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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今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封越的表情本来不冷不热的, 在长安做了这个动作后瞬间柔和了许多,但他显然并不清楚这一点,叹道:“也是,你拜师也有几个月了, 还不曾有机会静下心来好好修炼!”


    长安:“……”她本身对修炼并不是很感兴趣, 但此番封越遇险, 她可不想再做等着人来保护的小白兔了,她甚至有个听起来极不可思议的想法,她想保护封越,但未免旁人听了笑掉大牙, 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她拉着封越的手晃晃,“师尊,我们今晚就走, 不然就来不及了!”说完皱眉想了想,“对了,我要是走了,黑泽的情况还会继续恶化吗?”


    封越起身, “这里的魔兽已经不受控,想必许多魔修也好不到哪里去,接下来,他们大概会因为灵力争夺而自相残杀, 过不了多久, 这里就会成为一片荒漠。”


    “那就让他们在这里自相残杀吧, 只要不让他们回凡界, 怎么都好!”长安说的没有丝毫罪孽感。


    封越点头,“也许当初建立黑泽的目的就是这个,只是时间被拉的很长而已!”


    长安:“我知道, 温水煮青蛙吗,要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被消耗!”


    对于这个回答封越十分意外,低头看向长安,不吝夸赞道:“你比我想象的聪慧多了,但我们在走之前最好弄清楚,和若作为黑泽之主,对黑泽之危却如此漠然的原因。”


    “师尊的意思是,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真让人无语。“那师尊以为他会是什么目的?”


    封越面色沉静的想了片刻,“若非——”他顿了一下,将长安的手拿开,“若非鲛貘杵认我为主,想要从梦里出来,至少要舍去半身修为。那样的话,杀光他们助你拿回所有灵力就是最好的选择。”


    长安听的一愣一愣的,鲛貘杵不是原身的东西吗?为何会认封越为主?也太三心二意了吧?


    当然,她最关心的还不是这个,她更关心封越到底有多厉害,仙界这么多年都拿不下黑泽,他一个人可以?


    她忍来忍去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虽然不礼貌,但是师尊,你确定凭你一个人就能拿下黑泽?”


    封越对于这个质疑不太满意,但也意外的耐心解释,“魔修不入轮回,表面上看来,时间流速慢,可以大幅度延长寿命,但也限制了修炼,也就是说,他们大多数都保持着进黑泽之前的修为,而我不是。”


    确实是这么回事,长安连连点头,“原来如此。”但他似乎还没有回答到点上,长安刚要发问,又忽然反应过来,她之前就觉得黑泽的人像是被圈养的狼群。


    所以也许根本不是仙界拿不下黑泽,是不想拿。


    养着他们又限制他们,长安被自己这个猜测吓得恶寒,只盼是自己的想法太黑暗了。


    毕竟黑泽是洛元神女所创,她没理由帮仙界养狼。


    长安深吸一口气将这个想法按在心底,又问封越,“倘若师尊屠尽黑泽众魔,会有什么后果吗?”


    如果黑泽坍塌是计划的一部分,原身如此针对封越,定不会让封越全身而退。


    封越起身,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服,“无甚,说我杀戮过重,有入魔之相罢了!”


    这这这——


    原来封越黑化的剧情是这样来的。


    原身和封越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样不计后果的队对付他?


    长安拍拍自己的脑袋,太烧脑了。“如此说来,他们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来对付师尊,与入魔与否并无关系。”


    封越转头看她,“不错,你很聪明。”


    这个夸赞,长安委实不敢苟同,但眼下也不是讨论此事的最佳时机。


    周围魔兽的狂吠声经久不息,这路若是长安一个人走,必然会吓得脚不能行,可有封越在身边,这些明明很恐怖的声音却成了夜的点缀。


    长安紧紧靠在封越身边,忽然一脸认真道:“师尊,你莫要把我当无知孩童而什么事情都自己背负,想让我立于艳阳之下,我希望做能和你并肩而行的人,而不是被你护在羽翼下的雏鸟。”


    封越表情淡淡,头却点的很深,这次他没有看长安,抬头看着远方,眸色深深。


    长安心中暗喜,自经历过鲛貘杵的梦境后,封越对她的态度可大不相同了。


    但封越接下来的一句话,将她欢腾的小心脏一巴掌拍回去,“那你可要好好修炼,想与我并肩而立。”他看向长安,夜色朦胧,长安看不清他的眼神,只听到和夜一样冷清的声音,“至少要化神以上吧?”


    长安:“……”呵呵,再见。


    这么好的气氛和环境,不必为了督促她修炼,说这么煞风景的话吧?


    封越见她不语,“嗯?”意思是想与我并肩,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到?你的真心何在?


    长安对着黑夜撇撇嘴,但心里却是坚定的,“师尊放心,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好,我会耐心等候!”封越的声音低低的,片刻消散在冰冷的晚风之中。


    长安悄悄拉住他袖口,然后一步一步靠近他的手掌,然后怯懦握住。


    待封越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回到大厅,凤敏和燕令哲坐在一边说话,司墨也已放下筷子,警惕的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和若依旧连筷子都未动,只有鱼琴吃得欢快。


    他们走过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陆青游,他站在侧门处,不知在想什么,见长安走过来立即露出笑容,但在看到封越和长安牵着手之后,表情一顿,“长——长安师妹,你找到封师叔了!”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长安和封越的手上,长安本来觉得没什么,但被他看得怪尴尬,松开手,却被封越反握住。


    这个带着明显占有欲的动作,惊到了长安,脸颊迅速发烫泛红,她就是这样对封越毫无抵抗力。


    陆青游的瞳孔也在看到这个动作之后瞬间放大,都说封越对徒弟极其宠爱,他原本用这个原因说服自己,牵个手也很正常。


    但长安当下这娇羞的反应,任谁看了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不清白。


    喉咙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梗住一般,陆青游呆呆站在原地,忘了要说什么。


    封越此刻的心情也十分复杂,他当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他想不通自己为何如此,最后把责任归给了在黑泽待的时间过长,沾染了魔气。


    这个理由似乎很有说服力,让他迅速松了口气,想来是他自己太过自信了,到底是魔界,魔气最盛的地方,还是应该抱有敬畏之心的。


    待回到昆仑,定要闭关几日,好好净化。


    想完这些,依旧心怀愧疚,就是他刚才无意识的行为,只怕要让长安多想了。


    长安尚且年幼,根基不稳,又在魔界待了这么长时间,在以从前的方式训斥她,只怕会逼她走上弯路,想来想去,决定日后对她多容忍放松一些为好。


    长安望着灯火通明的大厅,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好在她还算清醒,没有忘记眼下的要紧事,遂低头对封越道:“师尊去和二位师叔事情说清楚,我也要同和若说几句,记得,抓紧时间哦!”


    “嗯。”封越依旧保持着冷淡的嗓音。


    陆青游尚未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大大方方的松开了彼此的手,只见长安含笑道:“师兄稍候,过会儿我们就回昆仑了!”


    她说完便径直朝和若走去,和若似乎知道长安去而复返是因为他,早早起身,待长安走过来时往大门口看了一眼,示意长安到外面说。


    长安回头看向封越,后者微微颌首,便是让她放心。


    和若一身黑色锦衣,肤色白皙,夜晚的灯光更衬的他唇红齿白,人畜无害。


    他这无辜的长相,难怪能骗得父兄这么多年。


    长安在前,和若在后,两人出了大门没走多远便停下脚步,外面魔兽的嘶吼声实在太可怕了,长安难免畏惧,而和若体谅他的畏惧。


    “姐姐,不出半月,你就能拿回全部灵力,为何这个时候走?”他显然是着急的,在此之前竟未显露半分,真是厉害。


    长安看着他的脸,实在辨别不出这情绪的真伪,便移开视线,“我拿走灵力,黑泽怎么办?”


    和若脸上闪过一丝厉色,似乎恨极了黑泽,“黑泽坍塌,无非两种结果,第一种,群魔重回凡界,生灵涂炭;第二种——”他没有继续说,看向长安。


    长安以为和若有更好的解决方法,连忙追问:“第二种是什么?”


    和若笑了笑,“修士自诩心系苍生,为阻止我们,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封越已经说过了,杀光。


    长安沉默片刻,假意关切道:“你希望是哪一种结果?”


    和若没有正面回答,“姐姐,你说过要重塑六界,如今事情好不容易发展到这最关键的一步。”


    重塑六界?原身竟有这么远大的梦想?


    可偏偏取代她的长安这个废柴。


    长安震惊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可我,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你能告诉我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吗?”


    和若沉默许久,忽然喃喃道:“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长安:“……”被你发现了,她摊摊手,“我不记得,你又不愿说,这事情就很难解决了。”


    和若也很茫然,记忆全锁在玉镯里,玉镯是个死物,人海茫茫,该去哪里找?


    长安见他表情松动,忙鼓励道:“我也不需要你把一切都说出来,只需说出下一步要怎么做就行了。”她放轻声音,有种哄骗的意味。


    和若脸色却突然冷下来。


    第62章


    恐怖的夜晚, 加上和若带着戾气的冰冷面庞,让人不寒而栗,长安脸上的笑容定格在此刻,表情僵硬的听他道:“你不是她, 她从不会这般与我说话。”


    他这意思, 莫非是觉得她说话太客气了?


    长安:“……”看来原身这个恶毒女配, 在他心中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才能让他在这样的三言两语中发现不对劲。


    话不投机半句多,长安也冷下脸,“你既然这样觉得,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有缘再见吧!”说完转身回屋,封越正和凤敏并肩走过来, 燕令哲则向和若走去,他毕竟是黑泽的泽君,突然离开还是要好好同和若告别的。


    司墨拉着看上去似乎有些精神恍惚的陆青游走过来,封越走到长安身边, “走吧!”


    长安点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师尊,我想把这些东西带走, 可储物戒里位置不够了。”凤敏在翻炼锅材料的时候, 翻出来许多小物件一股脑送给她, 又从陆离那里抢了不少炼药的材料给她, 把她的储物戒塞满才罢。


    她话音一落,封越就将玉坠递了过来。


    泽君府有特殊结界,他们要走到外面才能出去, 长安知道一旦走出去必然要与那些嘶吼的魔兽正面相对,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魔兽,乌泱泱的一片泽君府包围的水泄不通。


    鱼琴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吃得下饭,看来的是一门心思想着回凡界了。


    长安一手拉着司墨,一手攥着封越的袖口紧张的大气不敢出,却听封越语气温和道:“魔兽夜视能力比普通魔修强的多,所以更喜欢在黑夜出没,而泽君府灵气最盛,它们也是为了生存而来。”


    接下来肯定要有一场恶战,不知封越为何还有闲心说这些,即便他能力很强,但这魔兽也太多了,多到人犯密集恐惧症的那种。


    谁知下一刻就眼前一黑,没多久一行人就站在了一方碧绿的湖泊旁,长安一眼便看出这是当初封越带她进黑泽时的湖泊。


    长安:“这就出来了?”也太简单了。


    封越:“听起来,你很遗憾?”


    长安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刚才形势挺严峻的,以为要和那些魔兽恶战一场呢!”


    她这话一出,除了陆青游以外几个人都笑起来,司墨笑得最大声,“师妹,你对师尊还是不够了解,整个黑泽他都不放在眼里,区区魔兽,蝼蚁而已!”


    长安:“……”跟着满级大佬混,果然很有安全感,


    她满脸激动的点点头,“我现在知道了。”


    陆青游作为掌门座下弟子,受的教育自然是自家师尊才是昆仑最厉害的修士,至于封越,仅知道他很厉害,却并不清楚有多厉害,司墨这话一出,他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他的长安妹妹若是真的喜欢上了封越,他岂不是半点竞争力都没有!


    只能暗暗下决心好好修炼,以他的天赋,不见得没有超越封越的机会。


    可他向来不是个特别自信的人,刚立完志就不自觉的叹了口气,众人都不在意,只有长安关切的看向他,“师兄可是哪里不适?”


    陆青游看向她,此刻的凡界正值清晨,微弱的曦光落在山野湖泊上,也落在她身上,阵阵微风吹得树叶簌簌。


    这一刻,在这辽阔的天地间,陆青游的眼里却只容得下一个人,是他深思熟虑过,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陆青游的眼神越发迷朦,看的长安更加担心,想要请教自家师尊,却在回头的那一刻,迎面被封越拍了一下,并顺势被拉至身后,“把鲛貘杵给我!”


    刚放松了没多久的气氛,迅速被他这句话带得紧张起来,长安哪里还顾得上陆青游,忙问:“怎么了?鲛貘杵没在我这里呀?”


    凤敏和燕令哲同时看向长安。


    封越颇有些无奈道:“你心中默念,它自会出现。”


    这么神奇吗?


    长安立刻行动,果然手里冒出来个东西,就是那个挂满铜绿的青铜杵,一边递给封越一边道:“你不是说它已经认你为主了吗?怎么——”说着说着忽然发不出声音了。


    她尚且来不及惊慌,就听凤敏突然叫起来:“ 啊?安安你说什么,这鲛貘杵认我师兄为主了?”


    长安本想拉住封越看看自己突然失声的原因,又见他拿着鲛貘杵施法,表情严峻,便收回了手,乖乖等在一边。


    凤敏依旧激动,走过来拉住长安,“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长安看不懂了,她明明是严肃的语气,怎么表情看起来更像在憋笑。


    长安依旧发不出声音,便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司墨道:“师尊对师妹用了禁言术!”


    这话一出,凤敏立即不追问了,颇神秘的对长安笑了笑,退了几步站到燕令哲旁边,像在黑泽时抵陆离的手臂一样抵了抵燕令哲。


    燕令哲看看长安,又看看封越,眼神复杂。转移话题道:“封师兄用鲛貘杵封印黑泽,也算给了黑泽一个善果。”


    司墨不太明白,“什么善果?”


    凤敏道:“就是让他们死在自己的梦中,而非自相残杀。”说起这个,凤敏还一阵后怕,鲛貘杵作为神器,威力极其可怕,封越能从中全身而退,真是万幸。


    燕令哲在黑泽生活了几十年,自然有些感情,故而即便封越给了黑泽一个善果,他脸色还是很差。


    陆青游也已清醒过来,听了他们的对话,不由问道:“这样封印黑泽,是不是连魔君都出不来了?”


    凤敏点头,“除非有人打开封印!”他看向长安,“鲛貘杵有个让人难以理解的缺点——”凤敏也说不出话来了。


    司墨一脸惊讶,“师尊又对凤师叔用了禁言术!”


    刚才还一脸失落的燕令哲立刻走过来试图为凤敏解开禁言术,但是他与封越的实力悬殊太大,根本解不了。


    凤敏到没有丝毫惊慌的样子,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望着封越。


    封越封印完黑泽回过头来问燕令哲:“燕师弟,和我们一起回昆仑吗?”


    燕令哲虽然对黑泽很有感情,但昆仑才是他的第一故乡,听到封越这话,脸上总算有了几分喜色,尚在犹豫中,凤敏跨一大步上前挡在他和封越之间,用力摇头。


    封越抬手解开禁言术,“你说!”


    自两人相见,凤敏几乎没有主动和燕令哲说过话,一直保持着一种不冷不淡的态度,这一次却再也隐藏不住关切,“我们先不回去了,燕师兄好不容易回到凡界,我想陪他到处走走!”


    燕令哲双目瞬间光芒璀璨,他一直对凤敏满怀愧疚之心,而没有半分占有的奢望,他早已下定决心,此生默默守护她。


    而凤敏这句话,无疑是对他敞开了怀抱,这一刻,什么黑泽,什么昆仑,对他都不重要了,凤敏就是他生命的方向。


    封越点点头,“也好!”


    司墨忽然走过来道:“师叔,我和你们一道走。”


    司墨不回昆仑,显然是要去找伏英,在黑泽时,她对伏英可没有表现出丝毫挂念,长安没想到司墨竟这么会隐藏心思。


    长安看着表情平静的司墨,发现她越发像封越了。情绪稳定,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但时刻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她觉得封越不会赞同,故不敢说话,生怕一不留神引起师徒矛盾。


    但等了许久,却也没等到封越做出反应,凤敏大概和长安一个心思,等不到封越说话,才问司墨:“你打算去哪儿?”


    司墨看向封越,“京城。”


    封越点了下头,对长安道:“看来只有我们两个人回昆仑了。”


    长安看向站在稍远处的陆青游,“陆师兄也不会昆仑吗?”她话未说完就被封越拽走,挣扎道:“师尊,我还没和师姐告别呢!”


    “她过几日就回来,不必告别。”说着便已御风而行,青色道袍随风飘动,时而拂过长安的脸颊,带着久违的清香。


    也没见他同司墨说几句话,怎么这么清楚司墨的行程,长安出于关心,“师尊,你说师姐不会追到仙界去吧?”


    封越原本牵着她的手与她并行,她实在受不得疾风吹面,便转头埋在封越腰间。


    封越沉默片刻,“她敢去我就打断她的腿。”


    长安:“……”还以为他同意司墨和扶英在一起了呢!


    长安不在多言,余光看见陆青游御剑跟在他们后面,明显吃力,便提醒封越:“师尊我们慢一点,陆师兄要跟不上了。”


    她说完没多久就渐渐看不到陆青游了,果然如他所言,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回去。


    长安觉得封越对陆青游的态度很没有长辈风范,但纠结许许久也没有斟酌出适合的劝诫的话来,封越向来我行我素,她并不希望他改变什么,想来想去,只能组织好语言,回头找陆青游解释解释了。


    这次封越御风的速度比往常要快上好几倍,他们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回到了昆仑。


    封越把她往问道峰一丢,“ 你先休息,我去见掌门。”


    竟没有让她修炼,长安感恩不已,笑眯眯道:“我在这里等师尊回来。”说完往小院走,进门发现院子里竟多了几棵桃树,落红满地,枝头方挂新芽。“师尊,你快看!”


    封越闻言走进来看,嘴角含笑道:“我临行前托阿离种的,可惜错过花期了,”


    长安丝毫不觉遗憾,“这也很好看。”


    “你喜欢就好!”封越点点头往外面走,但还没走出院门,长安就听到有人闯进来的声音,忙跑出去,便看到詹加心煦带着四位长老把封越围了起来。个个脸色严肃,似乎在准备一场恶战。


    第63章


    乘道风峰顶的玉琼殿, 是詹加煦平日修炼的地方,没有他的允许,即便是他的妻子儿女也不能随意进出。


    这几日,他夫人明里暗里提了数次女儿婚配的事, 他原本属意陆青游, 前段时间特意在陆青游面前提了一嘴, 陆青游未接话茬,多半是有意中人了。


    他自然希望女儿能嫁得好,但陆青游毕竟是他的爱徒,将来还要靠他与问道峰的司墨争风头, 而自己女儿根骨普通,性子也柔弱的很,硬让陆青游娶了, 将来恐会拖累于他,还是另择良婿为好。


    可放眼整个昆仑,除了陆青游,还真没有几个他能看得上眼的适龄弟子, 思来想去,决定将此事往后拖一拖。


    谁知妻子与他心意不通,非说他是不关心女儿,徒增无谓的争吵, 为此他决定这几日都住在玉琼殿, 不想去面对那个整日怨气冲天的妻子了。


    但这件事也给了他另外的灵感, 现在封越和他的徒弟卫长安的丑事在六界传的沸沸扬扬, 为了昆仑的颜面,最好把那卫长安尽快嫁出去,方能堵住悠悠众口。


    于是后几日, 主持昆仑内务的修炼之余,他为卫长安择婿一事,费了不少心思。


    他深知封越眼高于顶,对亲传弟子夫婿要求定然极高,他选的人,身份地位,一定得让封越看得上眼才行,挑来挑去,只有让自己的小儿子娶她最显诚意。


    为此,他气的好几日修炼无法静心,要是司墨做他儿媳,脾气秉性虽然差了一些,但毕竟根骨极佳,在修真界,一般母亲的根骨对下一代的影响更大,若她能生出个和她一样的极品根骨,他今后也不用一直活在封越的阴影下了。


    可那卫长安,只是个二级根骨,本来给他儿子做侍女都不配。


    他气了几日,直到的黑泽亲眼看到封越吐了一地的血,方平复许多。


    封越那人心高气傲的很,是个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也绝不在人前吭一声的人,那日那样,必定伤的极重。


    若有朝一日,应嘉剑尊不复当年之神勇,那将来自家儿子若想休妻再娶,也没什么。


    眼下只需确定,封越到底伤的如何?


    后来,陆离回来了,脸色极差。他脾气向来古怪,只与和他同一个师父的封越和凤敏交好,对旁人多半爱搭不理,詹加煦跟到悟道峰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两日后,才从同为药修的师弟程照处听说,陆离从一回来就在峰顶炼药。


    悟道峰顶是真正的极寒之地,因此空气纯净,是罕见的炼药绝佳场所。


    既然罕见,必定珍贵,若非性命相关,陆离根本不会启用,自詹加煦执掌昆仑以来,他所知道的,这峰顶陆离只去过一次,就是凤敏以死拒他婚那次。


    那一次,陆离用尽了自己收集多年的天材地宝,才将凤敏完完整整的救回来。气的封越差点出走昆仑,堪为昆仑建宗数百年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看来这次,封越真的伤的很重。


    次日午时,陆青游传话回来,封越与卫长安先行回昆仑了。


    詹加煦立即召集除了陆离以外的另四位长老,他们都是他的同门师兄弟。“近来有关封师弟师徒师徒风言风语颇多,本尊知道各位长老也为此忧心不少,今日封师弟回来了,我们不妨亲自去问问他。”


    几人心照不宣的对视几眼,纷纷点头,只程照问道:“掌门师兄,只怕封师兄即便受了伤,我们几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詹加煦皱了皱眉,他不喜欢程照这样直白的说话,好在现在在这里的人都是可信之人,不该传的话不至于传出去。


    大师兄沈溥关照师兄弟的时间最多,习惯于为师弟解惑,先道:“程师弟莫要胡说,我们只是去看望封师弟,同门之间相互关心而已。”


    程照立即闭嘴。


    很快,詹加煦安排盯着问道峰动静的探子传音来,“掌门,剑尊回来了。”


    “嗯。”说完撤了传音阵,看了眼各个表情肃穆的师兄弟,“各位,走吧!”


    问道峰上,看着自家师尊被团团围住,长安一开始并没有紧张,既然连仙界都忌惮封越,区区昆仑的几位长老,怎么可能是封越的对手。


    但这个道理,她都知道,詹加煦自然也知道,如此,他还敢这样做,定有隐情。


    长安想了片刻,想到封越吐血装受伤事情,眼前他脸色苍白,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一看就是装给詹加煦看的。


    如此看来,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和谐的昆仑,实际上私底下一点都不和谐啊!


    长安定神想了片刻,决定帮封越把戏做足,看看这詹加煦到底意欲何为,或者,他到底是受了谁的致使,竟然要对自己的同宗师弟不利。


    封越没想到詹加煦会来的这样快,第一反应是怕吓到长安,迎风轻咳几声,刚要示弱和詹加煦商量换个地方说话。


    长安就“啊”一声哭着跑过来挡在她面前,“师尊别怕,我保护你!”这句话更显示封越现在虚弱到长安这样的菜鸡都看出来了。


    封越:“……”小徒弟戏太多怎么办?


    他又咳了几声,白着脸道:“你胡说什么,掌门师兄和各位长老来找为师是有要事相商,你先进屋去,师尊很快回来。”


    长安委委屈屈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师尊你就别骗我了,他们一个个都凶巴巴的,一看就知道从前在你这里受过气,现在听说你身受重伤,来报复你了。”


    詹加煦和四位长老被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长安弄得有点蒙,本来需要隐晦试探的事情居然被她直接说出来了。


    另外四个人都看了詹加煦一眼,等他先发话。


    詹加煦也想说话,但长安还在闭着眼睛嘶吼,“师尊,咱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快跪下来同他们认错,毕竟同宗,掌门和各位长老一定会原谅你的,无论如何,您对昆仑的贡献比过失多许多,但凡明些事理人都不会与你计较的。”


    封越只给长安的小院子布了防风结界,这里虽有詹加煦无意间挡在正风头前,衣着单薄的长安很快就被冻的嘴唇发紫,他现在不能在詹加煦面前使用灵力,不得不仔细思考怎样才能尽快把这小丫头丢到院子里去。


    好在长安及时发现自己戏太过了,在大家表现出不耐之前闭了嘴。


    詹加煦也意识到了引起长安如此紧张的原因,封越正好要走,他们正好来,一不小心就走成了包围之势,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会上来就想动手?


    他耐心的笑笑,半弯腰对长安道:“小长安,本尊不过是来看看你师尊,你害怕什么?”


    长安故作懵懂,“啊?是这样吗?”望向封越,“师尊。”


    封越点头,陪她把戏做足,“别怕,我们已经回到昆仑,昆仑不是黑泽,不会有人害我们。”


    这里太冷了,戏实在演不下去了,长安红着眼睛,糯糯道:“那徒儿在这里等师尊回来。”她若是知道现在六界都在传他们师徒的八卦,她一定不这么演。


    可惜,她不知道,所以那几个听了几个月师尊禁忌之恋,甚至发现自己门下有弟子对此表示向往的几位长老眼里,是真的缠绵悱恻。


    这也是长安自导自演这么久,他们都没有说话的原因,凉气一口接着一口的倒抽,实在没空说话。


    封越迅速推开她,让在场的人,心里都好受了一些,看来都是那孽徒主动的,封越并无此意。


    他们虽然急切的想把封越拉下神坛,但这并不影响封越曾是他们心里的神,他们容不得自己心中的神做那么不堪的事情。


    詹加煦见有了插话的的机会,忙道:“什么意思?封师弟受伤了?”


    封越忙否认,“没有,师兄莫听她胡说。”说完假意斥责长安,“快进屋去!”一副慌了的样子。


    詹加煦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对长安道:“你放心,就算你师尊真的受了伤,我们会帮助他的。”


    长安面露惊喜,用很傻很天真的语气道:“那太好了!”看向封越,“师尊,你有救了。”又分别对詹加煦和四位长老鞠躬,“多谢掌门,多谢各位师伯师叔。”说完乖巧的回到院里。


    詹加煦目送她走开,心里默默叹息,这个蠢姑娘除了有几分姿色,还真没有配得上他小儿子的地方。


    他向来欣赏像凤敏那样洒脱的女子,眼前的长安柔柔弱弱,扭扭捏捏,真是难以入目,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气叹一般猛然反应过来,眼下不是思虑此事的时候,他上前几步,关切道:“师弟,快让师兄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他们之前的关系向来都表现的十分和谐,因此封越对这份关切也没有表现出抗拒,只尽可能的保持平静道:“不过是着了鲛貘杵的道,舍去半生修为才得以脱身,师兄不必担心,修为这东西,再修个几百年也就回来了,几百年对我们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


    詹加煦面露遗憾,但强作镇定,一副不想在封越面前表现出难过的样子。“是是是!


    这期间,另四位长老一一说了几句关心的话,看起来很是和谐友爱。


    封越道:“各位,屋里说话吧?”说着看向小院旁边,哪里还有房子?脸色一僵。


    那房子本是他用灵力所化,现在灵力维持不住房子,更可见他失去了多少。


    詹加煦体贴的缓解他的尴尬:“去露华殿说吧,本尊正好有重要的事情同你商量。”


    第64章


    长安站在院内看着封越跟着那几个人离开, 连背影都没了平日的倨傲,不得不由衷感叹师尊的戏路很宽。


    露华殿里,程照为封越诊脉,脸色从原本的僵硬慢慢变为灰败, 看的身后几个人几乎失去的呼吸的能力。


    詹加煦道:“师弟, 到底如何, 你快说。”


    另外几位长老也跟着催促。


    程照看看封越的脸色,叹气道:“封师兄现在的修为,只有元婴四阶了。”他不敢置信,又向封越追问:“师兄, 怎会如此严重?”


    封越别过头去,似乎难过的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后面封印黑泽也花了些力气。”


    詹加煦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就像你刚才说的, 再修回来也就几百年的事,师弟切莫难过,你永远是昆仑的应嘉剑尊。”


    封越沉默。


    詹加煦心想他现在只是个元婴修为,他也没什么好忌惮的了, 便叫自己的师兄弟退了出去,说自己有话要与封越说。


    很快,露华殿里只剩下两个人,詹加煦先用水镜让封越看了最近的流言。


    “应嘉剑尊娶了他的徒弟。”


    “应嘉剑尊为了徒弟入魔了。”


    ……


    封越:“……”他的情绪异常的平静,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还特意思考自己此刻是不是应该大发雷霆。


    又想越生气可能越显心虚, 便平静问:“这些流言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詹加煦摇头, “不知,但确实六界都在传,当然, 本尊一定是相信师弟不会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的。”


    不会吗?封越仔细想了想可能性,还真不敢保证。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纠结,只问:“这就是师兄要与我说的重要的事情吗?”


    詹加煦在他对面坐下的,“我自然是相信师弟的,但这流言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我这里倒有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封越很意外话题的重点竟会是此事,洗耳恭听道:“掌门师兄请直言。”


    詹加煦暗想封越果然比从前好说话多了,以前对于传言这种东西根本不予理会。


    詹加煦安抚的笑笑,“师弟你看,小长安也有十五六岁了,与犬子立荣年纪相仿,甚是般配,不如就此定下婚约,待到了合适的年纪再行婚嫁,如此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封越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仔细回想詹立荣这号人物,他极少离开问道峰,和詹加煦家里人见面极少。


    依稀记得上一次见到詹加煦这个小儿子时,才五六岁,是个爱吃爱睡的小胖子,后来只有从司墨口中听到过这个人,司墨亲切的称他为死胖子,所以这一刻,他脑中浮现的也是“死胖子”三个字,嫌弃之情不言而喻。


    詹加煦明面上是和他商量的语气,但话说完之后却并没有给封越说话的机会,直接道:“三日后,我和内子带立荣去问道峰,让两个孩子见个面,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封越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说点什么,詹加煦事先给他看了那些流言蜚语,紧接着就提出这个想法,显然认为是万全之策。


    眼前詹加煦因为他的“伤情”显然已经不像从前那般敬他,以他对詹加煦的了解,眼下就算反对也会被驳回。


    想要印证封越的想法一般,詹加煦并没有要听封越的意见的意思,直接道:“那些流言蜚语在昆仑传的沸沸扬扬,在婚事定下来之前,师弟,你在问道峰就不要出来了。”


    封越:“……”詹加煦这态度,只有撒泼打滚才有用吧?


    他摸着鼻子,这种事情他肯定是做不出来的,看来需要祸水东引。


    他起身,“此事,我回去好好想想,眼下就不打扰掌门了。”


    詹加煦一直不给封越说话的机会,本就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线的意思,封越的沉默和退让显然让他很满意,也没了继续为难的意思,只有元婴修为的封越,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封越轻松出了露华殿,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划了个传音阵,司墨的声音立即传来,“师尊?”


    封越干咳一声,“掌门要把你师妹许给他小儿子,三日后定亲,你须得赶回来喝喜酒。”


    “什么?”司墨近乎嘶吼,封越则迅速撤了传音阵,他对司墨的反应很满意,迈着步伐轻松的回问道峰。


    长安在桃花树下坐了一会儿,实在是冷就回屋了,在京城时,她同司墨给自己的小院子置办了不少东西,眼下正好换上。


    法术在做家务方面就显出了极大的好处,用一下清洁术就可以用了,像换被褥铺床之类的动作也可以用灵力解决,但像挂窗帘这些动作,以她的修为还做不到,要等封越回来。


    封越回来的时候,长安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没抓着他的玉佩,想必临睡前在想他。


    意识到这一点,他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又迅速意识到这样不妥,板起脸又想到这里是他的地盘,不必隐藏情绪,便又恢复了刚才的表情,为长安盖上被褥,又回头把长安没作完的东西作完。


    在黑泽发生的事情太多,长安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现在回到问道峰,即使在此之前,并没有在这里住过,也觉得极其安稳,一觉就睡到了晚上,连梦都没有。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出去找封越,“师尊!”


    封越从小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勺子,“我在这。”


    本以为他被詹加煦为难,还没有回来,现在看到他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长安自然松了口气,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勺子上,“师尊这是在——做饭?”


    封越点点头,神情有些挫败,似自言自语道:“我本有丰富的熬药膳经验,今日才知此事熟能生巧,长时间不做就做不好了。”


    长安跟着他进屋,看见灶台上摆着许多瓶瓶罐罐,应当是他收藏多年的药材,再看向锅里,立即皱了眉,这是什么药材大乱炖?


    封越看到长安皱眉,大受打击,指着面前的那些瓶子解释道:“这些东西原本恨小的,谁知遇水越泡越大,然后就成这个样子了。”他把勺子递给长安,“还是你来吧!”


    长安揣着手并不接,狡黠道:“越不会越要多学习,师尊,养徒弟不是简单的事情,加油哦!”


    封越:“……”他瞥了长安一眼,心想詹加煦不让他离开问道峰,所以临时下山买是不可能了,又不想在长安面前显得自己无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


    长安搬了凳子坐下来,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封越本想敷衍一些,但看自家徒弟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在黑泽一行后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心中不忍,便悄悄放了只传言蝶去悟道峰,请陆离前来相助。


    长安刚睡醒,不停的打哈欠,注意力也不太集中,因此并没有注意到他得小动作。


    过了一会儿缓过神来,看着昏暗光线下封越那棱角分明的侧脸,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竟想起了上次在他灵府玩耍的愉快经历。


    “师尊!”她低唤一声。


    封越:“嗯,怎么了?”


    长安:“一会儿吃完饭,让我去你的灵府玩好不好?”


    “啪”金属落地的声音,封越脸色一僵,顿了一下才俯身捡勺子。


    长安见他未动,便起身帮他捡,两人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同时伸手,封越一把握住了长安的手。


    长安一惊,虽然她和封越牵手的次数并不少,但多为她主动,亦或是封越为了保证她的安全。


    现在,在这样安全的环境下,动作是那样的果决霸道,长安不被吓到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实上,封越自己也被吓到了,但吓到他的不是这意外的接触,而是自己下意识想要握住长安的手的反应。


    他迅速把手拿开,动作不可谓不慌乱,想不到魔气这般会扰人心神,着实令他招架不住。


    对于封越的动作,长安虽然惊讶,但也迅速意识到是意外,自己并未觉得有什么,只是封越头也不回的离开厨房看起来十分怪异。


    她又没说什么,他心虚个什么劲儿?


    长安虽然对封越心思不一般,但在京城听了封越那番话后,早已决定放下执念,安安稳稳做他的徒弟,她根骨一般,修不成大道,能给他多做几年徒弟就很好了。


    她没有多想,捡起勺子清洗干净后,陆离就来了,这个上次见面还板着脸一脸高冷的药尊,提着衣摆急切的跑进院子,远远便喊:“师兄,我来了!”颇兴奋的样子。


    长安用灵力灭掉灶上的火,转头从窗口看到陆离满脸笑容,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陆离察觉到她的目光看过来,脸上的笑容悄无声息的消失。


    并非长安敏感,之前在悟道峰学习的时候,陆离虽不大露面,但对她态度还是挺好的,怎么现在她拜封越为师,成了他的师侄,反而这般疏离不愿理会了呢?


    长安想移开视线,假装自己没看见他,但到底是长辈,礼数还是要有的,便走出去行礼,“见过师叔。”


    这时,封越从外面走到院门处,对长安道:“过来,我授你一套清心诀,助你祛除体内魔气。”


    长安:“啊?”她体内有魔气吗?


    封越没有在意她的疑惑,有对陆离道:“劳烦师弟为我师徒二人准备晚饭。”


    陆离难以置信,“师兄,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们做饭?我炉子里还炼着药呢!”


    封越又对长安招了招手,并没有要理会陆离的意思。


    此举看起来的确有些欺负陆离,但换个角度来想又觉得很暖心,他们师兄妹三人没事之时尽情互坑,有事之时互为依靠,彼此之间永远是最坚定的拥护者。


    因着这份感动,长安决定不与陆离计较他的针对,报以微笑,“劳烦师叔了。”


    陆离似有不服,转身对封越道:“师兄,你当真与她——”历史重演,他话说到一半竟发不出声音了。


    长安:他们有事瞒着我。


    但她眼下无暇关心此事,她觉得封越说的什么清心诀只是用来哄骗陆离的幌子,实则是要让她去他的灵府玩。


    他向来都是这样的,面上什么都不显,但总会满足她的所有愿望。


    第65章


    长安一走出院门, 封越就在她周身布了防风罩,还自带温度。


    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体贴了,长安跑过去挽住他手臂, “师尊——咦?”她才发现封越的房子没了, 但只惊讶了片刻就理解了, 封越示弱,那以他灵力化成的房子必然不能继续存在,那他以后住在哪里呢?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小院子,偷偷扬起嘴角。


    封越带着她在雪地里走了半圈, 没找到个能坐的地方,刚要动用法力,长安就从储物戒里掏出两张躺椅来, 这是她用积分从商城兑换来了,本想着能在春暖花开的地方用的。


    眼前,周围云雾缭绕,云气中还隐有闪电, 却听不到一丝雷声,不知是不是独属于问道峰的奇景。


    总之,景色也算别致,用上躺椅也酸值得。


    云气里的闪电其实是詹加煦布的结界, 只对化神修为以下的修士有用。


    詹加煦生性多疑, 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相信封越掉阶之事, 布此结界, 明为阮籍软禁暗为试探。


    封越与詹加煦的相处一直浮于表面,对方翻脸如此之快也不觉得奇怪。


    他见长安看着电光露出欣喜的笑容,似乎很喜欢, 便没有把实情说出来,抬手一扫,躺椅中间多了一个小几,几上摆着一套茶具,长安伸手端起一个茶盏,竟是温热的。


    咕噜咕噜连喝三盏茶后意犹未尽,封越却不等她,直言道:“晏东亭给你的那本书还在吗?”


    “在啊!” 长安说着就去储物戒里找,由于被遗忘已久,拿到手里的时候,她甚至觉得陌生,这书若是放在外面,现在上面肯定已经落了一层灰了,长安下意识掸了掸书封,发现比她的脸还干净。


    封越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好在现在是晚上,长安也没往他看,“限你三日内把书看完,届时我会一一提问。”


    长安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书,怎么突然就让她看书了?


    她迟疑片刻,见封越始终不坐下来,她看他要抬头颇为费劲,“师尊,你坐下嘛!”


    封越原地未动,只道:“为师刚才说的话,你可听清了。”


    长安只得自己站起来走到封越面前,“师尊,我们说的不是到你灵府玩的事情吗?”


    她竟还念着此事,语气自然的令封越几乎招架不住,狼狈的退了一步,想到陆离就在旁边,立即捏了个结界,将他和长安与问道峰的一切都隔开。


    长安从未见过封越在气势上显弱,又上前一步,握住封越的衣襟,“师尊,你怎么了?”


    她仰着头,语气过于急切,温热的气息从封越脸上掠过,带着灵泉水的清香。


    封越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的加速,“扑通——扑通——”


    垂眸,视线掠过她含笑的眼睛,小巧可爱但不失挺拔的鼻梁,再到那樱桃一般光泽带着水汽的红唇。


    他喉咙微干,浓烈的罪恶感自胸腔升起,狼狈到难以言喻,他这一生,自诩从容,目空一切,竟被小小的魔气操控,对自己的徒弟心怀不轨。


    长安见他僵在那里,很是担心,扶住他手臂,“师尊,你怎么了?”


    封越急着悬崖勒马,下意识要挣开,又怕吓到她,便又退了一步,冷道:“好好看书。”说完疾步离开。


    长安:“?”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并未多想,只是大晚上把她拉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她看书?也太奇怪了吧,虽然修士的夜视能力很强,但,还是在屋里看比较好吧!


    她到底是习惯了封越在教学方面的严厉,也没多想,立刻就抱着书回屋了。


    没多会儿,封越说吃饭,清粥小菜,是他和陆离合作的结果,陆离许久未食人间烟火,也留下来喝了碗粥。


    期间还和封越说了几个熬粥的窍门,封越一一听着,表情比给长安授课时还认真,长安从中听出封越有学习厨艺的打算,不由好奇,“师尊不是辟谷了吗?”


    陆离没好气道:“还不是为了你?”


    大概是在一张饭桌上比较容易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原因,长安这次竟问出心中困惑,“陆师叔,我哪里得罪您了吗?


    陆离微微抿唇,长安这样问,似乎显得他很小气,可他向来任性,即便意识到这一点也没打算退让,别过脸去不打算回应。


    封越几乎想都没想就站在了长安这一边,不冷不热道:“她是我亲传弟子,你有何不服之处,尽管来找我分辨。”


    陆离面露委屈,“师兄,我也是你的亲师弟啊,你我同门二百余年,情同手足,她来昆仑才几日?”


    合着陆离是在嫉妒她,长安放下筷子,斟酌道:“二师叔,我觉得二这个字十分衬您。”她第一次喊他二师叔。


    什么意思?陆离茫然。


    长安起身,“我吃好了,师尊二师叔请便。”


    封越点头。


    “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陆离求助封越。


    封越当然也不清楚,但从长安的语气也知道绝不是夸赞的话,便敷衍了一句,“你细品。”


    长安回屋看了会儿书,又打坐修炼了近两个时辰,体感竟与从前有巨大差别,她以前打坐根本没有感觉,除了累还是累,这次竟能感觉到有东西从头顶灌入体内,像水一样流到四肢百骸,两个时辰下来,放在往日早已大汗淋漓,双腿酸麻,这次却只觉的轻快。


    不用问也知道,黑泽之行后,她修炼应该不会像从前那样困难了。


    她急切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封越,起身冲到门外,发现封越并不在院子里,想着问道峰安全,便用神识去找,这样快些。


    找遍周围平地未果,刚以为他不在问道峰就看到悬崖峭壁上有个人影。


    因为封越的数次警告,长安让神识回到本体才过去。


    外面朔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般,长安盯着顶着寒风走到崖边,确认那个面对风雪而坐的人影正是封越,不禁眼眶一热。


    不难猜测,他在问道峰这么多年,应该都是以这样的方式修炼的。


    “师尊!”长安低低叫了一声,修士打坐是心神集中,不能轻易打扰,她不想打扰他,又不忍他在这里,纠结好一会儿才出声。


    他的衣发似要随风而去,身体却岿然不动。


    他甚至没有给自己布风罩。


    长安心疼不已,刚想再叫一声,忽然发现自己周围风声依旧,却感觉不到风吹在身上了,接着封越的声音传来,“何事?”


    长安这时也不想分享什么喜悦了,只想赶紧拉封越到屋里去,“师尊,我有不明之处请教。”


    封越:“说。”


    她想了一会儿,竟编不出来,干脆往封越旁边一坐,“以后,我陪师尊一起在这里打坐。”


    封越终于转头看向她,表情活像在看怪物,“以你的修为,随时可能被风掀下去,你确定?”


    “确定,师尊能做到的,我一定也可以。”她说的斩钉截铁,心里其实慌的不行,虽然很肯定自家师尊一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就怕运气不好,忽然起狂风把她给卷下去。


    她这念头一动,风声就像为了响应她一样,忽然猛烈起来,她一惊,慌忙去抓封越,哪知封越竟在这时起身了,她扑了个空,一头往崖下栽去。


    封越给她布了风罩,风再大也不会影响到她,所以在封越眼里:她跳崖了。


    这里的确是封越日常打坐修炼的地方,问道峰的气候环境与他的心境有关,所以一切都是可控的,他不会理解自己独自在这里打坐在长安眼里有多可怜,直到长安说要陪他在这里修炼。


    长安在这里打坐,他想都不敢想,他明白长安的用意,因而干脆起身,只是不明白她为何忽然想不开。


    难道她看到那里了?这么快?


    那件事发生在他们师徒之前,虽然有违伦常,但毕竟是误打误撞,他尚且能接受,她竟这般想不开吗?


    长安没来得及体验下坠的感觉就被封越一把捞上来了,但依然被吓的魂不附体,抱着封越脖子不撒手,封越无奈,只好抱着她回苑里。


    回到温暖的屋里,封印喂了她一颗丹药,约一炷香后,她情绪才稍稍稳定。


    封越怕她想不开,忙劝解道:“那件事实属误打误撞,也是我教导不周,非你之过,不必介怀,今日过后,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就是了。”


    长安:他在说什么?


    她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怀疑自己脑子被吓坏了,居然听不懂封越在说什么。


    这个动作近乎羞愧,难免又引起封越的误会,他吸了口气又道:“你若实在难以接受,我可以帮你抹去那部分记忆。”


    哪部分记忆?刚才不小心掉下悬崖哪部分?倒也不用,她虽然确实吓得不轻,但心里也很清楚封越会救她,并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感觉,睡一觉就好了。


    便摇头,“不用,也没啥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她能想得开自然再好不过,可封越心里却莫名堵得慌。


    好在他从来不将情绪挂在脸上,点了下头道:“很晚了,你早些歇息吧!”


    长安抓住他袖口,“师尊,你不会趁我睡着又去哪里打坐吧?”


    封越唇角微扬,但转瞬即逝,长安都没注意到。“不去。”


    他向来说话算话,长安自是放心,刚欲躺下又想起自己原本去找封越的目的,又起身,“师尊,我刚才打坐感觉到灵力流动了,以后修炼是不是就没那么困难了?”


    封越看了看她的灵池,“你拿回了部分神格,对修炼确有助益,但还达不到墨墨的程度,仍需勤加修炼。”


    这个答案长安很满意,兴奋点头,“我明白了,师尊!”


    封越看她这样,是当真不把那事放在心上了,心中竟觉不平,只以为是心魔作祟,走到一边准备打坐,偶然看到长安摊在桌上的书,神情一顿,心境瞬间轻快起来。


    作者有话说:小采访:


    记者:您为何不直接抹她记忆?


    封越:嗯……心魔作祟。


    第66章


    长安大概是因为吃了安神丹, 睡得极好,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起身看到旁边桌上摆着早餐,心中一暖, 试探的叫了一声, “师尊?”


    “嗯。”封越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长安忙起身跑到外面,看到封越正拿着剪刀在为那几棵桃树修剪枝条。


    小院内的气候与外面大不相同,既没有凛冽的寒风,也没有冰雪, 果然这几棵桃树长得极其茂盛。


    绿意盎然的枝条遮住了封越的半张脸,只露出清润的薄唇和袅袅白衣,听到长安出来后, 头也不抬道:“你先用饭,一会儿为师和你一起打坐。”


    打坐修炼枯燥无味,能与封越相伴自是再好不过,长安笑着拍手, “好啊。”


    想着封越修剪枝条大概要费些时间,长安打算先看一会儿书再吃饭,最后干脆一边看书一边吃饭,封越进来的时候看见他这样一心二用, 伸手把书拿走, “要么用饭, 要么看书。”


    长安敢怒不敢言, 偷偷抬眼看封越,见他正盯着自己,忙又低下头, “哦,知道了,师尊。”要不要这么严厉?


    她埋头吃饭,看到封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书上敲了几下,节奏轻快,并不像生气的样子。


    紧张的情绪瞬间没了踪迹,抬头对封越笑笑,“师尊可用饭了吗?”


    封越沉默。


    她又道:“师尊怎么不坐?”


    封越看看长安的碗,又看看外面,“吃不完就别吃了!”统共一碗清粥,一盘点心,两个小菜,她却吃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吃到一半,封越怀疑是味道不好,自家徒弟不好意思说,便主动给她找台阶下。


    长安则以为他不高兴了,忙端起碗仰头喝,封越做的饭,她就是撑死也要吃完。


    而在封越眼里,是长安宁愿委屈自己也要照顾他的情绪,他叹了口气在长安对面坐下来,“慢点吃,我等你。”


    长安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只觉得他这话好温柔,放下碗朝封越甜甜一笑。


    师门三人里,论颜值,长安要排在司墨后面,但长安有个谁也比不上的必杀技,就是笑容够甜,莫说普通人,就是在黑泽是也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她那甜甜一笑,鱼琴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从前,封越本就对长安有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之意,很多时候不需要长安撒娇讨好就会替她考虑一切,因此那时候的他在长安面前,往往自我思考比较多,对长安这个人本身的关注很少。


    而现在,这件事情发生了反转,他开始更加关注长安本身的情绪和想法。


    她眉眼弯弯如新月,笔直的鼻梁曲线连着眉间微微蹙起更显娇憨,唇边笑意带着一丝得意。


    这一笑本是极平常的,封越却被灼的匆忙移开视线,看了看手下的书道:“看的如何了?”


    长安吃了一口点心,“才看到昆仑地势,从前师姐和我粗略说过一些,倒是不难。”


    封越“嗯”了一声,也没带什么情绪,长安放下筷子起身的时候,忽然道:“你如今要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修炼上,这书上多是一些常识,与修炼关联不大,限你一年看完吧!”


    三天变一年,跨度有点大。


    这书中说教内容颇多,本就枯燥,有一年的时间慢慢看当然更好,遂应下,“好啊好啊!我吃太多了,师尊陪我出去走两圈吧?”


    封越没说话,直接起身,两人并肩往外走,曦光满怀时,封越忽然道:“灵府于修士而言极其私密,往后无论人前人后莫要轻易提起。”


    他将私密二字咬的有些重,长安隐约记得原书中男女主并未避讳,正要以此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没有可能此事对普通人之间是禁忌,但CP间不是?


    长安极少看仙侠文,对此了解不多,但结合封越的表情,以及这段时间周围人提及次数频繁失语的的事,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想起昨晚看书目的时候看到有关灵府的,在最后面。


    看来封越忽然让她看这本书,多半是因为此事在师徒之间实在难宣于口,她又总挂在嘴边,无奈只能让她自己在书中发现,然后两个人心照不宣,便可将此事揭过。


    可惜,封越还不够了解长安,她眼里可没有什么师徒禁忌,只想着有新的便宜可以占了,想想都觉得开心。


    两人出去转了一圈就回来打坐修炼,长安心境不平,一直无法入定,不想惹封越不高兴,就强撑着坐着。


    哪知封越竟然察觉到了,心平气和问她,“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灵府。


    长安不敢直言,睁开眼睛,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两圈才随口道:“也没什么,就感觉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不太舒服。”看向封越,“师尊,我不会要走火入魔了吧?”


    修士的预知能力要在突破金丹后才能觉醒,她的修为已然临界,提前觉醒也不无可能。


    只是她不会推算,否则就能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与她的姻缘有关,封越本不打算把詹加煦的主意告诉长安,现在既然提到了,不禁想看看长安会有什么反应,“掌门有意把你许配给他儿子。”


    “嗯?”什么情况,“不会吧,掌门能看得上我?”她如此说,实非觉得自己不好,詹加煦可是连司墨都看不上,能看得上她这个二级根骨?


    封越听她这话似乎有荣幸的意思,顿时向天翻了个白眼。


    长安见封越不语,急的站起来,“师尊,你不会答应了吧?”


    封越原地未动,抬眼看她,“这是你的事情,我答应什么。”


    长安被呛的一愣,好好说着话呢,他怎么气鼓鼓的。


    难得见封越生气,长安兴奋大于害怕,笑眯眯的跪坐在封越旁边,仰头看着他的脸,伸手去点他鼻头,调侃道:“师尊小心,鼻子要歪了。”


    封越倒是习惯了她爱动手动脚,也没躲避,鼻尖被她如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心绪竟然平复许多。


    细品她的话,才察觉自己的情绪起伏,愣了一下,第一反反应奋竟是新奇,他并非没有情绪,只是习惯了隐藏,今日竟不知不觉显在脸上,还被长安一眼看出来了,她倒是细心。


    他刚在心里夸完长安细心,下一刻长安就来了一句,“我若嫁给掌门之子,那未来是不是就有机会做当掌门夫人了?”


    封越:“……”他不喜欢将情绪放在脸上,并非是为忍气吞声,因为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会直接出手,他是个剑修,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就绝不多说一个字。


    甚至在收下长安之前,他教导司墨也是这个思路。


    长安难得见封越生气,本欲惹他更气些,哪知他又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免有些失望。


    这时封越却道:“莫说他有好几个儿子,就算只有一个,昆仑掌门之位也轮不到他头上。”


    长安故作失望,“为何啊?”


    两人走出院子,外面阳光普照,天气甚好。


    封越加快脚步,不自觉间已经走在长安前面,“他跟你一样,是个二级根骨,在昆仑连个内门弟子都算不上。”


    “难怪我从未听说过他,他身为掌门之子,根骨却如此普通,想必在家也不受宠吧!”同病相怜,虽不相识,长安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她话音落下,封越走的只剩下一个白点了,长安:“……”这是散步?


    长安以为封越能把这事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一定是有解决方案的,他就算真的受伤失去了一半修为也不至于拿她去联姻求生存,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封越的有意回避,这个话题终止于此,长安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次日她就见到其人了。


    她昨日一直被封越盯着修炼,晚上又清点和分类了储物戒里的东西,来不及翻书就倒床上睡了,但心里一直惦记这事,第二日就醒的极早,见封越在小厨房做饭,怕封越突然进来,就将书藏在袖中乾坤跑到外面去看。


    离院子最近的崖边有一块巨石,躲在巨石后面,不仅可以挡住朔风,也不容易被发现。


    取出昨晚整理储物戒发现的竹椅,坐下来找到页码,匆忙往后翻,此事她已猜到八九不离十,眼下只须确认一下,心头难免激动。


    倘若她真的和封越做了道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但是封越又死不承认,她要不要怪他始乱终弃?


    她兀自想的入神,手也不利索,半天没翻到地方,耳边忽然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她忙把书收起来起身察看。


    声音来自崖下,在这个随便喊一声封越就能出现的地方,长安也不害怕,循着声音走过去,接着就看到一个黑黑的脑袋冒了出来,她停住脚步,“什么人?”


    那人听到她的声音立即抬起头来,脸上血渍和泥水交融,看不清底色,唯有两排白牙能看出是在笑,看起来并无恶意,“你就是长安妹妹吧?”


    这个称呼?看来他并非昆仑弟子,不是昆仑弟子能上得问道峰,不会是掌门的儿子吧?


    看他着这样子,像是爬上来的,“你——就这样爬上来的?”


    詹立荣心仪司墨多年,前日无意间听到父母说起要他娶长安的事,急的吃不下睡不着,他素来畏惧他父亲,也不敢说什么,思来想去不如从长安这边下功夫。


    他根骨普通,多年来跟着母亲修炼少有进展,靠着流水般的灵药和父母的帮助,勉强引起入体,但也只是个空壳子,除了身体强健一些,与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


    昨夜,他拿着母亲给的防身法器,又偷了兄长的纸鸢,直奔问道峰而来,谁知那纸鸢烧灵石极快,才飞到一半,就把他仅有的灵石都用完了,他在半山腰嚎了一会儿无人回应,骑虎难下,索性取出法器,一步一步爬了上来。


    好在他身体强健,爬了几个时辰感觉还好,虽然累,但也没到体力不支的地步。


    眼看到了峰顶,他更松了口气,没想到还直接遇见了长安。


    长安是司墨的师妹,他自当爱护,“长安妹妹,快来帮我一下!”


    长安原地未动,心想这可是悬崖边,他要是把她甩下去可怎么办?


    正犹豫间,余光看到封越走了过来。


    第67章


    长安看见封越,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心虚,又想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便又向前走了两步, 指着崖边正视图往上爬的人道:“师尊你看, 来客人了。”


    詹立荣:“……”以封越在六界的名气, 让他以这样灰头土脸的样子相见,实在叫人难堪,好在他心态不错,只尴尬了片刻就抬头看向封越。“小侄立荣拜见封师叔。”


    封越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差不多猜到他的身份, 詹加煦定下日子明明是明日,他现孤身在此出现,还这般狼狈, 多半是对长安不甚满意,不敢忤逆他父亲,来这儿下功夫了。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帮詹立荣一下的意思, 只问道:“你来做什么?”


    长安看这詹立荣也不像个纨绔子弟,这般徒手爬上问道峰委实不容易,眼下封越就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便上前对詹立荣伸出手, “来, 我拉你上来!”


    不可随意进出问道峰在昆仑几乎和门规同等地位, 他贸然来访,自是预想的到封越不会给好脸色,眼前封越没有一掌把他拍飞, 已是十分荣幸,哪会去想封越为何没有拉他上来。


    但长安会如此热情是他所没想到的,这让他高兴又担忧。


    他本已力疲,这最后一步实在费劲,他已经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长安在这个时候对他伸出手,实为雪中送炭。


    他抬起红肿的手指,又不想与长安有肢体接触,便又放下。


    长安似乎对他很热情,他此来是为了退婚,不宜徒增牵扯?“不用,我自己可以。”


    这么有出息?长安有些意外,对他多了几分欣赏,“那好吧,你加油!”


    封越道:“该回去用饭了。”


    长安看看詹立荣又看看封越,难道就这样把他放在这里?


    封越转身便走,很没有长辈风范。


    长安吹了会儿风,浑身凉飕飕的,正好想吃点热乎的,便对詹立荣道:“你要不要上来和我们一起用饭呀?”


    显然他们三个人中詹立荣才是最需要吃饭的人,他修为最低,又爬了一晚上的山,听到用饭两个字,腹中的饥饿感瞬间加强,两眼昏花。


    这瞬间,他不想管什么面子了,决意恳求封越帮他一把,可一抬头,周围除了簌簌寒风,一个人影都没了。


    他们竟然这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詹立荣挣扎两下,根本使不上劲。


    长安以为詹立荣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能爬上来,所以心安理得的回屋吃饭。


    封越竟也盛了碗汤,在她对面坐下来。


    上一世的长安习惯了一个人,见此场景,自然觉得温馨,一时想不到说什么,就看了看门外,“师尊,好像从我们回来就没再下过雪了。”


    初来问道峰那风雪她记得很清楚。


    封越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问道峰以后都不会再有雪了。”


    长安点头,他要伪装成元婴修士,自然不能再让心境影响问道峰的环境,可是他为何说“以后都不会”?


    她看了看封越,没打算追问,只想着他堂堂应嘉剑尊,将这小院作为洞府,实在配不上他的身份,左右修炼日子枯燥,何不动手建个洞府呢?


    以后问道峰就是她的家,她上辈子努力半生,好不容易首付了套房子,尚未来得及入住就来了这个世界,以至于到现在对家都有执念。


    问道峰这么大,倒是可以好好收拾一下,不过这工程量必然浩大,得等司墨回来好好商量一下。


    封越看她一直望着门外发呆,以为她在想詹立荣的事,“他一时半会儿是上不来的,不必担心。”


    他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动过手脚了,长安知道封越这是为她出气,但她并不想封越得罪詹加煦那个小人。


    便匆匆吃完饭,放下碗筷就往外跑,“师尊,我去拉他上来。”


    封越“砰”一声放下碗筷,但没引来长安的一个回头,她不怕他了。


    长安跑出门,远远看到司墨站在崖边,冰天雪地里立着一个白影,一头乌发随风而动,鬓间簪了一朵白花,是司墨。


    扶英归位不能算死了,她为何打扮成这样?


    难道是因为仙界和修真界的关系不好,她以此表示决裂?


    所以原书中男女主初次见面才会针尖对麦芒,打得不可开交。


    但无论如何,司墨现在肯定是伤心的,长安很心疼,立刻飞奔过去,“师姐你回来啦?”


    司墨朝她伸手,唇边漾起一丝笑意,有些牵强但不失宠溺,这个表情让长安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司墨之前的年龄差距。


    “师姐!”她想安慰她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见詹立荣没在崖边吓一跳,他可别摔死了。“师姐,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这里有个人?”


    司墨见长安面色红润气色极好,很是满意,“丢下去了!”


    “啊?”长安忙趴到崖边往下看,却只能看到渺渺云海,“师姐,那可是掌门的儿子,摔死了可怎么办?”


    司墨走过来护住她,“没事,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身上都有护身大阵,没那么容易死。”


    司墨说话的声音很低,没了平日的疏狂,长安听着心疼,还是忍不住回身安慰道:“师姐,你不必如此伤心,六界格局早晚会变的,你和扶英早晚都能再见的。”


    司墨拉她起身,“我认识的伏英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替代他。”


    长安:“……”没安慰到点上,长安沉思片刻又道:“这世上男人千千万,师姐也别只惦记伏英一人。”话音一落,一对白色的大翅膀飞了上来,长安和司墨抬头看去,竟看见这一双白翅膀的主人竟是詹立荣。


    “这护身法器也太酷了吧?”长安惊羡道。


    詹立荣似乎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这对翅膀,在崖边荡了几圈都没落下来,便急匆匆的对司墨道:“墨墨,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听这称呼和这万分焦急又含羞带怯的样子,合着司墨是他的心上人啊?怪不得刚才不让她拉他上来,如此自爱,倒像个纯良之人。


    但他居然敢肖想司墨,长安气不打一出来,周围寻了一圈没寻到能为自己出气的“武器”,便从储物戒里掏了个凳子向他砸去。


    司墨一惊,赶紧出剑把凳子劈开,飞过去把詹立荣拉到地上。“他刚觉醒妖力,你把他砸下去就真摔死了!”


    觉醒妖力?他不是詹加煦的儿子吗?怎么会有妖力?


    六界界限分明,各界普遍看不起妖界,所以根本没人族和妖族在一起修炼的宗门。


    难道詹立荣是詹加煦和某位妖族女子的私生子?


    这位掌门身上的雷还真多,为了占有师妹,把同门师弟赶出昆仑;竟还与妖族女子生下孩子养在原配膝下,听司墨的意思,詹立荣的妖性应该一直是被压制的。


    听说妖族的特征是貌美智低,看詹立荣那清澈的眼神和徒手爬问道峰的行为,很是符合。


    詹立荣惊魂未定,并未听清司墨的话,只一心感谢司墨的相救之恩,“墨墨,幸好你救了我。”


    外面动静这么大,封越居然没出来,长安悄悄跑回院子,打算讲此事告诉封越。


    以修真界对妖族的鄙视,若将此事揭发,必叫詹加煦身败名裂。


    封越在小厨房里洗碗,长安小跑进去,“师尊,那小子居然妖族。”


    封越停下手里的动作,“妖族?詹家那小子?”


    长安上前拿下他手里洗了一半的碗,“师尊,这两个人碗随便一个清洁术就好了,干嘛费心在这儿洗?”拉封越往外面走,“师姐说的,对了,师姐回来了!”


    “她才回来!”封越语气不大高兴的样子。


    长安怕他生司墨的气,忙放慢脚步,担忧道:“伏英走了,师姐一身缟素,伤心的很,师尊我们这段时间一定要多多安慰师姐!”


    封越抬头看天,不知扶英会不会选择留下在凡界的记忆,如果留下的话,多半要来寻仇,看来他得找借口出去先下手为强。


    他没注意长安说了什么,“什么?”


    长安以为他是装没听清,干脆威胁道:“你要再对我师姐凶巴巴的,我就和师姐离家出走,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哼!”说完松开封越衣服,往司墨的方向跑去。


    这是在威胁他?


    但是她又说“家”,这个字天生带着暖意,让他气不起来。


    司墨和长安一起领着詹立荣走过来,詹立荣惊慌过后,大概是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弯腰驼背,一脸胆怯。


    封越抬手抚去他身上的伤痕,又看了他的灵根,“若没有封印,你的天赋也是极好的,你若想修炼,今后可常来问道峰,我教你。”


    长安和司墨一惊,互相对望一眼,司墨道:“师尊,你要收他?”


    封越眼皮也不抬,“你们不是要离家出走吗?”


    司墨:“啊?”


    长安恨不能滑跪下去抱住封越的大腿,但碍于外人在,只能低声道歉,“师尊,我错了。”


    詹立荣得知自己是妖族血脉,已是生无可恋,听到封越这话完全没反应过来。


    封越扳回一局,心情不错,见司墨面容憔悴,也不想将玩笑开下去,认真道:“昆仑除我之外,不会有另外的人愿意指点他,仅此而已。”


    詹立荣从小到大听到的关于封越的评价没几句好的,放在普通人身上,定要觉得封越别有用心,但他心思单纯,并没想这么多,当即就要跪下拜师,却被封越拦住。“不必拜师,我亦是有事托你。”


    第68章


    长安心想封越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詹立荣帮忙, 正饶有兴致的吃瓜,封越忽然转向她道:“你去炼些补气丹,看火候的时候也不要闲着,想想昨日学的东西, 我一会儿就来考你。”


    封越语气严厉, 立即让长安成了被吃瓜的人, 炼补气丹没问题,但昨日刚学的东西今日就要考,也太难了吧?


    当着外人的面,长安没好意思撒娇, 只撇了撇嘴道:“师尊,左右日子还长,不用这么着急吧?”


    封越没搭理她, 带着司墨和詹立荣往院子后面的灵泉方向走,显然是有要事相商,但把她排除在外了。


    长安心里不舒服,但面上未显, 目送他们离去,待转身时,司墨忽然回头对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放心, 我和你是一头的。


    心头立刻就不酸了, 司墨不亏是女主, 这魅力, 别说男主男配,就是她也忍不住不爱啊!


    得到安慰的长安,一蹦一跳回去翻出丹炉, 想着多炼一些丹药,回头让詹立荣带给黎晔。


    拜师会上一别是于她而言不过短短两月,于黎晔来说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光,不知黎晔会不会觉得自己上了问道峰就把她忘了。


    封越让詹立荣去温泉旁打坐恢复体力,又在他周围布了一层屏障,隔绝了声音。


    司墨一看封越这是有话与她单独说,顿时心虚起来,但面上不显,跳上身旁的巨石上坐下来,低着头道:“即便这些时日师尊整日只陪着师妹,我也没耽误修炼。”


    她倒是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问道峰的风远不如从前大,这于常住在这里的司墨和封越就会觉得安静。


    安静到他们能察觉到彼此的心境,以他们两个人的修为差距,司墨是绝不可能感受到封越的心境的。


    她以为封越降阶了,猛然起身道:“师尊,你的修为?”


    封越转身本对着她,迎风咳嗽了两声,这个动作肯定了她的猜想。


    立即从石头上跳下来,“凤师叔说鲛貘杵没伤到您原来是骗我的。”


    封越依旧背对着她,“此事容后再议,你先跪下!”


    司墨急的几乎要流泪,也顾不上是为何,顺从的跪在封越身后,暗下决心要为封越报仇。“师尊请吩咐。”


    封越:“你要为伏英守孝多久?”


    司墨犹豫片刻,“三百年。”


    封越点了下头,“掌门欲为你师妹定下婚事,为师暂时不能强行拒绝,既然那孩子钟情于你,明日他来,你替你师妹应下这亲事如何?”


    司墨现在满腹伤痛,想都不想便答应,“好。”


    大概是没想到司墨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封越有些惊讶的又咳了一声。“他们深知那孩子娶你是高攀,自会想方设法的哄着你,你可借此将婚期无限延迟,给为师挣得一些时间。”


    自家师尊何曾这般憋屈过,司墨心疼的默默落泪,又默默拭去,“师尊放心,便是让我嫁给他也行。”


    苦肉计成功的封越回头看到司墨红红的眼睛,心情立刻没那么轻松了。


    他这个徒弟,平日里只知道打打杀杀,竟也有这么细腻的一面,顿时有点后悔自己故意引她误会了。


    但长安太弱了,为了稳住詹加煦,司墨是最稳妥的选择。


    况且,他也想看看,归位后的伏英,若是听到司墨定亲的消息,会不会来昆仑看上一眼。


    封越转身扶司墨起身,“詹加煦欺辱你凤师叔之恨尤在昨日,为师不会让你进他家门的。”


    即便伏英死在面前,司墨也没流过一滴泪水,眼下根本不敢抬头,匆匆点点头走了。


    封越目送她离开,心虚的想要不要再送她一柄剑。


    司墨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进院子,长安捧着书蹲在丹炉旁边,听见脚步声,慌乱的把书往怀里塞。


    司墨本就觉得她的行为很奇怪,又见她满脸通红,以为她是被灵火伤到了,从过去一脚踢飞了丹炉,把人拉到出来。


    这一系列动作在分秒间完成,长安根本没反应过来。


    丹炉飞出去砸坏了院墙,没来得及塞好的书掉进了火,迅速被吞没。


    司墨把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师妹你没事吧?”


    长安:“……”但司墨是关心则乱,她如何能责怪?便道:“幸好师姐来的及时,我没事。”见司墨双目微红,以为她还在为伏英的死伤心,便抱着司墨道:“师姐,我和师尊会永远陪着你的。”


    提到“师尊”二字,司墨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痛苦又跑了出来,她也抱住长安,“我们永远陪着师尊。”为师尊报仇,这句她是在心里说的。


    不用封越提醒,她便知道要将此事瞒着长安。


    长安不知这些变故,只觉得司墨这次回来变化很大,像平日最古灵精怪地孩子突然长大成熟了。


    从前并未看出司墨对伏英用情至深,长安惊讶不已,为了让她忙起来没时间伤怀,便将为封越建造洞府的想法说出来。


    司墨正苦于无从安慰自家师尊,两人一拍即合,当下就手牵手去选址了。


    封越回来看到地上被烧的只剩残渣的书和散落一地的灵草灰,以及破损的丹炉,以为是司墨发泄情绪所为,便没去把她俩抓回来,卷起衣袖,默默收拾起来。


    司墨和长安心意相通,两人说什么都一拍即合,选好址定好规模后又飞到天空俯瞰整片山头。


    长安一直记着悟道峰的生机勃勃,一边羡慕一边想要超越,一看才知问道峰高耸险峻,与悟道峰大不相同,若像悟道峰那样种满花草树木,那将是一步一个陷阱。


    她一时想不到怎样设计才能既美观又安全,便和司墨说要回去好好想想。


    司墨发现结界气的不行,直接御剑飞到院子里,想找封越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却见封越在收拾院子,又闭了嘴,上前帮忙。


    长安看见封越才想起炼丹和学习的事,赶紧低头往屋里跑,其实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


    哪知她进屋坐了好一会儿,封越都没进来,司墨也没进来,外面安静的像没有人。


    长安终是坐不住,主动走出去,远远他俩在厨房忙活,一个配菜一个洗菜。


    长安:“……”她即将步入金丹期,正沉迷于用灵力让生活变得更便捷,家里的大能和小能居然都不用灵力,都靠双手做事了。


    这看起来有点诡异,又很和谐。


    一家人在一起相处是什么样子,她上一世只在同学那里听说过,她说父母里外忙碌的时候,孩子一旦显出无事可做的样子就会被“抓去”帮忙,虽然并不会安排什么重要的事情做,但总归不如自己玩好。


    从此那就是她想象中家的样子。


    封越余光看到长安站在门口许久不动,抬头看来。


    两人目光忽然接触,长安心跳漏了半拍,忙牵起嘴角,讨好又欢喜的笑笑。


    司墨也很着看过来,“师妹快过来,我有个主意。”


    封越收回视线,继续专注自己手里的事情,没有要追究她的意思,长安松了口气,心想应该是司墨回来了,封越心情好。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司墨就道:“师妹,回头我们在房子周围多种点菜吧?”


    “啊?”长安一愣,想不通司墨这个天之娇女怎会有如此接地气的想法。“当然好呀,我们回头请师叔多准备点菜种。”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了这句话,次日长安一起床就看到陆离站在院子里和封越说话,看见她走出来,两人立即停止谈话,同时转头看过来。


    长安行礼,“师尊,陆师叔。”


    封越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长安走过去时看了看周围,没有看到司墨,她昨晚被封越拉出去试炼,不会到现在还没回来吧!


    她脚步一停,封越便道:“你师叔来接你到悟道峰玩。”又塞给她一个储物玉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都装回来。”


    今日詹加煦不是要来吗?怎么让她走?她若直接问,封越大抵不会说,不如问司墨,便道:“师尊,我师姐呢?”


    封越看了陆离一眼,然后长安就被陆离一把拉走了,然后板着脸陪她一整天,傍晚又把她送回问道峰。


    她回来时,封越和司墨正在屋里一边喝茶一边画图,厨房里也有动静,竟是詹立荣在手忙脚乱的做饭,看见长安高兴的打招呼,“长安妹妹。”笑的腼腆又真诚。


    长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陆离很不爽道:“哼,什么人都能住问道峰了,我还没住过呢!”


    长安:“……”原来陆离是封越的毒唯。


    封越画图不知遇到了什么问题,“阿离你过来看看。”刚才还一脸不高兴的陆离立即喜滋滋的跑过去。


    长安不知道这一日发生了什么,詹立荣从此在问道峰住了下来,再也没有人提过订婚的事情。


    他真身是只仙鹤,大概是被压抑太久了,居然很喜欢以真身示人,一得空就在崖前奔跑飞舞,成了问道峰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他对司墨依旧是痴迷的殷勤,奇怪的是,司墨在嫌弃他的同时又不失维护。


    有一次,詹立荣回家探亲被他某个兄长打的鼻青脸肿回来,司墨当即就拉他下山打回去了。


    司墨也一直素以白纱,头簪白花,她从未提起过伏英,但似乎也从未忘记过。


    封越带着他们三个,一边修炼一边改造问道峰,日子过的十分充实。


    日子一晃过了三年,就在长安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时候,变故来了。


    变故的起因:她升阶了。


    第69章


    作为新建问道峰的总设计师, 这三年来在修炼方面的付出,远不如司墨和詹立荣,没想到还能顺利升阶,长安别提多高兴了, 但想到升金丹要受雷劫, 又日日惶恐不安。


    这日, 她同詹立荣一起练习飞行回来,远远听到司墨和封越说话,“师妹基础太差,绝不能直接应劫, 必须要去雷鸣山,我去找掌门说说。”


    什么意思?封越打算让她在问道峰应劫吗?


    长安忙停下脚步,示意詹立荣停下脚步, 许久才听封越道:“不必,我自有办法。”说完脚步声响起,应该是走开了。


    这是长安和司墨特意为封越修的洞府,很大, 本来里面摆满家具的,奈何封越不喜欢都给丢了,现在偌大的房子只剩下空旷,走几步路就有回音。


    司墨走出来看到他们, “哎, 师妹?”


    詹立荣先回应, “墨墨, 长安妹妹现在已经飞的很好了。”


    最近长安一直在练习御物飞行,詹立荣其实是陪练。


    司墨皱眉点了下头,“辛苦你了, 我有话要和师妹说,你先去休息吧!”


    詹立荣最听司墨的话,立即点头走了,他在问道峰的这几年,修炼刻苦,话少事少,师徒三人都很喜欢他。


    长安惦记雷劫的事情,忙拉着司墨问:“师姐,是掌门不让我去雷鸣山吗?”


    司墨这才把结界的事情告诉她,长安听完一脸懵,“掌门设的结界能拦得住师尊?”


    司墨惊觉自己说漏了嘴,但看长安丝毫没有往封越降阶这件事上想,暗叹长安单纯,刚欲转移话题时,封越的声音传来:“长安,进来。”忙道:“师尊叫你呢,你快去吧!”


    长安被司墨推着进屋,慢悠悠走到封越房间门口,“师尊,我来了。”


    封越在蒲团上打坐,闭着眼睛,眉眼俊秀。


    这段时间以来,长安借着忙碌,一直刻意与封越保持距离,封越也似乎在配合着她,除了修炼,私下和长安几乎没有交流。


    相互冷淡了这么长时间,长安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眼前看着他闭着眼睛,却贪恋的只想多看几眼。


    她看了许久,越发觉得他的眉眼好像在自己脑海中刻画了无数遍,是那样的熟悉亲切。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封越忽然睁眼看过来,两人目光一接触,长安迅速移开目光。


    “进来。”封越道,语气微寒。


    长安刻意疏远封越,不是为了放下,而是因为近距离的相处总让她控住不住自己的心。


    她犹豫片刻,扭扭捏捏的向前走了两步。


    脚边出现一个蒲团,她看了封越一眼,才作势坐下来,又在坐下的那一刻,连人带蒲团瞬移到了封越面前。


    魂牵梦绕的眉眼近在眼前,长安惊的不敢呼吸,匆匆低下头。


    “抬头。”封越近乎命令,伴随的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脸上,让人心痒。


    长安抬起头,面上破不情愿,心底却莫名的期待,这种控制不住的期待令她深色黯淡,她不想在这样的气氛里继续待下去,“师尊,不去雷鸣山也无妨,我不怕的。”


    封越看着她脸上掩藏不住的害怕,忍不住抬手推了推她的脑门,“怎么?你想在问道峰历劫?”


    长安未说话表示默认。


    “天雷又不长眼,三十多道雷打下来,你们辛苦建的房子多半要被夷为平地。”他语气竟然很轻松。


    长安一拍大腿,“这可不行,我们还是去雷鸣山吧,师尊,你修为比掌门高这么多,他的结界肯定拦不住你,你多想想办法。”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封越本欲吓她一下,这会儿又没了兴致,“那快走吧!”说着便起身。


    长安不明所以,“走?走去哪儿啊?”


    封越俯身拉她起来,言简意骇道:“雷鸣山。”


    长安一脸懵,所以司墨说的那个结界到底有没有这么厉害?


    封越见她表情犹豫,“怎么?不想去?”


    怎么可能?长安立即摇头,“当然想去,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不用收拾一下吗?”


    “收拾什么?”封越疑惑。


    长安凝神想了想,渡劫可能用到的伤药补药早就备好放在储物戒里了,眼下只要到了雷鸣山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长安看了看被封越拉着的手,惊觉是封越主动的,顿时呼吸一滞,第一反应是这个人不是封越,可谁又能在封越眼皮子底下冒充他呢?


    大门随着封越向前的脚步而自动打开,凉风一下灌进来,吹在人身上,令人灵台清明。


    不可否认,她贪恋这样的亲密,悄然移开视线,装作不在意。


    两人没走到门口就瞬移了,封越居然不打算和司墨打个招呼,长安过意不去,那可是她最爱的师姐。“师尊,我去跟师姐说一声。”说着试图松开封越的手。


    对方却攥的更紧了,“不必,我留了神识在这里,在你成功历劫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修真界能突破金丹的修士并不少,她有何特别之处要特意隐蔽呢?”


    匆匆赶路中,她也没好意思问,总归封越不会害她就是了。


    半个时辰后,他们停在一个天然山谷里,原来雷鸣山是一个天然的环形山,中间的山谷地势平整。


    周围的山峰大概因为经历了太多的天雷,整个山头都呈焦黑色,黑的发亮。


    封越说这是雷击石,能吸收天雷的力量,这样大大减弱了应劫之人的历劫难度。


    这无疑是上了手术台才告诉她可以打麻药,长安松了口气,心想有这么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又有封越护在左右,成功历劫多半没什么难度。


    但她仍抱着敬畏之心,认认真真得打坐和服用丹药。


    次日,她因昨晚打坐时间太长过于劳累而总是打瞌睡,她梦到自己身子失重一样飘了起来,周围全是白雾,什么都看不见。


    她一开始觉得轻松有趣,胡乱玩了一会儿又害怕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要飘向何处。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封越怀里,而封越正看着天空,她也随之抬头,看到头顶乌云滚滚,比司墨那次还要吓人。


    顿时慌了心神,病急乱投医问系统,“你就没有能帮我应对雷劫的东西吗?”


    第70章


    封越推着长安坐好, “集中心神,你是神骨,天雷未必能伤到你。”


    这句话给了长安莫大的安慰,这时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按设定——你是——无法——”


    “轰隆”一声, 第一道天雷降下, 系统的声音彻底消失。


    确实如封越所言,这天雷落到她身上,电流瞬间走遍全身,她只感到全身酥麻, 没有一丝痛感。


    她的从容验证了封越的猜测,他撤去防护屏障,“天雷锻体, 自是接到的雷越强越好,既然它不伤你,那为师就要为你引雷了。”


    原来这个山谷,在不同的法阵下, 能起不同的作用,能避雷也能引雷。


    长安全心全意的相信封越,并不挣扎,凝神调息等待下一道天雷。


    接下来, 天雷一道比一道重, 同时每经历一道后, 身体都有明显的变化。


    这场雷劫持续了七日, 共九十道。


    筑基期的长安直接应劫升到了元婴期,是修真界亘古未有之事。


    他们身在山上不知道,整个修真界已经沸腾了, 人人都在猜测这样的天选之人出自哪个宗门,是谁的弟子。


    对那些修炼数百年,天资不俗,却无缘飞升的长老来说,手里能出这样一个弟子,怕是死在当下也觉得值得。


    封越的心情要复杂的多,九十道天雷锻体,她永远也恢复不了真身了。


    雷雨跟随着乌云散去,久违的太阳连忙散下金光,让整片大地披上了一层光晕。


    封越拨开焦黑的木灰,脱下外裳盖在衣衫尽化为灰烬的长安身上,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肩头,触感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温软光滑,他动作一顿,指尖随着目光一点一点向上走。


    他用指骨轻抚她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温柔而霸道。


    长安沉沉睡着,梦到自己回到了上一世,顺利搬进新家,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日子。


    可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感觉少了点什么,这种失落感伴随了她整个梦境。


    但在醒来时,看到封越的脸,她瞬间明白了,她缺的从来不是房子,而是陪她的人。


    “师尊?”她试图起身,盖在她身上的外裳随之滑落,她忙身上拽回,吓得瞪大眼睛。“我衣服呢?”


    封越道:“你猜。”


    长安:“……”大概是被雷打成灰了吧!但是,“我储物戒里有备用衣服呀!”


    封越看着她,“要我给你穿?”


    长安无言以对,明明就是一个小法术的事情,他非这样说,叫她怎么回?默默从储物戒里找衣服,然后发现储物戒里提前备好的丹药都没有了。“咦?”


    封越:“你睡觉的时候,我喂你吃下了。”


    长安忙穿上衣服坐下打坐,分别运行了大小周天,气沉丹田,发现里面多了个东西。“师尊!”


    封越坐到她旁边,“你结婴了。”


    “啥?”长安觉得自己可能还在梦里,转头恶作剧往封越脸上摸,封越居然没躲,她愣住,真的是梦?


    封越看她一脸茫然,料想她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别人升阶都越来越聪明,她倒好,越来越迷糊。


    周围焦黑的像被炸弹炸过,勉强可辨认出是雷鸣山谷,她迅速收回手,想起雷劫前,一句话都没说完的系统,在识海里叫了数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师尊,你识海里的那个声音还在吗?”


    久未交流,封越几乎忘记了这东西的存在,长安这样问,他立即在识海里叫了几声,没有回应,“不在了。”


    系统的存在和长安升阶有什么关系?长安什么也想不出来就放弃了,系统在她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没了就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封越皱起了眉头,系统是为了建立他和长安之间的羁绊而来,现在突然消失,是否会影响到他和长安。


    长安再次入定,发现自己神识不用出窍就能感受周围的一切,鸟叫虫鸣,甚至风吹发丝的声音,一切是那样的清晰而不聒噪。


    随着她无所畏惧的扩大感受范围,她发现山脚下站满了人,其中包括昆仑掌门和各峰长老。


    长安立即收回神识,“师尊,山下好多人。”


    封越点点头,“这山上除了你我还有一个人,你试试能不能找到她。”


    长安立即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比刚才用心的多,细细观察每一片土地,依旧除了虫鸟没有任何发现,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封越的声音响起,“注意幻型术。”


    长安如言仔细观察,果然发现端倪,这个人竟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随着她的察觉,那人化出原形走了出来,竟是个衣袂飘飘的女仙,在这个尚武世界,长安看到的女子大多是像司墨那样英姿飒爽的,头一次见到这么柔美的,她作为同性,都瞬间生出了怜惜的情绪。


    “阿越,别来无恙。”对方娇弱开口,那声音像炎炎夏日里带着凉意的风,沁人心脾。


    但这个称呼让长安立即警觉,她和封越不仅认识,关系还非同一般,“她是谁?”


    封越本不予理会,但长安的反应当他觉得有趣,便模棱两口的回了两个字,“故人。”


    对方接着他的话道:“故人?不应该是妻子吗?阿越,我是你唯一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承认也不行。”


    长安:“……”她瞪了封越一眼,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瞪他,起身道:“你们聊,我先回问道峰了。”


    封越拉住她,“一起。”


    那女子咯咯一笑,道:“我在天界听说阿越恋上了自己的小徒弟还不信,看来是真得了。”


    长安抬头,“你是天界的人?”封越不会是因为她才死活不飞升的吧?那他们之间的纠葛一定很深,她不予多想。


    想不到长安的关注点竟是这个,封越和那女子皆觉得意外。


    未等她回答,长安又问:“那你可认识扶英?”


    这女子名为杨霜凝,是封越当皇帝时后宫唯一的女人,但独守空房多年,最后因爱生恨,参与了谋杀封越,被封越亲手了结。


    她后来以鬼入道,又得仙人点化,修炼不到百年便飞升成仙,以一己之力带起以鬼入道的风潮,算是这世上唯一封越提起来心生佩服的女子,也是这世上封越唯一对不住的人。


    当然她的这些经历封越都是从别处听说的,因为自她死在他手上之后,他们从未见过。


    杨凝霜今日借查看雷劫异常来此,正是因为听了封越和长安之间的禁忌之恋,她想知道什么样的女子竟能住进他的心里。


    刚才长安窝在封越怀里沉睡,她一直未能看清长安的脸,这下迎面走来,看清面容后她不禁大吃一惊。


    瞬间明白长安刚才为何问起扶英。


    积攒了几百年对封越的恨意,在顷刻间瓦解,她含笑看着封越,却眼含泪光,“封越啊封越,你也有今天。”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皆是茫然。


    杨凝霜笑道:“小姑娘,我告诉你,扶英仙上归位后沉睡了两年,醒来后在逐日殿至今闭门不出,皆是因为思念你。”她说这些话时眼神全在封越身上,“即便你已然锻体结婴,你们之前的情意永不会变。”


    她说着说着,眼底竟有期望之色,傻子也能看出来,她还念着封越。


    长安自是没有管封越私事的闲心,知道对方是把她认成了司墨,也不想解释,只问封越:“师尊,你走不走?不走我走啦!”说完也不等封越回答,拿出法扇丢在空中,飞身上去站定,飞速离去。


    哪知封越竟也跟了上来,负手站在她身后。“师尊不用和她叙旧吗?”


    封越:“山下那些人你应付得了?”他总能说到重点。


    长安抿唇,“他们是在等我?”


    “当然,筑基期直接受结婴雷劫,亘古未有,不仅昆仑,接下来各大宗门都会派人来观摩。”


    即将成为观摩对象的长安,既是亘古未有,詹加煦定也要拿她当宝了,好在她脸皮厚,观摩就观摩吧,也没什么,反正她在问道峰也待腻了,下去溜达溜达也没什么。


    但是,她也奇怪自己明明根骨不好,这样的奇迹为何会发生在她身上,“师尊,你知道我为何会跳阶吗?”她放慢法扇前进的速度。


    封越摇摇头,“不知,也许是你身体里有我察觉不到的力量,被雷劫激发出来了。”


    察觉不到的力量,会不会和神识上的禁制有关?她转身捉起封越的手掌放在自己额前,“师尊你快看看我神识上的禁制还在吗?”


    她话音落下,第三个人的声音传来,“卫长安,难道前几日受了九十道雷劫的人是你吗?”是詹加煦的声音。


    原来他们被杨凝霜的结界挡在山下,刚才结界忽然消失,他们才急匆匆的上山来,生怕天选之人跑了。


    詹加煦等人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上山,迎面竟看到长安和封越这般暧昧的动作,顿时脸都青了,忙出声提醒。


    封越和长安的不伦关系本就在六界传的沸沸扬扬,这几年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这下又让这么多人迎面看到这样的场景,那一瞬间,詹加煦几乎起了杀心。


    封越未受来人影响,仔细看了长安的神识,禁制确实没有了,但眼下不是探她神识的时机,便放下手,“没有了。”


    长安捏起拳头,“我有理由怀疑,那个禁制就是系统。”


    封越认真想了想,“那它为何出现在我的识海里呢?


    长安也想不通,但也不在意,随口道:“回头我去你灵府看看。”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连封越都差点从法扇上摔下去,“莫要胡说。”他这一声轻斥,听在旁人耳朵里,欲盖弥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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