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鲤鱼镇
从码头到广城和历城间的官道凉茶铺子要一整日, 从码头出发时已经是午后,晚饭到不了。
虽然贺老庄主想早些到八珍楼,但贺老庄主的身子也不适合骑夜马, 安全起见,一行人入夜前在途中的鲤鱼镇落脚。
鲤鱼镇是著名新手坑。
顾名思义, 所有初入江湖的人都容易在这里踩坑。
但就因为鲤鱼镇的名字同鲤鱼跃龙门这个吉利的兆头挂钩,所以很多人还是愿意到鲤鱼镇来, 好奇看看, 或者沾沾鲤鱼运势。
尤其是江湖人士!
因为传闻鲤鱼镇有很多归隐的江湖侠客在,如果够际遇, 还能遇到隐居的顶级高手赠你绝世武林秘籍。
当然, 一般这样的传闻也只有初入江湖,怀揣梦想的愣头青才信。
但确实十余年前横空出世了一个大魔头赵通, 传闻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赵通当年就是在鲤鱼镇的买到了一本不起眼的武功秘籍,和一把稀世珍宝“宰鱼刀”,然后几年时间,横扫武林正道, 建立了罗刹盟。
如果不是这几年被武林正派连番打压,罗刹盟的势力甚至比当年逍遥门还要盛些。
就因为赵通的缘故, 还是有很多初入江湖的人士愿意往鲤鱼镇里“掘金”。
虽然人人都对赵通口诛笔伐,但人人都想成为“赵通”。
倘若真的淘到了一本武功秘籍,或者一把类似“宰鱼刀”的宝刀,那之后在江湖中会有的经历可想而知!
王苏墨从未去过鲤鱼镇,但她一直都想去啊!
她去鲤鱼镇不是淘武功秘籍和宝刀宝剑的, 有热闹的地方她当然想去看!
只是马车拉着个八珍楼实在太过显眼,她要自己去,老爷子看着八珍楼, 老爷子不放心她,说说蝇营狗苟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安全。
她想让老爷子同她一起去,但八珍楼又没有人看。
所以一直没去成。
这次途径鲤鱼镇,贺平正和贺老庄主商量着要不要在鲤鱼镇落脚,王苏墨窜个头出来,“要不,就去鲤鱼镇吧。”
贺平想起取老爷子早前叮嘱的,找不到她,就去找可以看热闹的地方,有热闹的地方一定有她!
果然,贺平忍不住笑。
贺老庄主也许久没有行走过江湖了,当年他还在江湖的时候可还没有鲤鱼镇这样的地方,也还没有赵通这个大魔头,以及罗刹盟。
才从青云山庄出来,第一桩好奇的就是这鲤鱼镇,贺老庄主原本就有些动心,再加上王苏墨这么一怂恿,两人顿时一拍即合。
贺平:“……”
贺平双手环臂,剑插在臂弯间,忍不住笑着摇头,然后对一旁的贺林道,“去鲤鱼镇。”
鲤鱼镇?!!
哇~
又是第三个欢喜的人!
行吧,其他弟子都已经散到各处打听赈灾粮食的事情去了,这一行就他和贺林,还有老庄主与王姑娘四人,现在三个人都很高兴,他也没什么理由反对。
就这样,两骑加上一辆马车,就这么浩浩荡荡入了鲤鱼镇。
因为太喜欢看热闹,王苏墨甚至都没有坐在车马里,而是和贺林一起坐在驾马车的地方,看着“鲤鱼镇”那几个金碧辉煌的大字映入眼帘。
好家伙!
光看这镇子的匾额,比周围的历城和广城还要大气蓬勃得多。
若是去过的地方不多,或者是怀着特殊目的和心情来鲤鱼镇的人恐怕远远见到这阵子牌匾的第一眼就该激动了!
虽然但是,贺平还是见贺老庄主,王苏墨和贺林三人无比激动。
比来旅游和观赏小镇风光的往来行人还要激动些……
贺平:-_-||
“我喜欢这鲤鱼镇!”王苏墨只恨没有早点来。
贺老庄主也对把鲤鱼镇作为自己下山之后的一站很满意。
贺林就更用不说了,简直眼睛都不够用了,这次下山好像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大城镇——这才是大城镇应该有的模样呀!
就这样,刚进鲤鱼镇镇门口,就有无数多热忱的当地居民围了过来,“诸位是从何处来?今晚要在鲤鱼镇落脚吧?巧了!我们宰鱼客栈可是鲤鱼镇最大最童叟无欺的客栈,只宰鱼不宰客!”
“当年赵通就是在我们宰鱼客栈落脚,休息了一整晚。就是这一整晚忽然打通他的任督二脉,并着天灵盖!你们猜怎么着,就这样,“哗”的一声,他次日起床才灵机一动,如有神助,淘到了那把著名的宰鱼刀,还有宰鱼刀法!”
贺林听得“哇”的一声,一愣一愣的。
王苏墨虽然觉得好笑,但是太热闹了!刚进镇子就有八卦听。
八卦是不是真的,又不重要!
好玩就行了!
王苏墨托腮听着,对方见她都托腮了,当即讲得更眉飞色舞。
贺老庄主更是直接开心得笑出声来,天灵盖都打开了,这人还能活着去买宰鱼刀,贺老庄主觉得实在太欢乐了!
到这里,贺平也差不多释怀了。
高兴就好。
眼见宰鱼客栈的拉客小厮好像取得了很好效果,也可能是这一行四人看起来很好宰的样子,其他客栈的拉客小哥也相继围了过来。
“我们是通天客栈的,通天客栈是鲤鱼镇第一家江湖客栈,江湖人士含量是整个鲤鱼镇里最多的,其他家都是游客,过来看热闹的,这有什么行走江湖的氛围?”
“几位客官一看就相貌堂堂,气度不凡,肯定是江湖人士,那自然是应当入住通天客栈,左邻右舍,还有大堂吃饭的都是江湖人士,还可以促膝长谈。几位客官,应该来我们通天客栈!”
第三个:“几位客官,我们是云来客栈,几位要是时常在江湖上走,肯定知道咱们云来客栈的比其他客栈都正规,那些都应该有的基本特质,咱们客栈都不宣传。咱们云来客栈就是行走江湖,简单直接,三人入住,一人免房费。晚饭在客栈享用,赠马匹晚餐和护理,以及马车内外清洁保养!让各位来的时候风尘仆仆,走的时候,就连马~都一身轻松!”
第四个:“各位各位,前面各家都显了神通,我们家客栈呢从不诋毁其余各家客栈,诸位只需要往前一看就知究竟——看到了吗?整个鲤鱼镇最高的楼,最高的建筑,最气派的客栈就是我们——财源广进大客栈!”
“无论诸位是往来商旅,江湖侠士,还是寻常路人,凡是在我们财源广进大客栈入住的,都能财源广进!诸位看,灯火通明就是觉大多数客人的选择,顶层阁楼还在放天灯呢!财源广进大客栈没有任何套路,明码标价~”
对方说完,王苏墨等人“嗖嗖嗖嗖”将目光看去,嚯,果然醒目加显眼!
“要不,就这家吧?”王苏墨提议。
贺林赞成,“好呀好呀!”
贺老庄主无所谓,光是刚才听那一段段的拉客描述,就快笑得停不下来,住哪里无所谓,反正这鲤鱼镇实在有趣得紧。
贺平头大,“那就去财源广进大客栈吧。”
贺平说完,拉客的小厮赶紧在前面引路,“财源广进大客栈,四位~”
其余的人虽然小小叹息了一声,但也不懊恼,足见这样的场景每日都在发生,每天都发生很多次。
往来鲤鱼镇的人是真的多,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去谁家谁家都有生意!
王苏墨一行人离开,拉客的小厮们又回到鲤鱼镇牌匾处迎接下一波客人。
贺林驾着马车,跟在贺平和老庄主身后,周围的一切都是新鲜的,财源广进大客栈就进了镇子的这条大道上,一路走到底,但前面又有一片开阔的广场,都是小摊小贩在卖行走江湖的新奇玩意儿,也不算犯路刹之类。
贺林一面眼睛不够用,一面同王苏墨道,“那家宰鱼客栈,肯定都是想来碰运气的住的,图一个好兆头;通天客栈肯定是才行走江湖不久,听说了鲤鱼镇名气,但又觉得有些荒谬,所以只是来看看,但又习惯周围都是武林人士的侠客;云来客栈是图价格和便宜的人;这财源广进大客栈,估摸着都是和王姑娘一样,做生意的人,图吉利!”
王苏墨惊讶看他,“怎么会?”
贺林好奇,“难道不是吗?”
王苏墨伸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贺林跟着看去,王苏墨感叹,“看到了吗?全镇最高的楼,意味着什么?”
贺林摇头,“不,不知道。”
王苏墨轻叹,“意味着,可以看很远的热闹,全部看完!”
贺林:“……”
嚯,对哦,王姑娘是最喜欢看热闹的!这么热闹的鲤鱼镇怎么能翻过?
前面临近开阔广场,人逐渐多了起来,贺平和老爷子下了马,牵着马走在最前面,开一条路。
王苏墨感慨,“确实夜里比历城和广城都要热闹。”
至少历城和广城要逢年过节或者特别的日子才会敲锣打鼓,杂耍和打火花之类的,但鲤鱼镇这里应该是日日都有。
贺林看得移不开目,王苏墨把他掰过来,“专心驾马车,一会儿出来看。”
贺林也才反应过来,险些冲到人家摊贩那边去了。
总归,这一段不怎么好走,但也走过了,直接到了客栈门口,客栈有专门的小厮将马车牵到后苑休息。所谓的明码标价,就是马歇哪里,吃多少草,喝什么水都有讲究,还有马车的清洁和整理这些服务都有。
贺平在同掌柜沟通,然后要了三间上房。老庄主和王姑娘一人一间,他和贺林要负责值夜,所以要一间但不隔太远就好。
等这些都安排好,临末,掌柜的又看向贺老爷子,贺平和贺林笑道,“喜欢青云山庄啊?懂,这是青云山庄同款!做听真的,做工挺好!我们这儿也有,在二楼,各个门派的,驻店打骨折,但没你们这料子那么好,嘿嘿~”
在目瞪口呆的贺老爷子和贺林出声前,贺平先拱手,“多谢。”
“不谢,来。”掌柜笑着摆手,唤了客栈小二。
客栈小二上前时,掌柜又好奇问了句,“老爷子也喜欢青云山庄啊?”
都穿的青云山庄的衣服。
贺平笑着点头。
掌柜也忍不住颔首,很快,客栈小二来领了他们一行人上楼。
上房都在四层,像这样的小镇,能修一间五层的客栈,很多大一些的城镇都坐不到,足见鲤鱼镇每日有多少人慕名前来。
也不知道凭借一己之力带火了鲤鱼镇的赵通有没有来过鲤鱼镇,若是来过,又作何感想?
总归,等放好东西,王苏墨就上了顶层的阁楼去俯瞰夜景;贺林在房间中归整,王姑娘那堆家伙事儿贺林可不敢马虎了,还有一竹篓的宠物鱼,又跟着一道回来了。
阿大,阿二……
贺林都已经差不多分清了,但他觉得王姑娘好像不怎么分清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宠物鱼,虚虚实实,好生让人脑袋疼,那就不想了,反正现在是宠物鱼了。
鲤鱼镇虽比不上真正大的城市,但这是一座不折不扣建立在江湖传闻上,并且还很兴旺的镇子;也是不少出入江湖的初级侠客心中的朝圣之地。
毕竟,谁不希望偶然间获得瑰宝,然后一路平步青云?
阁楼上,不少人在俯瞰鲤鱼镇和周围夜景;还有不少人在放天灯祈福。
等王苏墨上了阁楼,忽然有些失望,原来上了阁楼才发现者鲤鱼镇就不大点地方;整个镇子里夜里最耀眼的地方就是这座财源广进大客栈了,就这样反而将周围各处映衬得普普通通。
极目远眺,因为入夜,远处的山都是黑黢黢的,近处也没有什么车水马龙之感,最光鲜的就是客栈前的广场,什么杂耍表演都有,映衬得几分热闹气息。
但黄昏前后能看到远山眉黛,落日余晖,应该还是很好看的,他们来晚了些。
难怪这么多人放天灯,来都来了,看了这般景色多少有些失望,也不能白走,就放盏天灯祈福!
生意人很兴这些,行走江湖的人反倒不怎么信。在这儿放天灯的吸引力还不如去小摊贩处淘武器来的愉快。
贺老庄主和王苏墨都没有太多兴致,就和贺平一道下了阁楼,正逢着贺林才出来,见他们就下来了,贺林有些懊恼,再快些就好了。
王苏墨摸摸贺青雀的头,提了声,“我们下去打听哪里的东西好吃,你先上去看看,一会儿楼下见。”
贺青雀顿时眉开眼笑,三步并作两步上顶层阁楼去了。
楼下掌柜先热忱推荐了自己家的酒菜,眼见他们确实是想出去走走,便才提起,“可以去八珍楼。”
八,八珍楼?
贺平头大,先是云来客栈,然后是八珍楼,这鲤鱼镇没谱到边了。
王苏墨本尊也没想到。
掌柜笑道,“呐,出门往东走,一整条街都是八珍楼,不远,一盏茶时间都到了。”
一整条街的八珍楼,王苏墨:(⊙o⊙)…
不止王苏墨,贺老庄主,贺平,以及刚下楼的贺林都愣住——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虽然掌柜已经铺垫了很久,八珍楼是最近兴起来的,毕竟,八珍楼近来在江湖上很火嘛,那江湖上什么火,自然鲤鱼镇就什么火咯!现在八珍楼那条街是鲤鱼镇最火的一条街;但当几人站在街头远远看去,满满一条街都是挂着“八珍楼”,“八臻楼”,“八真楼”,这场景还是将王苏墨等人看呆了。
“姑娘,诸位,是来吃饭吗?我们这儿可是大名鼎鼎的八臻楼!”最靠近街头这家的门口,小哥儿业务熟练招呼着。
一看迎面走来这几个主就是就是不缺银子的,而且刚一到这街上就四处张望,哪边的动静大就停下来看看,眼睛都不够用了,铁定是个喜欢热闹的!
“我们这儿吃饭最热闹了!”小哥热忱。
贺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贺平也开了眼界,山寨到正主面前来了。
王苏墨却觉得新奇好玩儿,“那八珍楼不是辆马车吗?”
贺老庄主也看向对方。
“哟,姑娘几人也是行走江湖的啊?失敬失敬!”小哥儿变脸比翻书还快,不仅能灵活应对,还能套近乎,“不瞒姑娘您说,马车那儿是总店,咱这儿是分店!”
贺林/贺平/贺老庄主:(`Д)!!
王苏墨:(⊙o⊙)…
总店怎么不知道这么多分店的?
小哥儿见他们几个这幅表情,赶紧解释,“几位想啊,这马车啊它到处乱跑的,您想去也撵不上啊!你看多少武林人士就到咱总店上蹭口饭的?没辙,有人连着跟好几个月都吃不上!但咱分店不一样啊!咱分店就立在这儿,不跑的,您随时想来,随时都能吃到人间美味。”
贺林/贺老庄主/王苏墨:(⊙o⊙)…
好像有点道理。
贺平:-_-||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哥继续,“再说了,还有那么多商旅慕名而去咱总店的,但他们又不是江湖人士,哪能有事儿没事儿有空闲就撵着辆马车追的?咱开个分店在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王苏墨:(# ̄▽ ̄#)
好像都要被对方说服了似的。
但王苏墨又指了指酒楼的牌匾,酒幡,招子,明明是同一家店,但分别写的是“八臻楼”,“八阵楼”和“八正楼”。
“字不同就算了,这音也不同啊?”王苏墨发现了华点。
贺老庄主和贺林险些笑出声来。
贺平直接头疼。
小哥儿心态好,也不恼,赶紧乐呵呵赔笑,“行走江湖嘛,各地的方言不同,发音也不同嘛~”
王苏墨几人瞪大了眼睛:“……”
正好另一波客人刚拐到这条街上,就被另一个小厮怼着客往里去,然后一面高呼着,“欢迎几位客官来八阵楼!”
好家伙!
这会子都八阵楼了!
而且,不仅牌匾,连酒幡,招子都跟着一起“刷”的一声翻了个儿,齐刷刷全部变成了—— 八阵楼!
贺林/贺平/贺老庄主/王苏墨:(`Д)!!
小哥儿喜气洋洋道,“姑娘,诸位,各位想要哪个“真”字都行,咱分店这儿都有,要实在没有的,诸位又介意的,咱让人立即写一个,一拉酒幡和招子,还有牌匾就全部换过来了不是?”
贺林/贺平/贺老庄主/王苏墨:⊙△⊙
“诸位客官,我瞅着这就别等了,咱就翻到什么就是什么嘞!翻字儿~”小哥儿大喊一声。
当即有酒楼的人齐齐应声,“来嘞!”
然后“唰”的一声,牌匾,酒幡和招子一起换了,“八正楼”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小哥儿一面吆喝着,一面熟练得将四人一起往酒楼内一推,“八正楼欢迎诸位客官~各位请!”
几人应当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所以竟然都被他这么给揉进来了!
好家伙!
还有这么揽客的?这和罗刹盟有什么区别!
但既然来都来了,好歹也看看,只是等入内才见别有洞天。
王苏墨本来就喜欢看热闹,这“八正楼”里也的确热闹。
楼里分为上下两层,一层很宽敞,内里的食客很多,近乎都要坐满了,所以刚才入内的客人都在往二楼去。
贺林简单瞄了一眼,嚯,然后赶紧朝着王苏墨嘀咕,“你们分店的价格可真不菲呢!”
王苏墨推开他脑袋,“你们分店!”
贺林笑。
一楼的食客里应该不少都是慕名而来的,听说过八珍楼,但对八珍楼一知半解,就想图新鲜吃些江湖菜来的。
这里的厨子也从菜名开始就充分发挥了江湖菜的想象力 —— 气壮山河(炒腰花),忠肝义胆(熘羊肝),飞檐走壁(卤鸡翅鸡爪拼盘)……
贺林小声感慨,“这名字听起来就好江湖菜,难怪能唬到这些人。”
王苏墨:(⊙o⊙)…
王苏墨:“要不我也改改?下次给老庄主炒个忠肝义胆?”
贺林:Σ(⊙▽⊙"a
贺林:“那还是熘羊肝吧……”
一旁,有食客皱了皱眉,“也不是不好吃,但也不是那么好吃。”
“吃着吧,就这么回事,贵是贵了些,但量挺足的,能吃饱。”
另一桌倒是吃得很开心。
几人一面看热闹,一面上了二层。
等上了二层才发现这里还要更热闹些。
“几位客官,坐。”二楼的小二更有眼力价,见他们一露头,便安排他们就近坐下来。
就近的意思是二楼中间有一处台子。
台子中央站着的人似说书先生一般,但又不是说书的。
只见那人手中拿着一个小瓶子,眉飞色舞,“特制金疮药,行走江湖,往来商旅之必备。大家都知道青云山庄吧,这就是青云山庄金疮药改良款,比青云山庄的金疮药还要金贵些,今日与诸位有缘,只收五两银子一瓶,别嫌贵。这是什么,这是救命药!出入江湖什么最重要,命哪!”
贺老庄主惊呆:Σ(⊙▽⊙"a
“说书先生”继续道,“这款虽然是特制金疮药,但还有个用处——当调料。”
王苏墨惊呆:Σ(⊙▽⊙"a
“这种调料简单啊,什么菜往里面放都行,抖一抖,就有味道了。所以,虽然我们这是金疮药,但在味同嚼蜡的时候还可以当调料用的。不然我们八珍楼凭什么风靡整个武林啊,独门配方!就是大家吃面,抖上这么一抖,保证鲜美!去楼里吃一碗面还要多少呢!这一瓶可以用很久,要遇到危险,它又是救命的金疮药啊!”
“来一包!”
“来一包!!”——
作者有话说:行走江湖必备,坑蒙拐骗~[加油][加油]
这章前100也有红包,明天中午12点一起发,周末愉快!明天见
第032章 宰鱼刀与老秃驴
虽然但是, 王苏墨和贺老庄主可都听得津津有味呀!
贺林眉头皱起,小嘴赌气,双手环臂, 像看仇敌一样看着看台上买假货的假货。
可恶,一次把青云山庄和八珍楼都得罪了, 他可太生气了!
贺平看着同行三人的表情,两人明显没听够, 一人听得气嘟嘟的, 贺平好气好笑,这一趟出来多多少少有些不按江湖套路出牌。
但像鲤鱼镇这样的地方,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出入江湖的新手和往来猎奇的商旅被在, 若背后没有江湖门派或者地方势力支持,他都不信。
鲤鱼镇这块金字招牌太大了, 利益相关方太多,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
被坑的也只能顺着喉咙咽回去,投诉无门。
越是再来一次就不会来的地方,越容易如此嚣张。
一楼为什么会满座, 二楼为什么会多空置,但小二却多, 大抵,二楼才是待宰的羔羊……
果然,台上卖东西的人吆喝的卖力,台下的托一瓶两瓶三瓶得买着也卖力,看得其他不明所以被推上二楼的人也跟着心慌慌。
但既能当金疮药, 又能当调料这东西听起来又委实属于太扯了些。
可架不住人家真现场演示啊!
当然金疮药不好现场演示,毕竟这儿还是酒楼呢,那就演示调料吧。
小二给各桌按人头端了面上来, 然后还贴心得抖了抖手中的瓶子,将调料添加了进去。
好家伙!
真有将信将疑的人吃了下去,然后顿了一秒,整个人都忍不住兴奋点头,“好吃好吃!”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看台上的卖家大方,“面是免费提供的,诸位客官尽情品尝。”
老板大气!
周围夸赞声不绝于耳。
王苏墨张嘴就要吃,贺林赶紧伸手拦住她 ,“王姑娘,行走江湖,怕这儿有毒,先验验。”
言罢就去自己的小兜兜里翻银针。
但刚低头,就听“呲溜”~
一抬头,王姑娘和老庄主都已经吃上了。
贺林头大,“老庄主,王姑娘~”
行走江湖,怎么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呢!
贺平好笑。
“王姑娘!”贺林无语。
王苏墨一面吃面,一面感叹“还真好吃”,一面回答他,“他们还等着我付钱买东西呢,毒死我干嘛呀?”
贺林:“……”
好问题!
这年头身上都是碎银,身上的银票还得有约定好的暗语,真毒死了什么也得不到,还不如这一瓶五两银子的金创调料呢。
ε=(ο`*)))唉,贺林挫败,虽然王苏墨和贺老庄主都一个劲儿说真好吃,但他还是不太想把金疮药吃进去。
“大师兄,你怎么不动筷子?”贺林只好问贺林。
贺平温声,“总得留个人不吃搂底,万一对方下蒙汗药打劫呢?”
王苏墨/贺老庄主:Σ(⊙▽⊙"a
贺林赶紧放下筷子,“那我也不吃了……”
眼见王苏墨吃得最津津有味,已经有小二上前询问,“姑娘,这面味道好吗?”
王苏墨点头,“嗯,好吃。”
小二满意,继续暗示,“咱这金疮药不仅疗效好,味道又好,姑娘既然觉得好,那就不能光吃不买呀!”
贺林一股火窜上来,贺平伸腿踢了他一脚,“哎哟”贺林摔了下去,贺平伸手去扶,“怎么这么不小心?”
贺林:“!!!”
贺林惊呆。
小二只好从王苏墨这里挪开视线,问起,“这位小哥没事吧?”
贺林轻哼,他当然知道是大师兄做的。
小二也关切,“如果小哥摔到了,不如试试我们的金疮药。”
一想到这金疮药刚才还在王姑娘和老庄主面里,现在小二又让他试,还是手里同一个小瓶子,贺林就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不要!你们这骗人的……”
话音未落,眼见着小二的面色就要变了,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也就是离台子最近,但只坐了一人的那桌,那人忽然呵斥道,“我付了银子吃饭,为什么一定要买你的东西才可以?”
其实刚才贺平就注意到对方了。
准确的说,从进入“八正楼”开始,每一个人贺平都已经快速打量过,二楼这处,这一身黑衣劲装,看背影就十分不好惹,刚才路过正面,贺平也看到一脸煞气,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但更要留意的,是他们邻桌,那个身着紫袍,一直在环臂看着台中央的中年男子。
有的人煞气写在脸上,但有些人,煞气藏在眼底。
这人的煞气就藏在眼底。
黑衣劲装那处应该是那边的小二用了同样的话问对方,对方恼了。
“这,这就是客官你的不对了。”小二见对方有些凶,顿时有些哆嗦,但又看看周围都是自己的人,顿时也有了底气,“您坐这里,就占用了其他好汉的桌啊,不应该出买桌钱吗?”
黑衣男子轻嗤,“所以这究竟是吃饭钱,还是买药钱,还是买桌钱?”
“你是诚心来捣乱的吧?”小二眼见“劝说不成”,顿时露出凶相,也环顾四周,顿时,二楼四个角落出现四个江湖侠客模样的人。
也有食客想息事宁人,“算咯算咯,吃饭高兴,别动刀动枪了。”
也有喜欢看打打杀杀的,“行走江湖,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比比皆是,兄台你这是才出江湖不久吧。”
也有起哄的,“要打就打,别磨磨唧唧,我还等着看其他好的东西呢!”
这处的小二低头看向王苏墨,贺林才爬起来准备拔刀,王苏墨却眼睛都笑成了一道门缝,“买!我要三瓶!”
贺林:(`Д)!!
贺平:-_-||
贺老庄主:Σ(⊙▽⊙"a
虽然但是,银子好使,小二当即眉开眼笑给他们添茶水。
而一旁那黑衣劲装的男子还和酒楼的四个保镖打着呢,台中央的“说书先生”已经开始推销下一个产品——松蕈。一点都没有受影响,想来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砸场子的事,都已司空见惯。
但贺林还是没想到,他们最后仍旧被轰出来了
原因是对方在卖松蕈的时候,王姑娘非坚持说是那是马勃。
也就是俗称的马疕,是药材,不是松蕈。
对方实在恼了,打手上前就要扔人。
但他们之所以还能被“顺利”扔出来,是因为贺老庄主还没被人从酒楼里扔出来过,老爷子觉得有趣极了,想体验下。
然后贺林被扔得最远。
贺林最丧气,明明对方都是三脚猫功夫的。
但不得不说,一行四个人三个人都有收获。
收获最大的人是王苏墨,她买了三瓶金疮药调料。
贺老庄主对今晚的行程很满意,回程的时候还在回味。
贺林怄了一肚子气。
*
回到财源广进大客栈,老爷子心满意足去睡了。
上半夜是贺平值夜,贺林下半夜,但如果贺平不叫他,他能一直睡过去,贺平也是这么想的。
等贺林睡着,贺平去了顶层平台。
他早前还没来得及好好看过这边的景象,虽然这个鲤鱼镇不怎么靠谱,但行走江湖,哪能处处都是好地方,坑自然也是有的。
顶层平台就在他们这几间房正上面,他在这里值夜也是一样的,不会惹其他瞩目。
但见顶层平台的阁楼处,王姑娘竟也在。
“王姑娘?”贺平好奇。
王苏墨刚调好了,不,应该说刚下好金疮药,就见到贺平上千,“贺大侠?”
“王姑娘怎么在这里?”贺平上前,见她在阁楼的木桌处,上面放了两碗面,王苏墨笑道,“我管小二要了两碗面,想试试今天那个金疮药。”
贺平想起今天王姑娘买了三拼金疮药,贺平忍不住笑。大抵,永远没人能猜得到王姑娘脑子里在想什么。
王苏墨大方邀请,“我真的绝得今晚的面很好吃,他的料里应该加了特殊提鲜的东西,但我没尝出来,所以要了三瓶回来试试。贺大侠,真的很好吃,尝一口?”
她是看到贺平今天一口都没尝的,今天的场景下,万一打起来,总得要个人清醒,万一这药里有蒙汗药呢!
但确实,真的很好吃。
大半夜了,下午也试过没问题,比起刚才在那边啃面饼,这一晚热乎乎的面条下肚,贺平也觉得舒爽极了。
“确实好吃!”贺平都忍不住笑。
也许是太好吃的缘故,贺平忍不住想,“真的是金疮药吗?”
王苏墨笑开,“是不是金疮药不知道,但是确实是一味好调料,我得好好琢磨几天。八珍楼行走天下,当然要集百家之长,难得遇到这么好的调料,得好好琢磨琢磨。”
贺平也笑,“还以为王姑娘会不喜欢旁人做的菜。”
文人相轻,有时候江湖上也是,应该厨子也是,但王苏墨感慨,“八珍楼也不是一上来就好吃,招牌砸多了才好吃的。”
王苏墨大方承认,贺平再次忍不住笑。
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愉快的夜晚,在鲤鱼镇顶楼的露台,两碗面,一瓶金疮药,轻松而散漫的话题,几段温和的“砸招牌”的回忆,在夜风里十分舒适,也需要微微拢紧衣裳。
大约,是秋天真的缓缓来矣……
*
第二天早起,王苏墨又去了楼下吃面,还是一样的,让厨房做了两碗纯素,连什么调料都没有添加的素面,依旧是自己添加了些那瓶金疮药。
连吃了两顿了,她还想吃。
她自己本身就是厨子,还是有基本判断能力的那种,若是换成普通人,容易成瘾……
王苏墨心底澄澈。
贺林知道王姑娘一早就下楼去了,但他跟着大师兄和老庄主一道下楼的时候,见王苏墨又在吃面。
“究竟是什么面这么好吃啊?”贺林惊讶。
但更惊讶的是贺平,昨晚在顶层平台上,他和王苏墨一起还吃过一碗,现在又吃。
“王姑娘……”贺平欲言又止。
“丫头,没事吧?”贺老庄主也神色凝重看向她。
王苏墨赶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轻声笑道,“没事,我就是想验证下,现在也差不多确认了。老爷子,这东西里加了上人上瘾的药材,越用会越依赖。普通人吃不出来,而且份量没那么大,我也是接连吃了三顿,才能判断。”
贺林吓住,“王姑娘,你没事吧?”
在贺林眼里,她好像已经病入膏肓。
王苏墨摇头,“我没事,我就是想尝尝它加了什么东西这么提鲜,好奇而已。如果是普通人,不会这种计量吃,但天长日久,始终会有损。这家是行家,东西没加那么重,但确实不止坑蒙拐骗。”
贺老庄主终于明白了,这丫头是怕误伤,所以自己在试,她有基本的判断能力,也知晓轻重。
“行走江湖,最见不得这般蝇营狗苟,加了这些损人的东西,就留不得了。”老爷子也一改昨日模样。
贺平温声,“老庄主,我同贺林去就好。这一趟出来,庄主还吩咐了别的事在,动静不闹大为好,老庄主不宜出面。”
王苏墨也想起贺平说的霍庄主让他带人去查粮食掺假那桩,那确实不宜此时用青云山庄的名义将事情闹大,打草惊蛇。
“那你们二人小心些。”贺老庄主叮嘱了声。贺平是他看着长大的,贺平无论是身手还是谨慎程度,贺老庄主都放心。但贺林年纪小,还没多少行走江湖的经验。
贺林赶紧,“我会跟着大师兄的,我都听大师兄的。”
贺老庄主摆摆手,示意他们速去速回。
“丫头,跟我去后苑看看马和马车。”贺老庄主确实行走江湖的经验丰富,贺平和贺林去处理那头,那这头至少要先清楚马和马车的状况。
“好。”王苏墨应声。
马屁就在后面,昨晚贺平付了照看马屁的银子,贺老庄主特意去马厩看了看马的状态,还有马厩里马屎是不是松软。
平日八珍楼的这些事大都是取老爷子在照看,王苏墨很少留意过。
回想起在遇到取老爷子之前,她也是每到一处,就得找专门养马的人检查和照料,确保马屁没事;后来和老爷子同行,这些功夫都省了,她也安心的。
眼下同和贺老庄主一起检查马厩和马车,王苏墨也想起了取老爷子。
“都好。”贺老庄主一句话让王苏墨放心。
贺平和贺林那处没那么快,贺老庄主和王苏墨重新回到客栈一层大堂处,这里耳通目达,消息也知晓得快,风声也快。
“丫头,之前可是也经常遇到这样的事?”贺老庄主是见她处理沉稳,既没有声张,也没有惊慌失措。
王苏墨如实道,“遇到过一两次,多是当地的酒楼用来招揽生意的。”
“这些事,你自己一人不好处置。”贺老庄主是担心。
王苏墨点头,“是,匿名报过官,但官商一体,走走过场就算了,还有的,连过场都没有。虽然八珍楼里有机关,大抵安全,但架不住惹眼,处理不妥善,也会惹麻烦上身。”
说到这里,王苏墨又道,“直到后来遇到取老爷子,老爷子看不惯这些,让我驾着马车走远些,他三天后回来。我那时还提心吊胆,担心他是不是穿云断山手揍人去了,或者,放火烧人家的酒楼了。后来才知道,他雇了一群小乞丐,每日在人家门口蹲着喊肚子疼。”
贺老庄主忍不住笑,“还是和当年一样。”
王苏墨给贺老庄主倒茶。
也就两盏茶的功夫,忽然有人在客栈外喧哗,“出事了,出事了!”
“八珍楼那条街第一间店铺,被人给端了!”
街头第一家,不就是昨日那家?
贺平和贺林这么快?
王苏墨和贺老爷子面面相觑着,不对,之间就说了低调行事,不应当闹成这满城风云的,贺平不像会做这些事。
“有人闹事?”
“这可不是吗?但闹事的人谁都没看见!好端端把人家酒楼的鸡全都宰了!”
王苏墨:(⊙o⊙)…
鸡有什么错?为什么承担后果的是鸡?
“还有鱼呢!一条都不剩!”
那肯定不是贺平他们,贺平才不会没事就去杀鸡报复,而这几天贺林又和鱼建立了深刻的友谊……
“现在八珍楼那条街上的酒楼人人自危,不知道下一家又会去谁家?”
“谁做这么无聊的事儿啊?”
“那条街上坑蒙拐骗的事儿太多了,指不定惹到谁了,他们家胆子尤其大,仗着有江湖门派做后天,向来是一手遮天的!”
王苏墨和贺老庄主再次对视一眼。
但很快,客栈外议论的人都去看热闹去了,也没人说这一件事了。不止客栈外,客栈内的人也跟着去看热闹了。还有天生爱看热闹的王苏墨,好像脚有些不受控得就跟着往外走。
“有意思,去看看,方才还相安无事,这一会儿功夫就能将酒楼里的鸡和鱼都宰了,还一点踪迹都没让人瞧出来,是个厉害角色,去看看。”王苏墨从老庄主眼中看到了渴望。
两人一拍即合。
八珍楼那条街离财源广进本来就不远,贺老庄主同王苏墨拐了几个弯,很快就到。
那家“八正楼”门口聚满了人,人头攒动着,贺老庄主还在想着要怎么进去比较好的时候,王苏墨已经熟练挤到围观人群中了。
贺老庄主:(⊙o⊙)…
贺老庄主好容易挤进去的时候,王苏墨已经打听完了,还同老爷子道,“说得好邪乎,好像不止是鸡和鱼,还有鸽子,蛇,宰了好多,说整个后厨都被血迹染红了。”
贺老庄主也是第一次听到后厨被血迹染红这样的形容,不由慎得慌。
“这人肯定戾气重,但是戾气重,又只是去厨房宰了本来就要吃的鸡鸭鱼肉蛇这类的……”王苏墨轻嘶,“这人图什么?”
贺老庄主接道,“震慑。”
王苏墨看他。
贺老庄主沉声道,“先‘礼’后兵,再等有下次,就不止是鸡鸭鱼肉蛇这么简单了。”
贺老庄主说完,王苏墨跟着“哇”了一声,是有些心有戚戚。
这人这么短的时间杀了这么多后厨的牲畜,要论身手和刀法肯定也是江湖上能说的出名字的。也是这鲤鱼镇近来太惹眼了些,八珍楼这条街上都嚣张成什么样子了。
应当是碍了某些江湖中人的眼。
两人正说话话,见贺平和贺林从一处过来,“老庄主,王姑娘。”
贺老庄主和王苏墨都朝两人看过去,他们两人先来这么久,这里的情况应当多多少少都摸透了。
贺平言简意赅,“跟我来。”
王苏墨最喜欢看热闹了!!!
王苏墨也不知道官府都已经封锁这里了,他们两人是怎么发现这道小门出入的,好像也没人留意他们似的,这块儿也单独留了出来没人看守。
贺林小声道,“大师兄使了银子,这块儿没人来。”
王苏墨:(⊙o⊙)…
大师兄就是大师兄。
“怎么回事?”贺老庄主见贺平脸色稍微有些凝重,便直接问起。
正好左拐右拐,差不多到了官差扔这些死鸡死鱼的地方。
都扔一处,稍后再统一处理。
贺平一面蹲下,一面沉声道,“起初我和贺林也没往别处想,这鲤鱼镇和八珍楼太过惹眼,总归会惹到人,遭人报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直到我们细查了这些鸡鸭鹅鱼和蛇身上的伤口……”
贺平都说到这处了,贺老爷子也蹲下。
王苏墨没往前凑了,远远看着。
看贺林有些害怕,然后一直在环顾四周的模样,仿佛是有些紧张。
“什么刀口这么厉害?”王苏墨怕打扰贺老爷子查看,便小声问起,贺青雀总归是知晓的。
贺青雀肉眼可见的抖了抖,然后小声附耳,轻轻说了个名字。
外面喧哗着,王苏墨没听见。
正好蹲在地上的贺平开口了,“反复确认过,就是宰鱼刀的伤口,功法也是大魔头赵通的。”
大魔头赵通?
王苏墨这次听清楚了,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赵通?在这里,杀了鸡,载了鱼????
“哪里还有痕迹?”贺老庄主归隐这二十余年没有同赵通接触过,反而不如贺平清楚,“后苑还有。”
见贺老庄主和贺平都起身,贺林打了个冷颤,正要说“王姑娘,我们也走吧”,就见王苏墨上前蹲着了,再仔仔细细看伤口。
贺林头都大了,“王姑娘?”
王苏墨看得十分仔细,以至于贺林又不敢太大声得唤第二声上,王苏墨才转头,但兴奋同贺林说,“这刀工好好!不做白切鸡都可惜了。”
贺林:“……”
“王姑娘。”是贺平在前面唤了,王苏墨才起身,和贺林一起跟上去。
接着去后苑又查看了一番,也是看刀口,还有周围留下的痕迹,王苏墨主要是去看刀口了,这刀法太好了,如果做副厨,砍骨头切菜那绝对是一把好手!
但耳旁听贺平同贺老爷子道,“赵通此人,功夫深不可测,周围除了这些鸡鸭鱼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即便如此,周围都人心惶惶。
几人从小门出来,神不知鬼不觉,但等到正门处,才发现这家店的东家已经开始拆招牌了。
“这怎么回事?”贺林打听了一声。
周围感叹,“吓倒了呗,都说是大魔头赵通亲自来了,这都杀鸡儆猴了,谁还敢开呀?”
“可不是吗?这些年靠着大魔头赵通发家的名声,鲤鱼镇捞得钵盆体满,就唯独没想过大魔头赵通会找回来!”
“眼下都说大魔头赵通回来了,这都杀鸡儆猴了,这家店还敢开?有几个头不够砍的?”
原来赵通这么大影响力!
人人都怕被盯上,毕竟大魔头杀人不眨眼……
贺林小声敢开,“拆了也挺好,免得这么多人受骗。”
王苏墨却在一旁感慨,“早知道多买极品金疮药好了~”
除了让人成瘾,她还没研究出来用的什么独门配方呢?下面确实好吃啊,老爷子又喜欢吃面~
贺林都是有些遗憾,就来了一晚上,整个鲤鱼镇好像翻天覆地一番。
“听说了吗?那条假货地摊一条街,有几个自称当年就是自己卖了宰鱼刀给赵通的商贩,今晨也被吊在街上,人倒是没性命危险,还是睡着的时候被吊上去的,醒来之后吓得尿裤子了!”
“这么邪乎!”
“人才救下来,吊一晚上了,都吓懵了,说再不敢胡说赵通是在自己那里买的刀。”
周围这么一捣鼓,贺老爷子四人差不多都摸清了。
“去看看。”贺老爷子沉声。
等到平时最热闹的假货街,今日是一个商贩都没有,但是硬是挤满了围观的人。
一晚上加一早上干不少事儿呢,精力旺盛。
王苏墨如实心想。
虽然眼下整个鲤鱼镇人人自危,好像真的是赵通来了,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冒充的;但不得不说,对方就这么两件事就将鲤鱼镇震慑了个底朝天。
贺老爷子轻声道,“我见的恶人多了,十恶不赦不是这样的,这家伙当年是怎么出名的?”
贺平沉声,“杀了一户人家上下八十余口。”
贺老爷子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不大像。”
要么,是被约束了……
“王姑娘,想什么?”贺平见她出神。
“哦。”王苏墨感慨,“那谁的刀工,不做白切鸡都浪费了。”
贺林是听过了,贺老爷子和贺平都僵住,Σ(⊙▽⊙"a
总归,大魔头赵通人已经走了,除了杀这十几只鸡鸭鹅还有几条鱼和蛇,再有就是吊了几个商贩,说重重,说不重也不重。
树倒猢狲散,鲤鱼镇好像迎来了自己的至暗时刻。
但对贺老庄主和王苏墨来说,也是一段难忘的经历。从鲤鱼镇出发,大约半日就能到八珍楼了,王苏墨是真想老取了。但老取肯定没想到她带回了那一竹搂的鲫鱼,还有贺老庄主。
王苏墨想起早前的那个梦,贺老庄主和取老爷子见面开打,她挡在八珍楼前面,然后被老取穿云断山手把八珍楼打散架了。
王苏墨摇摇头,绝对,不要,第一时间升起八珍楼!
绝不!!
*
鲤鱼镇不远的郊外,一袭深紫色衣袍的赵通折回,“老秃驴,我回来了,给你带吃的了。”
大树下,一身僧袍的德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赵施主,你可是又造杀戮了……”
话音未落就被自己的一连串“咳咳咳咳”的咳嗽声打断,赵通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别咳了,你都要咳死了。”
“呵呵呵,晨间清嗓而已。”德元大师画风一转。
赵通无语。
赵通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馒头递给德元,德元接过。
赵通自己先咬了一口,但德元接过,并没有往嘴里送,而是一面握着馒头,一面苦口婆心同他继续说,“赵施主,我已感受近来不久将圆寂,在我前往侍奉佛祖之前,希望赵施主能找到可以压制找心魔之法。”
赵通烦了他一眼,“你死了我就去杀人。”
德元:“……”
德元轻叹,“赵施主何必刀子嘴豆腐心?”
“要不,我现在就去杀一个给你看看?”赵通提议。
“阿弥陀佛。”德元放下手里的馒头,再次双手合十,“赵施主刀子嘴豆腐心,何必同老衲说妄语。”
赵通打开包袱,又从里面拿出一个水囊递给德元,“口渴了就先说。”
德元笑了笑,这才拧开水囊喝了一口,继续吃馒头。
赵通沉声,“老秃驴,没说妄语,我是去了趟鲤鱼镇,但就杀了一堆鸡鸭鱼儆猴,吓唬吓唬他们够了,反正那些鸡鸭鱼蛇都是他们要吃的,我提前宰了而已,便宜他们了。”
“善哉善哉。”德元又念了一句,温声道,“老衲知道,其实是这一趟来鲤鱼镇的路上,赵施主听说了附近好几户人家家破人亡,皆因这镇子里太多骗术,让人变卖家产,抛妻弃子,只为去搏一番运气,得到江湖秘宝。此事因施主而起,如今也因施主得解。”
不知道是不是听这番话太别扭,赵通馒头正好吃完,便拿出自己的宰鱼刀在一旁一边磨着,一边念叨,“老秃驴,你最好活久一点。哪天你死了,小心这武林再度腥风血雨。”
“呵呵呵呵。”馒头吃完,德元也双手合十笑了,但脸上都是慈悲笑意。
虽然但是,德元脸上的慈悲笑意赵通看得有些刺眼,索性刀也不磨了,不高兴道,“走了。”
言罢也不有分说,背起德元就上路了。
德元的双腿尽废已经十余年,如今都是赵通背着他上路。
自从两人结伴同行,赵通就从江湖中销声匿迹,传说罗刹盟到处找他们的盟主,却没人知道他同德元在一处。
赵通背上,德元轻叹,“赵施主,其实老衲不在,你也不会再有心魔了;但老衲在这里一日,赵施主便会依赖老衲一日。”
“你放屁!”赵通言简意赅。
德元:“……”
“阿弥陀佛。”德元继续,“赵施主,你从寺中劫持老衲十年了,圆寂前,老衲也想回寺中看看。”
赵通没好气,“分明是寺中那些秃驴算计你,不然那你这腿怎么断的?”
“诸事皆有因果,此乃早前种下的因,后来收获的果。”德元耐性。
赵通再次,“你放屁!”
德元头疼。
赵通一面背着他走,一面道,“我不管你之前的事,老秃驴,反正你得活着,我怕乱杀人。”
德元笑道,“佛祖在你心中,又岂会再随意杀人?”
赵通眉头紧皱,“我不认识佛祖,我只认识你,反正你跟我去找方如是,他肯定医好你的腿。”
“老衲的腿都断了好几年了。”德元提醒,断了好久的腿是治不好的,他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赵通恼意,“那我就打断他的腿!”
“阿弥陀佛。”
赵通已经快要不耐烦了,“能不能不‘阿’了?!!”
德元从善如流,“方施主都躲你好几年了,他是不会医治老衲这双腿的;老衲也不想医治这双腿。赵施主何必强人所难。”
“那就把他揪出来,不想医也要医,医不好就打断他的腿!神医哪那么好做!给他脸了!”赵通恼火。
德元:“赵施主。只要你心中有善念,又何必纠结于老衲得双腿是不是尽废?即便老衲有一日不在,也你总会遇到能与你同行之人,何必画地为牢?”
“你放屁!”再次。
德元:“……”
德元深吸一口气,“阿弥陀佛,赵施主,注意你的用词。”
“你别‘阿’了就行。”赵通快至极限了。
德元原本是准备噤声的,但刚才他应该说得赵通心烦意乱了,只顾着低着头不高兴得想事情,凭着直觉往前走路,也不看路,也不警觉的。
德元:“阿弥陀佛。”
“闭嘴!”赵通火了。
“赵施主……”德元再次开口,又再次被他打断,“德元你可以了!”
德元也不想开口的,但实在没办法,“赵施主,前面没路了,只有坑。”
话音刚落,赵通一脚已经踩下,来不及撤回,“轰”的一声,两人一起人仰马翻得摔出去。
你大爷的,赵通:“你就不能早说!!!”——
作者有话说:今天三更,还没有延迟,我得表扬自己一下,明天见~[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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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开始,更新提前到17:00,慢慢追早
第033章
官道上的凉茶铺子就在前面了!
王苏墨已经能远远看见了,凉茶铺子那里还是人来人往。路过张望的行人,用完凉茶的商旅, 补给完的马匹,停下来休息的马车, 在宽敞而平坦的官道上,似一道热闹又特殊的风景。
贺平认出之前的老板娘, 正在‘热忱’招呼着客人。
老板娘那处应该也听到了马车声和马蹄声, 转头往这边看过来。
但看到他的时候,似是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瞬, 很快反应过来他是谁。
贺平同老庄主说了一声, 便骑马先行去打点。
老板娘环臂迎了出来,目光看了看他, 又透过他看向他身后那辆马车和并排骑着的一骑,不知道王苏墨是不是在马车里,但刚刚见车门的帘栊撩起了一瞬,里面的人朝这边张望过。
“阿珍姑娘。”贺平跃身下马。
阿珍目光还在后面那辆马车上, 一面继续打量着,一面有一句没一句得接着, “你怎么又来了?”
似是不怎么耐烦,但好像又不对,“你怎么……”
等等,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除非是……
阿珍不恼,眼中反而露出惊喜神色, “那丫头是不是同你们一道回来了?”
“是,王姑娘在马车上。”贺平如实道。
阿珍眼角噙着笑意,仿佛七月末明艳的朝颜(牵牛花)一般, 双手环臂的姿势也微微缓和下来,如果松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一侧稍远处,正背对着所有人怄着气一声不吭声的一尊背影提醒,“老爷子,苏墨回来了。”
贺平顺着阿珍说话的方向看去。
果然见原本猫在马厩那边生闷气,不愿意搭理其他任何人的取老爷子忽然听到“苏墨回来了”这一句,整个人就忽然转过来,好像整个人都忽然有了寄托一般,“嗖”的一声从作者的地方起身,也不知道怎么跑的,反正就是“嗖”的一声就到官道这边了。
好家伙!
不看还好,取老爷子原本是去看马车那头的,乍一看,去忽然看到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马车一旁,但却真的出现了的——骑着马,一阵白衣飘飘的老头!
取老爷子只愣了一瞬,瞬间回过神来——贺,贺文雪?
取老爷子眼眶忽然下意识泛起一阵氤氲,但也就是这一瞬,很快,氤氲变作轻嗤,“嘚瑟!”
贺平:“……”
贺平忽然反应过来取老爷子是在说老庄主,贺平哭笑不得。
但确实可能有着几十年交情,又相互之间较劲儿,还几十年没见的老友知己见面就是这样的……
贺老庄主也明显没料得几十年未见,有人就泪眼汪汪了一瞬,然后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句“嘚瑟”,他好奇好笑。
但对方已然又开口,“都这把年纪了,还白衣飘飘,也不害臊的!”
贺老庄主:“……”
贺平头有些大,毕竟还当着这么多后辈晚生的面;但忽然,老庄主也开口了,开口也未客气,礼尚往来,“这些年也不见,你也还是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
最熟悉的人最知道攻击对方的死穴和短板。
老取提高音量,“那也不比一直白衣飘飘的嘚瑟。”
“彼此彼此。”贺老庄也不和对方客气。
“二十年没下过山了?过两手啊?”果然,嘴斗完一定会接上武斗。
贺老庄主也直接,“来呀!”
就王苏墨下马车的功夫,他两人已经完成了二十多年没见的寒暄,并且已经开始进入到下一个环节的自由比武阶段,甚至都不问对方在这里,以及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反正已经先上手,开打了。
王苏墨原本要直接下马车的,这回好了,干脆坐下来,慢慢悠悠得托腮看着。
贺林惊讶,“王姑娘?”
王苏墨轻叹,“这个场景不能再似曾相识了,梦里就见过,最后他们两个还拆了我的八珍楼。”
贺林:???
王苏墨知晓他听不懂,也没多解释,就这么托腮轻叹了身,然后腹诽着,还好八珍楼没收升起来。挺好,这时候要打就打个痛快,不怕她的八珍楼被取老爷子隔山打牛了。
王苏墨远远同阿珍挥了挥手,然后同贺林说,“算了不看了,贺青雀,我们还是先搬东西过去吧。”
“好呀~”贺林做这些事从来利索不拖延。
不远处,贺平倒是饶有兴致问,“不怕把你的凉茶铺子给砸了?”
阿珍笑,“怕什么!一年到头总要砸几回,砸了就赔呗,倒是你,银子带够了吗?”
贺平笑着点头,“想来是够了,不够,也能去附近取。”
这里是连接历城和广城的官道,历城和广城就在附近,大一些的城镇都有青云山庄的金疮药铺在,去哪里取银子都方便。
青云山庄还是财大气粗啊~
“也是,有你在也不怕人跑了。”
贺平低眉笑了笑,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
“高手过招,就是生意好。”阿珍转头了唤了伙计上前来,交待道,“每桌上一盘小菜,越贵越好,就说高手过招,非本店看不到,但需自己注意安全,如有任何事故,小店概不负责。”
好嘞,伙计赶紧照做。
贺平忍不住笑,“阿珍姑娘的生意经,佩服。”
阿珍看了看他,凑近了些,“这银子都先收,很快就收不到了。”
阿珍说罢转头,去帮伙计忙活儿去了。
贺平还在回想她口中那句“这银子得先收”……
一旁,贺林帮忙将王苏墨所有的点东西都从马车上拿下来,马车是在码头租借的,明日还要还回去,八珍楼就在这里,王姑娘的锅碗瓢盆,还有她的宠物鱼,哦,还要有大葱啊,吊床啊,以及在路上抽空买的猪蹄儿和鸡爪都统统搬下来。
这些琐事贺青雀从来不辞辛劳。
正好阿珍帮着伙计一道把菜上完,同客人招呼了几人,王苏墨凑了过来,笑眯眯道,“阿珍姐,一会儿借你的厨房做几道菜~”
阿珍好笑,“你八珍楼就在旁边呢,喏,那块儿给你好好放着呢,升你的八珍楼去!”
王苏墨赔笑,“打架呢!怕老爷子给拆了!”
阿珍“好气好笑”:“有人的如意算盘这是打得“叮咚”响啊,你的八珍楼怕被拆,我这厨房就不怕被拆了?”
王苏墨感慨,“八珍楼不升起应该就不会被拆,但你的厨房就在这里,该拆怎么都得拆。”
话音刚落,只听近处“轰”的一声,耳边振聋发聩的一声,正正好好是一招穿云断山手打在厨房上。
王苏墨:(⊙o⊙)…
阿珍:Σ(⊙▽⊙"a
王苏墨头大,还真打中了?糟糕了,阿珍姐还没反应过来,马上就要暴怒了!
果然,在刚才有些惊讶又有些懵的神色过后,阿珍果然肉眼可见的暴怒了。
王苏墨识趣,“阿,阿珍姐,我这就去升八珍楼,做猪蹄儿炖鸡爪,现在就去!”
王苏墨一刻都不迟疑。
阿珍脑袋上就差直接簇两团火焰了,但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正打得尽兴,哪里管什么打中厨房上方的石头,轰的一声石头落下来将厨房砸了!
但贺平总算理解那句“先收银子”了,因为之前还好好看热闹的食客们见厨房都塌了,赶紧有多远躲多远,方才要是不收银子,这银子就收不到了。
贺平再次想笑。
但平时最喜欢看热闹,逢热闹必看的王姑娘此时却勤勤恳恳去准备升八珍楼去了,贺平诧异的目光里,见阿珍从厨房的废墟了取了一把类似于弓箭的武器,一脸怒意出来。
但弓箭前是尖锐的,这把武器前是类似于网状的东西。
贺平之前没在江湖中见到过,贺平想起王姑娘说过,阿珍姑娘同取老爷子一起待久了会生气,两个人会闹起来。
他早前还不理解以取老爷子的功力,阿珍姑娘要怎么才能两人闹起来,只能是有所屏障。
眼下,见阿珍拿着弓箭模样的武器直接瞄准,就朝取老爷子和老庄主的方向射过去,贺平之前是不以为然的,以两位老爷子登峰造极的程度,普通的武器根本奈何不了。
但当阿珍那把弓箭里的网直接射出去,在临近取老爷子和老庄主的地方瞬间膨胀开来,形成一张被撑开的巨大的精密铁丝交织成的网。
而那道铁丝网前一刻还是膨胀被撑开似一道巨大的毛毯,但在接触人的一颗,不知道又触动了什么机制,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收缩,如同一道天罗地网,将对面的人尽数笼罩和收紧在铁丝网里,越挣扎越收紧。
玄机门,天罗地网?
贺平诧异看向一侧的阿珍。
虽然他也想过阿珍姑娘的来历可能不一般,但忽然看到传闻中的天罗地网时,贺平还是愣住。
阿珍仿佛这才消气了,“打吧,打得开心多打会儿。”
贺平看去,方才还气势浑厚的两个老爷子眼下在“天罗地网”里,越挣扎越挤到一处。
当然,主要也是老庄主在挣扎。
取老爷子干脆在天罗地网里席地而坐的模样,一看就是经常被天罗地网套住的那个,所以干脆不挣扎了,还嫌弃朝贺老庄主道,“看看,看看!越挣扎越紧,都紧到什么样子,还动!这是天罗地网,再动一会儿我俩就得贴一起了!谁要跟你贴一起啊!”
听到“天罗地网”这四个字,贺老庄主也消停下来。
难得,两个人在“天罗地网”里终于可以安静地开始叙旧了。
“你的青云剑呢?用你的青云剑劈开呀!你的青云剑能劈开的呀,我徒手又批不动!”取老爷子开始指挥。
贺老庄主轻声,“送人了。”
取老爷子瞪大眼睛:“!!!”
取老爷子:“送人了?!”
“嗯。”
取老爷子没好气,“那怎么办?出不去了。”
贺老庄主不以为然,“让玄机门那丫头解开就是。”
取老爷子恨不得朝着他耳朵就嚷嚷去,“你去呀!谁不知道她是我死对头!”
“死对头”三个字,大得八珍楼前的王苏墨都能听见,贺林正要转头,王苏墨把他的头别回来,“别看,别添乱。”
贺林悄声,“老庄主被网抓起来了。”
“那是天罗地网,贺老爷子的青云剑送给贺凌云了,抓是抓不开的。”王苏墨见惯不怪了,倒不怎么惊慌。
但贺林惊慌,“那怎么办!”
王苏墨指路,“那不是你大师兄在吗?大师兄在你担心什么。”
贺林顿了顿,“对哦!”
大师兄在就好了,他的三脚猫功夫什么也做不了,还是安全帮王姑娘刷锅好,刷完锅,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嘻嘻,还是这个比较重要!
老庄主还是先交给大师兄吧,贺青雀已经懂入乡随俗,听王姑娘的!
果然,贺平看向阿珍姑娘,“阿珍姑娘……”
但刚开口,阿珍就打断,“一炷香时间会自动解开,别管他们,只要动,还会收紧,继续一炷香。”
贺平笑了笑,然后从袖袋了拿出一枚金锭子递到她跟前。
虽然阿珍脸上还有“反正我不松”的表情在,但在看到这枚金锭子的时候还是诧异了,然后一面伸手指了指自己,一面看向贺平,意思是,给我的?
贺平点头。
阿珍接过,又咬一口,还真硌牙,真这么大一枚金锭子,阿珍感慨,“你是青云山庄的钱袋子?”
贺平拱手,“过奖。”
这次轮到阿珍笑了,一来,贺平确实不招人厌,二来,这种时候换作旁人早就着急得跳脚了,但贺平好像分得清刚才闹腾的是他们家老庄主,厨房被轰了,也是因为取老爷子和他们家老庄主切磋的缘故。
“我这天罗地网也是要成本的,这金锭子也就勉强吧。”阿珍勉为其难按下弓箭上的某个按钮。
贺平没怎么看清,只一瞬,应该是某类磁石一样的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天罗地网便自动松开,如同一张废旧的渔网,轻轻一扯就掉了。
取老爷子轻车熟路。
“多谢姑娘。”贺平拱手。
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一起扯了“渔网”出来,取老爷子看了阿珍,恼火环臂,一声不吱。
阿珍一面收网一面道,“老庄主随意,贺平付过金锭子,这网没破前都可以一直用。”
贺老庄主:“……”
取老爷子:“……”
只有贺平在低头笑,阿珍姑娘,确实很有意思。
阿珍重新回到王苏墨这处,王苏墨才不会真的升起八珍楼,一直在磨蹭。
“怎么不升?”阿珍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苏墨笑道:“估计一会儿还得打~”
阿珍指了指一旁的厨房,平静道,“天罗地网,青云山庄那个冤大头付了;厨房记你账上,这么熟了,两百两。”
王苏墨忍不住笑,“你应当感谢我,上次还说呆腻了想换个地方,这次好了,没有顾虑了,可以直接唤了。”
“也是,那收你十两。”
王苏墨:(⊙o⊙)…
王苏墨转向一旁的伙计,“诶,墩子,准备搬地方了。”
“啊?又搬啊!”墩子明显没上次那么开心。
王苏墨敏锐:“墩子,你有情况啊,你以前最喜欢搬地儿了!”
阿珍插话,“人家墩子最近和附近村的西施姑娘往来密切~”
王苏墨配合:“这样啊!”
墩子竟然害羞了,“我,我去帮忙。”
阿珍和王苏墨都笑起来。
阿珍也来她收拾她这摊东西,随口问道,“贺老庄主这是要留在八珍楼?”
“嗯。”王苏墨点头。
阿珍轻叹,“那不得天天都练练手,松松筋骨?”
两人一起回头,果然又打上了。
阿珍:╮(╯_╰)╭
王姑娘:╮( ̄▽ ̄)╭
“大概这会儿还在兴头上,他们认识许多年了,还许多年未见,估计得打上一阵。”王苏墨平静。
阿珍观察细致:“打成这样,应该不止许多年未见吧?”
王苏墨忍不住笑,“也有些……恩怨情仇之类的。”
阿珍轻嘶一声,“那你得给八珍楼再找个保镖,能同是治得住他们两人的,不然总拆你八珍楼也不是办法。”
王苏墨:(⊙o⊙)…
有道理!
王苏墨感慨,“那等明日就挂牌,招一个保镖。”
阿珍轻叹,“能同时治得住两个老爷子的可不好找。”
王苏墨顿了顿,欢喜道,“再加一条狗!”
阿珍好气好笑,还要加一条狗,这八珍楼日后可真热闹了!
王苏墨怂恿,“一起吧,阿珍姐。你看墩子都不想走了,你就和我一起吧,八珍楼开辟凉茶业务,就能天天营业了,还能在路边卖个酸梅汤之类的。”
阿珍轻嗤,“我还是开我的凉茶铺吧,你慢慢找你的东西,我攒我的银子!往来官道上的冤大头比较多。”
阿珍言罢,又回头看了看贺平,头号冤大头。
“我喜欢银子。”阿珍拍拍手,“等攒够了银子,我就去八珍楼找你。”
王苏墨:(⊙o⊙)…
阿珍受不了她这表情,凑近看她忙乎的,然后问,“这是做的什么菜?”
王苏墨大方给她看,“猪蹄儿炖鸡爪,贺老庄主说,他之前和老取吃的第一顿饭就是猪蹄儿炖鸡爪,我想着这久别重逢不得怀旧一下?”
“难为老取这么紧张你的八珍楼,看来你对老爷子是真好。”阿珍感慨。
“那是~”王苏墨继续。
“这些呢?”阿珍好奇,她也喜欢王苏墨做的菜。
王苏墨大方给她看,“今日八珍楼开宴,除了老取的猪蹄儿炖鸡爪,还有贺老庄主的红焖羊肉锅,贺大侠的饺子,小青雀的拔丝白果。”
有人上次没吃够,还想再吃一次,在客船上贺青雀就打听清楚了,反正他的拔丝白果不能少!
阿珍‘不满’,“那我和墩子的呢?”
这么大一桌宴席,少了她和墩子这两个编外人员可不行。
“不是饺子吗?贺大侠也点了饺子,你说巧不巧”王苏墨轻声道。阿珍也回头看了一眼,但贺平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两个老爷子身上。
阿珍轻笑,“还挺会吃。”
只是转眼又看见一旁竹篓里的几尾鲫鱼,阿珍确定她这里之前是没有的,取老爷子这几日非要钓鱼,然后哪哪都是鲫鱼,再后来钓回来她就给扔回去,终于才消停了这两天,怎么又冒出来?
“这几条鲫鱼怎么回事?”她之前明明没看到有的。
“哦,我在养鱼。”王苏墨随意应了声,阿珍嫌弃得用一旁的小树枝斗了斗竹篓里的六条鲫鱼,感慨道,“八珍楼的现杀活鱼?”
“不,宠物鱼,观赏鱼。”王苏墨把竹篓子搬过来,好像怕她给现杀了一半。
阿珍头大,“贺老爷子,取老爷子,待招保镖,一条狗,现在是六条鱼,八珍楼是越来越热闹了。”
王苏墨牵她衣袖,“走,升八珍楼去。”
“不怕你的八珍楼被折了?”阿珍好奇。
王苏墨指了指远处,大概都累了,打不动了,贺老庄主和取老爷子已经席地而坐,开始畅聊人生了。
难怪。
“你去青云山庄这几日我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有些磨损的地方我都给你换过了。”阿珍原本就是天机门的人,同王苏墨熟悉也是因为这座八珍楼。
“阿珍姐,你怎么这么好~”王苏墨是懂逢人说话的。
阿珍远远看着,轻声感慨,“这是我师父的心血,我当然得替他老人家多照看照看。”
“玉道子师叔还好吗?”王苏墨也问起。
“他最近在钻研新的机关,废寝忘食,就是天外飞来陨石砸向他他都不带分心。”
王苏墨笑,她见过玉道子师叔废寝忘食的状态,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这一点在玄机门上尤为体现。
所以阿珍姐才要拼命攒钱,因为玄机门和别的掌门不一样,别的门派是争得头破血流,谁都想当掌门。玄机门是巴不得你来掌门,我来搞研究。
而且,玄机们中无论长老和弟子都在潜心研究,相互探讨,一心扑在钻研去了,掌门就是要负责赚钱养玄机门的人。
那么多张嘴要吃饭,钻研要材料,门内还要养护,哪哪都是钱。
哪个江湖门派是容易的?
现在武林各派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开始自己造兵刃,暗器也是,玄机门的暗器虽然好用,但架不住贵,自己做的暗器虽然没那么好用,但好歹能用。
所以玄机门的业务是不如早前的,但也勉强能糊口。
只是要更多的材料来设计和锻造就是不菲的支出。
玉道子师叔当年猜拳落了下风,得硬着头皮当十五年掌门,用阿珍姐的话说,如果玉道子师叔来管账,整个玄机门上下都能饿死。
所以这些事情都落在阿珍姐头上。
阿珍姐这里一面开着凉茶铺子,其实还有一条——所有来找玄机门的业务都是到阿珍姐这里的,阿珍姐再分配给各个门上,做好了交差,所以现在玄机门上下都靠着阿珍姐吃饭。
所以江湖上觉得玄机门玄幻莫测,以为是不愿意多露面,其实是谁都忙不过来,但接了活儿谁能做阿珍姐就安排给谁,就这样,竞也意外地和谐。
江湖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永远想不到这些门派为了生存有多绞尽脑汁。
“你先忙。”阿珍交待了声,然后自己折回,打开账册,拿了笔添了几笔账,多遇到几次贺平这样出手霍绰的冤大头,她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账记完,阿珍重新抬头看向远处同样在认真看着老爷子和取老爷子的贺平。
好看的不风趣;风趣的不好看。
难得,赏心悦目……
阿珍忽然心情很好。
*
一旁,贺青雀激动得都要扑腾翅膀了(如果有的话)。
他就站在王苏墨身边,见证了整个八珍楼一点点升起来的全过程。
贺林惊呆!
从未见过这么震撼的“拔地而起”的场景,不,应该说拔箱而起。
在王姑娘依顺序扭动巨大木箱侧面的几个机关后,厚重的木箱内部好像忽然得到了转动的指令,这个时候木箱还没打开,但是能听到里面开始有“咔咔咔”的转动和扭转声音。
“贺青雀,退后。”王苏墨提醒了声。
原本就在沉浸式围观的贺青雀竟然全然没听见,最后是王苏墨伸手扯了他一起往后退。
贺青雀还在诧异中,就见木箱忽然缓缓打开。
没有人上前帮忙那种缓缓打开。然后里面的木板一点点折叠,合拢,变幻方向,重合,如同草木疯狂生长。
而每一个固定的地方,都会有榫卯结构一样的东西插入,自动吻合。
这个场景太过震撼。
“咔咔咔咔”的木板变化声音与齿轮状转动的声音,齿轮转动带着和“嘶嘶嘶”的铁链释放和转动声音,铁链的释放与转动带动木板被依次释放。
整个八珍楼的雏形一点点在眼前具象化。
贺林简直觉得眼睛都不够看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巧夺天工的设计,才可以让这些木块和铁链天衣无缝地配合着,让眼前一座两层高的八珍楼就这么一点接着一点,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而且,并不是每一块板子要等上一块板子停下来才会动作,而是相互好几个方向的木板和铁链都在同时运转!
天呐!
贺林好像忽然觉得八珍楼真正的精髓在这里,能有幸看到一次八珍楼升起的过程就知道这个场景有多震撼,震撼到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那种!
贺林心里的激动久久不能平静。
一直到,那座两层的八珍楼渐渐展开,在他身前的,竟是可以着地的花苑解构。
贺林伸手捂住嘴角,完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形容。
这,这就是八珍楼!!!
同一个二层的花苑阁楼竟没多少区别,就连之前那拉着大木箱的八匹马都好像完美得融合在了八珍楼的径直里,仿佛马在花苑一旁优先的饮水,喂草一般。
浑然天成!
难怪行走江湖的人,多多少少都想一睹八珍楼风采。
难怪都说不见八珍楼,便不算闯荡过江湖。
见过才知道江湖之大,无奇不有!
“怎么样小青雀?这就是八珍楼。”王苏墨看他。
贺林良久才回过神来,朝着王苏墨懵懵点头,“太厉害了!王姑娘,我可以去八珍楼里看看吗?”
“当然可以,走。”王苏墨在前面,贺林快步跟上,花苑同地上相连接的部分刚好就是阶梯,虽然踩在上面会嘎吱作响,但这是木头本来的声音,贺林既觉得奇妙,又觉得新奇。
这里,就是八珍楼了。
贺林试图从这里开始回忆,脚下的木板是之前看到那个太太太过宏伟过程中的哪一环,但当时实在太够眼花缭乱,根本就对应不上。
只是想到整个八珍楼都是从刚才那个木箱里升起来了,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即便已经踏上了八珍楼。
“这里是花苑,天气不算糟糕的时候,这里能放一个大桌。看到那些沟槽了吗?八珍楼升起来的时候,老取会把花花草草放上去,这样让它像一个真的花苑。”
“哇~”贺林好像已经可以想象了。
但贺林忍不住激动,“王姑娘,那些花草在哪里,我可以来放!”
贺青雀天生有种劳动情节,更何况是这么新奇的体验,等从八珍楼回去他就看不到了。
他回去肯定要和其他师兄弟说的,如果他还在八珍楼里放过花草,那可以说的就更多了。
王苏墨一眼看穿小青雀的心思,“看到那儿了吗?一般八珍楼没升起来,又不在路上的时候,老取就会把上面的敞篷打开,让他们晒太阳,如果雨太大,雨棚就会遮上。小心了,这可是老取的宝贝!”
老取最近在研究种花种草,虽然种了好多,死了好多,但也有好多活下来的独苗苗。
老取当宝贝中的宝贝,所以一旦八珍楼升起来,他的这些宝贝独苗苗是一定要放到花苑里的!
王苏墨提醒了声。
“好!”贺林已经叮叮咚咚下楼了,但刚踩上一脚,听到“嘎吱”一声,又赶紧慢下来。
八珍楼里到处都是机关,如果被他冒冒失失踩坏了,万一收不回去就糟糕了!
那可不行,他太喜欢这座八珍楼了!
等找到王姑娘说的那些花花草草,贺林才发现都是有轮子的,直接推过来很轻松。刚要把这些花草搬上去,王苏墨在花苑上指挥,“不用搬出来,看到那到空隙了吗?推过去,对准接口,卡住往里推就行。”
贺林惊呆!
好家伙,原来这个凹槽是这个意思,凹槽这里的底板是可以翻折的。翻折之后,直接把这些带轮子的装了花花草草的推车推进去,就全然和凹槽匹配了,仿佛原本就是花苑里的一部分。
“哇~”贺林自己完成的,自己说不出的激动。
等从台阶上重新上了花苑,顿时觉得八珍楼好像多了说不出的生气,贺林嘻嘻笑着,“王姑娘,我想起了我在苑子里养的那些花花草草了!等我回去,木槿花肯定都开花了。”
旅行的其中一个意义,就是看别处的风景,然后想到自己家中的风景。
对贺林来说就是。
贺林笑得合不拢嘴,然后又环顾四周,继续问,“这里的桌子在哪里呢?”
他是记得王姑娘说花苑这里是可以支个桌子的。
王苏墨领他到一整块竖着的木板墙这里,“喏。”
贺林惊呆!
这可太有意思了!原来这一整面墙里就藏着花苑里的小方桌,是内嵌和折叠式的,需要的时候就动手把它们取下来,放在花苑中,卡上一个卡扣就是。
都八珍楼需要收回去的时候,把他们折叠放回去,只要能精确嵌入回去,就能让桌子和凳子都随着木板一起收回木箱里。
妙哉妙哉!
贺林好像忽然对这些东西升起了强烈的兴趣。
“一楼是厨房,平日来八珍楼吃饭的食客是不入内的。”但是王姑娘带他进去参观了,那说明他不是普通的食客!
贺青雀愉快地对号入座。
“哇~”贺青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简洁大方,却又功能齐全的厨房,对比青云山庄大厨房里混乱场景,八珍楼的厨房一看就让人赏心悦目;也因为不杂乱,所以厨房显得好宽敞!
但转念一想,整个八珍楼的一层都是厨房和仓库区,那也不小了。
“王姑娘,这里的凹槽区,是不是和外面的花苑一样,用轮子推进来,正好卡里面就可以用了?”贺青雀已经可以举一反三了。
“对!”说起厨房,王苏墨就眉开眼笑,“八珍楼要收起来,一楼厨房里就不能有东西,调料的瓶瓶罐罐和碗筷盘子都像刚才放花草的一样,有专门的推车推进来,卡住就可以直接拿起来用,锅碗瓢盆也是。就是一定要记得收到卡槽里去,有一次老取忘了手,一块木板会卡坏了,幸好还能修好。”
贺林都跟着悬了一口气,那的确不能马虎。
参观完厨房,撩起帘栊,从花苑那里的阶梯直接上了二楼阁楼。虽说是阁楼,其实支了四根柱子,周围是镂空的,王苏墨上前将帘子放下。这样可以省下很多空间,否则一个大木箱里变不出那么大一个八珍楼。
贺林趴在二层的栏杆上望下去,仿佛心情都舒畅了。
只是忽然想起明日就要离开,贺林心底有些舍不得;但转念再一想,路上买的那些猪蹄儿,鸡爪,羊肉,猪肉,鸡蛋之类的,贺林又忽然开心了。
王姑娘说了,今晚就在八珍楼吃——八珍宴!——
作者有话说:真希望有个模型呀,我心里的八珍楼~呜呜[抱拳][抱拳][抱拳]
第034章 一掌余晖
人的想法不是一成不变的。
王苏墨之前觉得八珍楼就她和老取就很好, 人多了厨房还拥挤,施展不开。
但这次去青云山庄,有贺青雀帮忙打下手, 她忽然也觉得很好。
还热闹。
贺青雀还是不会做饭的那种,如果厨房里来一个可以做杂活儿, 帮忙洗菜和洗碗,洗一切的杂工, 取老爷子的事情可以分担一些, 她也不用每次做饭菜还洗碗;
如果厨房里可以来一个副厨,把鸡鸭鱼肉都砍了, (⊙o⊙)…,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起在鲤鱼镇见到的那个刀工,这刀工切菜剁肉都厉害着, 那她可以省很多事儿,还可以多抽空研究调料相关。
一个杂工,一个保镖,一个副厨, 再加上她和取老爷子,贺老庄主, 哦,还有六条鱼,和一条看门狗。
嚯,八珍楼当真就要热闹了!
热闹些也挺好。
王苏墨一边想着一边用剪刀剪着鸡爪上的指甲,八珍楼招待自己人和朋友的大餐就叫八珍宴。
八珍宴当然要隆重。
贺青雀之前就把每个人的菜单问得清清楚楚, 在鲤鱼镇出来之前,还没忘全都买齐全了再走。
这么尽职尽责的贺青雀忽然要回去,她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日后上哪里去找一个比贺青雀还尽职尽责的杂工?保镖?副厨?
虽然除了任劳任怨之外, 偶尔有些呆呆傻傻的,有事没事就喜欢拿小本本记下来,但不得不说,烂笔头确实比好记性更好,她是有些舍不得叽叽喳喳的贺青雀了。
一旁,贺青雀正好汇报:“猪蹄儿洗完了,洗干净了。”
“好。”王苏墨这里的鸡爪也剪好了。
猪蹄儿和鸡爪都不容易焖烂糊,需要的时间很长,今日还有红焖羊肉锅,都是些硬菜,幸好八珍楼的火和锅,还有位置都还够。贺青雀来帮忙,王苏墨这边速度能快很多。
“把鸡爪也一起洗下。”王苏墨负责交待,贺青雀已经有默契了,接过就嘎不溜脆赶着。
王苏墨切姜片做准备。
等贺青雀这头鸡爪也洗完,王苏墨把洗好的鸡爪和猪蹄儿一起冷水下锅,再放上切好的姜片,加入黄酒,半炷香(2-3分钟)左右的时间,将血沫子煮出来,就可以捞出来备用。
王苏墨准备猪膏的时候,贺青雀已经自觉将刚才煮完血沫子的猪蹄儿和鸡爪洗了,锅刷了,等王苏墨这边忙完,锅也放回灶台上将水汽烧干备用。
猪蹄儿和鸡爪不一样,要焖的时间也不同,如果一起焖,容易鸡爪都脱骨了,但猪蹄儿还没软,这是猪蹄儿焖鸡爪最重要一笔。
看个人口味,王苏墨还准备了黄豆,加入黄豆一起焖,会收获一份糯糯的猪蹄儿焖鸡爪。
平时做黄豆是需要提前泡发的,也是因为刚好在鲤鱼镇遇到了新鲜黄豆,完全不用泡发,所以王苏墨才决定加在猪蹄儿焖鸡爪里,丰富口感。
猪膏熬化,可以直接放入冰糖翻炒。
冰糖相对白沙糖的味道会更清单,不会那么甜腻,不会喧宾夺主,但同时又会提供丰富的口感以及好看的焦糖色。
冰糖翻炒好,就可以直接下猪蹄儿和鸡爪,一面用油将猪蹄儿和鸡爪的表面煸炒熟,一面给猪蹄儿和鸡爪反复上色。等猪蹄儿和鸡爪的颜色差不多开始变了,就加入切好的蒜,食茱萸干果,桂皮,八角,还有从青云山庄搬回来的大葱!
等这些调味料加入,继续煸炒,很容易就煸炒出参杂了香料,酱香和油香的猪蹄儿和鸡爪特有的带皮肉类的浓香。这还只是刚开始的阶段。等稍晚些,经过完整火候闷出来的香味才是想想都让人垂涎欲滴。
猪蹄儿和鸡爪煸炒得差不多时,再加入豆酱汁,豆豉,黄酒,稍许米酒,以及浓浓的豆酱继续翻炒均匀,之后就可以添加备好的开水。
开水下锅,盖上锅盖简单焖煮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就将汤汁中的鸡爪捞起,避免和猪蹄儿一起焖煮时被煮烂脱骨。
剩下的猪蹄儿在锅中用小火焖将近一个时辰,届时再把鸡爪和黄豆添加进去。
但即便锅盖已经盖上,那锅中焖煮的猪蹄儿香还是将贺林馋迷糊了!
“王姑娘,在青云山庄你要做这道菜,估计能馋哭一群师兄弟。”贺青雀自己就眼冒金光,王苏墨戳穿,“是你自己要馋哭了吧~”
贺青雀:(⊙o⊙)…
贺青雀尬笑。
其实每次看王姑娘做菜,就好像自己也能轻车熟路一样,但不管怎么样他的贺林小本本都记好了!
等这次回青云山庄,怎么也要去大厨房偷偷做两次,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出来。
在炖猪蹄儿的功夫,王苏墨继续处理其他的菜。
贺林趴在一旁还在记他的小本子。
对王苏墨来说,拔丝白果和汤可以放在最后,饺子(应该叫角子,叫得太不舒服了,还是直接叫饺子吧~)和红焖羊肉锅优先做。
猪蹄儿焖软和羊排焖软用到的时间差不多,会陆续出锅,不至于手忙脚乱,而焖猪蹄儿和羊排的时候可以同时再包饺子,时间刚刚好。
这次在鲤鱼镇买到的是羊排和芋头,就用羊排和芋头做红焖羊排锅。
芋头可以吸收羊排的香味,软糯的口感,会让羊排的鲜美变得更饱满。
即便是牙口不太好的人,也会喜欢其中芋头的味道。
焖猪蹄儿前,整块羊排就已经放入盐水中先浸泡,盐水浸泡可以减少羊排中的膻味,也可以利于羊排的清洗。
等猪蹄儿入锅开始焖煮,羊排就从盐水中捞起,洗净,这活儿自觉落在了贺青雀头上。
羊肉洗净后,切开,以冷水下锅,加入姜片和小半碗黄酒。生肉煮熟的过程中会有血沫子,一样要将血沫子撇清。
差不多半炷香时间,简单焯完水,就把羊排捞出。
和煸炒猪蹄儿一样,在锅里先用热油将姜片,大葱和食茱萸干果一起超出香味后再将羊排倒入。
羊排鲜嫩,煸炒至金黄上色,有羊肉的香味溢出即可。但不得不说,同猪蹄儿和鸡爪相比,羊排的浓郁香气是在下锅的瞬间几乎就扑面而来,那是羊肉特有的肥美。
贺青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怎么才下锅就好香~”
“羊肉清炖就很香啊,下次给你做清炖羊排吃。”王苏墨莞尔。
贺青雀托腮看着,感叹道,“难怪老庄主会爱吃羊肉~”
“秋冬时节用羊肉最好,再加些草药,可以做成补药汤,喝完一炖,暖一个秋冬。”
贺青雀瞪大了眼睛,“这么神奇!”
“这叫食补~”王苏墨言辞间,羊肉已经翻炒好,“沸水给我。”
王苏墨开口,贺青雀赶紧去拿。
“呐,炖羊肉呢一定要用沸水,这样之后的羊肉肉质才不会忽然收紧,变得很柴,失去羊肉特有的鲜美。而且,盐一定要炖软后再放,也是一样道理。”
贺青雀一面点头,一面掏出小本本开始记。
贺氏小本本密密麻麻都记了好些笔记了。
羊排下锅,同步放入蒜,姜,食茱萸干果,陈皮,胡椒和花椒一起,再添加一碗黄酒,一碗米酒和沸水一起炖煮。
这处处理好,王苏墨就开始着手包饺子这处。
饺子皮原来应该自己擀的最好,但今天的菜不少,自己一个人做得太慢,又正好在鲤鱼镇还真的遇到了卖饺子皮,刚好直接买了回来。
饺子的灵魂在馅儿里。
若是在春季,一顿新鲜的韭菜猪肉馅儿的饺子可以香喷喷得去除一整个冬天的寒意。面皮的筋道包裹的充实而丰盈的肉馅儿一口咬在嘴里,香气和暖意就能顺着舌尖流入四肢百骸。
但眼下是夏末初秋,韭菜不逢时。
可要是再晚些,等到入秋多写时候,还可以做一顿蟹黄蟹肉馅儿的饺子!
那才是秋天的肥美味道。
秋风起,蟹脚痒,蟹肉脚的浓香绵密才是秋天饺子的顶级享受。
等那时候再来自己擀皮儿做一顿蟹肉饺也不差。
王苏墨有时候自己想想都会流口水,一个好的厨子要熟悉各个节气的食材,而且要能再脑海里想象烹饪的环节以及这道菜入口的味道,更重要的是,你需要先对这道菜有所期待,你做出的菜才会有让人期待的味道。
阿珍姐,墩子和贺平都点了饺子,足见饺子有多受欢迎。
而这个时节的菌菇正当时。
鲤鱼镇的时候正好买了些新鲜的合蕈和菘菜做汤,也就一并多买了些合蕈做猪肉合蕈馅儿的饺子。
新鲜的合蕈洗净切碎,与剁碎的猪肉沫混合在一起,剁馅儿讲究刀工,而且猪肉沫不能全用瘦肉,饺子馅儿好吃的秘诀之一在于肉沫一定要用肥瘦相间的肉来做。但大块的肥肉会让人觉得油腻,所以剁馅儿时要将肥肉剁得很碎,让它与菌菇类的特有的山野香气混合一处。
放下刀,重新净手,豆酱汁,盐和稍许胡椒粉倒入装馅儿的盆里,开始用手反复揉搓抓匀,让馅儿充分融合,也让调料均匀渗透在肉馅儿里。
无论是蒸饺子还是水煮饺子,想要皮儿咬下去的第一口就吃到味香浓郁,就一定要用肥肉提升香气,菌菇提升鲜美,再加上面皮的筋道,捏得完美无瑕的褶儿,这样锁在肉馅儿里的肥美汁水也能跟着一并滑入口中,再佐以淡淡的醋香沾了去腻。
这一口下去,才是满满年关的味道啊~
王苏墨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爹和娘还在的时候。
家里一起包饺子的欢声笑语,但那时候她还小,还不会,包的饺子总会散,看到自己包的饺子散掉,她会嘟着嘴不开心,爹娘一起安慰她,但她还是会忍不住难过。但现在回头,那才是一段最好的,也回不去的时光……
但她仍庆幸,有那样一段时光,是她最富足的记忆。
后来娘亲过世,她一个人过了好几个年关,中途有时候是同阿珍姐和墩子一处的。
再后来,她遇到老取。
这些年关饺子里承载了无数多的记忆。
阿珍姐和墩子最喜欢饺子,老爷子嘴巴上会嫌麻烦,吃的时候却是一口一个。八珍楼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性子,他们是她新的家人……
八珍楼就是承载这些记忆的地方。
就像现在一样。
王苏墨反复用手拌匀合蕈猪肉馅儿,有种平静又温和的满足感。
除了吃饭的人,做饭的人其实也是有满足感的。
尤其是昨天在被赶出“八正楼”之前,她还买了一瓶天价的香醋,好说不说,这醋蘸饺子会很香,她都后悔少买了几瓶,以后怕是买不到了。
生活中就是这样的,你说不上遇到的是大惊吓还是小惊喜,或者是小庆幸。
但这瓶香醋是真的很不错,至少,给今晚的饺子添了滋味。
一旁,贺青雀一面分着饺子皮,一面感慨着,“我想起过年的时候了!”
贺青雀脑海里总有自己的瓶瓶罐罐,装满了属于他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譬如,“每年过年,庄主和老庄主就会带着我们在练武场那里包饺子。密密麻麻一大群人呀,包好多好多的饺子!整个练武场都是饺子。但是架不住人多啊!锅都不够煮的!我个头又小,挤都挤不进去,就在人群后跳呀跳呀!最后还是大师兄好,大师兄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我了~”
贺青雀描述下的场面活灵活现出现在脑海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过练武场,仔细打量过的缘故。
王苏墨觉得画面感扑面而来。
王苏墨一面听着,一面继续和着馅儿,时间好像忽然变得很快。
贺青雀继续:“后来大家都说锅不够,锅不够,大厨房被大家吵得不行,后来一年比一年的锅准备得多。再后来都不是大厨房的师傅们煮饺子了,都是师兄弟们自己去煮饺子,但这一锅下去还是要等好久好久,师兄他们都不会等饺子煮熟就先捞了,因为等到后面就没有了呀,大家才不管饺子是不是抢着捞起来的饺子都是生的!”
“所以你都生吃饺子?”王苏墨惊呆。
┭┮﹏┭┮,贺青雀一幅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向她,“总比吃不到好呀!”
可怜的贺青雀~
王苏墨想起南山苑那天看贺老庄主和贺凌云比剑切磋时的人山人海,连屋顶和树上都站满了人,她是能想象青云山庄那么多人聚在一起抢饺子的场景。
年关的氛围感是有了,但吃不吃得饱,煮不煮得熟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年关也有好的!”贺青雀话锋一转,一面继续撕着饺子皮,一面愉快道,“那天可以喝酒!师兄他们都喝,但我们年纪不够,不让喝,只能看着他们喝!而且庄主说了,如果谁偷偷给不到年龄的弟子喝,就罚每天上下青云顶两次清理沿山的落叶,两个月。所以谁都不敢偷偷给我们。”
王苏墨逗他,“大师兄都不行?”
贺青雀轻叹,“大师兄这个时候就不是大师兄了!”
王苏墨:(⊙o⊙)…
整得还挺明白的。
“等有一天,我要是当青云山庄的庄主了,我就发布庄主令,年关饺子——必!须!煮!熟!了!再!吃!”贺青雀举着饺子皮,意气风发的模样好像一幅画卷,让人印象深刻。
王苏墨记住了,也感慨,“好宏伟的志向!”
哈哈哈哈哈哈哈,贺青雀自己高兴了。
若不是刚才让他戴了口罩,这一顿饭菜都可以不用吃了!
“那我们今天多包些饺子,让贺青雀吃够。”王苏墨说完,贺青雀就差欢呼雀跃。
王苏墨越发觉得,厨房里多个人也挺好,至少,有热闹气息了……
等王苏墨这块的饺子馅儿和好,贺林这里的饺子皮撕好,就进入了愉快地包饺子环节。
“王姑娘,你包得饺子比陈师傅还快!”贺林惊讶。
王苏墨看出来了,陈师傅包饺子在贺林心里是占有一席的。王苏墨知道他想学,王苏墨放慢速度,一点点演示给他看,“饺子要包得好看,褶子得捏好,像这样,捏住一处,一点一点往前面挤。”
贺林依葫芦画瓢,但眼睛看会了,手不大会。
“包饺子是熟能生巧的活儿,多包几个就好了。”王苏墨继续演示,“像这样。”
“还是像死耗子!”贺青雀泄气。
王苏墨乍一听到“死耗子”这个称呼吓一跳,“贺青雀,你这都是些什么惊心动魄的形容词。”
贺青雀嘟嘴,“师兄们都说我包的饺子像死耗子,还都笑我!”
王苏墨一听,当真凑过去认真看了看,别说,贺青雀的师兄们形容得还挺像,(⊙o⊙)…
许是待久了有默契了,贺青雀好像从她眼神里读出她的想法了。
贺青雀无语,“王姑娘!”
咳咳咳,王苏墨更正,“真是哪里都欺负师弟的师兄们,青云山庄也不例外!”
贺青雀的内心好像才受到了安抚,只是刚安抚完,贺青雀又迅速把之前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嘻嘻笑道,“我来包一个圆溜溜的~平时过年可没那么多馅儿,这次管够!”
贺青雀一面说着,一面往里加馅儿,王苏墨感慨,“贺青雀,小心眼睛大肚子小,塞破了,一煮就漏。一个饺子里包的东西不能太满,不然煮多一会儿就会散开。”
贺青雀:Σ(⊙▽⊙"a
“会,会吗?”
“别的不好说,但你这个一定破。”
贺青雀赶紧清空,“那可不行,别浪费了!过年抢一个生的都不容易呢,我得吃完整的。”
王苏墨笑不可抑。
王苏墨问起,“贺青雀,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饺子?”
“猪肉韭菜!”
“你呢,王姑娘?”贺青雀也好奇问她。
王苏墨微微低头,爹喜欢鲜虾猪肉韭菜馅儿,娘喜欢猪肉菘菜(白菜)馅儿,但她喜欢全家福,就是什么馅儿都有,她什么馅儿都喜欢,只要是全家福的饺子,什么馅儿都好……
“这样啊……”贺青雀转念一想,“等我学会了包饺子,我给你吃。”
“诶,那赶紧的!”
“哈哈哈哈哈”贺青雀欢喜。
很快,欢声笑语里,合蕈猪肉馅儿的饺子都包好,整整齐齐放在砧板上,等待晚些时候一起下锅。
贺青雀包得那堆也“鹤立鸡群”得站在砧板最后一排。
王苏墨真想给他画下来……
差不多时间猪蹄儿也好了,“鸡爪”,王苏墨吩咐声,小帮手赶紧把鸡爪端来。
猪蹄儿开盖那浓烈的香味简直让人想先伸手偷吃一坨,王苏墨一面下鸡爪,一面堤防有些人的爪子,贺青雀只能眼巴巴看着。
“黄豆。”王苏墨又吩咐了声。
贺青雀端了黄豆来,王苏墨也一并倒入锅中,同猪蹄儿和鸡爪一起焖煮。
“还要多久呀?”贺青雀望梅止渴也是行的。
“也差不多半个时辰吧。”王苏墨刚才就用筷子轻轻戳了戳猪蹄儿的烂糊程度,应该是半个时辰上下。
啊!!!
这对一个吃货来说,守在几口锅面前是怎样的痛苦和艰辛,王苏墨安排活儿,“洗菘菜和剩下的合蕈去。”
“哦。”虽然不情愿,贺青雀还是去了。
另一头,王苏墨开始洗芋头,这次买到的小小的芋头,洗净冲水后,芋头表面不用着急刮干净,可以直接放入蒸锅蒸熟。
蒸熟后芋头软糯,很好去皮,也能闻到芋头蒸熟后才特有的甜香味。
“芋头还可以做什么?”青云山庄很少吃芋头。
王苏墨一面去皮一面道,“芋头烧鸭子也好吃,吃过吗?”
贺青雀嘎不溜脆摇头。
“真不想离开八珍楼……”贺青雀再次托腮,“也不想离开青云山庄。”
王苏墨热油爆香姜蒜,然后放入剥好的芋头适当翻炒,然后揭开一旁炖着羊肉的锅盖,一并下到锅内。
“哇哦~”贺青雀眼睛都看直了,然后羡慕看向王苏墨,“八珍楼的伙食每日都这么好吗?”
贺青雀:┭┮﹏┭┮
王苏墨用剩下半截大葱轻轻敲了敲他的头,“可好了,吃完这顿,要喝半个月西北风。”
贺青雀:“……”
*
八珍楼的小苑处,贺老庄主同取老爷子一起,夕阳西下,落霞在轻尘中轻舞,厨房里传来王苏墨同贺林叽叽喳喳的声音,反倒映衬出周围的空灵和安静,还有眼下这一刻的久别重逢的温和与念旧。
“怎么老得这么快啊?”贺老庄主感慨。
取老爷子睨他一样,“天天在江湖里泡着,哪能像你保养得这么好!”
贺老庄主举杯,取老爷子一样,两人碰杯,然后一起看着落日夕阳余晖落在近处周遭,像极了几十年前。
“怎么,憋不住出来了?”取老爷子戳破。
贺老庄主点头,“本来没什么的,听说你还在外面跑着,就坐不住了。”
“那让你看看,腿脚好得很!”
贺老庄主笑开,老取也跟着笑起来。
……
八珍楼外,贺平和阿珍一起搭晚上睡觉用的帐篷。
“八珍楼是要收回木箱里的,所以大多时候都不会睡人,但晚上如果不收的时候,可以把帐篷放在八珍楼的小苑上,隔绝地上的潮湿。”阿珍轻声。
贺平颔首。
阿珍继续道,“在城镇里,老爷子和苏墨那丫头是住苑子或客栈的,在荒郊野外也只能这样对付,马车里睡久了就会想换换睡帐篷。行走江湖,可不必在青云山庄内舒服。”
贺平微笑听着,日头渐渐落入山头。
“我闻到香味了。”阿珍停下手中活计,贺平也跟着停下来,伸手,落日余晖刚好落在掌心处。
贺平收起掌心,轻声道,“今日不赔,舍了一锭金子,但留了一掌余晖。”
阿珍拍了拍手起身,“文绉绉的。”——
作者有话说:今天去了趟医院,更晚了,抱歉~
明天准时出现
第035章 护卫兼杂工
一直忙活到入夜, 但八珍楼里能点的灯都点了,屋檐下的灯尤其明亮,再加上周围还有凉茶铺子亮着的灯在。忽然有种采菊南山中的悠然氛围, 仿若一处世外桃源。
“哇,这就是夜里的八珍楼~”贺青雀感慨。
今日算见到了八珍楼的两种模样。
本来白日里八珍楼升起的过程就让人心中震撼无比, 眼下夜里点着灯,也亮着灯笼的八珍楼, 好像是另一个简约里透着繁华, 古朴里透着清新。
夜里的八珍楼是另一种全然不同的温馨。
就像辛苦一整日之后,一家人聚在灯下的花苑里, 一顿热热闹闹的家宴一眼。
贺青雀好喜欢这样的氛围, 还喜欢八珍楼里的每一盏灯。
“每一盏都是不一样的!”贺青雀发现了奇妙的地方。
贺平也循声看过去,真的, 而且,每一盏灯都造型别致。
“这一盏叫琉璃灯。”阿珍环臂靠在花苑栏杆上,悠悠道,“是西域来的商人送的。”
“西域?”贺青雀惊讶。
贺平也好奇。
阿珍看着灯, 轻声笑道,“总不至于八珍楼的食客只有中原人士吧。”
“西域的商人也慕名来吃饭?”贺青雀惊讶。
阿珍摇头, “不是,他想买下八珍楼。”
“啊!!!”贺青雀震惊。
阿珍笑道,“王苏墨当然不会卖,但是那个商人锲而不舍,一直跟着八珍楼走了很久, 那个时候还没有取老爷子呢,就王苏墨自己,哦~那时还有一只鸟, 叫青雀。”
贺青雀:(`Д)!!
“青雀一直跟着王苏墨,很久了,后来有一次应该是飞走了,但找不到回来。王苏墨等了很久很久,最后没办法一直等,就只能驾着八珍楼离开了。但把它的房子,最喜欢吃的都挂在了一棵树上。”阿珍耸肩,“后来王苏墨就再不养宠物了。”
但是王姑娘叫他贺青雀!
贺青雀心里忍不住腹诽。
贺平继续问,“那后来那个西域商人呢?”
贺平故事没听完。
阿珍感慨,“西域商人其实人还挺好,就是很喜欢八珍楼,他一直跟了八珍楼很久,也见了不少武林人士在八珍楼里吃饭,忙不过来的时候,他还帮忙端过盘子。从一开始嚷嚷着非买八珍楼不可,到后来好像慢慢理解了八珍楼在王苏墨,和江湖人士心里的意义。”
贺青雀:(⊙o⊙)…
贺平:(⊙o⊙)…
看吧,世界就是这么神奇。
阿珍笑道,“神奇吧?最后那个西域商人要回西域了,临走的时候很舍不得,就把这盏琉璃灯送给王苏墨了,王苏墨一直把她挂在这个位置上,好多年了,依然很好看。”
唔,还有这么一段来历。
贺青雀感慨,八珍楼一路上好像真的遇见了很多人,很多事。
“其实啊。”阿珍一面说,一面笑了笑,贺平和贺青雀都转头看她,阿珍想了想还是开口,“其实,那个西域商人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啊???
贺青雀和贺平都愣住。
阿珍环臂,“是吧,我也觉得她有胆识,一个人带着商队从西域来这里,然后又可以任着性子跟了八珍楼走了好几个月,端过盘子,和王苏墨彻夜聊过天,在花苑这里喝过小酒,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女孩子啊!”
阿珍看着那盏琉璃灯感叹着。
“那,她后来回来了吗?”贺青雀好奇。
贺平却看向阿珍,她刚才朝着那盏琉璃灯感慨“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女孩子”时,应该是想到了自己。
阿珍摊手,“没有吧,西域来这里的路可远着呢!人一辈子可以走几回?”
贺青雀也忽然反应过来,是哦。
阿珍继续,“也许还会见面吧,她叫哈纳陶。”
“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贺平问。
阿珍笑,“我也在呀,哈纳陶送王苏墨的那盏灯还是我挂的呢!”
“八珍楼有好多故事!”贺青雀感慨。
“看到那些灯了吗?”阿珍问。
贺青雀和贺平都点头,阿珍温声道,“所有和八珍楼一起同行过一段的人,离开的时候都会在这里留一盏灯,但凡应接新朋友和送走友人的时候,八珍楼就会摆八珍宴。八珍宴不是什么特定的菜式,而是王苏墨会把这些灯都拿出来,挂上,点上,仪式感。”
“哇~”贺青雀环臂,开始去数。
贺平没数,但是忽然看向这些灯,好像有了别的意义。
阿珍轻声道,“谁都会遇到一段迷茫,却又不知道该去何处的时候,八珍楼给了他们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等他们想明白要去哪里的时候,就背起行囊去另一端旅程。”
“难怪八珍楼会只有王姑娘和取老前辈。”贺平也感叹,“原来是这样。”
阿珍笑道,“江湖太大了,每个人心中的八珍楼都是不一样的。”
“那阿珍姑娘呢?”贺平问。
阿珍看了看他,他也没挪开目光,阿珍大方道,“我身上还有担子在,等我担子卸下了,就来八珍楼,打打杂也行,说不定学一学,以我的聪明和领悟力,就做到副厨了呢?”
贺平忍不住笑。
贺青雀惊讶,“可,可以吗?”
阿珍和贺平都看向贺林,贺林愣了愣,赶紧道,“我说笑的。”
心里再度咯噔,怎么好像说出心里话了?
不行不行,他可是老庄主和庄主养大的,他得留在青云山庄,他未来可是要当下下任庄主的人!
“贺青雀,来帮忙!”厨房里传来王苏墨的声音,贺青雀当即响应,“来啦~”
阿珍和贺平都跟着笑起来,是去端东西了,跑腿儿挺勤的。
“还要做什么?”阿珍上前撩起厨房帘栊,王苏墨回了声,“支桌子。”
“好!”放下帘栊,贺平帮忙和阿珍一起把桌面从木板上取下来,然后是花苑地上竖起桌腿,将桌面放上,卡扣好,就是稳稳当当的一张八仙桌了。
贺平刮目相看,也忽然,对八珍楼好像有和之前全然不同的感触。
“凳子呢?”贺平问。
“楼梯下。”阿珍说完,贺平去取凳子来,贺平看到凳子也是毫无违和得依次重叠和放在楼梯下,整个八珍楼从设计到制作巧夺天工,玄机门确实有底蕴在。
八珍宴最后就摆在花苑那里,方方正正的八仙桌,取老爷子,贺老庄主,阿珍,贺平,贺林还有王苏墨。墩子去见“西施”去了,所以八仙桌还有两个空位,但这对八珍楼来说还是头一回这么多人。
“会不会不习惯?”王苏墨偷偷问老爷子。
“还行。”取老爷子也偷偷道,“反正明日要走几个。”
王苏墨感慨,“可咱们以后不是还得招个杂工,养条狗,说不定还要招一个副厨和吗?”
取老爷子低声,“既然老贺来了,就让老贺先做着咯~”
取老爷子说完,又意识到哪里不对,补了句,“狗一会儿让他一起挑吧。”
王苏墨忍不住笑,这是已经要一起商量着了。
正好人到齐,贺林和阿珍也把最后两道大菜,猪蹄儿们鸡爪,和红焖羊排锅端出来。
“嚯~”老爷子明显开心。
刚才还在和王苏墨说话,眼下忽然就眼前一亮,“这是,猪蹄儿炖鸡?”就变作和贺老庄主说话了。
“对啊,老爷子,你多吃些,贺老庄主专程给你点的菜,猪蹄儿和鸡爪子带了一路呢!”王苏墨给他夹,“趁热吃,不然凉了会糊上的。”
取老爷子从善如流。
贺老庄主也没有迟疑得动了筷子。
贺平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取老爷子:( ̄~ ̄)嚼!
贺老庄主:( ̄~ ̄)嚼!
猪蹄儿软软糯糯的,入口的香浓嚼两口就化了,嚯,这猪蹄儿炖到了时候!
“好吃吗,老爷子?”没成想,第一个问的竟然是贺林。
“嗯~”取老爷子朝他惊艳点头。
老爷子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贺林赶紧要动筷子。
可刚准备动,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慢慢收了回来。青云山庄最讲究规矩了,在这里,他是最小的一个,他得等其他人动了筷子的。
倒是贺平看出他的拘谨,贺平先动筷子给他夹了一个,他眼前一亮,“大师兄。”
贺平小声,“这里不是青云山庄,又不是饮酒这样的事,不用那么拘束。”
贺林巴不得,感激看了贺平一眼,然后开始就着猪蹄儿造饭,给阿珍看直了,“果然是小孩子,长身体啊~”
贺平笑,“他从小就贪吃。”
一旁的贺林也不恼,只是开心地点头。
猪蹄儿焖鸡爪好吃,羊排也好好吃!芋头软软糯糯的更好吃!!
贺林一个人就可以表演一桌通吃了。
阿珍忽然觉得贺平身边有这么一个小跟班在也不错,至少日子不会觉得无趣。
转念一想,她原本也有个跟班的,只是跟班去见隔壁村的“西施”去了,她应该快没跟班了。
但是想想要是墩子这么老实的人,能找到了一个和他相互倾心的姑娘成亲,说不定很快就有小西施或者小墩子了,她还是很开心的~
江湖无不散的筵席,八珍楼和凉茶铺也一样。
一程归一程。
一旁,老爷子感叹,“年轻的时候,我和老贺第一次见面,我俩一起揍了一顿山匪,等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才反应过来饿了一整日。当时那顿饭菜就吃的是这猪蹄儿炖鸡爪!我本来饿坏了,一口气吃了好几碗米饭,这味道我记到现在!还是老贺付得账!”
贺老庄主笑道,“对,所以我才记到现在。”
八仙桌上都跟着笑起来,只有贺青雀没忍住笑出了声,嗝~
老庄主这也太~小气了~
等贺青雀忽然反应过来,糟糕!他笑出声了!
贺青雀惊恐,(`Д)!!
贺青雀求助般看向王苏墨,王苏墨伸手夹了一枚饺子,“猜猜看,这是谁包的饺子?”
老爷子和贺老庄主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来,王姑娘是在替他解围,贺青雀赶紧出来认领,“我包的,我包的!王姑娘教我包的。”
阿珍也夹了一枚,认真看了看,“苏墨,你日后还是别随便收徒弟了,饺子都包这么丑的~”
贺青雀:(⊙o⊙)…
阿珍送了一枚到嘴里,轻轻尝了一口,然后感叹,“味道到是很好!馅儿是苏墨和的吧。”
贺青雀挠头。
贺平也尝了一口,“合蕈猪肉馅儿的,很鲜美。”
贺青雀欢喜,然后指着桌面上的汤说,“这个三鲜汤是王姑娘教我做的,合蕈,菘菜,豆腐,还加了鲜虾和鸡蛋!”
“那我得尝尝,贺林都会做菜了。”贺老庄忽然接这么一句,贺林忽然害羞起来,不好意思得继续挠头,“我觉得还行……”
王苏墨看向取老爷子,“我给你盛一碗。”
取老爷子悄声道,“不急,等老贺喝完的,我看那小子不怎么保靠的样子。”
王苏墨忍不住笑,“我看着做的,尝过味道了。”
贺林一脸期待,贺老庄主放下汤勺,温声道,“不错。”
贺林当即舒了口气。
贺平也开始动手盛汤。
贺老庄主看向老取,“还记得当年我们两人去追江洋大盗刘恨天吗?”
王苏墨顿时瞪大了眼。
她最喜欢看热闹了,也喜欢挺热闹!
这是又有热闹听了。
而且,刘恨天这个名字好亲民,感觉不大像很厉害的江洋大盗的样子,起码得叫刘傲天才是!
老取好气好笑,“这鬼家伙,擅长伪装,我俩离他最近的一次,他装成厨子,做了一道三鲜汤给我俩,里面下了蒙汗药。”
从取老爷子愤恨的表情来看,他们当时真的信了。
而且,汤喝了,人也跟丢了。
难怪贺老庄主会忽然提起。
贺林委屈巴巴看向王苏墨,这是王姑娘让做的汤,不是他想做的……
但王苏墨已经沉浸在听热闹去了,完全没留意。
“后来呢?”王苏墨想听下文。
贺老庄主轻叹,“这家伙很嚣张,把我们俩蒙倒,还留了字条,等我俩醒了一看——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取老爷子气得,“就是他!还留字嘲讽。”
王苏墨:(⊙o⊙)…
“那后来,这刘恨天被抓住了吗?”王苏墨好奇。
贺老庄主沉声,“后来我们继续追了他几个月,他混在码头扮作过脚夫,真的赤膊去搬泥沙;还混在乡绅和富豪家中做园丁,养花羊草,深得主家赏识;还有一次,混到了道观中,因为太有天赋,没几日就学到了道家的上乘心法;还有一次,他混迹到了军中,本来那一次,我们都要抓住他了……”
贺老庄主欲言又止,只轻叹了一声。
王苏墨再次眨了眨眼睛,“然,然后呢?”
这种听故事听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的感觉。
老取感慨道,“他真的在沙场上冲锋陷阵,救了很多人,受了很重的伤,军中的人说如果不是他,他们在中埋伏的时候可能不活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贺林:(⊙o⊙)…
贺老庄主继续,“我和老取看着病榻上的刘恨天,应该是没两三个月下不了床榻,当时那些军中的士兵都很感谢他,我们两个看着病榻上昏迷不醒的刘恨天,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先退了出来,想着回去先商议,结果等我们离开不久,刘恨天就溜走了。”
周遭:(⊙o⊙)…
王苏墨惊讶,“他不是受了重伤下不了床吗?”
老取轻嗤,“他这种亡命之徒,刀口舔血的日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后来他还出现了吗?”贺林也听得津津有味。
贺老庄主摇头,“再后来,我和老取各有各自的事,并没有再一道去找他,在我归隐前好像还听过一次他的消息。”
老取也摇头,应该是也不清楚。
都过去很久了,刘恨天的年岁应该同贺老庄主和取老爷子差不多。
阿珍却道,“十年前,刘恨天还出现过,好像是被仇家追杀,四处逃窜,到处拿钱财买命。他确实出手阔绰,也让不少鸡鸣狗盗之辈帮他逃出生天。自那之后,江湖上就再也没有刘恨天的消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刘恨天这个人很奇怪,前半生杀人放火的事做了不少;后面没有再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但好像整个江湖都在追赶他。”
王苏墨好奇,“老爷子,贺老庄主,你们怎么会突然去追刘恨天的?”
老取:“就是听说他在附近,江湖中他的名声很臭,人人得而诛之,可以杀一百余口灭其门,连眼睛都不眨,杀人越货更是家常便饭,但身手很好,武林中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我和老贺就去了。”
贺老庄主:“我们确实也和他交过手,不知道他师承何处,还是自成一派,但他的刀法精湛,而且掌力和刀法切换自如,这等天赋,若不是杀人放火,应当在武林中有所成就。”
江湖中人也会心心相惜,奈何对方罪大恶极。
“这么多仇家追杀他,人应该没了,不然这么多年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贺老庄主感叹。
“小孩儿,你在做什么呀?”阿珍看向贺青雀。
贺林放下笔,“都记下来呀!这些江湖故事轶事,都记在小本本上,以后说给我徒弟听。”
阿珍惊讶,“呀,自己都没长醒,就想着收徒弟了。”
贺林也不恼,只伸手挠挠后脑勺,“先做准备嘛,庄主说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备才能无患。”
整个八仙桌上氛围因为贺林的一句话开始回到轻松和愉快,没有再议论刘恨天之事。
八仙桌上,小孩子性格似的贺青雀,爽朗不羁的阿珍,温和却能察言观色的贺平,以及两位老爷子,王苏墨许久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吃过饭了~
抬头看着八珍楼上挂的灯盏,忽然觉得,人多起来也挺好……
*
这顿饭吃完,阿珍和贺平去厨房洗的碗,因为做饭是王苏墨带着贺青雀一起的,所以各有分工。
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去了周围散步说话。
许久未见,除了打一架,总有不想旁人听到的话要私下说。
八仙桌这处收拾干净,王苏墨在八仙桌这里一面磨墨,一面认认真真想事情。
贺青雀好奇,“王姑娘,你在做什么?”
王苏墨托腮,“写告示啊,八珍楼的告示。”
所以才头疼,要怎么写。
贺青雀:(⊙o⊙)…
“什么告示啊?”贺青雀还第一次听说这种告示。
但确实青云山庄也是有告示的。
对外的告示贴在半山腰那里,一般是告知青云山庄招收弟子的具体事宜。
青云山庄三年招收一批弟子,所以都会提前一年公布筛选时间。
每次甄选弟子,都会有很多人来。
第二种个告示是山庄内的,一般都在大家住的地方不远,有其他门派的先辈来讲学,带了其他门派的同辈过来切磋前,都会在告示栏贴告示,让大家提前准备。
不知道王姑娘这告示是做什么的?
“招人告示。”王苏墨说完,笔尖沾了沾墨,开始落笔写。
贺青雀更好奇了,凑上前看—— 护卫?
贺青雀惊呆,“八珍楼招护卫?”
老庄主和取老前辈都在,八珍楼还需要招护卫???
然后王苏墨又继续写了几个字——兼杂工。
贺青雀:(⊙o⊙)…
这跨度是不是也有点太大了?
但关键问题还是……
贺青雀一本正经,“老庄主和取老前辈都在,八珍楼固若金汤,还要招护卫?说副厨还可能些。”
贺青雀也有自己的判断了。
王苏墨轻叹,“就是因为他们俩在,才要招护卫啊。”
贺青雀:(`Д)!!
王苏墨摆摆手,贺青雀靠近,王苏墨悄声道,“早前你也看到了,一言不合就开打,一打还能穿云断山,今日是被阿珍姐的天罗地网给强行按住了,但阿珍姐隔两日也要走,那如果他们再起来了,八珍楼会不会被拆了?”
贺青雀:!!!
是有这个可能!
那可不行。
王苏墨点头,“所以,得先招个护卫,关键时候,可以把八珍楼驾着跑开;不忙的时候,还可以当当杂工,洗洗碗什么的。”
贺青雀:(⊙o⊙)…
有道理。
—— 年龄不限,身高不限,性别不限。既要善于文劝,也要善于武劝,更要有眼力可以及时驾着八珍楼离开危险地方。吃苦耐劳,诚实可信,月钱面议。
王苏墨终于满意点头。
第二日晨间,贺平和贺青雀离开,贺青雀恋恋不舍,马背上都朝她挥手,王苏墨也有些舍不得他了。
但青云山庄有重要的事。
老取带着贺老庄主去熟悉八珍楼了,两人自己商量分工去了。
阿珍在凉茶铺子招呼客人。
王苏墨在凉茶铺子的一角玩着数独,忽然有一道身影身前,将一页纸放在她说面,“是招护卫吗?”
这么快?果然凉茶铺子通天下!
王苏墨抬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是你?”
白岑环臂,“哟,真巧!”——
作者有话说:烧饼掉了,被人追的跳江,最后在商船上王姑娘给了菠菜饼的人~记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