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徽帝给足了长姐脸面,挥手退下所有人。
长公主那点子迷糊劲还没过去,脑袋里空空,可她还是强撑着,“陛下……”
“陛下,此事臣女觉得蹊跷,听府中奴婢说那间屋子原本是给京四小姐换衣衫的,如今怎么变成了长公主和沈侍郎。
刚刚太医来诊,查出长公主和沈侍郎体内有被下药的痕迹。
这就说明有人预谋行此事。若不找出真凶,臣女心难安。”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确实已经偏离了玉溪最开始的设想,但这并不妨碍,她要治京妙仪和扶风于死地的目的。
陛下和长公主是什么脾性的人她还是很清楚的。
陛下最讨厌的就是麻烦事,而长公主为保住扶风一定不会给京妙仪开口的机会。
而她回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了京妙仪也不是一个束手就擒的人,所以她为了自保一定会将扶风扯出来。
而无论真相是什么,皇帝为了长公主定然要保住皇室颜面。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臣子,长公主,罪臣之女,卑贱不堪的贱奴该选谁。
京妙仪是和沈决明一起走进来的,长公主坐在一侧,面色难看,那眼神似乎要杀人。
而相较于长公主的愤怒,玉溪郡主显然心情颇好,似乎今日之事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可这种事发生在她的接风宴上,她不应该是最应该恼火的人吗?
天子高坐首位,看着一同走进来的二人,忍不住咬牙,这两人走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在他眼皮子底下再续前缘还是要藕断丝连?
挨这么近做什么?他身上还残留着别的女人的味道,京妙仪你不觉得恶心吗?
你指责朕的时候倒是聪明,怎么一到沈决明这你就开始降智了?
难不成他给你下了降头了?
整个事件明明还有一人,却不见他的身影。是没发现藏在床榻下的人?
京妙仪眉宇微蹙,还是说是长公主故意将他藏起来了。
“民女╱臣叩见陛下。”
京妙仪与沈决明齐齐跪下行叩拜礼。
麟徽帝看着并排跪在他面前的京妙仪和沈决明,牙龈都快要咬碎了。
这是在干什么!!!
他是高堂吗?
在这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李德全看着暗自恼怒的陛下忍不住在心里非议。
老奴的陛下小祖宗,你这暗火生的也太莫名其妙了,难不成要把这两人像长生殿的两只汝窑瓷花瓶一样,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北边摆着。
天涯海角比邻相望,陛下你又要不高兴了。
李德全还不了解陛下吗?
他轻咳两声示意陛下。
麟徽帝瞪了一眼李德全,这才不情不愿地抬手。
京妙仪起身时脚踝处传来的刺痛让她身体踉跄一下。
在一旁的沈决明本能伸手想要去扶。
你、你还敢动手!
天子一拍桌子,怒斥,“朕要你起来了吗?”麟徽帝蹭得站起身,“沈侍郎你还真是朕的好官员,为朕排忧解难到朕的皇姐身上去了。”
沈决明慌忙跪下,“陛下宽恕,臣、臣也是被人陷害,这才做了糊涂事,还请陛下宽恕。”
沈决明被这么一吼,脸色瞬间惨白,他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长公主面色阴沉地难看,沈决明可是她的人,陛下这般是何意思?
“陛下,在本宫的长公主府里就有人敢下药行如此龌蹉之事,本宫与沈侍郎都是受害者。
陛下眼下不应该找出真凶,给本宫和沈侍郎一个交代吗?”
长公主目光从天子的身上挪到京妙仪的身上,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怒火,她拽紧手心,算计她。
京妙仪,够胆!
“那间屋子只有京四小姐待过,屋子里点了香具有催情效果。
据本宫所知,沈侍郎原本并不来参加此次的宴会。
他来是听闻京五小姐和沈小姐发生冲突落水。
你说巧不巧,京四小姐你偏偏又在这个时候落水。
沈侍郎顾念从前的夫妻情谊,来寻你,没想到却中了招。
京四小姐,你不该给本宫一个满意的解释吗?”
京妙仪对上长公主的咄咄逼人,上来就将所有事情都甩在她身上。
她看起来像是愿意背锅的人吗?
“民女是收到妙音落水的消息匆匆赶去,却被人故意撞入水中。
并不是长公主嘴里的巧合,其次,这屋子是公主府的侍婢带民女来。
至于这香民女觉得与其问民女倒不如问问长公主府的侍婢。
而且……”
京妙仪将长公主府提供的衣服递上前,“民女觉得这件衣服上的香味也很奇怪,民女换上之后便觉得浑身燥热难受,起初还不明白,如今听长公主这么一说民女便明白了。”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着红,望向麟徽帝,话语里带着几缕委屈之意。
“民女恳求陛下为民女做主,民女怀疑有人要借此陷害民女。”
“就是,这是长公主府,要说害人,应该是长公主里的人更容易准备吧。”赵葭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她要不来,陛下定然会为了长公主,委屈了妙仪。
本来她说好要护着妙仪的,可到头来还是没护好。
她就说长公主没安好心,长公主的心眼比芝麻还小,三番五次没又讨倒好,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只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
长公主面色铁青,赵葭郡主,若不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她非要让赵葭知道什么叫做亲疏远近。
“京四小姐口口声声说自己被冤枉了,那么请问谁要陷害你的人,总不会看你一个人的独角戏吧。
你进去的时候,没有人在里面等着你吗?”
玉溪忽地开口,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这一刻京妙仪在她的眼里看到了讥讽的笑,一瞬间明白。
这一切都是玉溪郡主的设计。
也难怪,设计陷害的会是扶风,长公主最宠爱的男宠。
只是她和玉溪郡主似乎没有任何交集。
她又为何要选中自己?
京妙仪回过神,玉溪郡主是在引诱她说出扶风的名字。
要借她的手除掉对方。
长公主微眯起眼眸落在玉溪的身上,还有些晕乎的脑袋在这一刻,清醒过来。
玉溪与她不合,对她这个母亲多有不满,今日她却三番五次地为她开口。
明里暗里似乎都在引导京妙仪说出一个人。
那么。
长公主一瞬间明白,今日这局面不是京妙仪做的,而是她这个女儿。
也就是说她一开始想要对付的京妙仪和……
在看到京妙仪手中多出的那一抹红绳,她眼下瞬间明了。
是扶风。
她这个好女儿还记恨着从前的事情,这次被她逼了回来。
玉溪定然不满。
怪不得这些天一直安安静静,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只要京妙仪说出扶风的名字,玉溪就一定会一口咬死他。
而陛下……
他最厌恶的就是麻烦事,那么在他们几人里,陛下一定会拿扶风开刀。
长公主不敢那扶风的命去赌。
她猛地站起身,对这天子开口,“陛下,赵葭郡主说的有几分道理,想来京四小姐也是被无辜牵连,此来本宫家事,长公主府出了这种事,本宫定然会严惩下人。”
众人对于长公主态度的转变都有着不小的诧异。
京妙仪是有听说长公主对扶风这个男宠很是偏爱,但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在意。
这显然不是玉溪郡主想要的,她立刻起身开口,“长公主此话有异,既然长公主认定京四小姐是被陷害的。
这件事牵扯到外人便不算家事,陛下既然在此,就应该审理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态度强硬丝毫不给缓和的余地,“京四小姐,你一个人在房间里,没有看到任何人吗?
如果你不能说出来,恐怕你的嫌疑就不能排除。”
玉溪郡主步步紧逼,就差没有亲口说出扶风的名字。
长公主藏在衣袖下的手紧握,这件事扶风决不能被牵扯进来。
“这香是我的,陛下,你也知道本宫的内院有很多人,原本这是有人要哄本宫开心的。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让京四小姐意外闯入,不过好在没有酿成大错。”
长公主看了一眼常嬷嬷,常嬷嬷立刻心领神会,“都是老奴不好,给忙忘记了,原本那间屋子就是为了长公主准备的。
没想到让京四小姐无意间闯了进去。”
玉溪郡主没有料到长公主居然如此护着那个贱奴。
也对那贱奴行事做派以及那张脸都神似那人。
长公主费尽心思也没有得到那人,好不容易找到培养了一个听话又懂事的人在身边。
她自然而然舍不得。
玉溪郡主忍不住冷笑出声,父亲你看看,这就是你为之付出生命的人。
真是不值得。
她乜了一眼长公主,“长公主的口风改得还真是快,也不知道是为了掩盖什么?
不过也算是成全了长公主和沈侍郎。”
这话。
沈决明瞬间警铃大作,他立刻开口,“陛下,臣和长公主之事是陷害并非本意。”
这话提醒了天子。
麟徽帝那好看的眸子似笑非笑见带着几分霸道,“怎么沈侍郎这是不打算负责了?
你如今是这般欺辱朕的皇姐?如今你与皇姐都是自由之身,如此朕便下旨……”
“陛下,臣无在另娶之心,而且臣……”沈决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看向京妙仪。
“而且臣才和离,心中所想尚未放下,如今只想为陛下为大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