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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可能

作者:长白雨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永诚帝对此非常愤怒,可又不能直接对翰林院发脾气,毕竟这事不是翰林院自作主张,柳文渊是先来禀告情况,得到他的首肯后才开始实行,他们能控制提问的内容,但却不能控制民众讨论的方向。


    而就因为目前民怨较重,大楚使团都不敢像之前那样随意上街。


    前两日,楚沉兰进宫去试探了永诚帝的态度,发现永诚帝确实有意纳自己为妃后,原本就计划着等大皇子和二皇子闹得再厉害些,他们从中做点手脚,比如弄死一两个人什么的,将矛盾全面激化,然后再跟永诚帝提议可以公开要纳她为妃。


    但闹了这一出,连皇子和亲都能引起怨念,更别说是皇帝要把大楚公主纳为妃子。


    永诚帝看重天家威仪,重视帝王脸面,封妃的事也就只能暂时搁置。


    而原本因为楚沉兰挑拨加剧斗争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因为永诚帝派下去的差事暂时有了缓解。


    给两个皇子的差事也不是多麻烦。


    即将年关,在年终尾祭之前,还有一场小型的祭祀祈福的活动,这是大昭国独有的传统,要到京城远郊的丰和行宫进行祈福。


    永诚帝让大皇子负责行宫祈福的流程督办。


    其实行宫祈福自然有礼部和太常寺负责,大皇子过去也有这两部的人跟着操持,不用担心他一意孤行弄得一团乱。


    至于二皇子,永诚帝直接派他到地方视察去,等到祭祀的时候再回来,彻底把两人分开。同时安排大楚使团非必要不要离开皇家别院,以免遭遇危险。


    看这架势,原本大楚使团是要在京一个月,如今怕是待不住了。


    而转眼到了月中。


    原本陆青柏是打算等大楚使团走了之后再成亲,但眼下和亲的事一点进展都没有,也不知道使团还要留在大昭多久,这婚事也不好一直拖下去。


    陆家便和镇北王府商量,就按照原定计划在月末把婚礼办了。


    王府后院。


    窦侧妃和陆夫人说着已经确定了婚礼的日子,回头就要赶紧拟定请柬发下去。


    裴锦绣一听终于确定了日子,心下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还是太年轻,一点也不知道收敛表情,这幅样子落在陆夫人眼中那就是迫不及待要嫁进陆府。


    陆夫人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又和窦侧妃两人说了几句后就借口去看看陆鸣鸾先行离开。


    裴靖当值,陆鸣鸾自己在屋中绣制荷包。


    她看着裴靖腰间一直佩戴一个黄玉雕琢的玉佩,瞧材质就是便宜货,不过如今她手头紧,想给换一个品质上乘的玉佩又没那个钱,思来想去还是自己亲手缝制一个荷包给裴靖比较好。


    妻子亲手缝制的荷包,怎么也比一块材质劣等的玉佩要拿得出手。


    陆夫人坐在陆鸣鸾身边就开始抱怨。


    “你那大姑姐可真是个贱人!不是说跟她上床的是二皇子吗?你爹就是帮二皇子顶包的,要说那贱人也该是受了委屈的才是,可我看她高兴得很,一听说定了日子还松口气,这是生怕嫁不进来?还是王府出身的高门贵女呢!要说那窦侧妃出身也不算差,怎么就教养出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陆夫人就这么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堆,陆鸣鸾却没什么反应。


    从婚事定下开始,每回陆夫人来王府都必然要来找陆鸣鸾念叨一通,陆鸣鸾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原本陆鸣鸾十天半个月就会回陆家一趟,反正离得也不远,而且裴靖和陆青柏又总一起商讨事情。


    但后来陆鸣鸾实在不想总听母亲念叨,便干脆不再回娘家。


    这会又听母亲没完没了地数落,陆鸣鸾也只是边绣着荷包边不咸不淡地说:“当初不是您自己说的,做为父亲的结发妻子,应该有原配的气度和容人之量。你管她裴锦绣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这婚礼是办定了,平妻的身份您也认下了,又何必总说这些。”


    陆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你的母亲,你不应该多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吗?这就是你和母亲说话的态度?还是成了王府的媳妇就不把母亲放在眼里了?”


    陆鸣鸾放下手中的针线,烦躁地看了一眼陆夫人:“母亲,当初我跟您说莫名应该多劝劝父亲,不然我的立场会很尴尬,这大姑姐成了小妈,我也得被人嘲笑。可您是怎么说?你说的?您说您没办法。那个时候您没办法我也没办法,现在我就有了?”


    “你、你……”


    陆夫人被堵得语塞,眼眶红了又红,又开始絮絮叨叨地抽泣:“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丈夫要娶平妻,女儿不向着我,即将进府的小妖精又是个不省心的,我这日子往后可还怎么过啊!”


    陆鸣鸾早就习惯了母亲的哭闹,继续绣荷包。


    “您以后也不用总来王府,这日子都定下了,您就在府上好好筹备就是。到时候宴客都是陆家,您得操持起来。到这个地步事情已经改变不了,您就把婚事操办妥当,可别再出什么岔子,让陆家丢脸。”


    陆夫人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儿,但还是忍不住边擦着眼泪边嘲讽,“那裴锦绣跟二皇子之间的荒唐事,这京中权贵中还有几个人不知道?你爹给顶包也不过就是为了明面上说得过去罢了。谁不知道你爹的这位平妻是怎么来的?再丢脸还能丢到哪去?为了仕途,他真是老脸都豁出去了。”


    “要不是这一年父亲的仕途大受打击,他也不会这样。再说了,您吃的用的哪样不是顶顶好的?没有父亲的仕途支持,您哪来的钱享受?”


    陆夫人甩甩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这教训我还教训上瘾了。”


    想起来什么,陆夫人又问:“最近这段时间裴锦绣那贱人怎么总出门?我有几次来她都不在。”说着说着表情还十分嫌弃,“一个待嫁女,也不知道整天往外跑什么。”


    陆鸣鸾动作顿住:“是,我还觉得奇怪呢,我屋里的丫鬟也有两次看到裴锦绣出门。估计是出去添置衣服首饰,窦侧妃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很疼爱,平日不仅月例丰厚,窦侧妃还经常自己出钱补贴这个女儿。”


    越说越羡慕,陆鸣鸾瞥了一眼陆夫人:“若是裴锦绣的嫁妆被掉包成破烂,窦侧妃肯定会重新准备一份嫁妆。”


    陆夫人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陆鸣鸾:“你少在这点我,咱们家什么条件,王府又是什么条件?再说镇北王宠爱窦侧妃,几乎无有不应。你父亲倒也是疼你,但可没有镇北王这样大方。不行,我得盯着点裴锦绣,不能让她买太多。”


    陆鸣鸾:“人家买不买是人家的事,花得又不是您的钱,何必操这个心?”


    “你懂什么?她买这些东西还不是为了添到嫁妆里。本来就是平妻,要是她的嫁妆还比我的多,那不真要压我一头了?”


    “那有什么办法?她要买您还能阻止得了吗?”


    “就算不能阻止,也可以给搞搞破坏。”


    陆鸣鸾一阵无语,这种事能搞什么破坏?


    不过她也不打算劝说。


    母亲能找点事也好,省得整天来找自己倒苦水,她听着都烦。


    陆夫人没坐多久就离开了,临走前还叮嘱陆鸣鸾,要是下次再知道裴锦绣出去一定要给她递消息。


    距离大婚还有三天。


    清早天蒙蒙亮,刚从花朝楼出来的荆岐醉醺醺地走进一条小巷里,身边跟着一个小厮搀扶着。


    荆岐喜欢逛青楼喝花酒,没什么本事的他总被父亲拿来和那个三元及第的兄长比较。


    他气愤、嫉妒,却也无力改变什么,因为他确实就这点斤两。


    荆岐毫无上进心,但整天听着父亲和母亲在耳边念叨也是很受不了,本来就是个混子,更变本加厉地吃喝嫖赌、仗势欺人。


    他赌瘾不大,但在青楼玩儿得很花,就爱给清倌人破瓜,长得好不好看无所谓,只要能看得过去就行,重点就是处子之身。


    青楼里挂牌子的没那么多清倌人,他就打上了那些丫鬟的主意。哪怕是端茶倒水、浆洗衣服的,只要不丑,只要还是处儿,他都要。


    哪怕那些人不愿意,只要钱给到位,青楼的老鸨自然会帮他搞定,反正下药那一套熟得很。


    也就是在家中时永昌伯管得严,要不然府上那些丫鬟侍女也早就被荆岐祸害了。


    前一阵子他和裴锦绣荒唐了一段时间,虽然裴锦绣不是处,但可是实打实的王府小姐。


    荆岐还从来没玩儿过高门贵女,仅这点就足够弥补不是处的遗憾。


    而且裴锦绣很放得开,在床上很会玩儿。


    只是可惜,裴锦绣就快成亲了,这几天都不再方便出府。成亲后还能不能亲热还两说。


    想到等裴锦绣成亲后,自己玩儿得不仅是王府小姐,还是侍郎夫人,荆岐就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边上的小厮边扶着荆岐边拍马屁:“少爷这是又想到楼里哪位姑娘了?”


    荆岐一巴掌打在小厮后脑勺上,“你懂个屁!青楼那些烂货算什么?王府千金才叫够味儿!”


    小厮嘿嘿笑着。


    他当然知道公子前一阵子勾搭上了镇北王府的庶长女,他们二人偷情的小院还是他去打点租来的。


    小厮自以为跟着荆岐见识过不少,但像裴锦绣这样放荡的名门贵女真还是头一个。


    走着走着,还没出小巷,前面就突然出现一个身着白衣头戴遮面斗笠的男子。


    小厮当即刹住脚步。


    还没醒酒、脚步虚浮的荆岐一直被小厮搀扶着。小厮突然停下,荆岐险些摔倒,刚站稳就一脚踢将小厮踢倒在地。


    “废物!路都不会走,摔着小爷我扒了你的皮!”


    小厮哀嚎一声,抬手颤抖着指着前面。


    荆岐踉跄两下,眯着眼看着前面,还有些大舌头,“谁、谁啊……好狗不挡道!”


    云逸眼神一冷,指尖夹着一块小石子,咻的一下打中小厮,小厮瞬间昏死过去。


    荆岐终于清醒过来,这身手绝对不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他能对付得了的,转身就跑。


    然而下一刻,小腿一痛,“啊”的一声摔倒在地。


    云逸上前,从荆岐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塞进后者嘴里。


    小巷中传来拳拳到肉的声音。


    一开始还有闷哼声,很快连闷哼也没有了。


    直到早市开始,昏迷在小巷中的荆岐主仆俩才被摆摊的小贩发现,报了官。


    中午,永昌伯府。


    荆岐缓缓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熟悉的床幔,紧跟着就是坐在床边的父亲和站在父亲身后眼睛红肿的母亲。


    “爹、娘,我……”


    荆岐刚想起身,下面某个关键部位就传来钻心的疼痛,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啊!怎么回事!这么疼!啊!”


    其实不只是关键部位,荆岐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只是别处的疼痛和那里比都差远了。


    永昌伯的继夫人周氏通红的眼眶再次蓄满泪水,她张张嘴想跟荆岐说什么,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别过脸去小声抽泣。


    荆岐顿感不妙,这种疼痛感以及母亲的反应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转头看向父亲。


    永昌伯脸色黑青,坐在床边脊背绷得笔直,直接泛白到好像骨头随时都会顶开皮肉,紧皱的眉心夹着滔天的怒火。


    他深吸一大口气,才带着些许颤音说:“你放心,爹一定会为你报仇!”


    荆岐的心沉到谷底,“爹,我到底怎么了!”


    长痛不如短痛,永昌伯索性不再隐瞒,直说道:“你那里废了!”


    周氏张了张嘴,原是想让永昌伯说得委婉些,这会也只能带着哭腔安慰:“崎儿莫怕,爹娘……爹娘一定会找最好的大夫治好你!”


    永昌伯怒火翻涌,嘴角的肌肉都在抽动:“宫中的御医都来看过了,都束手无策,你还能找到比御医更厉害的大夫!”


    周氏还想反驳,最终却只是捂着脸哭泣。


    荆岐牙齿都在打颤!他……废了?


    不可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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