个美人。粗眉毛、厚嘴唇,十几岁的小姑娘却顶着暮气沉沉的妆容,穿着过时的衣服。
但同时,她又很讨人喜欢,乖巧文静,总是挂着恬静的微笑,好像没有什么事会使她不愉快或者恼怒。
娄庄姬上来先赞美她心灵手巧,她红着脸垂下头,回话的声音很低,娄庄姬完全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接着她又和她唠了一会儿家常,也是娄庄姬单方面滔滔不绝,她只是点头、摇头,都不曾抬起头来正眼看她。娄庄姬没有办法,想着是不是宫内的环境太闷了,就说,去御花园走走吧。
昨夜新落了一场雪,处处银装素裹,天地都是白茫茫的。御花园的红梅映着雪景,艳红色像要滴出来。娄庄姬注意到,狄鸣歧走走停停,盯着树上的梅花发呆。
“你很喜欢梅花?”
“是。啊,不。”她吞吞吐吐的,“喜欢,但不是最喜欢。”
“你喜欢很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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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百花争艳,各有其美,真正爱花之人,是无法选出最美的那一种的。”
狄鸣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凛冬时节,宫中景物肃杀,也只有梅花凌寒开放。到了开春,那才叫万紫千红,如入仙境啊。”
“听您说的,一定很美。但臣女觉得,冬日虽然万物寂寥,静听雪声,这静的乐趣,倒远胜过热闹呢。”
娄庄姬看着她。
“你喜欢安静?”
“嗯。”
“不喜欢和人相处吗?”
她摇摇头:“是不擅长。臣女笨口拙舌的,人家说话,往往应不上来,还是不说的好。”
“你说话很有意思,应该多说说。你看你大哥,凭借一张嘴纵横朝堂,你们是亲兄妹,怎么不相像呢?”
“娘娘,百花争艳,各有其美。”
娄庄姬很喜悦地笑了。
“你是话不多,但是想的多,所以虽然话少,却一鸣惊人。”
“臣女受不起娘娘这样的夸赞。”
“现在,你也好好想一想,然后简单地回答我。你愿意做皇后吗?”
狄鸣歧垂下脑袋,两道粗粗的眉毛间拧出一个疙瘩,嘴唇咬紧,一看便知在艰难地思考。
娄庄姬不着急,只希望她考虑清楚。
“娘娘,臣女愿意。”
“是真的愿意吗,不能再更改了。”
她点了一下头,继而确认自己的答复似的,又点了一下。
“能为天子妇,是臣女的荣幸,也是臣女一族的荣耀。”
她说这句话时,很流利,声音也大了一些。与她之前说话的口吻截然不同。
娄庄姬苦笑,问她道:
“你喜欢皇宫吗?看看这花草,这屋檐,喜欢吗?”
“喜欢。”
“愿意一辈子住在这里吗?”
“愿意。”
“喜欢皇上吗?”
“臣女崇拜皇上。”
“你见过他吗?”
“没有。”
“若是,皇上不喜欢你,你该怎么办呢?“
狄鸣歧怔了一下,说:
“臣女恪守本分就好,绝不贪心。”
“傻孩子,这不是贪心。”
“太后娘娘,臣女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你很好,简直是天生的皇后。”娄庄姬带着苦涩说,“如果你刚刚的话都是真心的,那么你和你哥哥很像。”
狄鸣歧不知怎么回答,不明白娄庄姬的话是夸奖还是挖苦,站在雪地里,茫然无措,又让人怜惜。
娄庄姬把她披着的大髦拢紧,望着她的眼睛说:
“你回去告诉你哥哥,你们一家马上就要出一个皇后了,该怎么庆祝,就怎么庆祝吧。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只跟你说,你答应我不要告诉别人,你的父兄也不行,你如果不答应我,那么一切就还有变数,明白了吗?”
“臣女明白。”
“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做了皇后,就是天子家的人。一切以皇家利益为先,你们狄家的事,都往后稍稍。至于你需要做什么,本宫日后会教你。”
她看着狄鸣岐因为受冻而皱在一起的小脸,叹了口气说道:
“等着戴上你的凤冠吧。它应该和你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