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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根基(三)

作者:永宁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开始,皇甫澍想到先帝曾经听信谗言,险些冤枉了当时还是婕妤的娄庄姬和冯盼春有私情,觉得所谓太后和丞相关系微妙也不过是有心之人背后作梗罢了,并不在乎。


    但后来,这传言愈演愈烈,竟然有几分像真的。他于是旁敲侧击,试图探出口风。


    整治贪污的事告一段落后,他终于可以多去上阳宫了。他有了闲暇,给娄庄姬描眉、梳发,忙里偷闲,别有一番趣味。一次,他捻起一缕青丝,陶醉地闻着发丝的香气,说:


    “好香,这是什么香味啊?”


    “我也觉得,这香味很独特,宫里都没有见过。这是狄平的妹妹制的。”


    “又是狄平。”他梳发的动作顿住了。


    “怎么了?听起来你对他意见很大的样子?”娄庄姬的笑容似乎别有用心。


    “您装傻呢。”


    “我想知道,你听到了什么。”


    “不堪入耳。”


    “真的吗?没有传那么离谱吧。”


    皇甫澍放下梳子,从背后怀抱住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意思,你知道传言,还故意考我?”


    “哈哈,这种传言,看来你很不满意。我看狄平倒是满意得很呢。”


    “他对你献殷勤,简直是到了过分的程度。”


    “故技重施罢了,”娄庄姬拿起一对珠翠宝石耳环,放在耳朵旁比划,“这对耳环也是他送的,若他想见我,我就戴上这副。”


    “为什么要让他喜欢?”


    “你在吃他的醋吗?”娄庄姬笑的很开心。


    “当然,你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了。‘女为悦己者容’。见我的时候,你可不会这么用心打扮。”


    “那不一样,”娄庄姬摇头,“他需要从我这里尝到甜头,而你还需要吗?我给你还不够多?”


    “不够,”皇甫澍将头贴在她纤长的脖颈上,呼出的气流让她浑身麻酥酥的,“凭什么要让他尝到甜头。我们已经对他够好了,让他做了丞相,荣荫家族,赏赐不断,他还想要什么?想要你?”


    “你瞧瞧,你这幅样子与斤斤计较的贩夫走卒何异?身为人君的胸怀呢?楚客绝缨,人才难得。”


    “我梁朝幅员辽阔,倒也不缺他这一个人才。你是太后,他岂敢痴心妄想?”


    “怎么不敢,”娄庄姬将耳环甩回妆奁盒里,“狄平是个机灵人,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仕途晋升,有的人凭的是才学,有的人凭关系,他就不一样,他凭的是钗裙,是女人。杜夫人和二公主为了他的前途付出了多少,对他多么痴心,若不是他昏了心脚踏两条船,恐怕在先帝时就已经位极人臣了吧。现在,他又准备攀上我了。”


    “他怎么能,他一点脸面也不想要了吗?”


    “他就是有这个胆子,”娄庄姬的语气忽而变得严厉,“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迟早栽在自己的风流债上。”


    “那你为什么还要纵容他?”


    “他想玩玩,我就陪他玩。他为人不怎么样,办事还是靠谱的,现在这个时候,又没有更好的人能替他,他还有价值,我们就将计就计。”


    皇甫澍还是忧心忡忡。


    娄庄姬安慰他道:“你放心,他想要的并不真的是女人的爱情和心,他只是想要面子,还有贵女赠给他的权力和地位。后者,我可以给他。”


    “给他可以,但一定要能收回来。”


    娄庄姬笑着捏了一把他的耳朵,说:“你又不相信我了?”


    “听说你靠他扶植了一股自己的势力?”


    “只是朝中的几个眼线罢了。你每天听的消息多,万一有决策失误,我不过帮你盯着点。其实并不是非要他来帮忙,只不过是他正巧出现了,又那么殷勤。”


    皇甫澍忽而沉默了,酝酿了一会儿后说:“你智谋无匹,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皇帝。”


    娄庄姬想起他之前说过的有关禅让的话,哑然失笑:“笨蛋。皇位不像做官,这不是一个需要才华的位置。你需要的是人气、拥护和忠诚。光有才能,是远远不够坐上这个位置的。无能并不会使你退位,因无能而招致不满才是退位的原因,就像先帝。而在让人满意这方面,你很有天赋。”


    “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天赋哪能解释呢?人们通常把你的这种天赋称之为,帝王气。”


    “帝王气?”


    “你看你眉宇之间,”娄庄姬用双掌托起他的脸部,对着镜子左晃,右晃,“你看你的眉骨、额头、鼻梁,一看就像一个皇帝,像龙,真龙天子。”


    “像龙?”皇甫澍想起了自己衮服上绣着的奇形怪状的龙,对这个比方不是很满意。


    “龙睛凤目,这可是好词。不想像龙,那你还想像什么?”


    “好好好,我像我像。”皇甫澍挤到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面庞,目不转睛。娄庄姬见他看得那么入神,打趣道:


    “这么喜欢看自己啊?”


    “因为你很喜欢看啊,晚上的时候我经常假装睡着了,眯着眼睛,发现你一直盯着我看,有时还拿手在我脸上比划呢。”


    轮到娄庄姬脸红了。她伸出一只手盖在皇甫澍的脸上,把他推回身后,嗔怪道:“别偷懒,继续梳头。”


    从镜中,她看到皇甫澍吻了她的头发,低声说:


    “如果你跟狄平玩够了,就适可而止好吗,千万千万,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她心中一荡,应道:“好,我答应你。这场游戏也差不多了,我想让他做的,他都做过了。我会收手的。”


    很快,狄相就发现上阳宫对他的态度冷淡了下来。迎接他的不再是热情的笑脸,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礼貌。


    他复盘自己哪里得罪了太后。


    他想,太后让他安插眼线,他找人了。太后让他监视袁太妃残党,他监视了。太后让他兴建学校,他尽职尽责地建了。太后让他遴选一帮人编写记录梁朝各方面成就的大典,编书工作如火如荼。让他做的事,他件件卖力,与她相处时,他八面玲珑,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他当年劝娄庄姬当太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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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想攀附上国家权力最大的女人,保证自己的仕途通达。君王的信任是难测的,而女人的爱情却往往炽烈长久,靠后者为自己的上升之路助力可比前者有用的多。这是他从小就领悟到的。


    他的母亲出身名门望族,因为爱上草根出身的穷书生父亲,愿意为他投入自己家族的一切资源,心甘情愿为他铺路、打通向上的关节,火热的爱燃烧了几十年,他父亲的成就,就是他学习的范本。


    他模仿父亲,并青出于蓝胜于蓝,做的比他更加极致。他的第一个猎物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通过她结识了杜相,从此平步青云。从丞相孙女,到公主,再到当朝太后,他要一步一步地爬上去。


    他付出了多少啊。磨破了嘴皮子劝说娄庄姬,一路上费尽心力,将本应该是秘密的圣旨传播到举国皆知,鼓励娄庄姬去逼宫、推翻先帝,就是为了塑造一个会信任他,以至于坚定地爱上他的太后。他的情感游戏本该是百发百中的,怎么会在她身上失手。


    他穿上了熨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官服,抹了粉装出苍白的脸色,酝酿好了满腹的委屈,又一次地走进了上阳宫。好歹他要问个清楚。


    娄庄姬赐了茶,看起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对他的可怜兮兮的模样,没有表露出些许的怜惜。


    几轮机锋之后,他就明白了,她想终止二人的游戏。


    “你家里需要一个主母,你该成亲了。”


    “太后说笑了,微臣暂时还没有考虑家事。最近我既要顾着朝中,还要完成您交代的事,我忙的焦头烂额,哪有工夫考虑其他啊。”


    “这样啊。是我考虑不周了。”


    “多谢太后挂心。”


    “以后,我就不托你办事了,绝不能为了我的一点私心,耽误了你的大事。”


    狄平一愣。


    “我为您做事,心甘情愿。”


    “让丞相为深宫妇人做事,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反正是大材小用,您交代的事对微臣来说,并不需要付出很多的心力,就让我为您继续效力吧。”


    娄庄姬很满意地笑了。这次没有留他用膳,也没有赏赐。


    她说:“今晚皇帝要来,有些事情恐怕不方便同你讲。”


    他没有成功介入两人的感情,向上的努力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但他会为她做事。他没有料想到。但已经答应了为她做事。


    狄平走在深冬的宫道上,冰冷的寒风挤在狭窄的宫墙里,变得更加逼仄刺骨。


    他的步伐越走越快,他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他愤愤地想:


    他们俩算是什么正经皇帝和太后,一个与我做过同窗,另一个与我是年少相识。我看我们之间的差距也没有那么大。没有我,他当不上皇帝,她更不会当上太后。他们凭什么联起手来将我像狗一样溜来溜去地戏耍。


    他走着走着,越想越不甘心。上一次失败,是因为碾压他的力量太强大,他无法质疑。这一次,他还可以再反抗。没有人的心是铁打的,不会被撼动的,只需要找到正确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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