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沈决明是当朕死了吗?
朕还在这,就对着她眉来眼去,不是要为大乾鞠躬尽瘁吗?
不是不想再娶吗?
好啊。
朕成全你。
“朕有沈侍郎如此鞠躬尽瘁的忠臣,是朕的福气。”
“陛下,臣惶恐。”
呵呵。
天子微眯起凤眸嘴角勾起淡漠的笑,惶恐什么?
朕还没开始呢。
“那就赐沈侍郎宫刑,毕竟无欲才为真神,如此才能全心全意为大乾奉献。”
“陛下——”沈决明脑袋“嗡”的一声,只剩下空白一片。
天子的话足够让人震惊。
周围的人好一会都没有反应过来,这……这是可以的吗?
再怎说这沈决明也是吏部侍郎,正四品官员。
“陛下,臣尚未有子嗣,还请陛下宽恕臣之罪过。”
沈决明重重地磕头,额前渗出细汗,若这事换作是先帝,或许只是吓唬,可如今的天子,他是真的能干得出来。
不好意思,求饶吗?
天子笑眯眯的,看起来格外的有亲和力,作为一个圣民的君主,既然臣子一心为国,他怎么能不满足对方的愿望。
“沈侍郎,你这话朕可就有些糊涂了,朕不是在满足你的忠君爱国吗?
怎么你是觉得朕的皇姐配不上你,还是你还惦记着旧情,想要死灰复燃。
既如此你就不该干出此等事。沈侍郎,朕一向是最好说话的,可你反复无常,是要耍朕玩吗?”
帝王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那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瞳孔里映射出阴冷的寒气。
让人不寒而栗。
让人如坠深渊。
沈决明握紧手心,手背之上青筋凸起,帝王的怒火,不是谁都能承受。
“臣、臣不敢。”
长公主神色冷漠,她如今过得好得很,可从未想过再嫁,若她嫁给沈决明,那便是深度绑定。
沈决明不过是她无聊时候的消遣。
“陛下,今日之事本就是意外,本宫与沈侍郎都是受害者,故而不该有沈侍郎来承担这无妄之灾。
不……”
皇帝抬手打断长公主的话,“皇姐,你是朕的长姐,朕怎可不顾及皇室颜面。
沈侍郎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娶了长公主,一切皆有礼部操办,二,朕赐你宫刑。”
天子这是下定决心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沈决明身子一瘫,心中了然,他不得不收起眼底的异样,努力镇定住。
惹怒陛下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接受长公主。
可对于沈决明而言,无异于给自己挖了一坑。
他和长公主是互惠互利的关系,这种关系藏在暗处可以,一旦点破,便是将他们二人牢牢架在一条船上。
想要分开,没有那么容易了。
对于沈决明而言,权利至关重要,但情爱一事他也不愿割舍。
他望向京妙仪,藏在眼底的不舍不敢露出半分,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能离她如此的近。
还看!
啊——
要不是得端着,他现在恨不得上去给一脚,三心二意的狗男人,还一起装作一脸情深义重的模样。
朕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地,也从未这样过啊。
你比朕还不要脸。
不对?
天子挑眉,他是不是连带着自己骂了。
“臣——”
“陛下。”沈决明要妥协,可长公主才不会如此轻易答应。“本宫已无心再嫁人,陛下你知道的,本宫前两段婚姻并不顺遂。”
她说着捂着胸口,脸上带着几分痛苦之色,“陛下,近来阴雨连绵,本宫心口痛得厉害,如今到了本宫这年纪,本宫只想能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职责,恐无心也无力照顾沈侍郎一家。
再者沈侍郎年轻,不该因为本宫而蹉跎了。”
谁不知道当年叛乱,长公主为救陛下胸口中了一箭,如今再提起,不过是为了唤醒陛下的怜悯之心。
长公主不愿意,沈明决也不愿意?
那前世的二位为何满心欢喜?
京妙仪竟然有一瞬怀疑自己的记忆了。难道说她重生改变了很多事情的进程。
只是事到如今无论他们愿不愿意,这桩婚事,她必须促成。
她正要开口,赵葭却先一步开口,站起身,双臂环抱,挑眉望了一眼心口难受的长公主。
“长公主这话可就有些不对了,我可是听说长公主你和沈侍郎情投意合,情意绵绵。”
京妙仪微微蹙眉,赵姐姐这是要做什么?她没想要将她牵扯进来。
她要开口,赵葭郡主似乎看出她的意图,却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皇姐,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和咱们陛下一样,就爱当月老牵红线。”
赵葭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纸,“我原本进屋子是想要看看妙仪有没有遗落些重要的东西,比如说帕子、香囊、珠钗什么的。
这要是被有心人捡起来,造谣与谁有染,那可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只不过巧了不,正好见到这封信。
正是长公主写给沈侍郎的,可谓是恩爱不已啊。”
赵葭郡主对这一旁的李德全挑眉,招了招手,“李内侍,给陛下看看呗?咱们陛下不也最爱看这些?”
李德全汗颜,赵葭郡主(大魔头),这个时候是不是不该添火。
这一个个的没个正形。
他这个老奴真是没眼看了。
李德全从赵葭郡主的手里接过信递给陛下。
天子在看到心中的内容,嘴角微微上扬,赵葭,今个你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朕对此表示很欣慰。
他俩不愧是一起长大的,总算是有心意相通的时候。
这信?
京妙仪眸光微微上挑,眼眸中带着困顿,这信是沈决明和长公主之间往来情书。
前世的时候长公主带着一摞信和毒酒,来向她炫耀。
所以这一次,她告诉木槿拿到这封信在今日塞到他身上。
按照她的原定计划,这封信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爆出。
在宴会结束后,她会安排小报,让所有人都知道长公主和沈决明的私情。
长公主就算和沈决明冷处理。
那长公主也得为玉溪郡主好好考虑,原本玉溪郡主归神都就是为了婚事,如今长公主再传出绯闻。
神都高门望族最将就的就是颜面,长公主若不想毁了玉溪郡主的婚事,就得平息流言。
平息流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名正言顺。
而她也会向陛下进言,这件事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是玉溪郡主也动了手,打乱了原有的计划,让原本塞在沈决明身上的信掉落在屋子里。
这信她原本没打算抱有希望,可如今却被赵姐姐拿了出来。
真有这般的巧合?
长公主“刷”地站起身,死死地瞪着沈决明,握紧的手心指节泛白。
沈决明,你敢算计本宫。
“原来长公主召我回来不是给我选婿,是邀我参加长公主的婚礼。”
玉溪郡主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事情虽然有些超出她的设定,不过能看到长公主吃瘪,至少这局她没有白忙活一场。
“皇姐何必在意,你嫁到沈家若是无心操劳,也无事,朕听闻沈侍郎府邸有一妾室,精明能干,府内中馈之事处理得极好。
皇姐不必担心,朕会让太史局拟定个好日子。”
“陛下……”长公主想要开口。
天子又怎么可能给她是个机会,好不容易可以甩掉沈决明这个碍眼的人,朕又怎么可能不把握好是个机会。
“皇姐你不是第一次嫁作妇人,不必感到担忧或者紧张,你很有经验的。”
天子混不吝的开口,让人觉得他是个好说话的。
可实际上这话一出,若长公主还要再拒绝,那陛下只能冷下脸,用更决绝的手段。
毕竟天子对你笑的时候,你就应该好好收敛,否则天子收了笑,也等于要收你的命。
长公主忍下怒火,冷眼看着沈决明,两人齐齐跪在陛下面前,“多谢陛下赐婚。”
识时务者为俊杰。
麟徽帝对于长公主这点还是很满意,“皇姐大婚,朕定然会送上一份厚礼。”
天子一副促成一段美好姻缘的高兴模样,走到沈决明面前时,宽大的掌心落在他的肩膀上,压低声音道,“皇姐可是朕最看重的长姐,日后若是你敢负她。
朕绝不饶恕你。”
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冰冷,眯起的眸子透着一股危险气息,压着人没法子喘息。
沈决明的肩膀隐约传来刺痛,身体微微轻颤,额前隐隐渗出细汗。
他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臣绝不会如此,还请陛下宽心。”
是吗?
那就好。
天子收手,直直地插在他和京妙仪的中间,擦肩而过的瞬间,陛下的手背故意划过京妙仪的指尖。
微微冰冷的指腹,京妙仪身躯微颤,眼中闪过震惊。
陛下,他也太胆大了。
这里是长公主府。
京妙仪后退一步,垂下眸,那模样乖巧又懂事。
天子看穿她的小心翼翼,轻佻眉眼,她不是胆大妄为吗?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天子离开。
这场戏,玉溪她也看够了,幽幽开口,“恭喜长公主,您大婚,我定然给你送一份大礼。”
她看到长公主那张臭脸就忍不住笑。
赵葭拉着京妙仪的手就要走,她虽然挺想看戏的,不过这场厮杀,以免误伤,还是先走一步。
“赵姐姐,你怎么发现的那封信?”
“那、那个?”赵葭郡主眼神明显有些飘忽。
“郡主,京四小姐。”李德全开口打断了赵葭郡主的话。
“陛下有些事想要询问京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