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5-30

作者:荷风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6章


    “娘和你一起去。”岳氏也要去。


    “不用了娘, 我自己一个人去就成。”李娇娇是想,母亲这会儿情绪不对,万一去了控不住自己脾气, 生了口角, 反而坏事儿。


    李尚平也怕妻子去了会坏事儿,便也说:“就让娇娇去吧。”他没说他自己找去,也是心里明白,父女二人早闹翻了, 他去不但毫无用处, 反而还会添乱。


    娇娇如今是秀才娘子, 见过世面、行事稳重, 且又是她长姐, 她去谈是最好的。


    韩跃回家找妻子前, 就已经打探好了李妍这个妻妹如今的住处。并且,也把小姨子的住处告诉了妻子。


    所以, 李娇娇在离开娘家后, 便直接驱车往桐叶胡同来了。


    一遭忙碌下来,等李娇娇车马抵达胡同口时,天色已然不早。


    韩家的住处要比这桐叶胡同好许多, 李娇娇嫌这胡同窄小, 又怕胡同里不干净, 会把家里的车蹭脏、蹭坏了。所以, 便让车夫把车停在门口, 并让车夫在这儿等着, 他则带着丫鬟翠娥进胡同去。


    胡同里,家家户户都烧起了饭食,烟囱里都飘起了烟儿。才入胡同, 便闻得阵阵肉香味儿。


    尤其,越是靠近要找的住处,那肉香味儿就越是明显。


    直到最后,李娇娇寻到了住处,却瞧见这户人家门前停着一辆略显破旧的车。


    还未来得及伸头往里看,就见一个身着素色布衣的年轻女子从院里走了出来。


    “袁伯,红烧肉做好了。”女子声音细腻轻柔,李娇娇原还想着这人看着膀大腰圆的,竟有这样的一把好嗓子,却在女子扭头朝她望来时,李娇娇彻底怔愣住。


    “二娘?”李娇娇轻呼出声来。


    她的轮廓一眼能看出来是二娘李妍,可再细瞧她眉眼……眉眼竟秀气许多,皮肤也白了、细腻了,同三个月她出嫁时的样子比,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三个月,她变化可真大啊。


    三个多月前,原本的李妍出嫁前夕,李娇娇身为长姐,有回娘家送嫁。


    李娇娇对这个继妹的印象,自然还停留在当时。宽脸,黑皮,大骨架……身形也比现在粗犷很多,是半点女子的娇柔都没有。甚至,要比许多男人还健壮。


    虽然现在也算不上好看,但现在比起之前,她不仅容貌秀气许多,连身形也比之前窈窕了不少。


    二娘李妍的变化,是给她内心带来了不少震撼的。


    李娇娇就这样看着眼前之人,毫不避讳的打量。


    突然的,李妍脑海中那道机械音响起:【恭喜宿主,探得附近李家人心境有变化,虽不算恶意,但也不算是善意的变化,经计算,系统最终决定宿主美貌值+5】


    李妍:“?”嗯?


    原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位貌美娇娘是何身份的,既得了【美貌值】,李妍便瞬间就猜出了美貌娘子的身份来。


    于是,她立刻以笑相迎道:“姐姐怎么找过来了?姐姐快快请进。”又招呼袁伯,“袁伯,我家来客人了,我就不帮你抬肉上车了,还劳烦您自己动手啊。”


    袁伯:“李娘子且歇着待客,这点活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那就辛苦袁伯了。”李妍又应一声后,便朝李娇娇这边走近几步来。


    “姐姐怎么站着不动,快进来啊。”李妍再次热情招呼。


    李娇娇没想到,她不仅仅容貌、身形、嗓音皆有了变化,竟连性格也变化如此之大。


    之前瞧见自己,都是绕道而行。可现在,她不但不躲避自己,反而会主动和自己说话。


    这……这还是从前的二娘吗?


    晃了会儿神,待反应过来,李娇娇这才勉强挤出些笑容来,应道:“妍娘,你怎么搬到这儿来住了?”


    “说来话长,姐姐先进屋吧。”


    领着李娇娇主仆进了院子,李妍大声同薛大娘道:“娘,我娘家姐姐来了,晚上您多做两道菜,留姐姐在这儿吃饭。”


    李娇娇立刻谢绝:“不了,我一会儿就走,晚上不留这儿吃饭,不用忙了。”


    李妍就知道她不会留下,原也只是客气,所以才会当着她面说的那些留她用饭的话。


    既她说不用,李妍也就没再勉强,只请着她进堂屋去坐。


    这会儿将人安顿下来后,李妍才细打量起李娇娇来。


    果然是书中女主角,容貌的确不俗。她是温婉贤淑那一挂的长相,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容貌,但也的确好看。


    本来嘛,小户人家的女子,能有这般温柔娟秀,就已然十分难得了。


    外面院子里动静很大,薛大娘在帮着袁伯搬肉。


    本来每天已经加做了三斤的肉,到了一天十五斤。前段时间,黄掌柜又找过来,说让李妍每天再多加五斤的肉,加到一天二十斤的,不然实在不够卖。


    李妍正好最近也缺钱,便同意了。


    一天多加了五斤肉的量,便能多挣八九十文钱,一个月下来就是多挣二两多银子。


    李妍庆幸有同元宝楼的这份合作一直兜着底儿,不然,她也不敢轻易的去创业卖饮子。


    直到外面动静渐渐小去,那袁伯向薛大娘道了别,“吁”的一声,赶着车离开后,李娇娇这才收回落在门外的视线,重新放到李妍身上来。


    “二娘,这是怎么回事啊?”李娇娇不是男子,不会日日外头走动着。嫁进韩家后,更是安于内宅,一边相夫,一边努力着怀子嗣。


    元宝楼那样的食肆,她拢共也才去过二三回。


    但这两个月来,却是未有去过。


    所以,即便有听夫君韩三郎提起过元宝楼新增了一道招牌菜红烧肉,也有幸尝过丈夫打包带回来的几块,但她也不会去想这新增的招牌菜是谁做的。


    别说是李娇娇了,便是韩三郎,纵然吃过不止一回,但也未曾去探过底细。


    他是读书人,一门心思都在读书上。食肆里饭菜就算再好吃,也是吃过撂过。


    李妍看了她一眼,只漫不经心道:“我同外头的食肆合作生意,这肉是运往外面的食肆的。”


    “哪家食肆?”心头隐隐已有答案,但李娇娇还是追问了这一句。


    李妍笑说:“元宝楼。”


    李娇娇攥着帕子的手,更用了些劲儿,只将帕子攥得更紧起来。


    一时间,她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二娘出息,她原是该高兴的,可竟然……竟然对二娘生出一丝丝的嫉恨来。


    意识到这样不好,李娇娇立刻抑制自己内心的这种情绪。


    而显然已经迟了,系统已经探得她身上释放出来的嫉恨,立刻又给李妍送去【美貌值】。


    这一回,竟然有【10】个之多。


    望着眼前那道虚化的屏,李妍险些未能按捺得住内心的狂喜。


    到此时此刻,【美貌值】已积了【25】个。


    想到今天之后,她的容貌将会再上一个台阶,内心就忍不住一阵狂喜。


    她大概能摸清楚情况了,这靠系统得来的【美貌值】,修的是骨,是心气儿。而她平日里靠吃和养,修的则是皮,是外相。


    原身的这副大骨架,以及脸部宽大的骨骼和横行的肌肉,只靠她日日内服外敷的养着,还真改变不了多少。


    所以,想修成一副好骨架,自然得靠系统这个金手指。


    李娇娇努力笑着:“可是那道元宝楼的红烧肉?”


    李妍点头:“正是。”


    李娇娇:“我有幸吃过一回,的确十分好吃。”忍不住又开始打量起眼前之人来,“二娘,原你还有这样的手艺,姐姐真为你高兴。”


    “多谢姐姐。”李妍也同她客套。


    李娇娇自然没忘此来目的,所以在一番寒暄之后,便入了正题。


    她四周环顾着,见薛家人都没在,这才开了口:“二娘,听说你送这薛家郎君去晓春学堂了?”


    “姐姐怎会知道?”李妍诧异。


    李娇娇笑容苦涩:“我正是为这事儿来找你的。”


    “姐姐这话怎么说?”李妍就更不明白了。她送婆家侄子去学堂念书,同她什么干系?她为何要为这事儿来找自己。


    直到李娇娇大概简略的说了缘由,李妍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日徐大哥带着他们去找翁举人,翁举人在考过旭哥儿后愿意留他下来,是放弃了另外一个学生。而那个学生,正是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李宗。


    “宗儿毕竟是你亲弟弟,日后宗儿有出息了,总归是会念着你这个姐姐的好的。不是姐姐说你,薛家二郎不在了,你迟早得改嫁的,日后等你改了嫁,就同薛家再无干系。你为这薛小郎君花再多的银子,也如同肉包子打狗,是有去无回的。”


    她原本是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儿,此番知道后,心情更是一阵舒畅。


    那李宗和薛旭比起来,孰亲孰不亲,她心中有数。


    别说她不是原主了,就算是原主,估计原主也不会愿意去帮那个李家的小祖宗。


    这李娇娇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处占尽,得尽便宜,还反过来以这样的一副姿态说原主不好。


    原本,她是《我的锦鲤娇妻》那本书的女主角,该是真善美的化身。的确,在那本小说里,她的人设的确是温柔善良且内外兼修的。


    书里的她,一心相夫教子,在婆家跟婆母和两个嫂嫂明争暗斗,她也是最心善的一个。


    很多时候她出手去对付别人,都是迫不得已。


    可如今,跳开那本书来,李妍处在她的对立面时,再看她,不免就觉得其实她并非是完全正直和纯粹的,她有她自己的私心。


    比如说,她在找过来,并且说出方才的那一番话时,她就只考虑了她自己,只考虑了那一家三口。却从未想过站在她这个继妹这边想一想,想想继妹这些年是不是吃苦了。


    什么姐啊弟的,这么多年了,原身都是住在乡下的,只有她和李宗才是有感情的亲姐弟。


    既然她不提过去,李妍便主动提起:“姐姐,这些年来,你心中对我可曾有过一丝愧疚?”


    李娇娇没料到她会说这个,一时有些愣住。


    但很快,便也调整好了情绪,有些尴尬的挤出些笑容来,也诚恳道:“二娘,我心里明白,这些年你跟着阿奶住在乡下,你日子过得清贫了些,这是委屈你了。可、可当初父亲送你去乡下时,你自己是很愿意的。而且阿奶也喜欢你,她也愿意带着你去。”


    “好。”李妍同意她的这个说法,“就算当初是我愿意去陪奶奶的。”但又说,“那为什么我娘在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是同奶奶一起住城里的,等我娘去了后,我爹娶了你娘,奶奶就非要搬家去乡下老屋住了?那个家还能养两三个仆人,却多养不起一个老人家?还是说,那个家容不下一个年迈的老人家了?”


    李娇娇知道,是自己娘同阿奶不对付,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所以,最后阿奶才主动提要搬走的。


    这一点上,是她阿娘理亏。


    此番被她话堵在这儿,李娇娇只能硬着头皮替母亲承认错误。


    “我娘当时……刚生了宗儿,气血双虚,性情难免也变了些。所以,多少有些对阿奶不尊重之处。但后来,她渐渐养好身子后,她是后悔了的。而且,也多次提起过请阿奶回来住。是阿奶说不喜欢住镇上,就喜欢乡下的好风光,这才一直没再回来住的。”


    “二娘,若是为这事儿你怨恨我阿娘,我跟你道歉。”


    李妍摇头:“道歉就算了,苦已经吃了,一句道歉难道一切就能一笔勾销了?”她笑笑,笑容几分促狭,“姐姐跟宗儿姐弟情深,我心中很是羡慕。可惜了,虽都是有血缘的,但宗儿却与我不亲。不但与我不亲,而且对我这个二姐还很是不尊重。他现在还年幼,都尚且如此,日后长大了、有了功名后,还得了?我也不傻,自然不会为自己的以后埋隐患。所以,姐姐这趟怕是要白跑了。”


    李娇娇仍不死心,继续说:“宗儿被爹娘宠得难免骄纵了些,但他还小,等读了书、学了礼后,自然就好了。等他明事理了,肯定也会跟你亲的。”


    李妍才不信这些鬼话呢。


    再说,就算如此,难道就要让她去放弃本来就很好的旭哥儿吗?


    怎么可能啊。


    李妍始终笑着,没有明着撕破脸。她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不免好奇问李娇娇:“姐姐何故来寻我呢?姐夫是秀才公,让他帮忙去翁举人面前说情,总好过来找我吧?”李妍摆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姐姐,我也不是故意去挤掉宗儿的名额的,我只是带着旭哥儿去找了翁举人,人老人家当场考了旭哥儿,就直接决定收旭哥儿为学生。”


    “总不好,现在叫我再找过去,又说不让婆家侄儿念书,要把名额让给娘家弟弟,你说是吧?这样又会让人家翁举人怎么想我们这一家子姐姐弟弟的啊。”——


    作者有话说:嘿嘿,今天的更新~~~


    本文绝对爽的哈~


    第27章


    李妍伶牙俐齿, 一席话说得李娇娇毫无还口之力。


    李娇娇忽然发现,这继妹完完全全是大变样了。


    她口才竟然这般好。


    不仅仅是口才好,她脑子也很清醒。脑袋清醒, 又有逻辑, 一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并不会让人觉得她是无理取闹,只会让人觉得她也是无可奈何。


    可她的这个无可奈何,又实在逼得她无地自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似是一个巴掌扇打在了她脸上般。


    一番较量下来, 自然是李娇娇输了。


    但李娇娇不死心, 哪怕知道她是故意的, 也仍是做着最后的挣扎:“二娘, 只要你不给薛家小郎教束脩费, 他自然就读不了书。到时候, 宗儿自然就能顶上去了。”


    李妍望着她笑,目光颇有几分阴恻恻的, 只听她声音冷道:“姐姐心地善良, 又温柔贤德,怎会说出这般自私自利的话来呢?自家弟弟的前程是前程,别人的前程就不是前程了么?你要说, 让两个孩子同时去翁举人那儿争取机会, 让他们公平竞争, 我或还可考虑一番。可姐姐方才说的, 那叫什么话?”


    李娇娇此刻窘迫得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她面皮薄, 这会儿满面羞红,脸上尽是为难之色。


    知道这事儿是说不通了,李娇娇也不打算再继续呆着自取其辱下去, 只起身作别。


    “二娘,今天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李妍也立刻起身相送:“我送送姐姐。”


    姐妹二人一前一后着从堂屋走出来,画面倒尚算和谐。


    一旁庖厨里,正在烧晚饭的薛大娘,瞧着外头院子的这一幕,颇有几分心不在焉。


    锅里炒着菜,她一不小心,就被溅出来的油烫到了手。忍着没喊出声,薛大娘赶紧去水缸里舀热水冲洗被烫伤的手。


    李妍只把李娇娇送到院子门口,就没再往外去。但客气话,李妍总是说了几句的:“姐姐如今也知道我住哪儿了,日后若得空,常来玩儿。不过,我这儿小,肯定不如韩家住得好,只怕会怠慢了姐姐。”


    李娇娇这会儿已经全然缓过神来了,再看向李妍时,眼中不免多了一层冷色。


    “二娘是靠自己有了如今这样的日子的,实在很是了不得。姐姐心中钦佩你还来不及,又怎会嫌你这儿不好呢。”目的没达成,也懒得再继续攀扯下去,白白耽误时间,所以李娇娇直接说,“二娘回去吧,我们车就停胡同口,翠娥扶我走过去就成。”


    丫鬟翠娥立刻心领神会,朝着一旁李妍略一欠身,就劲儿劲儿的道:“有奴婢在,就不劳烦二小姐了。”


    李妍抿唇笑:“好。”本来也没打算送。


    那主仆二人才转过身去,李妍就立刻关了门。


    听着身后传来的响动,翠娥难免蹙了眉,抱怨道:“她这是什么态度?”翠娥很为自己主子抱不平,“从前她跟小姐您站一起,她连给小姐当个丫鬟都不配。现在,不过是靠着投机取巧挣了些钱,竟就在小姐面前傲了起来。瞧她那做派,一点礼数都规矩都没有,奴婢都瞧不下去!”


    “也就她自以为自己如今有几个臭钱,了不得了。殊不知,就凭韩家门庭、凭小姐您如今秀才娘子的身份,她仍是给您提鞋都配不上。”


    “呸!什么玩意儿。”


    听着身边丫鬟的絮叨,李娇娇心里的气儿稍稍顺了些,却也不得不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好了。”她面色微冷,神情严肃,“说两句就是了,她毕竟是我妹妹,你别再说了。”


    翠娥不服气:“也就小姐您心善,拿她当妹妹,她可没拿您和小公子当亲姐弟啊。”


    李娇娇这会儿其实挺头疼的,因为弟弟李宗能否顺利进到晓春学堂念书,这对她来说,很重要。


    宗哥儿若能好好的念书,日后取得些功名,她在韩家便也更能挺直些腰杆。


    以后,若宗哥儿能入仕途,谋个一官半职的,不仅能跟他姐夫相互照应,那也是她的一份底气和靠山啊。


    而若想在学业上取得前程,翁举人的晓春学堂,则是最好的选择。


    整个华亭县,但凡家里有些钱的、想送小孩儿读书的,谁不想进晓春学堂啊?


    就算是江宁府,也有不少人是慕翁举人之名来的。


    可翁举人一年就收那么几个学生,如果错过今年,就得等明年了。


    可到明年,谁知又会是什么行情呢?


    而且她也知道,光论资质,那翁举人是看不上宗哥儿的。是夫君今年高中案首,一时风头正盛,翁举人高兴,看在了他面子上,这才打算破例通融一下的。


    谁能想到,事成在即,却半路杀出了个薛旭来。


    李娇娇不仅头疼,这会儿心里也憋着一股子火气儿。


    坐进马车后,她便闭目养神起来。一旁翠娥瞧见,立刻识趣的闭了嘴。


    马车没往韩家驶去,而是往李家驶了去。


    事情没解决,李娇娇必须立刻去跟父母说,然后再一起想办法。


    这会儿李尚平和岳氏夫妇也在焦急等着李娇娇的消息,夫妇二人站在夜色下等着。一瞧见不远处韩家的马车驶过拐角,朝巷子里来了,二人便不约而同快步迎去。


    “怎么样?你弟弟的事儿她怎么说的?”岳氏问。


    李娇娇扶着翠娥的手下车,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她这样的神色,夫妇二人什么也不必多问了,知道事情肯定是没能成的。


    岳氏难免着急得哭了起来:“这个挨千刀的!怎的胳膊肘往外拐。宗哥儿可是她亲弟弟,不说要她主动帮宗哥儿什么忙,怎么还尽添乱?”


    说着,又动手去打李尚平:“看你生的好女儿!看你生的好女儿!”


    李尚平心里的焦急不比岳氏少半分,他这般拼死拼活的,是为啥?自然是为唯一的儿子日后能有个好前程,然后如他名字般,光宗耀祖。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好跟着享福。


    如果不是为了让他念县城里最好的学堂,他又为何要卖掉青山镇的大房子,跑县城来住这巴掌大的小院儿?


    现在宅子也卖了,家也搬了,可没有再回头的机会。


    “这死丫头!我非打断她腿不可。”李尚平气得面部青筋尽显。


    岳氏不仅不拦,反而添油加醋:“反正是你的女儿,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我不管你是打断她腿,还是打断她别处儿,总之,宗儿进晓春学堂一事,是一定要成的。”


    次日一早,李妍美美一觉睡醒后,正坐窗下对着铜镜梳头。


    昨儿又再得【15】个美貌值,一觉醒来,李妍便对着镜子好好看了看自己脸。


    不知是她心理作用,还是这【15】个美貌值的效果真有那么明显,她就觉得自己今天的脸又变好看了些。


    脸还是那张脸,眉眼神态也还是昨儿的模样,但整个脸部轮廓的流畅度,就是比之前好了些许。


    李妍取出一旁抽屉里的面脂来,挖出点,两颊颧骨处各抹了点后,便把面脂轻轻揉开,直到最后涂满了整张脸。


    女孩子没有不爱美的,不求有张倾国倾城的脸,李妍只希望自己可以好看一些,至少自己看着自己这张脸,也能赏心悦目。


    李妍的活儿都在下午,早上没什么事儿。所以,她这会儿还有时间能拿出字帖来临摹,练一练字。


    才静下心来,就听门外传来一阵砸门声。


    然后很快的,响起一道既有些熟悉却十分陌生的声音。


    不过,听他骂的那些话,李妍也猜出了他身份来。


    忍不住的朝天翻了个白眼儿后,李妍起身走进院子去。


    薛大娘一早出门买肉去了,人不在家。这会儿家里除了李妍,就只旭哥儿月姐儿在。


    听着门外的动静,月姐儿害怕,只往哥哥身后躲去。


    李妍走到院子中间时,让旭哥儿带月姐儿进屋去,并且没有她的吩咐,都不准出门来。等他们兄妹听话的进屋去了后,李妍这才取下院子门的门闩,开了门。


    李尚平砸门砸的有些凶,又见里面一直没开门,以为是这个女儿不敢面对他,于是更是把门砸得“砰砰”响。


    李妍就是在这个时候开的门,李尚平力道一时没收住,趔趄着一头栽了进来,险些栽在地上,样子十分狼狈。


    “你这个死丫头!”本就一肚子火气的李尚平,以为这个女儿是故意这样耍他的,于是更是愤怒,他瞪着眼睛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李妍这副身子很强健,哪怕如今较之之前瘦了不少,但体质仍是半点没减。


    又因瘦了的缘故,身子很灵活。只轻松的一个闪身,便避开了李尚平粗鲁的袭击。


    原本李尚平砸门,就引来了无数左右邻居的目光。这会儿,父女二人险些打起来,就更是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李妍在胡同里口碑很不错,胡同里不少人家有得她恩惠的。这个时候,曾经施舍出去的小恩小惠,自然派上了用场。


    如今婆媳二人同隔壁花婶子一家关系最好,所以,花婶子最先瞧不过去。


    “你这壮士可真不讲理,怎的平白跑到人家来动手?这儿可是县城,衙门也离这儿不远。你若真动手打人了,我立刻就去报官儿去。”


    李尚平瞪眼睛凶花婶子:“我们家的家事儿,不要你们来管。”又指着李妍骂,“她是我的女儿,我想打就打。”


    花婶子带了头,其他邻居也看不下去了,不免也有另外的人站了出来。


    “是你女儿你也不能打啊,而且,你女儿如今都嫁老薛家来了,是老薛家媳妇儿、老薛家的人,你更不能动手。”


    见邻居们帮衬自己,李妍便也趁机哭诉起来:“打我的时候拿我当女儿了?打从我娘过世后,这些年来,你可有拿我当女儿待过?你娶了新媳妇,生了个儿子,就只与新媳妇、儿子,还有新媳妇带来的女儿亲厚去了。你早忘了我娘,你心里也根本没我。你对别人的女儿,可比对我好太多了。”


    李尚平叫道:“娇娇温柔贤惠,哪像你,一身的死气。你娘走后,你越发讨嫌。你如果有娇娇一半的好性格,我能不对你好?”


    李妍轻哼:“既然爹觉得姐姐好,觉得她是你的福星,那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你遇到难处,去找你那福星闺女去啊,别来我家,免得蹭了您一身的晦气。”


    李尚平气的下巴的山羊胡都抖起来:“我警告你,你别毁你弟弟前程。你若不听,看我怎么对付你。”


    李妍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硬茬,他若能好好说话,她也会同他好好说话。


    而若他不能,李妍也不愿相让分毫。


    见他说话难听,李妍索性也直接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宗哥儿上晓春学堂这事儿,我劝爹还是趁早放弃,另谋出路去吧。”她把那韩跃不愿说的真相,赤.裸裸暴露在他面前,“那翁举人能在只见了旭哥儿一面,就做出决定留下旭哥儿,把宗哥儿顶了,说明他更看重天资。如果我现在断了旭哥儿束脩费,那翁举人肯定会派人打探缘由。到时候,若查到宗哥儿是我弟弟这一层关系,爹觉得凭他老人家的性情和气性儿,他会再把宗哥儿收回去?”


    “哼,到时候,怕不是对宗哥儿更有成见。”


    “这华亭县,除了晓春学堂外,还有别的学堂。宗哥儿就算去不了晓春学堂,也能退而求其次。别最后得罪了翁举人,搞得宗哥儿哪儿的学堂都上不了。如此,才是毁了宗哥儿呢。”完了,还不忘挑拨一下翁婿间的关系,“姐夫熟知翁举人脾性,怎的连这都没看明白?竟还由着姐姐来做说客意图说服我。”


    “别不是他是故意的吧?”


    “嫌宗哥儿是累赘,嫌你们逼他通关系。所以,想故意趁此机会彻底断了宗哥儿入学的路。”——


    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啦~~~


    晚上有可能还有一章哈~


    第28章


    李妍之前没有细想过韩跃心里是怎么想的, 只是话赶话,恰好说到了这儿,她便挑拨了一二句。


    话赶说到了这儿, 李妍再一细想, 便觉自己的这番推测未必不对。


    那韩跃是书中男主角,如今虽只是秀才,但日后却是身居要职,位高权重。而能在朝堂上做到高位的人, 怎可能没点心机和手腕?怎可能真的就很纯良?


    只是这样的人往往深藏不露, 即便心中不爽, 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而已。


    这种人是最会借力打力的, 最后借刀杀了人, 明明他得了利, 却又能美美隐身。只祸水东引,把矛盾引到别人身上去。


    能混迹朝堂, 且日后在朝堂上混得如鱼得水之人, 能会多单纯?


    所以,可千万不能被他男主角的光环给骗了。


    再说,那书里人家只是不主动做伤天害理之事儿, 不代表不会出手反击。


    若真被为难了, 有人拿人情逼他去做了他不愿做的事儿, 难道还不允许人家反击吗?


    再去看眼前这个便宜爹此刻脸上的神情, 李妍就更加确定了。估计之前因为李宗之事, 这李家一家没少令那韩公子为难。


    李妍趁机更添了把柴火, 把挑拨的火烧得旺旺的:“若想宗哥儿前程不毁,现在另谋它路还来得及。而若爹只是想来出一口气的,并不是为宗哥儿前程考虑, 那女儿也无所谓。顶多,就是挨你几句骂,于我又无实际损失。”


    李妍刚刚的一通话,就犹如一盆冷水般,泼在了李尚平头上,令他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宗儿的事,的确是给女婿添了不少麻烦。所以,现在事情搞成这样,他心里会不会也在怪他们李家?


    这丫头虽可恶,但方才的话却不无道理。


    那个翁举人,他已经把宗儿从晓春学堂踢了出来,如果再不识趣的继续往他跟前凑,不知会不会反而适得其反,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


    万一……真如这丫头说的,惹怒了翁举人,最后连县城里别的学堂也上不了了呢?


    他已经没后路可退了,所以,这件事上,必须得慎重。


    大不了这晓春学堂就不上了,去别处儿念书,只要交得起束脩费,宗哥儿总是有书念的。


    冷静下来后的李尚平,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女儿来。这一打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印象中,她长得虎背熊腰、五大三粗,活脱脱一个棕熊。怎的如今,倒越发好看起来。


    眉眼神态间,竟有几分像她那死去的娘亲了。


    想到前妻林氏,再想到当初前妻还在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李尚平心稍稍软了些。


    心软了下去,且又知从她这儿吵也吵不出什么结果,于是李尚平道:“你要记得,宗哥儿才是同你有血缘之亲的那个。你如今日子过得好了,该想着些娘家弟弟才对。毕竟,娘家才是你的底气,你以后还得靠宗哥儿。”


    李妍才不信这个鬼话,她只信她自己,她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底气。


    李妍只想赶紧打发了他,所以道:“爹有时间在我这儿教训我,不如赶紧去一趟韩家找姐夫去。这很快就要九月份了,还得托姐夫送宗哥儿去别的学堂念书呢,别最后耽误了时间,弄得宗哥儿没书念。”


    李妍几句话算是说到了李尚平心坎儿里,哪怕李尚平不愿听她的,这时候也只能跺跺脚离开。


    待得打发了他走,李妍这才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来。


    “一大早的,真晦气。”她吐槽。


    一大清早,搅了邻居们好心情,李妍自然得向他们说几句抱歉的话。


    同时,也把原身早年不幸的遭遇,透露给邻居们知晓。


    邻居们本来就对李妍印象不错,觉得她心地善良,还手脚勤快。虽然长相不算出挑,但渐渐相处下来,也觉得她越看越好看,是耐看型的长相。而且,她人品好,性子好,实在是讨人喜欢得紧。


    如今又见她身世可怜,左邻右舍的大妈婶子们,越发心疼起她来。


    甚至,也有盘算着要给她说亲的。


    众人散去后,李妍关了院子小门,然后才把旭哥儿月姐儿叫去堂屋。


    “旭哥儿,今儿的事你别放心上,只管好好去读书就成。”李妍知道旭哥儿这孩子心智较一般同龄的孩子更成熟些,怕他心思太过深沉了会多想,所以她索性直接挑明了说出来,“婶娘供你读书,就是巴望着你日后能有所成就的。你若想报答婶娘,就一门心思好好读书,争取早早考取功名,如此,婶娘往后腰杆才能挺得直些。”


    旭哥儿攥紧拳头,郑重点头:“旭儿一定不辜负婶娘的一番良苦用心。”


    “那就带月姐儿进屋看书去吧。”既然决定送他去念书了,且学堂也谈好,李妍自然又花了钱为他买了本书。


    趁着开学之前看看书,受一受熏陶,养一养性情。等到开学之后,再按着学堂里教书先生的要求买合适的书.


    李尚平离开桐叶胡同后,没回自己家,而是直接赶往了女婿韩跃家。


    找到了女婿韩跃后,也省了客套寒暄,直接表明了自己来意:“晓春学堂就算了,那翁举人亲自收的薛家小郎君,若我们再去纠缠,我怕结果会更糟糕。晓春学堂上不了就算了,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学堂可念。”


    看他在这深秋季节,也是满头大汗,韩跃便知,他定然焦急如焚。


    而且,来这儿之前,定然还去过别处。否则,不会弄得这满头是汗,还气喘吁吁的。


    昨儿晚上听妻子回来后说,岳父今儿会去找妻妹再谈一谈。所以想来,他定是先去找过二娘了。


    “岳父别急。”见他一脸急切之色,韩跃先安抚了一句,后邀请他坐下慢慢说。


    “岳父去找过二娘了?”等二人皆落座后,韩跃问。


    李尚平点头,却仍是一脸严肃的凝重之色:“我去骂了她一顿,可也无济于事。她就是一盆泼出去了的水,心不向着娘家了。”


    韩跃忽然有些走神,还是李尚平喊了他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韩跃笑着:“好,如果岳父已经决定了,那我去问问别的学堂。”


    李尚平想着李妍说的那些女婿心里厌烦他们李家的那些话,此刻不免也陪着些小心翼翼,道:“宗哥儿的事情,叫你费心了。”


    韩跃却摇头:“哪里,不算费什么心,只能说尽力了。最后没能成,我也实在没了法子。”


    李尚平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过来同女婿说定之后,他还得赶回去跟妻子说一下情况,妻子还在家等着他消息呢。


    韩跃一直送岳父到韩宅门前,目送着岳父离开后,这才转身回自己屋去。


    李娇娇在等着他回来,一瞧见他人入了天井,她便立刻迎了去,问:“爹来说了什么?”她很关心弟弟前程,“二娘答应了吗?”


    韩跃快步跃过天井,走到妻子跟前后握住妻子手,牵着她一并入了屋子,这才说:“爹来是说他放弃了晓春学堂,让我帮忙找找别的学堂。”


    李娇娇略长的指甲掐进肉里,这个结果,显然是令她失望的。


    其它学堂,又如何同晓春学堂相提并论?


    而宗哥儿念不了晓春学堂,起步就比别人差了点儿。


    韩跃看了眼妻子,一把拉过她,抱她入怀:“爹考虑的是对的,翁老已经做出了选择和决定,而且退还束脩费、礼金,以及所有送过去的礼物,甚至包括一块点心……就证明,我们再怎么使劲儿,都无济于事了。”


    李娇娇也明白这个理儿,但她就是不甘心。


    李娇娇洁白的细齿轻轻咬住樱红的唇,眸间有水色,显然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可她强忍住了,并没哭出来。


    把妻子神色瞧在眼中,韩旭心疼的捧住妻子脸来细吻。


    “好了,别气了。”韩跃宽慰她,“这事已然这样,便宽些心。来日方长,说不定宗弟在别的学堂就能念得很好。”


    二人耳鬓厮磨间,又谈起李妍来。


    “二娘她真的是变了,而且变化极大。”她脖间有属于男人的炽热鼻息,她嫌痒,略略别开脑袋,让开了些,“我昨儿去见她,险些没认出人来。看她那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从前的影子。”


    韩跃没见过人,但从朋友那儿打探到了她的住处和一些事迹。


    如今,不仅和元宝楼合作,且她自己还在西府大街赁了摊位,卖什么茶饮子,生意很是不错。


    撇开别的不谈,韩跃倒也挺佩服这个妻妹的。


    一个女人,才嫁人就守了寡。忍着流言蜚语,硬是闯出了一条路来。


    不但挣了钱,养活了婆母一家老小。竟还能余下些钱,供婆家侄儿念书。


    不得不承认,她是个极聪明的女人。有了钱后,知道往哪儿投资。而不是,只守着那些钱,单纯做个买卖人。


    “人都是会变的。”韩跃这会儿心思在别的上,便只敷衍了妻子一句。


    温香软玉在怀,又还在新婚燕尔期间,纵韩跃自幼克制力不错,这会儿也是沉沦了。


    李娇娇早被弄得不行,这会儿浑身骨架都软了。她直不起身子来,只能任凭男人为所欲为。


    哪怕她已经极力去忍了,仍是忍不住的轻轻呻吟出声。


    丫鬟翠娥见状亦是满面羞红,赶紧忙不迭的跑将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从前晚上如此也就算了,怎的今日白日也来这些。


    韩跃之前心里有些小小的算计,前阵子,他实在是被李家人磨烦了,心里有些不高兴。所以,在得知李宗被晓春学堂退回来后,他不仅没想着再帮一把,反倒是起了点落井下石的意思。


    那样的邪念生起、又灭掉后,韩跃心中也会检讨自己。


    何必同他们计较呢?


    再看妻子一副神伤模样,心里就更是愧疚了。


    她是自己的福星,是娶了她自己才中的案首,又怎能忘本?


    李尚平回去后同岳氏把情况说了,岳氏虽恨得咬牙切齿,但心里也知道,儿子念晓春学堂是彻底没希望了。


    好在女婿还愿意答应帮忙,宗哥儿不至于没书可念。


    “这回又得麻烦女婿,麻烦女婿就是麻烦娇娇。咱们总找韩家帮忙,这也令娇娇在她两个嫂嫂跟前更抬不起头来。虽她如今是秀才娘子身份,看着体面,其实她日子也难。”岳氏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在。


    既然宗儿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下来,那总得趁着这个机会,多为娇娇再要些东西。


    她知道,那林芸娘曾经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手头十分阔绰。她带到李家的嫁妆,肯定远比她想的还要多。


    之前,娇娇成亲,她变着法儿让身边的男人拿出了她的部分嫁妆充了娇娇的嫁妆。但那些,显然远远不够。


    岳氏知道,这个男人也有私心。他知道娇娇不是他亲生的,所以不可能全然拿娇娇当亲女儿待的。


    在钱财方面,他对娇娇肯定不会很大方。


    但唯一好在,那些嫁妆他自己攥在了手里,也并没给林芸娘的唯一血脉。


    只是不知,他是否打算之后留给宗哥儿。


    “娇娇的首饰……还是太少了些。前些日子我去韩家做客,看她那大嫂子满头的珠翠。不免就衬得,咱们娇娇寒酸了些。且为宗哥儿之事,她忙前忙后的,费尽了心力。若非有她,女婿怎会冒着被那翁举人嫌恶的风险,一次次去周旋?虽然最后事没能成,大家都很难过,可两个孩子的心是真的。”


    “咱们身为娇娇的娘家人,总不能叫孩子太为难了些。”


    李尚平忽然想到一早女儿说的那些话,她说这件事上,女婿韩三郎未必没有不高兴。


    儿子未成器前,李尚平自然不敢得罪女婿韩秀才。所以,也打算拿些金银玉器的,去哄女婿开心一下。


    “那你明儿去看看娇娇,带两样像样的首饰去。”


    岳氏心中得意,面上却不显,且故意说:“可如今,手中哪还有余钱啊。那十两银子,是要留给宗儿交束脩费的,万不能动。”


    李尚平:“首饰我会给你,你直接带了去就成。”.


    李妍还怕李家夫妇会再来找,可已两天过去,明儿就是九月初一了,也没再见人来,李妍便知在学堂那件事上,李家夫妇是彻底妥协且死心了。


    薛大娘也很担心,毕竟妍娘是人家的闺女,若李家真找上门来撒泼,她也不能理直气壮撵人走。


    同时心里也很害怕,怕儿媳一时改了主意,真短了旭哥儿束脩费。


    若她真这样做,她是半句不是都不好说。毕竟,钱是人家挣的,人家没义务必须供养隔房的侄儿。


    若之前没过这个机会也就算了,可旭哥儿已经有机会念书了,这算是到嘴的肥肉。若已经到了嘴的肥肉再飞掉,薛大娘不免有些不甘心。


    她两个儿子都没了,如今只剩旭哥儿一个男丁。


    她希望旭哥儿可以摆脱继续参军的命运,可以读书入仕,日后光宗耀祖。


    当然,妍娘的恩情她会牢牢记得。不仅她会牢记于心,她也会让旭哥儿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这两日,她一颗心一直悬着。眼见明儿就要开学,一切尘埃落定下来,薛大娘那颗悬着的心才滚回肚子里去。


    赶在今儿下午,那木匠铺的老伯把已经打好的木床给送了来。


    李妍早早便让薛大娘寻了粗麻布,帘子已经挂上。如今床到位,旭哥儿算是有了自己的一间小房间。


    站在屋里,李妍指着窗下,对旭哥儿说:“还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估计也就这几天会送过来。到时候,就给你搁这儿。以后每天你下了学后,就坐窗户下看书。”


    望着眼前的一切,旭哥儿激动得攥紧了拳头。如今这样的日子,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哪怕之前二叔还在家时,他都没敢想过有一天会过上这样的日子来。


    如今吃喝不愁,日日有肉。不仅如此,他还能有书念。


    旭哥儿暗自下决心,他定会好好读书,定要出人头地,日后报答婶娘。


    李妍一时说得高兴,又展望起未来来:“咱们家里四口人,却只有两间房,屋子还是小了些。等有了钱,定换个大的。”而且到时候就不是赁屋子了,她打算直接买个住。


    这些日子,她也有向左右邻居们打探过这县城的房价。到底是县城,房价还是不算高的。


    这个巷子里的房子,就差不多这样三大间外加一个院儿的,差不多四十两能拿下。再讲讲价,三十八两左右也足矣。


    李妍算过,她现在保本一个月十三两银子的赚头。旭哥儿一年的束脩费已经交了,再余十两下来给他买买书和笔墨纸砚就行。


    另外的一些日常开销,花不了几个钱。


    所以,就算她一直保守着摆摊卖奶茶,不继续搞新花样,也就四五个月时间,就能存够买房子的钱了。


    何况,她还打算九月开始推出一些新品来。并且,每日多加做二斤奶的奶茶。


    现在天儿越来越冷,所以她的这个热饮子的生意便越发好做起来。


    这两天,李妍也先在家尝试做了加了红豆和珍珠的,她打算先推出这两款新品来。


    红豆的好做,煮得软烂再装进大碗里,等到卖的时候从大碗里盛出来就行。珍珠的略微费事儿些,但因为之前拍短视频的时候她做过无数次了,所以对她来说,也很简单。


    做过之后有送给邻居们先品尝,在得到肯定后,李妍才开始在九月初一这天正式尝试推出新品.


    九月初一这日,李妍车上又多了一个大陶罐。陶罐旁,除了有几只碗和备下洗碗的一盆水外,另还多了两只盅,盅里分别盛着红豆和芋圆。


    李妍这奶茶饮子的生意特别好,但因为每日的量有限,所以很多人想喝却喝不到。


    所以这个时候,就有别的也卖糖水的摊贩嗅到了商机,他们也卖起奶茶饮子来。


    只不过,同是奶茶饮子,但味道却大不相同。


    李妍这茶,是加糖炒出来的。而别人的茶味儿,则是用水煮出来的。


    煮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苦涩味儿,且为图利益,更是买的那种便宜的茶沫子。所以,口感上,肯定比李妍的奶茶差很多。


    但因为定价便宜,一碗才三文钱,所以也有不少人愿意买来喝。


    虽挣的比李妍差很多,但就这样经营下去,一天挣个十几二十文的,不是问题。


    但如果李妍加做了份量,哪怕她的价格高出不少,客人们也多是更愿意买李妍的。


    左右钱都花了,肯定是想喝到口感更好的奶茶饮子。


    两家摊位离得不远,李妍这边的客人络绎不绝,另外一家的,则无人问津——


    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啦~~~[竖耳兔头]


    求灌溉呀~


    第29章


    这种情况, 李妍一早就知道。


    只是,之前她暂时没想加做奶茶,所以, 别人捡了这个漏, 蹭了她热度卖奶茶,能卖得出去那也是别人的本事,她不好不让人家卖。


    再说了,人家能捡着漏, 那也是人家的本事。左右, 影响不到她生意, 她也无所谓。


    之前, 她有悄悄让旭哥儿去买过那家的奶茶。奶茶才喝进嘴里, 她便吐了出来。


    说实话, 就那样的奶茶饮子,倒贴钱送她喝她都不喝。


    如今, 李妍按着自己的计划, 九月份开始加做奶茶饮子了,那边摊位上的奶茶生意瞬间就不行起来。看着这边人来人往的,那边摆摊卖糖水的小贩, 自然气得眼红。


    今日她那边一陶罐的奶茶, 是一份都没卖得出去。


    不说挣钱了, 本钱都赔了好多。


    扎着头巾的女人气不过, 于是咬牙切齿着更加卖力吆喝起来:“卖奶茶咯, 卖奶茶咯~新鲜出炉的奶茶饮子, 一碗只要三文钱,一碗只要三文钱。”


    吆喝声很大,李妍这边都听到了。


    不过李妍忙着一碗碗往外盛着奶茶, 根本没空管她。等她一回神,就听那边又改了口,奶茶变成两文钱一碗了。


    李妍今天虽然多备了一陶罐的奶茶,但也很快就卖完。且新推出的芋圆奶茶和红豆奶茶,客人们吃完后,反响也都不错。


    芋圆奶茶和红豆奶茶,她是定了六文一碗。


    这样算来,其实赚头和只单卖奶茶的差不多。可能有多赚一点,但估计也就十文八文吧,盈利不突出。


    红豆和芋圆自然也有成本的,而且李妍每一碗给的量很足。


    正因给量足,所以赚头少了不少。


    但定价一碗六文,已是极限,不能定价再高了。


    华亭县毕竟还是小县城,也不是那等富贵云集之地。若价格定的太高,很多人权衡之后,自然就会少买。


    所以一来一回的,也一样,都是差不多的赚头。


    但李妍还是会坚持推新品,哪怕每天新品的份数少些。因为如果一直一尘不变,迟早有一日会被别人取代。


    做奶茶并不难,程序不算复杂。若真想偷师,只要耐下性子来,认认真真研究个一段时日,总能尝试做出来的。


    在这一行,她想一直走在市场的最前沿。可以被复制,但得隔段时间便出个新品来,不能真被取代了。


    李妍这边早早的收了摊,等到李妍收了摊后,那边摊位上才有人买奶茶。


    而那小贩见状,立刻又把一碗奶茶的价格定到了三文钱。


    她吆喝了挺长一段时间的两文钱一碗,现在又坐地起价,变成了三文一碗,来买奶茶的客人自然不愿意。


    “刚刚不是喊的两文钱一碗的?怎的还能又涨价?”


    那妇人二十多岁,便扯着个破锣嗓子喊:“我一直在这儿摆摊卖奶茶的,老顾客都清楚行情,我一直都是卖三文钱一碗的。两文钱一碗?那都不够我本钱的,我还卖什么奶茶啊。”


    那客人常来这条街买吃食,是李妍摊位上的常客。今天,是因有事儿耽搁了,来得迟了,没买着李妍摊位上的奶茶,这才退而求其次,想买这边的尝尝的。


    可谁知,明明喊的是两文钱一碗,结果等他买了,又变成三文一碗。


    贵点他无所谓,其实就差一文钱,也不是事儿。可她不守信誉就算了,态度竟还这般嚣张,这就忍不了了。


    男人嘴巴不饶人,说话也不客气:“如果不是那边奶茶铺上的奶茶卖完了,谁来买你的奶茶?人家卖你也卖,可你也不看看人家的奶茶什么味儿,你卖的又是什么味儿的。就你这还三文钱一碗,白送都懒得喝。”说完男人尝了一口,然后直接吐了,“呸!难喝死了。”


    骂完心里也爽了,然后扔了三文钱下来:“拿去吧。”


    那卖奶茶的妇人便骂捏了起来,边哭边骂。那扔案板上的三文钱,她也没骨气的再给扔回去,砸那男人身上,而是收了起来,扔进了个专门盛钱的小罐儿里。


    左右摆摊的小贩儿,少不得要来安慰她几句。


    可那妇人却背地里说起李妍的不是来。


    李妍刚刚有隐在人群中看这边的情况,这会儿人也还没走远呢,就听那妇人哭骂起她来:“定是那个李娘子故意的,方才那男人,定是那李娘子使钱派来砸我场子的。那妇人瞧着傻憨憨,其实有心眼儿得很。她卖奶茶,我也卖奶茶,她就是怕我抢了她生意。”


    “可大家都是凭本事正正经经做生意的,凭啥她能卖我就不能卖?要挣钱,就凭真本事儿,背地里搞这一出,算个什么?”


    这妇人说得愤愤,可左右摊位的人,还是有良心的多,却都不这么认为。


    若人家李娘子真如她说的这般不堪,人家见有银子挣,早加做奶茶了,还能平白叫她沿着缝捡漏,跟着她身后挣钱?


    人家一声不吭的叫她捡了一个多月的便宜,已经够大度的了。


    “你卖你自己的东西,好好的,你卖什么奶茶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摆摊卖些夜食的,倒是诚恳,“各人有各人的本事,你本就是做了人家的本行,如今反倒说人家。而且啊,你不能平白冤枉人,我看李娘子不是那样的人。”


    “人家根本不需要来这一出啊,人家生意好,根本没必要这样对付你。”


    听左右的都帮着李妍说话,那妇人不高兴了,立刻喊道:“我没偷没抢,我自己卖自己的奶茶,跟她有甚干系?她能卖,我凭啥不能。”


    这妇人姓卫,经营着一个糖水小铺卖汤圆糍粑一类的吃食,有些日子了。


    但她生意一般,一日除去成本和摊位费外,差不多能挣个二十文钱。


    本来她也挺满意的,一天二十文的赚头,虽摆夜摊辛苦了些,可想到一个月有六钱银子进账,她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可突然一天,新来一个卖什么奶茶的,生意竟然那么好,比她摊位上的生意不知好了多少。


    凭啥?


    她长得不如自己,身段儿不如自己,不就是胜在年轻几岁么。


    本来,她也卖奶茶,跟着挣点钱,也无所谓了。可现在,她竟断了自己这条路,叫她怎么甘心?


    李妍本来准备走了,也不想多生事儿。可现在,这卫娘子白占便宜不说,竟还污蔑自己,她不能忍。


    所以,李妍又折返了回去,走到卫娘子摊位前。


    卫娘子还在“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哪怕人隔壁摊位上的已经不想搭理她了,她仍津津有味的说着李妍坏话。


    李妍冷着脸,打断她话:“知道你生意为啥不好吗?”


    “为啥?”卫娘子下意识回一声后便循声望来,可当看到近在眼前的那张脸时,她脸上神色立刻变了。


    起初有几分不自在,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昂着头瞪向李妍。


    两边摆摊的小贩儿虽都在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儿,其实多少余了些心思到这边来。更有好事儿的,希望这二位娘子能扭打在一起,他们好瞧个热闹。


    李妍才不会去打人,但她有法子气这个卫娘子。


    “卫姐姐,其实挣钱都是有法子和窍门的。生意不好做,不是谁做生意都能挣到钱,得需要多动动脑子的。”李妍骂人不带脏字儿,可那卫娘子却没听出来。


    李妍又说:“我摊位生意好,我根本没必要暗中使人砸你场子。有这闲功夫,我多做点饮子卖不好吗?我若真想对付你,我早断你财路了,还能由着你在这儿也卖奶茶啊。只有生意不如人的,才会用下流手段。”


    “本来是看你一个女子夜间摆摊也不容易,想着大家都是女人,何苦相互为难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可现在看来,你还是不值得同情。”


    这卫娘子就是个纸糊的,欺软怕硬。


    她原以为李妍性儿好,便欺负她。可现在,见她这般厉害,又有些怯场了。


    “你、你想做什么?”卫娘子气焰下去,话也不利索起来。


    李妍:“我没想怎样啊。”她说,“我听卫姐姐背地说我坏话,只是怕大家误会我,特意过来澄清一下而已。”


    “另外……”李妍黑亮的眸子隐在夜色下,十分灵动,她故意笑着说,“另外还有一件事儿,本来呢,我看卫姐姐摆摊做生意也辛苦,是想把我的独家秘方传授点给姐姐的,大家有钱一起赚嘛。可现在,我不会再这样做了。有钱我自己一个人挣,才不会去可怜一个背地里说我坏话的人。”


    说完后拍了拍手,只给愣在原地儿的卫娘子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反应过来后的卫娘子,是又悔又恨,又急又气。


    若早知她是有这个打算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去说她坏话啊。早知道,她巴结她还来不及呢。


    可现在闹成这样,一切都迟了。


    隔壁,一个卖素面的摊位上,一张矮桌旁坐着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人。


    年纪略大些的,看向坐对面的韩跃,道:“韩兄弟,你也喜欢看热闹?”他见韩跃方才一直盯着那边的妇人看,不免促狭了他几句,“读书实在枯燥无味,瞧些热闹也好,添点烟火气。”


    韩跃笑着摇头:“市井妇人间的争吵,能有多好看?只是无聊,瞥了一眼而已。”


    对面的男人姓高,也是个秀才,同韩跃一起在县学念书。


    高秀才道:“那位卖奶茶饮子的李娘子,明显很有智慧。骂人不吐脏字儿,最后还能把人给气悔得半死。依我看,她说的什么之前考虑把独家秘方给别人,纯属骗人的,不过是要叫人着急后悔而已。看起来,她像是个攻心的高手。”


    韩跃是今天第一次见这个妻妹,之前虽打探过她,知道她在这儿有个铺子,摆摊卖奶茶饮子的,但却始终没见过人。


    她出嫁时,也只是妻子一个人回去送嫁了,他这个姐夫并没去。


    从妻子和李家人口中得知,她形容丑陋粗鄙,原以为长相上会有多不堪呢。可刚刚一见,却是比自己想象中好不少。


    自然比不上妻子的花容月貌,可普通的市井之妇,也差不多都长这样。


    不过,想到她生母生前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儿,再去看她的脸,自然就觉得不够看了。


    韩跃还是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位妍娘,那时候大家都小,看不出什么来。他也没想到,女大十八变,人家都是越变越好看,她竟越长越不如小时候。


    想当年,那前头的李太太还在世时,同自己母亲有几分交情。母亲见了小时候的这位妍娘,十分喜欢,便同那位李夫人林氏,在口头上定了婚约。


    之后,那位林氏夫人病逝后,李家续娶了岳氏夫人。原这门口头承诺的亲事,也该不做数了的,可那日他往青山镇去,偶然见瞧见娇娇,便失了魂儿。


    再一打听,知道她是谁家姑娘后,心中也道是缘分,故而回去求母亲托人来说亲。


    前尘往事在韩跃心中一闪而过,待再回过神来时,那位李娘子的身影早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妍推车才进胡同口,便看到了婆母薛大娘的身影。


    薛大娘是忙完了家里的两个孩子,又见天色不早,她有些不放心,便打算迎着去夜市看看去。


    哪里想到,才出门,就看到了推车回家来的儿媳妇。


    薛大娘赶忙迎过去,一把接过她手中推车,又关心问:“怎么样?今日生意如何?”


    李妍说:“生意不错,三陶罐的奶茶全卖完了。”


    闻声,薛大娘松了口气。


    “好卖就好,好卖就好……这天越来越冷了,我还怕生意不好做,你会多吹风呢。”


    李妍说:“还好吧,这会儿也不算冷。就算天儿真冷了,也可多穿衣裳御寒。”别说现在还没入冬,就算真入了冬,李妍也早备好了抵御严寒的东西。


    从才穿越过来开始,李妍就坚持每天收鸭毛。鸭毛买回来后,他们会一起处理一下,取了最柔软的鸭绒部分留着。


    如今,这鸭绒早聚集了几个麻袋的。


    李妍想过,这些鸭绒可以分开成三份,做出三床被褥来。


    她自己盖一床,薛大娘月姐儿祖孙盖一床,旭哥儿一个人盖一床。


    她和旭哥儿都是一个人睡,那床鸭绒被可以少分些鸭绒,且做得小些。薛大娘带着月姐儿睡,得做床大些的,否则不够盖。


    回到家后,李妍便跟薛大娘说了情况。并给了薛大娘一两银子,让她去买布。


    薛大娘这才知道:“原你日日收这些鸭毛,又只取鸭绒下来,是为做这个的?”


    李妍从最开始就收集鸭绒,之前薛大娘问过一嘴,李妍卖了关子没说,之后,薛大娘也就只老实干活,没再多问。


    所以,现在知道是拿这个干什么来的后,很是有些吃惊。


    但再伸手往那早晒干、祛味儿的鸭绒中一塞,感受到那份柔软和暖意,薛大娘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


    “这可比棉花还软和呢。而且,之前味儿大,如今经过多次翻晒后,竟是一点儿的味道都没有了。就是不知道,这可有棉花被子暖和。”


    这个时代棉花也是珍贵之物,只有有钱人家才用得起。一般老百姓家,多少盖棉絮被子的。


    甚至,再穷些的,冬天身上盖晒干了的草取暖。


    而这鸭绒做出来的被,可比棉花被又暖和不少。


    “我取的这些鸭绒,都是鸭身上最柔软的毛,不但暖和,而且触感很好。做成被子盖在身上,不会扎人。只是……要辛苦一下娘了。这做三床被子,得费不少精力呢。可惜我不会针线活儿,否则,我也可帮帮忙。两个人一起做,会好很多。”


    薛大娘没多少别的本事,最擅针线。她原就觉得自己没什么本事,家里的一切都靠妍娘操持,甚至连大房的两个孩子,都靠着妍娘来养。


    她恨不能自己有本事些,可以帮忙做些什么,从而减轻妍娘负担。


    “你放心,娘最擅长做这些活计了。”见儿媳信任自己,把这些活儿交给自己,薛大娘还挺高兴。


    同时,也很心疼儿媳,不免关心她道:“你每日忙这忙那的,已经够累。就算你擅针线,娘也不能让你再做这个活儿啊。真得些空了,你去歇着去。”


    李妍不会没苦硬吃,现在每日都过得很充实。除了烧红烧肉,卖奶茶外,余下的时间,她会看些书充实自己。


    另外,自然也会想着别的生财之道。


    虽然说,现在一个月十多两银子的赚头,已然是极好。但谁又会嫌银子多呢?


    而且,一年一百多两的收入,只是普通人中的富人。如果可以,她当然想做真正的富豪。


    同薛大娘说完鸭绒被的事儿后,李妍又去屋里看了旭哥儿,问了下他在学堂里的情况。


    旭哥儿果然十分刻苦,这会儿天已经挺晚了,也仍坐油灯下看书。


    李妍看了看窗外,觉得时辰不早了,便对旭哥儿说:“念书不在这一时半刻的,赶紧收拾一下洗洗睡了吧,明儿一早还得早起呢。”


    旭哥儿现在最听婶娘话了,婶娘让他洗洗睡去,他立刻收拾了下,便去庖厨里洗漱。


    这个时代没有牙膏,但有牙粉,还有用来刷牙的牙刷子。


    现在有这个条件,所以,李妍在家中都是备着这些东西的。甚至,还有洗澡的香胰子。


    如今天儿冷了,几天不洗澡也还好。不过,为卫生考虑,她也仍是要求旭哥儿和月姐儿最多七天就得洗一次澡。


    平时的话,早晚要各刷一次牙,洗一次脸。甚至,李妍还交代薛大娘,每日都要用煮沸的熟水为月姐儿擦洗。


    之前住乡下,又没钱,没这个条件自然不考虑。但现在有条件了,个人的卫生自然得注意一些。


    至于李妍,自己就更会注意自己的卫生了。她做不到七天才洗一次澡,一般隔三天就要沐浴一次。沐浴的时候,顺带会把头发也洗一下。


    之前会晚上洗,但现在天越来越冷了,李妍便会选择中午洗一下。


    洗完后坐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敷脸,正好既午休了,也能把长发给晒干.


    第二日,当李妍再推着车来摆摊时,竟见昨儿说她坏话的卫娘子正舔着笑脸看她。


    甚至,见她过来后,卫娘子主动盛了碗汤圆过来,嘘寒问暖道:“李娘子可是吃了饭来的?我这汤圆是刚煮出来的,味道可好了,李娘子你尝尝。”


    李妍是不想同她有什么交集的,但这会儿人多,这么些人都看着呢,她也不愿让别人觉得她性情差、脾气坏,是个不好相处的。


    所以,她伸手去接了她盛着汤圆的碗,并也顺手盛了一碗奶茶,递了去。


    “卫姐姐,礼尚往来,我不能白吃你的汤圆。这碗奶茶,送你喝了。”


    卫娘子喝过一回李妍的奶茶,当时只尝了一口后,就忍不住仰头“咕噜咕噜”往一碗的全喝了。其实她是舍不得花这个钱的,但当时见这边生意好,她就想知道为啥好,故忍痛花了五文钱买了一碗。


    的确很好喝,但这之后,她便没舍得再花钱买过。


    现在,人家送了一碗,卫娘子生怕稍微迟疑一下就喝不着了,立刻仰头全喝光。


    喝完后,擦了擦嘴,继续舔着笑脸说:“李妹子,你这奶茶果真是好喝得很。”


    李妍不知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便故意顺着她话道:“那卫姐姐要不要再来一碗?”


    “好啊。”卫娘子一口应下。


    知道这卫娘子小气儿,定然不会愿意花钱买的,怕她以为自己会再送她一碗,所以李妍刻意问:“那卫姐姐是要五文钱一碗的,还是六文钱一碗的?”


    卫娘子紧抿着唇,也不说要哪一种的,只说:“容我先看看。”


    看她这般,李妍只觉她更奇怪了。


    “我……我还是要五文钱一碗的吧。”卫娘子说。


    “好。”


    “我想自己盛。”卫娘子干笑着,“盛多少,我说了算吧?”


    李妍微笑:“当然。”但又说,“不过,得拿我的碗来装。”


    卫娘子说行,然后接过李妍递来的碗。她拿勺子舀了满满的一碗后,犹豫了下,又全部倒了回去。


    “算了,我还是不喝了。”卫娘子笑容几分难为情的样子,怯怯道,“昨儿晚上的事儿,是我不好,我不该无端说你坏话。我今儿来,其实也是来向你道歉的。李家妹子,实在抱歉了。”盛奶茶的碗递了回去,又提醒李妍,“李家妹子,我的汤圆也不错的,你记得吃啊。”说完,拍了拍手,卫娘子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啦~~


    么么哒~


    第30章


    李妍觉得她实在莫名其妙。


    等卫娘子离开后, 李妍目光在她送过来的那碗汤圆上停留了会儿。心里想着,不会是在这汤圆里下了什么东西吧?


    但又觉得应该不会。


    这碗汤圆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到自己这儿的,若真在里面加了什么, 吃出毛病来, 那东西是她送来的,她自己也难辞其咎。


    不过,不管她有没在这碗汤圆中下东西,最保险的法子就是不吃它。


    不吃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也恰好, 这会儿摊位前渐渐有客人来了, 李妍也忙碌了起来。


    因为天越来越冷, 所以李妍这奶茶饮子越发好卖起来。主要都是一些熟客、回头客, 生客也有, 但熟客还是更多一些。


    这些熟客也不会日日来买, 但隔个三五天来买,是常事儿。


    天渐晚时, 客人源源不断的来, 李妍一直很忙。


    但没过多会儿功夫,就出事儿了。


    才买过她摊子上奶茶的人,又匆匆找了回来, 说今儿这饮子是不是用坏了的奶做的, 怎的吃了后坏了肚子?


    而且不只一个人回来找她这样说, 两个、三个、四个……找来的越来越多。


    不消多会儿功夫, 她的摊位上就挤满了人, 全是说吃了她的饮子肚子疼的。


    可怎么可能呢?


    她的奶是从乡下农夫那儿购置的, 而且都是每天当日购当日卖。


    她同那王家阿哥合作那么久了,并且后面会一直合作下去,王家阿哥也不能会把坏掉的奶卖给她, 自断财路。


    而且,每天一早奶送来后,李妍都会先煮上一碗,一家人分着喝的。若真是奶有问题,那他们一家四口也该闹肚子才对。


    而若是奶没问题,那其它的就更不可能有问题了。


    做饮食的,最重要的就是卫生情况。她很在意这一点,所以,家里庖厨干干净净的。


    忽然想到了那卫娘子……


    李妍这才恍然,莫非那卫娘子把东西下到了这奶茶罐子里?


    难怪呢……难怪她今天神神叨叨的,莫名其妙的忽然来找她。


    当时她说要自己盛奶茶,后又不要了,把奶茶倒了回去。估计,就是趁这个时候在奶茶里下了药。


    她这里有三陶罐的奶茶,只开过其中一个的盖子给卫娘子盛过奶。所以,应该也只是这一陶罐的奶茶有问题。


    果然,买了另外一个陶罐里奶茶的人,喝了有会儿了,这会儿正坐别的摊位上吃夜食。


    他就没闹肚子,他冲这边喊道:“不能是李娘子奶茶饮子的问题吧,今天我也买了,就好好的。”


    不管怎么样,既然是在她这里吃出了问题,李妍就必须送他们去医馆看看。


    李妍说:“咱们赶紧去医馆,医药费我来出。”


    那边的卫娘子,一直关注着这边的一切动静。其实这个时候,她也有些害怕起来。


    见李妍忽然朝她看去一眼,她立刻心虚的低下头去,手忙脚乱的,装着忙手里的事儿。但其实,她摊位上一个客人都没有。


    李妍知道,这事儿肯定是卫娘子干的。


    可这卫娘子为何要这样做?难道,只是因为她摊位的生意比她的好吗?


    难道她就不怕事情败露后,她得吃官司?


    但不管怎样,李妍是不可能就这样闷声不吭的吃了这个哑巴亏的。所以,把吃了她饮子闹肚子的人都安排去了就近的医馆后,李妍直接找去了县衙。


    李妍有想过,这会儿是晚上,击鼓鸣冤是不是不合适。但又觉得,这事儿若不赶紧报官解决,若再拖延一夜的话,或许到时候自己真百口莫辩。


    所以,只思量一番后,便决定趁早报官。


    李妍直接报官,自然惊动了一整条街上摆摊的小贩儿。


    有人瞧见了衙役往这边过来,大喊道:“有衙役过来了,有衙门的人来了。”


    普通老百姓,最怕的就是衙门里的人。


    哪怕只是普通的衙差,他们也本能的会生出畏惧之心。


    所以,一听有人说衙差来了,个个都心里慌慌的。


    尤其卫娘子,整个人吓得都哆嗦起来。


    而那两个衙差,在走到了这条街后,直接问:“谁是卖糖水的卫娘子?”


    卫娘子本就极度恐慌和畏惧,这会儿见这两个衙差果真是来找自己的,立时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软得摔跌在地上。


    衙差自然注意到了这边动静,于是板着脸走过来,冷声问:“你是卫娘子?”


    卫娘子早吓得说不出话儿来,还是一旁的大婶帮忙给答的话,道:“官爷,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那衙役说:“有人状告卫娘子在她所卖的吃食中下药,卫娘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没、我没有。”卫娘子这会儿话说得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无,人也更是站不起来,口中却仍喊着冤,“我冤枉啊官爷。”


    旁边的婶子见状,又同另外一个摆摊的妇人一起合力,将她给扶了起来。


    衙役看了眼卫娘子,仍冷着脸,只道:“冤枉不冤枉,得县令老爷来判。我们不管判案,只管将你带去公堂。你有什么话,去公堂同李娘子对质吧。”


    可卫娘子双腿早软得毫无力气,根本走不了路。而两个衙役又都是男人,男女授受不清,不好扶她。


    仍是旁边的婶子主动说:“官爷,她受了惊吓,我们两个一道儿扶着她去吧。”


    那衙役求之不得呢,立刻说有劳她们二位了。


    县太爷晚上审案,且又是这等投毒之案,自然引来许多百姓的围观。


    卫娘子是被两个妇人架着到的公堂上,这会儿公堂上,李妍已经站在那儿了。


    县令瞧见公堂上有人来了,立刻拍了下惊堂木,怒问:“堂下之人可是西府大街上支摊卖糖水的卫娘子?”


    好心的婶子将人送到后,就自觉退去了公堂外等候。


    这会儿,卫娘子跪趴在地上,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民、民女……民女正是卫氏。”


    县令又看向一旁李妍,问她:“李娘子,可识得此人?她可是你要状告之人?”


    这会儿虽是晚上,但公堂上灯火通明,李妍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卫娘子。


    她朝卫氏看去一眼后,郑重道:“回大人,正是。”


    “好。”县令又拍了下惊堂木,然后说,“李氏,你状告这卫氏在你所卖的饮子中下了药,从而导致喝了你饮子的客人闹了肚子,可是?”


    李妍:“回大人话,正是这样。”


    如此,县令才又看向卫氏问:“卫氏,李氏告你下药,你可认罪?”


    “不,民妇不认。”这会儿,卫娘子已能渐拾理智,从最初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了。反正,那李氏也没当场抓到她下药的证据,她就咬死不认,又能拿她怎样呢?


    卫娘子仍匍匐在地上,哭诉道:“民妇昨儿晚上是同李娘子生过口角,可后来回家去后,民妇有过反思。细想想,觉得不该同李娘子争吵。所以今儿晚上,等李娘子一来,民妇就主动去道歉去了,民妇还特意端了碗新煮好的汤圆去道歉呢。这些大家都有看到的,可以为民妇作证,民妇没有撒谎。”


    于是,县令便喊了方才扶着卫娘子进门的妇人,问她当时可在场,可有此事。


    妇人当时就在场,且亲眼瞧见的,便说的确有此事。


    然后,县令又看向李妍:“李氏,卫氏所言你可认。”


    “民女认。”李妍也立刻承认了,但她也说,“卫娘子的确给民妇送来了一碗汤圆,但民妇礼尚往来,也回赠了卫娘子一碗热奶茶。大人,民妇也想问问卫娘子,她可认这个?”


    吃了她的奶茶又不能定罪,卫娘子有什么不能认的。


    而且,她吃她奶茶,当时也是很多人都瞧见了的,她不认也不行。


    县令问了卫氏后,卫氏说:“民妇认,民妇的确喝过。”


    然后李妍就说:“大人,卫娘子当时喝的是第一碗,但她却没事儿。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未见她身子有任何的不适。可在她之后喝奶茶的人,却是无一例外,都闹了肚子。那一陶罐的奶茶,除了民妇外,就只有卫娘子碰过。民妇不可能自己在自己的饮子中下药,砸自己招牌。所以,便只有一个可能,是卫娘子当时趁机偷摸往陶罐里投了药,这才导致后面的客人都闹起肚子。”


    李妍这些话说得有条不紊,且逻辑清晰。


    她说完后,便是坐在“明镜高悬”牌匾下的县令,也颇为震惊。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不过一个不起眼的农妇,她竟能有这样缜密的思维。


    卫娘子瞬间傻眼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刚刚那李氏说她是第一个喝了她奶茶的人,其实是故意设的圈套给她跳。


    她中了她的计,跳进了她一早为她设下的圈套里,她现在百口莫辩。


    洪县令见状,立刻又把个惊堂木拍得“啪啪”响,并厉声质问:“卫氏!你可认罪!”


    卫氏吓得七魂去了六魄,忙不迭磕头认罪,道:“是民妇下的药,民妇承认,求大人饶命。”然后又赶紧说,“是、是有人指使民妇这么做的,那人给了民妇银子,说要民妇找机会往李娘子所卖的奶茶饮子中掺点东西。等李娘子奶茶饮子的生意没了,那我的奶茶就好卖了。我原是不愿的,可……可那妇人给的实在多,我实在……我错了,我认罪,求求大人饶恕民妇。”


    膝行着,卫娘子又来拉扯李妍,求她道:“李娘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就原谅我吧。我吃过这一回教训后,我再也不敢了。”


    李妍之前就觉得奇怪,虽她同这卫氏有些口舌之争,可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啊。


    果然,在这卫氏背后,还有另外一双手推她。


    好在,卫氏往那奶茶中下的是泻药,若是别的毒性强的药,估计得闹出人命来。


    “那泻药也是那个人给你的?”李妍问。


    卫氏摇头:“是、是民妇自己买的。买这些药,民妇花了二钱银子。”


    “二钱?”李妍又问,“那指使你这么做的人,给了你多大的好处?”


    卫氏:“二两银子。”


    李妍:“二两银子……得顶普通人家两个月的嚼用了,难怪你迷了心窍。”


    说完转身,李妍看向高位上的洪县令,义愤填膺道:“大人,听卫娘子所言,她是受人指使才这么做的。那背后指使她这样做的人,实在太坏。亏得今日下的只是泻药,若是别的,岂不是闹出人命?若真闹出人命来,那是害了大人您的前程。”


    他的管辖之内,若真闹出数条人命来,别说日后升迁,不被贬就算好的了。


    这样一想,洪县令自觉那背后之人实在恶毒可恶。


    于是,洪县令狠狠拍了惊堂木,越发严肃问起:“到底是何人唆使你这么做的?你速速招来!”


    卫氏认真想了想后,轻摇头:“民妇不知她身份,是昨儿晚上,黑灯瞎火之下,她戴着斗篷来找民妇的。她给了民妇二两银子,让民妇做这些事儿。还说、说事成之后,会再给民妇一两。”


    李妍心里其实有答案,若没猜错,定是那岳氏唆使的。


    前些日子,她才让薛旭顶了李宗晓春学堂的名额,她肯定怀恨在心的。


    可这岳氏狡猾,生怕事情败露后会牵扯到她身上去。所以,大晚上的,戴着斗篷去找这卫氏。


    这卫氏也真愚蠢,竟真叫她当了枪使。


    逼迫自己冷静后,李妍忽然灵光一闪,然后故意问卫氏:“卫娘子,你说什么?”说着,便朝卫氏走去,然后故意把耳朵凑近她嘴边。


    卫氏懵然,李妍却说:“你如果想脱罪,揪住背后真凶来,就最好配合我。”


    听她这样说,卫氏便立刻配合起她来。


    然后,李妍看向洪县令说:“大人,卫娘子说,虽未瞧见那人容貌,但瞧见那人左手手腕处有一颗红色的小痣。若按这个来查,肯定能查到背后真凶。”


    卫氏猛然点头,附和道:“是是,是的,她左手手腕处有颗红色小痣。”


    围挤在公堂之外的人群中,突然一个人影拨开人群,踉跄而去。


    李妍恰好抬眸,瞧见那人身影已跨过门槛,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李妍猜测是岳氏所为,但苦于没有证据。此番故意说出个岳氏身上的记号来,也可诓她一诓。


    总之,她既生了害人之心,往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身后,洪县令也说:“本官会派人去查。此事兹事体大,本官必不会姑息。”又望向堂下李妍,“李娘子且放心,本官必会给你一个交代,也给华亭县百姓一个交代。”——


    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啦~


    [竖耳兔头]《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