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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根基(一)

作者:永宁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娄庄姬像答应杜相的一样,放权让皇甫澍亲政。很快新的政令就举国颁布,曾经混乱的国家又重新回到了轨道上。


    他的登基仪式在丧期结束后很快举行。身着织绣十二章纹的衮服,头戴十二旒冕,新帝气宇轩昂,不怒自威,接受来自四海八方的朝拜。他面色凝重,这个皇位还很不稳固,站在俯视群臣的高位,需要他步步小心。


    他坐上龙椅,居高临下。身后垂着珠帘,帘后就是同样身着华服接受跪拜的太后。


    他感到熟悉的目光落在背上,紧绷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天下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天下,而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


    典礼当天晚上,宫中又出事了。皇帝更衣的时候,一旁侍候的冯盼春察觉到拿着毛巾的一个太监有点眼生。仔细一看,发现此人耳下有新长出的胡茬。他立刻让人把他抓起来。那人见事情败露,掏出藏在毛巾里的匕首向皇甫澍刺去,却被他轻松制服。


    那人骨头软,刚一受刑就一五一十招了出来。他原来是道士,以行走江湖、坑蒙拐骗为生。由于新政令,要求道士全部还俗,像他们这样的人全部没了饭碗。一群人凑在一起壮胆,谋划刺杀皇帝,抽签选中了他来。


    他说,现在宫里还有人潜伏着呢。


    未央殿层层警备,宫里也开始了严密的搜查。彻夜灯火通明,不得安生。


    娄庄姬一收到消息就赶来,殿内人人紧张,气氛凝重。


    “你没有受伤吧?”


    “没,那人还没那个本事。”


    娄庄姬安心一些。


    “这是个提醒,我们的命令确实太严苛了,矫枉过正,反受其害。”


    “不严厉些,他们怎么会当回事呢。”


    “凡事还需循序渐进。”


    “这些人于国家无益,应该斩草除根。”


    “不论是否有益,从古至今一个国家里不可能缺少他们,要把他们全部除掉,也不是一条政令就可以解决的事。”


    皇甫澍烦恼地点头。登基的喜日遭遇刺杀,任谁也不可能立刻释怀。他对周围人说:


    “你们都出去吧,朕和母后单独说会儿话。”


    周围人退出去后,他开始来回地踱步。


    “你在担心什么?”


    “杜相要告老还乡了,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朝中有谁可以继任?”


    “是,我们商量过。”


    “谁?”


    “狄子恒。”


    皇甫澍稍显意外,停下步伐,问:


    “子恒的能力我并无怀疑,只是一国之相是百官之中最重要的位置,他···”


    “你想说,他的德行难以服众?”


    “正是。而且他做丞相,恐怕资历尚浅。“


    “你说的都对。但问题是放眼朝堂,除了那些鬓发斑白、不久后也将卸任的老臣,我们还有别的信得过的能臣能任用吗?”


    皇甫澍沉思片刻,叹道:“没有。”


    “狄平的能力,你、我还有杜相都是认可的,更何况他在你进京称帝时,立下了从龙之功,人尽皆知,对有功之臣不加以厚待,岂有此理。至于德行人品,于此紧缺人才的时候,先不在考虑之中。“


    “你说的也是。”


    ”那你怎么还是愁眉不展的?”


    皇甫澍避而不答。娄庄姬觉得奇怪,反复追问,他才红着脸问:


    “你和他是不是从小就认识?”


    娄庄姬知道他想什么,噗嗤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点他的额头说:


    “想什么呢?要不是他自己提起,我都快把他忘干净了。他小时候不讨喜,跟你比差远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当他面我也这么说。”


    “你们俩入京的路上还背着我谋划,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怎么翻起旧账来了?若不是怕你纠结,我们绝对不会背着你商议这么重要的事。你不也是背着我们调兵吗?”


    皇甫澍突然别过了脸,小声道:“调兵的事其实他也知道。”


    娄庄姬推了他一下。


    “你不也有瞒着我的事,居然还有脸审问我?”


    两人嬉笑了一阵。遇刺带来的笼罩在殿内的阴云也随之散去。


    “不如您今晚就留下来?”


    “说什么胡话呢,成何体统。”


    “正好以担心我的安危做幌子,留一晚又有何妨。”


    他握住她的双手恳求。烈女怕缠郎,娄庄姬挨不过他死缠烂打,只好答应。他也不再维持给外人看的礼节,手开始不安分,一把搂过她的腰,她也顺势依偎在他怀里,如同回到了幽州燕王府时一样卿卿我我。


    “若不是你要做太后,我们本可天天如此,时时如此。”


    “你真这么做了,挨骂的人就是我了。”


    “我不会让人骂你的。”


    娄庄姬窝在他的怀抱里,抬起头,伸出一只胳膊绕住他的脑袋,抚摸他头顶的发丝。皇甫澍低下头躲过她的抚摸,蹭了蹭她的脸颊。


    殿内的熏香很沁人,烛火刚好,温暖舒适,气氛非常暧昧柔和。娄庄姬正陶醉其中,皇甫澍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停顿。


    “你想要当太后的事,跟他说过吗?”


    “什么?”


    “狄子恒对你当太后有什么看法?”


    “我不知道。这种时候,不要说别人了。”她在他耳边落下一吻。


    皇甫澍听从,只好把疑问咽下去,专注眼前的沉醉。


    闹刺客的事持续很久。每次查出一个人,他都说宫里还有同伙,好像抓不完一样。皇帝说让他们尽管来好了,一帮人在宫里像老鼠一样藏着有什么用呢。太后对他的话表示不满,指示只要宫里有可能潜藏危险,就要不停地查下去,每一个人都要摸清楚来历,有疑问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宫里的事故折腾个不休,虽然没有出什么事,但延后了皇帝想把远在幽州王府的公主接回来的时机。


    在官方的说法中,公主的母亲,曾经的燕王侍妾秦氏已经在路上因病去世了。宫里没有安顿下来,接年幼的公主回来恐有危险。虽然幽州也不是什么无忧之地,但北狄近年不敢轻易来犯,更何况有娄庄姬信任的太守夫人照顾她,公主在那儿也没什么大碍。


    幽州来使也说,公主听到要进京,在地上撒泼打滚,还闹绝食,绝不离开,太守夫人十分难办。


    两人又想到她一个小孩子,经不起车马劳顿,只好暂且放下舐犊之情,等公主长大些再迎她回来。


    同时,杜相打点好了朝中的事务,脱下官袍卸任。皇甫澍加封他为一品太傅,赏金百两,令他能衣锦还乡,以表达对恩师的感激。


    杜相一走,狄平穿上紫袍,佩戴上金鱼袋,从被贬的落魄小官,成了梁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丞相。一度被豪门大户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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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门外的狄家也因他鸡犬升天。


    狄平刚刚上任时,与他共事的老臣都瞧不上这个在他们眼中乳臭未干的小子,认为他不过溜须拍马、投机取巧之徒。但狄平很快就改变了他们的偏见。


    与他为人的风格不同,狄平在治国理政上的作风完全继承了师父杜钧,举重若轻,绝不大张旗鼓弄得人尽皆知,往往不动声色地就将政策推行下去。阁里的老臣针对他,他总是礼让,避免争执,很谦逊地说自己只是想把本职工作做好,不辜负圣意,那些人也被他磨得没有脾气,渐渐习惯。


    皇甫澍继位后休养生息,但又觉得不能轻视国防练兵。狄平提议原来百姓缴纳的税赋可以用三年兵役来抵,大臣们都表示了支持。皇甫澍很满意,下令立即推行。他更加坚定地信任他,时常召他单独入宫议事。


    娄庄姬虽说放权,也并没有将自己束缚在后宫方寸之中,会主动过问前朝证事。有些时候狄平入宫时,会撞见她也在捧着奏折,与皇甫澍讨论。三人关系本就熟络,也就不避嫌,在如闲话家常一般的语气中,决定了梁朝的生民大计。


    有一次,三人一同用晚膳。期间,皇甫澍提起有大臣向他夸奖了太后的两位兄长才德无匹,可堪大用,他打算给两兄弟升官,还考虑着要不要给她父亲加爵。娄庄姬一听,放下筷子,很不高兴。


    “本宫的兄弟跟别的官员一样考核政绩,绩优则升即可,不需要额外的厚待。”


    “提拔太后的母族,也是为了皇家的体面。”


    “彰显皇家的体面,就是让没有才干的人,因为与宫中贵人沾亲带故而站到他不应得的位置上吗?”


    “那是您的兄长,怎么会是没有才干的人呢?”


    “本宫了解他们,他们原本的位置最适合他们,要是再加官,他们吃不消。”


    “朕看您是太谦虚了。”


    娄庄姬恹恹不乐。这时狄平说话了。


    “陛下,臣觉得太后的顾虑是有道理的,二位国舅虽然有才,但在其位上并没有什么突出的政绩,这个时候贸然拔擢,恐怕会引人非议他们是依靠太后的面子,德不配位,对国舅和太后都不利。”


    娄庄姬向他投去惊讶和欣喜并存的眼光,并赞同道:”说的对。“


    狄平接着说:“我朝历代以来,宗族子弟封王赐邑者众多,国库难以负担,要加上外姓封侯者,只怕财政难以维系。臣认为,不宜再为外姓封爵了,至于削减养宗室子弟的开支,臣最近正在与内阁众臣商议方案。”


    “很明智,皇帝务必听取狄丞相的忠言。”


    “太后谬赞。”


    皇甫澍无可奈何,只好打消了这个想法。


    娄庄姬那天对狄平的观感很好,两个人聊天时的语气也更加亲切随意,狄平连连向她敬酒,言语之间没有了多年前的轻佻。娄庄姬称赞他的稳重,他有意无意之中透露的有关国事的新想法也都很合她的心意。晚膳时长一延再延,直到沉默许久的皇甫澍不满地插嘴:


    “朕还有些折子没看,爱卿看样子是有些醉了,朕本来有些事想问你,今天是不行了。”


    “臣还是清醒的。”


    “那事不宜迟。”


    “不知太后娘娘同去否?”


    娄庄姬笑道:“后宫岂得干政。”


    皇甫澍也笑:“太后刚刚也没少听啊。”


    气氛有些尴尬。狄平打了个哈哈,晚膳草草散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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