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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遇险

作者:花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恒舒典催债的消息,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苏璃寝食难安。她知道,这仅仅是第一道催命符,若不能及时应对,后续的连锁反应足以将整个贾府拖入深渊。凤姐病体支离,平儿忧心忡忡,贾琏指望不上,王夫人深居简出,整个荣国府的财政重担,无形中竟压在了她这个未及双十年华的丫鬟肩上。


    绝境逼人。苏璃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了她一直谨慎避开的领域——暖香坞小库房里的那些“黑钱”和隐秘资产。那是贾府最后的不为人知的底牌,也是极度危险的禁区。水澈的指引曾让她窥见一斑,如今,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这些“黑钱”的规模、流向,以及……是否有可乘之机。


    她不敢轻举妄动直接去动那些东西,那无异于自寻死路。但她可以借助兼管园账的身份,以清点核对为名,更频繁地出入大观园,暗中观察、记录,甚至尝试接触可能知情的人。


    这日午后,她寻了个由头,再次来到大观园。时值春寒料峭,园中景致萧索,看守的婆子也懒怠,大多躲在屋里取暖。苏璃带着小丫鬟,照例从几处主要楼阁开始清点,一路慢慢向东南角的暖香坞靠近。


    她特意走得慢,留心观察着沿途。园子比省亲刚结束时更加冷清了,许多精巧的陈设蒙上了薄灰,池水也显得有些浑浊。行至暖香坞附近,她让小丫鬟去不远处“蘅芜苑”取一件遗漏的账册,自己则独自走向那小库房。


    库房依旧门扉虚掩,寂静无声。苏璃心跳微微加速,她并非要进去,而是想看看近日有无异常痕迹。她装作不经意地绕着库房走了一圈,目光扫过门锁、窗户、墙角。锁仍是那把锈蚀的旧锁,虚挂着;窗户紧闭,窗纸有些破损;墙角堆着些枯枝败叶,似乎与上次来时并无二致。


    她正暗自观察,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咳。苏璃心中一凛,迅速转身,只见一个穿着灰布袄子、身形佝偻的老婆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一丛枯竹后面,正眯着眼打量她。那婆子看着眼生,不是平日看守园子的那几个。


    “这位姑娘,在这儿转悠什么呢?”婆子声音沙哑,眼神却有些锐利。


    苏璃定了定神,从容道:“我是奉二奶奶之命,兼管园中器物账目的苏璃。今日来清点核对,路过此处。妈妈是?”


    婆子脸上的警惕似乎放松了些,露出点笑容:“原来是璃姑娘。老身是后角门上夜的张婆子,这几日替老王头的班,顺便帮着看看园子。姑娘是查账啊,辛苦辛苦。”她嘴上说着,脚步却未动,依旧站在那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那间小库房。


    苏璃心中警铃微作。后角门上夜的婆子,怎会跑到园子深处来“顺便看看”?且这婆子眼神闪烁,不似寻常粗使仆役。她面上不露声色,只道:“原是如此。妈妈也辛苦。我这边清点完了,这就回去。”说着,便转身欲走。


    “姑娘留步。”张婆子忽然叫住她,慢悠悠地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姑娘既管着园账,可知道这暖香坞旁边的小库房里,都堆些什么?”


    苏璃心头一紧,面上却疑惑道:“不过是一些旧家具、废弃的幔帐罢了,账上都有记载。妈妈何故问起?”


    张婆子嘿嘿笑了两声,眼神有些莫测:“没什么,随便问问。老身也是听人说,这库房年头久了,里头有些老物件,怕是账上也未必记得周全。姑娘年轻,怕是没见过,可要仔细些,莫让人浑水摸了鱼去。”


    这话意有所指!苏璃背脊微微发凉,强笑道:“妈妈提醒的是,我自会仔细。”她不想再多停留,点头示意,便快步离开。走出很远,仍能感到那婆子探究的目光黏在背上。


    回到账房,苏璃的心仍怦怦直跳。那张婆子绝非寻常仆役!她是谁的人?贾赦邢夫人?还是贾珍尤氏?抑或是府外某股势力的眼线?她提到“老物件”、“账上未必记得周全”,分明是在试探自己是否知晓暖香坞库房的秘密!


    自己的暗中调查,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危险,如同无声的潮水,正在悄然逼近。


    接下来的几日,苏璃加倍小心。她不再轻易单独前往暖香坞附近,处理账务也更加谨言慎行。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傍晚,她核对完一批采买单据,天色已晚。平儿被凤姐叫去伺候汤药,小丫鬟们也各自散去用饭。账房里只剩她一人。她收拾好东西,吹熄了灯,准备回自己住处。


    刚走出账房不远,穿过一条僻静的穿堂时,忽觉身后似有极轻微的脚步声。她心中警觉,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迅速闪入旁边的月亮门后。


    “谁?”苏璃厉声喝道,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无人应答。穿堂里只有风声穿过,吹得灯笼摇晃,光影幢幢。


    苏璃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向前走。她能感到,有一道视线如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她。是那张婆子?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专挑有灯火、有人声的大路走,不敢再走僻静处。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附近,刚要松口气,忽见院墙阴影下,似乎蹲着一个人影!


    苏璃头皮发麻,转身就想往亮处跑。那人影却猛地站起,低声道:“璃姑娘,是我!”


    声音有些耳熟。苏璃定睛一看,竟是宝玉房里的麝月!只是她此刻鬓发散乱,脸上带着惊惶之色。


    “麝月姐姐?你怎么在这里?”苏璃惊疑不定,仍保持着距离。


    麝月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苏璃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璃姑娘,救救我!有人……有人要害我!”


    苏璃心中一震:“怎么回事?慢慢说。”


    麝月语无伦次,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方才我从老太太屋里回来,路过那边假山,忽然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差点跌进池塘里!我回头,只看到一个黑影跑了……我、我不敢声张,怕人说不清,只好跑到你这里来……”


    推入池塘?苏璃心中一寒。这绝非意外!麝月是宝玉身边的大丫鬟,地位不低,谁会对她下手?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自己?因为自己与宝玉房中人来往较多?


    她立刻联想到白日在园中遇见的那个可疑的张婆子,还有刚才跟踪自己的黑影。难道,自己暗中调查暖香坞的事,真的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引得他们不惜对麝月下手,以作警告?或者,是针对宝玉?


    “别怕,先跟我进来。”苏璃稳住心神,将麝月拉进自己小屋,闩上门,点了灯。灯光下,麝月脸色惨白,衣裙下摆果然沾了些泥水。


    苏璃给她倒了杯热茶,低声问:“你看清那人的模样了吗?”


    麝月摇头,惊魂未定:“天太黑,没看清,只觉是个男人的身形,力气很大。”


    男人?苏璃眉头紧锁。事情更复杂了。


    “此事暂时不要声张。”苏璃沉吟道,“你今夜就歇在我这里,明日一早,我悄悄送你回去,只说在我这里讨论针线晚了。至于推你的人……我会留意的。”


    麝月感激涕零,连连点头。这一夜,两人都未能安眠。苏璃更是睁眼到天亮,脑海中反复思量。威胁已经近在咫尺,对方在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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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在明,麝月之事是一个警告,下次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次日一早,苏璃依言将麝月悄悄送回怡红院,只说是讨论花样晚了。袭人等人虽有疑惑,也未深究。


    然而,苏璃知道,危机并未解除。她必须尽快做出决断。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或许……是该动用那张“底牌”的时候了。水澈留下的线索,是唯一的希望,也是最大的风险。


    她利用午间人少,再次悄然来到大观园东南角,暖香坞附近。她没有靠近小库房,而是躲在一处假山石后,仔细观察。果然,在不远处的树丛后,她再次看到了那个佝偻的身影。她似乎并非在劳作,更像是在蹲守。


    苏璃心念电转,从另一条小径快速离开。她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且能传递消息的机会。府中人多眼杂,她的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被监视。


    机会在几天后来临。府中要采买一批上等檀香供奉宗祠,指定要去城南老字号“福瑞香铺”。苏璃主动揽下了核对采买单、支取银两的差事,理由是此香贵重,需仔细验看。平儿不疑有他,允了。


    出府那日,苏璃特意换了身不起眼的青布衣裙,只带了一个老实的小丫鬟。她先去了福瑞香铺,仔细验看了货物,付了银两,让伙计将香直接送去府上。然后,她对小丫鬟道:“我去隔壁街的‘文宝斋’看看新到的账本样式,你在此处等我,不要乱走。”小丫鬟不疑有他,乖乖在香铺门口等候。


    苏璃快步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确定无人跟踪后,迅速来到“粤海记”铺子附近。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走进对面一家茶楼,要了个临街的雅座,点了一壶茶,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她看到“粤海记”的掌柜送一位客人出来。她不动声色地下楼,在掌柜转身回店时,状似无意地与他擦肩而过,将一个小小的、揉成一团的纸团,飞快地塞进了掌柜袖中。


    纸团上只有几个字:“事急,求见四爷。苏。”


    这是她根据水澈上次提到的“与粤海记东家有旧谊”,进行的最大胆的试探。她不知道这掌柜是否可靠,不知道消息能否传到水澈手中,更不知道水澈会作何反应。但她已别无选择。


    做完这一切,她手心已全是冷汗。她若无其事地回到福瑞香铺,带上小丫鬟,返回贾府。


    接下来的两日,苏璃如坐针毡。她既期盼着水澈的回应,又恐惧着回应带来的未知。府中的气氛依旧压抑,凤姐的病反反复复,贾琏为着银子的事又与凤姐口角,麝月那边虽未再出事,但也整日惶惶。


    第三日傍晚,苏璃正在账房核对一份无关紧要的旧账,一个小丫鬟送来一个普通包裹,说是门房收到的,指明给璃姑娘。


    苏璃心中一紧,谢过小丫鬟,待她离开,才小心打开包裹。里面是两本崭新的《女则》《女训》,并无任何异常。她仔细翻检,在第二本书的封皮夹层里,发现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明日未时三刻,城西清水庵后竹林。”


    字迹冷峻瘦硬,正是水澈。


    苏璃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他答应了!但地点选在城外僻静的庵堂竹林,显然是为了避人耳目。明日未时三刻……她该如何出府?又能否安全抵达?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如同她此刻沉重又莫名燃起一丝希望的心。她知道,真正的冒险,或许才刚刚开始。而那个玄衣冷峻的男子,是救命的稻草,还是更深的漩涡,明日便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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