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还是黑化吧》 1、公鸡仙(修) 金色阳光穿过茂密的树枝,带着微弱的光晕,斑驳的洒在铺满枯叶的地上,枯叶连接这一片破烂的衣摆,阳光下,衣摆上的新鲜的血渍清晰可见。 这片衣摆的主人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衣裳虽破,但洗的很干净,如果忽略她那些血渍的话。 她名叫卫长安,被仇家追杀了一夜,好不容易逃到这人迹罕至的昆仑后山上,此刻正倚在巨树的树干上休息,由于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呼吸很弱,似乎随时要停止。 她右手又紧握着一根手腕粗细的铁棒,锈迹斑斑的显然是随地捡来的防身武器,手背青筋爆出,又显示她一直保持高度的警惕。 忽然,前方传了一阵急切的呼救声,她猛地睁眼,艰难的藏到树后,待确认不是仇家追来后才松了口气坐下来。 前方呼救声依然持续,但她没有前去察看的打算,毕竟这世上能进得昆仑山的人,只可能比她强,轮不到她去救,不如抓紧时间休整。 铛—— 耳边传来长剑砍树枝的声音,兵器?他们追过来了? 猛的睁眼,起身。 她本是带系统穿书的,可系统在做完自我介绍后,出现一阵乱码后消失了。 后面也偶尔出现过,都是她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助她化险为夷后,依旧说消失就消失,是个有毒的系统。 但眼前,她已经被追杀数月,原本仗着自己对山上熟悉,可轻易保命。但几个月下来,那些杀手已将这山的地形摸的差不多,近七日内,她已经被追到过四次了,一次比一次伤的重,系统却始终没再出现。 原身的父亲因功高盖主被构陷谋反,举族被株,动用最后一点势力将她送至这里,走后门进了昆仑仙山。 她这个半路来的人,既没有原主的记忆,系统又不给力。 所处形势和原书剧情也不搭噶,原书的开篇,是原主进山好几年后。 根本不知道怎么进昆仑仙山。 本来没被追杀的时候,她靠着昆仑山还活的挺好的。 现在不行了,就算那些杀手找不到她,她也得失血过多而死。 进昆仑仙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否则她的穿越之旅就要接近尾声了。 她起身拄着铁棒悄悄逃跑,没走几步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这边这边。” 长安皱起眉,觉得十分诡异,声音明明近在耳边,她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对方似乎知道她的疑惑,立即出声提醒,“脚下脚下——” 长安低头一看,才看到面前的一个还没她脑袋大的小洞,显然原本是个被枯叶杂草覆盖的天然陷阱,这天然陷阱旁边有几根凌乱的鸡毛。 脑子里一下子跳出无数道以鸡为材料的美食,不是她馋,实在是许久没好好吃上一顿饭了。 咽了咽口水,勉勉强强收回注意力。 这洞口很小,便是这一年来朝不保夕,靠吃野菜度日而面黄肌瘦、骨瘦嶙峋的她,也掉不下去,这个人是怎么掉下去的? 声音中气十足,听起来像个壮汉。 确定这个洞口不能藏身后,她并不想理会,逃命要紧,结果脚下不受控制的打滑,摔倒在地时,她对上了一只圆溜溜——黑豆大小圆溜溜的眼睛。 自以为在这个世界历经磨难,见多识广的长安还是被吓得一激灵,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嘶——”强忍疼痛,“刚才说话的是你?” 洞里似乎传来一阵干咳的声音,半晌,故作高深的声音传来,“吾乃昆仑山公鸡仙,是昆仑仙山的灵禽。” 终是没脱离一个“禽”字。 一只会说话的鸡,总算和“修仙”扯上关系了,长安觉得自己有救了。 对方却以为她被吓坏了,忙又强调,“你救我,我带你进昆仑仙山!” 生死一线,长安没时间纠结它话的真假,直接道:“成交。”不忘威胁,“今日若是我进不了昆仑仙山,哼,我已经许久没开荤了。” 居高临下,她清楚的看到那毛色油亮的公鸡被吓得一抖,一只会说话胆子却很小的公鸡。 长安拔出怀里的匕首,三两下割断缠在它脚上的藤蔓,又将洞口劈大,一把抓住这位公鸡仙的两根翅膀,将它拎出来。 公鸡仙圆圆的眼睛里透出些许哀怨,不是说只是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吗?它怎么感觉自己命不久矣了? “快点!” 公鸡仙瑟缩一下,“小姑娘,我们事先说好,我带你进了仙山,你可不能吃我了!” 长安被戳中心事般身体一僵,“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吗?” 公鸡仙:你是! “往前,找到那棵最粗的槐树。” 长安低头看了鸡一眼,又望向前方,那棵树她知道,初到此处的时候,她还在那棵树上睡过觉,后来一下山就被围追堵截的时候,她还想过把那棵树的芯儿给掏了做屋子住,但因为工程量太大而放弃。 难道这竟是昆仑仙山的入口。 原身是本仙侠小说里的恶毒女配,九岁时被送进昆仑仙山,拜了仙山上最厉害的剑尊为师,但由于根骨普通,霸着最厉害师父却没能学点皮毛,仙山上下弟子,无不鄙视她这个废物。 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长安立即抖了抖手里的鸡,“快点!” 公鸡仙眼神更加幽怨,我在你手里,不是你想快就快吗? 它有点后悔为了得到修炼的机会来带这个人进山了,当个无忧无虑的灵鸡挺好的。 作为灵禽,它耳力极好,在心里吐槽的同时也察觉到长安的踪迹被发现了,现在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逃命乃重中之重。 “在那边!”杀手的声音传来。 长安疾步向前,但到那棵槐树还有一段距离,只怕躲不过那些杀手的追击,届时把这只鸡丢过去不知能不能抵挡一阵子,可这只鸡若是出了事,她还怎么进仙山? 她这个念头刚动,眼前突然一黑,下意识回避,将鸡挡在前面。 耳边安静了片刻,追她的脚步声消失了,风吹树摇的沙沙声也消失了,竟传来鸡飞狗跳的嘈杂声。 以她对昆仑山的熟悉程度,立即意识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地方,睁开眼睛,然后就对上了无数双疑惑的黑豆大小圆溜溜的眼睛。 没错,是无数双家禽——哦不,应当是灵禽的眼睛,鸡鸭鹅什么都有。远处还有许多她不认识的大型猛兽,俨然是个动物园。 死里逃生的公鸡仙看到了自己的同伴,下意识的打起鸣来,吓的长安一把将它甩了出去。 又一阵鸡飞狗跳。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丽的声音,“咦,还真来了个凡人?” 眼前的情景和这句话,无不表明她真的进了昆仑仙山,瞬间对那只公鸡有了好感,想给个感激的微笑,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只鸡的样子,眼前有许多只公鸡几乎都长一个样子,她实在认不出哪一只是她的恩鸡了。 不过,现在她已然脱离险境,感激的事情大可容后再说。 含笑转身,对上一张皮相稚嫩但故作老成的女修,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身穿青色道袍,一眼上去就不是普通人。 这应该只是个普通弟子吧,看起来很厉害呀,那些正规的内门弟子得有多逆天? 可在外面的四年,她见过被选中的弟子,也碰到过修炼三年后回家探亲的弟子,看起来确实和普通人大不一样了,但气场也没强大到这个程度吧? 但对方接下来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吓的她步子都不敢挪了。 “我叫司墨,你叫什么名字?” 司墨,原女主,剑道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在遇到男主之前,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打架,师门内挑战无敌手后,又到其他仙门到处下战帖,弄得昆仑山一度成为天下修士心中最变态的存在。 长安很喜欢这个一心搞事业的女主,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委实不想认识她。 她的预想是,进了仙山随便当个外门弟子就行,一来躲避仇家追杀,二来有充足的时间见识一下修仙界,三来可以借着这仙山的灵气延年益寿。 总之就是找个舒服的地方苟起来,毕竟自己根骨普通,又是炮灰体质,不宜离主角太近。 无声的叹了口气,明明已经比原书进山晚了四年,为何还会迎头碰上司墨? 她原地挣扎片刻,选择冷漠转身走,奈何牵动伤口,差点原地倒下。 可这位原书中孤高冷傲女主,不知是性格还没形成还是天然对她有好感,居然一把将她扶住,“你要去哪?昆仑山地形复杂,没有人带着,你找不到路的。” 卫长安瞅了瞅脚尖,“公鸡仙?” 遍地灵禽都站在原地侧眼好奇的看她,唯有一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一瘸一拐的往远处跑,速度之快,是长安之所不及,大概以此生不复相见的意思,她只好回过头看向司墨。 司墨回以微笑,一抬手,几根不知道是哪位灵禽的羽毛从长安头上飘下来,腰上的伤口也瞬间没那么疼了。 “……”长安脸红到脖子,很难想象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她可是个很爱美爱干净的人呢! “我送你下山,你要在山下学习两年,通过考核才有机会进内门!”司墨边走边道。 长安暗想自己和司墨的羁绊也许是命中注定的,自己毕竟是靠特殊手段进来的,根骨又差,将来修炼之路难免遇到困难,浅交一下,给自己留条后路还是有必要的。 毕竟是炮灰女配的体质,不得不防,于是她回以感激的微笑,“多谢你,我叫卫长安。” 司墨高深的点点头,又忽然忍俊不禁道:“我在昆仑待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见有人被选进灵禽圈!”《 》 2、司墨 山林里,一群黑衣人瞬间拥了过来,有人直接将剑掷了过去,他们是皇家侍卫,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在这深山老林里转了数月,差点都扛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摸清地形找到了目标,自然恨不得一刀将其剁成肉泥。 四年了,他们四年没回家了,就因为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前几年不知道她的下落,满世界乱找也就罢了,后来知道了,眼看就要抓到的时候,往山里一钻就没影了,一开始他们都以为她的得了机缘,被昆仑仙山选走了,还特意长篇大论写了奏折回京,惶惶不安了数日。 毕竟被昆仑仙山选去的人,就是踏进了仙途,将来若是学成回来报仇,他们这些凡夫俗子那是对手? 他们将此事的严重性一一分析,写了上千字的奏折,恳求皇室动用在昆仑仙界的势力,尽快斩草除根。 结果他们信刚送出没几日,她又在山下出现了,把他们吓得不轻,以为是寻仇来的,东躲西藏了数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就这样边躲避边跟踪了半个多月,偶然看到她被一个恶犬追的慌不择路跳进河里,才知道她和仙门没有半分关系,就是对昆仑山地形比较熟悉而已。 昆仑山因着与昆仑仙山的关联成了圣地,出于的仙家的敬畏,一般人都不会轻易往山上跑,所以他们在知道卫长安躲在山上的时候,也是得到圣上的首肯才敢上山找人。 范围一固定,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在望了,他们一行十多个行武之人追捕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哪知未来几个月,堪称人生至暗时刻,昆仑本就天险,他们每天不是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就是跟野兽干架,在连女童影子都没看到的时候,竟已经折损了三四个人。 他们也不敢上奏求援,十来个大男人抓不到一个孩子,还求援,要是传出去他们以后也不必在军中混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内他们把昆仑山摸了个遍,还画了地形图,那孩子终于无所遁形,起初他们是想抓住她带回京城由圣上发落的,谁知她狡猾的很,跑的又快,活捉太难,未免夜长梦多,只能格杀勿乱了。 本来今日胜利在望,哪知人竟就这样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明明看见人了,血迹也有,怎么突然消失了?不会——”不会进了仙山吧? 第一个掷出剑的人蹲在地上,察看了周围的痕迹才去捡剑。 另一个人接了他的话,“不可能,昆仑仙山从来只选十岁以下的孩子,她都多少岁了,卫贼已经死了四年了,他女儿至少也有十二三岁了!” “那你说人呢?我亲眼看到她消失的,你们没看见吗?”众人沉默。 忽有一人蹲了下来,“这里有个洞!”众人投去目光,皆一脸黑线,那么小的洞,根本不是人能进去的。 但那人觉得这是重大发现,伸手进去掏,结果抓了一把鸡毛出来,“这——” 捡剑那人立即道:“她刚才手里是不是拎了个东西?” “是鸡?” “四年都没进得去,突然拎只鸡就进去了?” 一直沉默的首领上前了几步,“再守几日看看,不行就把前几个月追回来的奏折重新递上去!” 众人连忙应是,但心里都在想回头也要拎只公鸡来这里转一转,与前几次看着她跑进林子后消失不同,这次她是在他们眼前消失的,只能是进仙山了,世人都有神仙梦,他们也想试一试。 后面带公鸡能进昆仑仙山这件事,让安静了数百年的昆仑山迎来了大批人拎鸡朝圣,不仅带动了地方经济的迅速发展,还在全国掀起了养鸡热潮,山脚下的连州城甚至大兴土木立起来公鸡石像,久而久之,公鸡还成了连州城的标志。 长安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眼下正在思考如何和司墨建立一个恰到好处的关系,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就这样思考了一会儿,就被周围的景色惊呆了,好看是好看,就似乎有点假,电影特效一样。 前面是一片汪洋大海,海面波涛汹涌,似乎下一秒就要翻到她们面前来了,可始终也没感觉到周围有一丝水气。更诡异的是,这海面上竟然有一座白玉桥,桥上不时有人来往,却怎么也看不见桥的另一边是什么。 传说中的仙山不应该是仙气缭绕,风景绝美吗?这什么情况,五毛钱特效? 这一瞬间,长安质疑自己是在做梦,低头看了看自己,竟发现身上破旧不堪的衣服不知何时恢复到了她刚买到时的样子。 这铁定是做梦了,她忙转身,看向司墨。 司墨在看到她质疑的目光后,立即热心的充当起解说员,“这里与凡界有所不同,分为六大主峰,是掌门和五位仙尊及各自的亲传弟子修炼和生活的地方,还有按教学、议事、交易、养殖等等划分的八个分场,除了最中间的昆仑道场只要是记名弟子都可以自由进入,其他地方没有经过主人同意或资质不够,就不可以。” 这么复杂?长安在心里吐槽,又听司墨道:“就如眼前,如果你看不到桥对面是什么样子,就表示那个地方你去不得。” “那我怎么办?”长安回头看着这个农场一样的地方,灵禽这边还好,远处那些大概叫灵兽的生物,一看也不是能和凡人共存的,仙侠世界的灵兽有多凶残她还是知道的,她可不想住在这里。 再说,原书里可没提过这些,很难不让人怀疑是针对她的。 司墨拍了拍手,昂首走到长安面前,颇有优越感道:“无妨,这些地方我差不多都能去,我可以带你。” 那岂不是永久绑定? 长安想拒绝,但看了看远处威风凛凛的灵兽,心里直发颤,“那我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司墨摆摆手,“无妨无妨,师尊托我照看的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这句话于长安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什么,师尊?他认识我?”合着封越就是原主的后门,那她死的还真活该——她止住这个念头,毕竟自己现在就是这个人。 司墨一愣,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出实情,但也不在意,直接道:“走吧!” 长安看着这个明眸皓齿自称已经在昆仑山待了数十年却还头顶两角的小姑娘,心情复杂。 总角少女拉着她走了几步忽又神秘兮兮的转过头来问道:“你和我师尊到底什么关系?” 长安仔细回想原文,她看书向来一目十行,能记得几个重要情节就不错了,便摇头,“没有关系,不认识他。” 司墨表情立即失望了,“那就是和你有关的其他人认识,你祖上可有修士?” 长安又摇头,“不知道。” 说着两人就走到了桥头,长安觉得封越这个后门她还是不走为好,既然后门不能走了,想留下来就得自己下功夫了。“你懂得多,能不能告诉我在这山上,做谁的徒弟最好?” 司墨个子略矮她一些,看她需要微微抬头,看了长安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妄想什么呢?想入门,首先要验根骨,根骨不行别说去不得青云堂,能留下打杂就不错了,还拜师,谁理你?” 打杂,也不错吧,既能留在昆仑,还能远离主角,挺好。 司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不知道她是对自己的根骨足够自信还是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反正,她简直不忍多看一眼,根骨是真不怎么样。 这下换长安催促司墨,“咱们快走吧?” 司墨忽然又有些同情她的天真了,自己生来就是顶级根骨,修炼一路顺风顺水,还拜了修真界最厉害的应嘉剑尊为师,十岁筑基,十八岁突破金丹,整个昆仑山与她同级的弟子,没有一个能接住她三招的。 她的骄傲得益于她的好根骨,若她生的和长安一样的根骨,现在又能比长安好到哪里去呢?至少心态方面肯定不如她。 从来一心只关注怎么把对手打进泥里的司墨,居然领悟了一种叫“同情”的情绪,看向长安的眼神越发的怜惜,“放心吧,不论结果如何,只要有我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 长安:我谢谢你,请离我远点。 司墨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沉思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师尊除外,那个人不讲武德,我也打不过他,你最好别惹他。” 并不想惹。 长安尴尬的笑笑,“好的,走吧!” 两人走上玉桥,随着她们前进的步伐,对面的场景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地面由雕着各种繁琐花纹的青石铺就,看起来宏伟壮观。 广场中间矗立着一个至少有二十层楼高的巨人石像,仙风道骨,神情肃穆,想必昆仑的开山始祖。 石像周围有很多人,却并非朝拜,各个手执武器,相互切磋,这场景一下子就让人感觉到了昆仑山的学风极好。 她刚想问问司墨关于那石像的故事,忽听一个声音道:“司墨师妹,可算等到你了,我改进了——” 接着长安只觉身旁风声一紧,转头已经看不到司墨的踪影,空气中传来一句话,“等我一下!”《 》 3、第三章根骨 有人的地方就有司墨的挑战者,还是很符合司墨的人设的,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毕竟她和原男主的感情就是从一次战场失利开始的。 长安并不打算等她,下了桥准备四处转转,见识仙门可是她的梦想之一。 黄昏时分,道场上切磋的人越来越多,两两随意成组,互战三局,分出高下后,会各自重新挑选对手,也有例外赢几局都不换对手的,除了偶然几个好不容易能打赢舍不得放掉对面那个菜鸡的,就是对手是个貌美的女修士。 为何强调貌美的女修士,因为长相普通的女修士几乎没有这个待遇,对方打不过自己还好,对方强一些的能手下留情就很不错了。 想不到这修仙界在看脸这方面和凡间也没有太多区别,这让长安有些失望,毕竟她一直把昆仑山想想成了伊甸园,结果和凡间没什么区别,很有可能比凡间还要可怕一些。 凡间毕竟都是凡人,能力有限。 她正想着,忽然一阵强风刮过,直接把她掀飞了出去。 就是这样,这里的人都是天子骄子,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把她这样的人捏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长安惊讶的四处张望,心想这昆仑道场的地居然跟棉花一样,低头一看,自己果然坐在一朵巨大的棉花——应该是云朵上。 她忽然又没那么失望了。 “这位师妹,我的云是计时收费的哦!”一个听起来就有些中二的响起。 穷的衣服都要缝缝补补穿三年的长安二话不说从云头上翻下来,来不及起身便道:“是它先动的手,跟我没关系。” 对方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眼神打量她片刻,大概看出来她是个穷逼,“算了,收你个辛苦费,给我三颗一级灵石就行!” 长安本着初来乍到不能得罪人的原则,不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她仅剩的几个铜板,本来她靠贩卖“昆仑特产”,在连州城日子过得好挺好的,可自从遇见那些杀手,就连顿饱饭都没吃过了,精打细算就剩这几个铜钱。“我只有这个!” 那少年看清长安手里的东西,顿时愣住了,过会儿眼眶都红了,“凡界的东西?” 长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不能有吗?” 少年又忽然换了个惊喜的表情,“刚才看你和司墨师姐走在一起,我就知道你身份不一般,你就是那种可以自由出入昆仑与凡界的弟子?” 长安没听明白,见他没有收她的铜钱,赶紧悄摸摸的踹回怀里。 少年又道:“我已经很多年回过凡界了,如果可以的话,你下次去凡界的时候可以帮我带个东西吗?” “这——”长安不知该如何回答,说不能万一他又跟她要钱怎么办?司墨说她什么权限都有,是不是可以自由出入仙凡两界呢?“你要带什么?” 少年眼前一亮,激动上前想要拉住长安的手臂,长安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那少年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将长安带到一个人少的地方,低声道:“我八岁进昆仑,到现在二十多年没出去过了了,唯一想念的就是那个东西。” 八岁?二十多年? 长安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都不止的少年,心情复杂,“你们不是每三年就可以回家探亲吗?” “那是内门弟子才有的福利!” 看来他是外门弟子,当外门弟子这么惨吗?长安没有鄙视他,毕竟自己未来不会比他好,出于对未来自己的同情,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题不大,我很看好你的。” 少年面露感动,刚起意要交长安这个朋友,司墨突然找了过来,“走了,我送你下山录名上册。” 录名上册?“你是初级弟子?”新进山的弟子一般被称为初级弟子。 “再会。”长安敷衍了一句,赶紧拉司墨走,那少年自是生气,但碍于司墨在在也未敢发作,心下默默疑惑,那女子的年岁怎么看也不止九岁以下,是怎么被选进来的?还和司墨在一起,司墨可是问道峰应嘉剑尊座下的首席弟子,就算是内门弟子也不是说见就能见到的。 看来是走后门进来的,他心中不忿,忍不住拉了旁边相处较多的同门弟子道:“刚才那个人你看到了吗?好像是走后门进来的。” 长安不知道自己尚未正式录名上册,已经在内门“小有名气”了,默默走在司墨旁边,担心再次莫名其妙被掀飞。 两人路过中间那个巨大石像的时候,司墨介绍道:“这是石像是我们的开山师祖昆仑尊者,特意立在这里是取监督门下弟子修炼之意。” 长安看了看几对比试比的情意绵绵的男女,点了点头道:“昆仑祖师治下甚严,怪不得昆仑山能有今日之辉煌。” 司墨颇不屑道:“昆仑山能有今日之辉煌,还不是因为我师父应嘉剑尊。” 原作中,在应嘉剑尊黑化前,司墨对他还是很崇敬的,立即开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模式,“你知道我师父吗?整个修真界可没人能打得过他,便是正统仙界,也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司墨不愧是你,你师父这么多优点不说,只在意战绩。 长安知道,以封越的修为,早就该飞升了,但一直不飞升,乃是因为飞升后,不仅要事事听命于人,还会被各种打压。 修真界和正统仙界的矛盾由来已久,正统仙界认为,凡人飞升只有靠积善成德,像修真界这样靠修炼飞升的属于投机取巧,根本不愿认可。 尤其近百年了修真界人才辈出,战力甚至已经影响到了仙界的统治地位,致使这天下人人崇敬修炼,反而忽略了自身的修身养性,白日飞升的人才越来越少,直接导致了仙界人才短缺。 原本,仙界是勉强愿意让那样修炼飞升的人上岗的,但这样人在飞升之前,在凡界的地位极高,根本不服管教。 如此一来,正统仙界和修真界矛盾越来越深,然后就出现了修为极高却不愿飞升的应嘉剑尊封越,有他带了头,风气很快蔓延开来。 正统仙界不得不更加头疼,眼看修真界势力越来越大,哪些天生仙胎或者靠积善成德飞升上来的,没一个能打的。 于是,修真界和仙界就这么互看不顺眼,又不得不尴尬的僵持着,谁也没把握干的赢对方。 应嘉剑尊一举,直接影响了整个修真界的地位,名望能不高吗? 长安记得,原书里还提到过有人特地跑到封越面前为他歌功颂德,结果被封越丢了出去,回了一句,“本尊不愿飞升是本尊的事,少来拿本尊当靶子。”从此应嘉剑尊又得一名号,任性剑尊。 司墨见长安沉默,有些奇怪,正常人听到这样的事迹不应该是激动和崇拜的眼神吗?她怎么这么平静。 她觉得这样宠辱不惊的小姑娘十分对她胃口,又道:“我师尊那人名气虽大,但缺德的很,你千万不要被这些表面的赞美欺骗了。” 这已经是司墨第二次说封越缺德了,长安觉得奇怪,封越这个男二在原书中,人气直逼男主,没听说做过什么缺德事呀?是怎么给女主留下这样的印象的? 长安压下心中的好奇,敷衍的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她兴致缺缺,司墨便也没什么心情继续说下去了,祭出长剑,挽住长安的手臂道:“下山的路颇有些远,我御剑带你。” 御剑飞行?长安眼前一亮,又有些紧张,“不会有危险吧?” 她对御剑飞行的反应都比对封越的反应大,她一定和师尊有什么关系,莫非是师尊遗留在凡界的后人? 仔细看看卫安的脸,面黄肌瘦,但难掩美貌,犹豫太过干瘦而显得又大又圆的黑眸,闪着与众不同的智慧,与师尊还真有些相像。 长安见司墨不说话,以为确实有危险,“我还是自己下去吧,你不用送我了,若是找不到路,我可以找人问。” 司墨直接带她站到剑上,“没事,你自己走我不放心。” 其实长安在外流浪了这么长时间,算是孤苦无依,突然有个司墨对她这么好,她挺感动的,但是为了世界和平,她不能表现出任何感动。 并且,她也奇怪,司墨为何会对她这么好,靠眼缘吗? 原书中的司墨可不是个热心小姑娘,她不打人就不错了。 大概是考虑到这是长安的第一次,司墨将速度控制的很慢,像是骑自行车,飞的也不高,长安看着慢慢远去的昆仑道场,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在此之前,司墨于她来说只是个纸片人,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决定不和她相交,而眼前,自己本身就出于极度劣势的情况下,司墨还对她这么好,让人很难招架啊! 司墨见长安适应的差不多,慢慢加快速度,并念个口诀,周围立即出现一个透明的圈,将两个人包裹在里面,不受一丝风的侵扰。 长安已经看出来,司墨在御剑方面已经非常熟稔,故而不再为自己的安全担忧,抱住司墨的腰道:“可以来点刺激的吗?” “好。”司墨爽快应了一声,接着长安就感觉剑一下窜出去,以螺旋型飞舞,绕的她头晕,拍拍司墨的肩膀,“可以了可以了。” 司墨立即放慢速度,笑道:“下次带你玩更刺激的。” 长安在心里应下,嘴上却说:“我可以自己学。” 很快到达目的地,这山下跟凡界就比较接近了,房舍普通,周围来往的人也很普通。 司墨跳下剑将她带到一个像庙宇的屋子里,直接道:“宴师兄,这是我在牧场捡的备选弟子。”宴师兄是初级弟子接引人。 “牧场?”那位坐在案前打盹的中年模样的男子猛的睁开眼睛,显然对此事很惊讶。“咦,司墨师妹?”立即起身,“师妹快坐。” 司墨摇头拒绝,指了指长安,“师兄,今日还来得及给她录名吗?” 宴师兄不假思索,“当然来得及。”回头看见长安,皱了眉头,“几岁了?” “十三岁。”长安如实回答。 他眉皱的更深,看向司墨,“是误闯的吧?”询问的语气。 司墨想了想,“要不先验一下根骨?” 宴师兄看了看长安,他作为接引人,在昆仑山下也待几十年了,修为虽不高,但对看根骨还是有经验的。昆仑对根骨的要求分为十个等级,八级以上可直接进内门修炼,六至八级可留在外门学习,两年后成绩优异的可进内门修行,其余继续留在外面争取下一次机会或留下当差,总之,对于选进来的弟子,昆仑是不会轻易放人回家的。 当然,进了昆仑的人,也没有想回家的,哪怕留下打杂,也算是仙缘。 所以有个大前提,只有根骨达到六级标准的孩子才会被选进昆仑山,而且年纪必须在九岁以下,否则错过最佳启蒙时间,就很难有造化了。 眼前这个孩子的根骨,肉眼可见的差,但她是司墨带了的,问道峰的面子不能不给,便对长安道:“随我来。” 长安跟着他走到中间的一个看上去不可名状的东西上,“把手放上去。” 长安抬起一只手。 “双手。”长安忙又抬起另一只手,有点像进考场前的检查,让人颇有些紧张。 司墨突然道:“师兄,我跟你说个事。”《 》 4、第四章校园霸凌 晏师兄还没走到司墨面前,长安那边结果已经出来了。 司墨赶紧道:“你知道这小姑娘什么身份吗?” 晏师兄沉吟片刻,果然不简单,“还请司墨师妹赐教。” 司墨压低声音道:“大家都知道应嘉帝尊进昆仑前,在凡界做过皇帝,这个孩子乃是他在凡界的后人。” 重大情报,晏师兄一扫一天的颓废,整张脸都变得生动起来,“竟有此事。” “那当然,否则能叫我送她来吗?”说着掏出一袋灵石塞给晏师兄,“我家师尊的性格想必晏师兄也是了解的,今日这孩子入了门,今后即便出了什么岔子,雷也不会让师兄扛的。” 晏师兄对于应嘉帝尊的“嚣张”还是很了解的,出了名的什么雷都敢扛,人生格言是能动手就别哔哔,不服来干! 长安眼看着他们的表情越来越生动,只见嘴动却一点声音也听不到,想来是故意设了结界不让她听。 但在司墨掏出钱袋子的时候,长安明白了一切,纵使是修真界也离不开人情世故啊! 她抬头看了看头上亮起的两块红石头,还挺想知道自己的根骨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毕竟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卫长安了,根骨也许也变了,是双灵根,以她看仙侠小说的经验,双灵根还是挺好的。 “我家师尊若不是忙着准备秋炼,今日一定会亲自过来的。”她忽然又能听到司墨的声音了,秋炼她是知道的,昆仑山内门弟子每年有两次出门历练的机会,分在春秋两季,春季叫春炼,基本上在修真界的底盘上完成,可以是门派之间比试,也可以下秘境,总之在自己地盘上安全性很高。 秋炼则是去凡界,凡界这个地方听上去简单,其实最不安全,六界所有生物都能自由出入凡界,所以秋炼弟子的试炼任务机遇性更大,自然挑战性也更大,昆仑秋炼回不来的弟子年年都有。 封越虽然没有来,单司墨把这句话就让晏师兄觉得青云堂蓬荜生辉,带着这份荣幸,晏师兄看向长安头顶那根骨二级的结果,也不觉的刺眼了。 直接对着长安面前的黑色石块做起复杂的手势,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卫长安。” “家住何处?” 长安想了一下,“长安城,镇国将军府。” 晏师兄眉头微蹙,深深的看了长安一眼,又很快恢复平静,继续问:“生辰八字?” 长安如实说了,晏师兄放下手势。“可以了。”转而对司墨道:“司墨师妹还有什么交代尽快说吧,一会儿我送她去安排入住。” 长安正感叹昆仑山后门居然这么好走,就被司墨拉出去,被塞了一块通体清润的玉石,“这是传音玉,我们内门弟子不可随意来这里,你有什么事,就用它跟我说,我教你口诀。” “好。”长安握着青玉,心想司墨这是什么神仙人设?比起一心想着置身事外的自己,不亏是主角。 司墨说了口诀,长安练了四五次,传音玉才泛起微光,可见资质普通,司墨看她的眼神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怜惜。 有了传音玉,司墨和长安各自安心的告别了,宴师兄带长安去入住。 这个叫青云堂所为地方住的都是最近几个月刚选进山的孩童,为了与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区别开来,被称为初级弟子。 初级弟子在青云堂修炼一年到两年不等,通过考核才有机会参加内门弟子竞选,成为内门弟子后,山上每三年会有一次论剑会,在论剑会上表现出色的弟子才有机会拜昆仑山上包括掌门在内的几位仙尊为师,运气好的还能被选为亲传弟子。 但据宴师兄所说,被选为亲传弟子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基本上数十年才能出一个,当然被选为亲传弟子的修士,自然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这个长安很熟,就像学霸之上还有学神,学霸常有而学神不常有。 她有点理解被应嘉剑尊选为亲传弟子的原身,为何遭人嫉妒了。 别说学神了,跟学霸都差一大截呢,谁能看得惯? 所以还是那句话,我远离主角保平安。 青云堂的初级弟子目前已有二百多位,男孩较多,女孩加上长安才二十八个,每五人一个房间,所以长安被安排的那个房间只有三个人,都是近几日被选进来的,都对未来仙途充满向往。 长安与她们不同,看到床时整个人都要站不住了,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睡过床了,现在她甚至想死的上面。 原本她进来时,年岁就遭到了怀疑,现在又是这副疯了的样子,引起了同寝另外两个女童的注意。 不知是不是根骨好的人容色都不会差,两个女童年级虽小,但一看就是美人胚子,叫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其中一个女童走到过来道:“你好,我应该叫你师姐吧,你长的好高啊!” 另一个女童道:“对呀对呀,你几岁了呀,我十一岁的兄长都没有你高呢!” 长安一心想着赶紧收拾好睡觉,随口道:“我十三岁的,自然高一些。”说完就端着盆出去洗漱了。 她之所以不设防是因为觉得都是一群小孩,不至于对她产生威胁。 结果,她迅速就迎来了人生第一次“校园霸凌”。 她洗漱完回去就发现自己的床铺全被丢在了外面,一群小女堵在门前,个个一脸义愤填膺,其中一个看上去稍微年长一些的女童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长安一愣,不在意道:“这你们去问宴师兄啊!”说着就捡起东西要往屋里走,没走几步就被推了出来,并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嚯,这些小孩力气好大! 她不知道,这些女童都是极佳的根骨,即便只修炼了了几日,也比她这个凡人强上许多。 居然被一群小孩欺负了,长安摸了摸传音玉,没好意思找司墨。 想到自己确实是走后门进来的,腰杆子也硬不起来,便只能妥协了,不让睡就不睡,又不是没荒野求生过,相较而言,这里环境多好,温暖如春,没有一丝寒气,还有被褥,好得很。 于是,几个等着闹到宴师兄哪里去的女童就这么看着长安抱着被褥神色如常的走了,“她果然心虚了,明日我们一定要将此事告诉宴师兄。” * 青云堂还挺大,长安转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适合露宿的大树,固定好被褥,欣赏了一会儿夜景,困意就迅速袭来,她打了个哈欠,钻进被窝,打算睡了。 这时传音玉响了,司墨的声音传来,“安安,你在青云堂怎么样啊?” “还行。”长安迷迷糊糊回答。 “你在哪里啊,怎么这么大风声?” 长安已然沉沉睡去,不同于山上的湿冷,这里的每一丝风都让人觉得很舒服,她梦到了自己的床,她喜滋滋的睡上去,但怎么都不舒服,爬上爬下找半天也没找到原因。 突然,一个电子音传进识海,“宿主宿主,快醒醒!快醒醒!” 饶是长安睡眠再好也经不住这么近距离的喊,很快从梦中醒来,思考了一阵,“系统?” “是呀是呀,你终于进来了。”系统的电子音里竟有几分激动。 不说这个不来气,长安一下子坐起来,“还不是你一直不告诉我进来的方法!” 系统沉默片刻,“我也有难言之隐啊,但主要过错还是你,只要你同意接受任务,就自动进来了,可你迟迟不说接受任务,一个劲问我怎么进来。” 所以她在外面受了四年的罪,只是因为没说接受任务这四个字? 她一时有种想把系统撕碎的冲动。 “那你直接告诉我接受任务就能进来会死吗?”长安越说越生气。 “不是我不想说,我真的有难言之隐啊!”系统试图解释,但想到见一次宿主不容易,还是办正事要紧。“既然你已经进来了,可以开始攻略任务了,这是完成任务获得积分后可以兑换的商品,有一些商品是可以帮助你完成后面的任务的哦,你可要谨慎对待。” 长安也是怕了会随时突然消失的系统,迅速浏览页面,系统所说的商品基本都是灰色,说明积分不够兑换不了,她先看了一眼积分,又看了一眼那个目前唯一能兑换的东西。 积分:5可兑换物品:冰糖葫芦 长安脸一黑,“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颇有些看人脸色的意味,“好好修炼争取进内门的机会。” 长安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可我现在已经错过了入门的最佳机会,连一个六七岁的小孩都打不过,怎么好好修炼?”说起这个坎坷人生,长安有点想哭。 “没事的宿主,商城里为你提供了很多金手指,只要有积分,要什么有什么。” 长安心想,我信你个鬼,积分怎么来? 系统似乎知道了长安的想法,又道:“这里还有几个支线任务,任务简单回报率高,未免你忘记我写在纸上放你口袋了,一会儿等我走了,你再拿出来看。” 长安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你还要走?” 系统委委屈屈,“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往下面看。”系统自以为这个提示足以让长安明白自己被胁迫的事实。 长安低头看去瞳孔一缩,没注意脚下踩的树枝很细,一紧张一用力,重心不稳滑了下去。 她看到了一个仙人!《 》 5、第五章默契 这仙人青衣如画,衣袂随风动,长发似墨染,相貌美无铸,舒眉朗目,看上去慈眉善眼,偶然对视,却让人心底生寒。 长安“扑通”落地,惊起一地尘土。 他居然扶她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瞬间也顾不得他长的有多好看了,没道德的人,长得再好看也是浪费,气呼呼起身,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竟一点没摔疼,掐着腰道:“你故意站这吓我的是不是?” 对方显然没有在意她的话,目光落在她腰间片刻,抬起手时掌心多了一个白玉瓶,正色道:“有人托我来给你送伤药。” 长安一顿,伤药? 由于伤口几乎没有痛感,她已经把自己受伤的事情给忘了,他这一提醒,伤口处瞬间隐隐作痛起来。 不想的时候没感觉,想起来就路都不敢走了,那送药的人却还站在原地,等着她自己去拿。 司墨找的什么人,怎么跟个机器人一样?但毕竟是给自己送药的,她也不好意思冷脸,轻声道:“劳烦师兄把药递给我。” 几百年没被人指使过,还被称为师兄的应嘉剑尊第一次正面看到长安,“你说她对本尊情深意重、为爱成狂?” 系统:“这四年她在外山经历了颇多磨难,失忆了。” 封越勉强接受这个说法,很好脾气的收回手,那药瓶也跟着消失在掌间,长安以为是不给她了,迅速冲了上去。 伤口影响了她的平衡,快到封越面前的时候一个踉跄失去平衡,手疾眼快的拉住面前的月色腰带,才勉强站稳。 封越:“……” 长安顺势抬头欲表示感谢,却一眼望进他的双眸里,顿觉自己被灿烂的星空包裹住。 近距离看,他更好看了。 系统:他居然没有把人打飞,看来这几年没白给他洗脑。 “你——”封越难得斟酌用词。 长安迅速松开手,“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的,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刚才是我错了,你还是把药给我吧!” 封越不是不想推开她,只是弱小的人类在他眼里比较容易嘎,必须要轻手轻脚些。 他微微俯身,伸手拉起长安的右手放在手心,用另一只手轻轻将她的手打开,药瓶随之出现。 两世都极少与异性近距离接触的长安听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看着自己手掌打开的那一刻玉瓶随之出现,又抬头看向这位温柔的握着她手的人,月华披身,宛如谪仙。 世上竟有如此完美之人,长安觉得自己微醺了。 系统:“看到她痴迷的眼神了吗?这就是爱,即便失忆了对自己深爱的人也会有感觉的。” 封越皱了皱眉,松开了长安的手,“瓶子里的丹药一日一粒,不可多食,明日去找个药修看一下伤口。” 长安乖巧点头,见封越转身走,心想此人既然和司墨认识,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弟子,交来做靠山也不赖,忙追了几步。“师兄,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你看你看,她开始行动了。”系统声音激动。 “闭嘴!” 长安能不能听到系统的声音取决于封越允不允许,所以这些对话她自是没听到,只看到神仙师兄头也不回的走了,走着走着还消失了。 会突然出现,又会突然消失,果然不简单,长安为自己刚才的态度懊悔不已,这第一次见怕也是最后一次见了。 作为炮灰女配,她该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起床气也绝不能有。 好在这昆仑山修士众多,她还有机会认识别的师兄。 * 封越一回到屋里,司墨就推门进来了,一脸期待道:“师尊,长安师妹是不是很可爱?” “可爱的紧呢!”系统道。 封越眼皮都不抬,“你不是接了战帖,两三日都回不来吗?” “唉,那陆师弟拜入掌门师伯门下也有几年了,还是过不了我三招,实在是太不长进了!”司墨一脸惋惜,她太知道自家师尊喜欢听什么了。 封越面色果然放松许多,“那小子天赋不错,可惜跟错了师尊。” 司墨方才借口有事让封越去送药,就是为了试探封越关不关心长安,现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自然想试探封越是不是有收长安为弟子的打算,苦于无从开头,眼下正是契机,便道:“对呀,当初师尊要是收了他就好了,日后我们师姐弟威震六界,师尊多有面子。” “去跪着吧,不到秋炼之日不得起身!”封越忽然道。 司墨面色如土,师尊就是师尊,永远糊弄不了他。“师尊,长安师妹年小体弱,还得我照顾呢!”她挣扎。 “秋炼不想去了?”封越言简意赅,司墨立即原地消失,谁也挡不住她出去干架。 * 长安服了丹药后,别说伤口不疼了,精气神都瞬间不一样了,在树上躺了好一会儿都睡不着,忽然想起来系统说把支线任务写成纸条放在她口袋里了,忙起身把身上能放东西的地方摸了个遍,果然摸出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 任务一:大肆宣传宿主和应嘉剑尊不可言说的关系,五十积分起步,知道的人越多,所获积分越高。 任务二:每日对传音玉诉衷肠两次,五十积分起步,所讲时间越长所得积分越高。 任务三:在所有和应嘉剑尊有关的话题中维护应嘉剑尊,五十积分起步,次数越多所得积分越高。 长安刚看完字条就消失了,“怎么有种及时毁灭证据的感觉?”长安自言自语,这些任务读起来没感觉,仔细想来,实在有些诡异。 她没记错的话,完成主线任务也就能得三百积分。 支线任务随便胡说八道就能得五十积分,还只是起步,上不封顶,这系统怕是有什么大病吧! 或者说,原身就是这样打动封越的?那这封越似乎也有什么大病在身。 长安想了一夜,多挣点积分备用还是很有必要的,第二个任务看起来正常一点,就先做第二个任务吧! 其实为什么要对司墨诉衷肠?她也想不通,但为了积分她顾不了这么多了。 所以天刚擦亮,她就掏出传音玉念了口诀,“师姐你醒了吗?昨晚睡得如何呀,我收到你托人送来的丹药了,效果非常好,现在伤口一点都不疼了。” 跪在悬崖边思过的司墨,听到长安的声音眼前一亮,片刻之后又皱了眉头,“什么,你的伤越发重了?我这就去看你。” 话音刚落,身影原地消失,片刻之后问道峰主殿的门开了,封越拎着她的衣领把人丢回原地。 “师尊,长安师妹是个凡人,受一点小伤就会死的,我就过去看一眼,看完立刻回来继续跪。”司墨满脸哀痛,仿佛她去晚一点,长安就没了。 封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为师只知道此番若放你走,下次见面就得是秋炼以后了。” “师尊!”她声音哀伤,心里却在想,师尊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长安那边只听到了司墨说她伤重那句话,想了半天觉得司墨可能是被困住了,正想找借口出来。 原文中,封越虽然极致护短,但也极致严厉。 她组织一下语言,又对传音玉带着哭腔道:“司墨师姐,我在这昆仑山孤苦无依,只想在死之前见你一面都不可以吗?” 这孱弱的声音通过传音玉传到司墨耳朵里,也传到了封越耳朵里。 深知长安现在活蹦乱跳的司墨在心里竖起大拇指,这反应,这演技,这默契,举世难寻! 封越抿唇,长安昨晚被欺负一事他已有了解,莫非又被欺负了。 系统:是啊,她穿越千年而来,自是孤苦无依,形单影只,真是可怜。 司墨板起脸,“师尊,徒儿在这问道峰和相依为命数十年未听到过欢声笑语,好不愿意交到个合心意的朋友,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去救她。” “去吧!”封越忽然道,说完冷漠转身。 准备了一肚子话没机会说出来的司墨,原地眨了眨眼,事关长安,师尊就是比平日好说话。 殿门关闭,风中传来封越高冷的声音,“再不去就别去了。” 悬崖壁上的青影瞬间消失。 长安盯着传音玉许久不见司墨回应,不由皱起了眉,对方没反应,她到底要不要继续说了。 接着眼角余光看到一个影子划过长空,又忽然转了弯停在她面前。“走,我带你玩一圈去。” 正是御剑而来的司墨,长安起身,犹豫道:“我早上还有课业呢!” 说到课业,司墨反应过来,“你怎么睡这儿啊?”她们修士打坐尚且要找个平整的地方,长安还是个需要睡觉的凡人,睡树上有点奇怪了。 长安理了理头发起身,“没什么,屋里几个小孩觉得我来路不正不让我住屋里,没事儿,我一会儿就去找晏师兄告状。” 受了欺负就得告状,这也是司墨的人生观,一把拉她站到剑上,“走,现在就去。” 对司墨来说,初级弟子太过脆弱,不适合她出手。 昨晚刚经历过封越问责的晏东亭开门看到一脸兴师问罪而来的司墨,脸顿时苦了,他们问道峰既强又霸道,实难对付。“司墨师妹怎么来了?” 司墨友好的笑笑,“师兄早啊,我方才在后山树上捡到了个初级弟子,不知该送到哪里去,就来找晏师兄了。” 长安及时伸了个头出来,“晏师兄早啊!”《 》 6、第六章修真界不简单 晏东亭请司墨和长安进屋,取了珍藏多年的天池水来招待,正口渴的长安端过来仰头一饮而尽,半晌回味过来,“这水真好喝!” 司墨闻言也尝了一口,倒没发现好喝在哪里,问道峰上有一处天然泉水,喝起来和这个没什么区别,但也乐得给晏东亭面子,点头赞叹,“是好喝!” 两张嘴都没憋出个像样的词,晏东亭暗自遗憾自从出了个以战证道的应嘉剑尊,昆仑山的风向就变成了只看重硬实力,完全忽略了软文化的发展。 到如今像司墨这种几乎能代表昆仑山形象的弟子,竟是肉眼可见的没文化。 长安初次来到修真界,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在司墨与晏东亭说话之际,在房间里随意看了几眼,然后就看到对面的一排书架上密密麻麻的摆着许多一模一样的黑皮书册,书脊上写着年份,应该是昆仑山的初级弟子名册吧。 这让她想起四年前,长自已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既没有原身的记忆,系统又莫名消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曾遇到过一个同岁的男孩,一路将她带上昆仑,还教会了她荒野生存。 后来,他被昆仑山选中,长安亲眼看着他消失在自己面前,正因如此,她才能坚定的在昆仑山待了四年。 那位少年,年少稳重,气度非凡,如今在昆仑山一定混的很好吧! 可惜只知道他姓陆,这对应年份的名册里不知能不能找到他的名字。 她目光一沉,想着先走过去摸两下试试,如果晏东亭没有阻止,大概是可以拿出来翻翻的。 谁知她刚要抬脚,司墨忽然拍着桌子站起来,声音响亮道:“他是这样说的?” 注意力高度集中的长安不可避免的被吓一大跳,扶着桌角方才站稳,“怎——怎么了?”努力掩饰着心虚。 司墨见她往前倒,手疾眼的拉她手臂,之后看着她欲言又止,忽然又拉她往外走,“我亲自问问他去!” 话音刚落,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回去不等于自投罗网吗?又停下脚步,尴尬笑道:“倒也不是什么急事?回头再问也是一样的。”说完又回到晏东亭面前坐下来。 长安被她这一来一回弄得一头雾水,刚才一心想着去看书,也没注意他们说了什么,什么事情能引起司墨这么大反应呢?便问晏东亭:“师兄,你们刚才说什么?我没注意听!” 晏东亭被一惊一乍的司墨弄的没反应过来,司墨则一脸难以置信的回答她:“昨晚你的事情竟然惊动了我师尊,他老人家亲口交代晏师兄给你单独安排房间。”司墨自是了解自己师尊并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除非他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 长安一惊,这不搞特殊吗?看向晏东亭,“晏师兄,这样不好吧?” 应嘉剑尊交代的事情,显然不是能轻易说不的。 既然事情已经做了处理,司墨也没必要“兴师问罪”了,随便说了几句,就拉长安走了。 长安刚才被司墨吓得不轻,也不敢不集中注意力听他们说话了。 更为自己即将面临的特殊待遇苦恼,俗话说枪打出头鸟,她不想做出头鸟,完全违背了她低调的人生目标。 同晏东亭道了别,长安以为司墨也该告别了,她早起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结果司墨虽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长安只得主动道:“师姐,你快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不必再为我耽误时间了。” 别说问道峰,司墨现在是连山上都不敢去,但一直待在青云堂也不是办法,司墨原地停下脚步,念了个口诀,手里忽然多了一沓子看上去像信的东西,“帮我看看有没有这几天战书!” 好吧,原来是战书,是她见识短了。 司墨给了长安一沓,自己也拿出一沓,两个人头对头翻了半天,总算翻到几封日期是最近几天的,长安震惊不已,司墨现在的修为里震惊六界还有一段时间,已经能接到这么多战书了吗?她粗略数一下,光自己手里的就有近百封。 司墨把挑出来的几封战书看了一遍道:“行了,这些就够我这几天用的了。”这话听起来,应该不止这些。 “这么多人给你下战书吗?打的过来吗?”修真界的挑战显然不是缺胳膊少腿这么简单,她有点担心司墨了。 “不,这都是我下出去的战帖,这世上有很多自以为是的人不愿给女修下战帖,我只能主动下啦,不管他接不接,就算是我打上他们山头前的通知。”司墨漫不经心道。 这话听着不讲理,长安却捕捉到重要信息,“不愿给女修下战帖?修真界不是靠实力说话吗?怎么还搞——好还搞那什么歧视啊?” 司墨这样的回答大多数得来的回复都是她如此顽劣,早晚自食恶果,长安这个疑问简直问到她心坎里去了。“你看不出来吗?即便是初级弟子,男修也比女修多的多。” 这里也有猫腻?“不是根据根骨级别选的吗?” 司墨看了看左右,见无人来往,还是谨慎的布上结界才道:“其实是男修根骨只要在六级以上,就能进昆仑修行,女修要八级才行,不仅八级,品貌要求也是极高的。” “为何?”长安惊讶不已,怪不得和她同届的初级弟子里,二百多人,女修才二十多个。 司墨眼神暗了暗,显然对此事意见颇大,“按照掌门的说法,女修将来都是要配人的,贵在少而精。” 啥? 长安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只听司墨又道:“你知道我师尊修炼数百年都没收过弟子,为何我能入他门下吗?” “为何呢?”长安忍不住质疑起封越的人品来。 “那一年的论剑会,我打败了昆仑一半亲传弟子,本该顺理成章拜入掌门门下,可掌门却并不愿收我。”司墨以一种无所谓又明显耿耿于怀的语气道。 长安完全听不懂了,这样的天才难道不应该是大家抢着要吗?“怕压不住你?” 司墨用鼻孔笑了笑,“管教只是小问题,更重要的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一般有更大的机会继任下任掌门。” “哦,我懂了我懂了。”长安连连点头,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操蛋的心情。 但司墨语气又拐了个大弯,“本来我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大受打压的,所幸我师尊破例收了我,也未有一日因我是女子而轻视我,还说,只要架打得好,一样有机会当掌门。” 原文的昆仑山的结局好像是山头都被司墨给削平了,封越与正统仙界彻底对立,昆仑山自然没好果子吃。 长安抿了抿唇,这大概也是促成女主成才的一方面吧,怎么有股子男频爽文的味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哈哈哈——”她随之笑起来,笑一半对上司墨复杂的眼神,忙敛了笑,想咳嗽两声缓解尴尬,结果咳的太假,更尴尬了,“我不是笑你。”慌乱的解释。 司墨根本不信她,“你觉得我当不得昆仑掌门。”肯定的语气,带着失落,她与长安相识时间虽然不长,但算得一见如故,对方又事自家师尊看重的人,在司墨心中自也不同。 本因今晨那没有任何提前交流的默契配合,已让她暗自将长安引为知己,而长安刚才的嘲笑,似乎在说她自作多情了。 长安摇着双手否认,“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以后造化大着呢,不必拘泥一个小小的昆仑掌门。” 见司墨还不是很相信的样子,长安详细道:“如果整个修真界都这样的话,你的眼光真的要放长远一些,不能浪费了怎么好的天赋。” 这话她懂,但不太懂这有什么好笑的,长安刚才笑的真的很诡异,好在她素来不是爱计较的人,既然对方言之有理,她便将话放在心里就是了,上前拍着长安的肩膀的,沉重的说了一个子,“好。”眼底又恢复了原本的亲和。 长安顿时有些慌,司墨对她似乎有某种奇怪的滤镜,那些她以为很普通的相处方式,在司墨这里起的效果好像一点都不普通。 但是,她也好喜欢司墨的性格怎么办? 长安这一席话,似乎让司墨有了新的人生目标,态度庄严的收起战帖同长安告别,“青云堂这边,我师尊既然过问了,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但你有什么事也别忘了同我说。” 此时长安正纠结要不要放弃第二个任务,改第一个任务造谣封越,随口回:“好啊好啊,你也小心些,别受伤了。” 封越虽然是个极护短的师尊,但绝对不懂什么关心爱护,听到长安这温柔的叮嘱,司墨觉得周围的风都变的柔和了,笑眯眯的离开。 长安没注意司墨的表情,见对方一走就转身了。 想着封越如此照顾她,已然确定他就是原身父亲托孤的人,虽然她想不明白封越为什么把她丢在外面四年,但可以确定,她如果就这么任由事情发展下去,最后封越一定会收她为徒。 而眼下如果她因造谣得罪封越的话,事情也许就不一样了。《 》 7、第七章陆师兄 造谣这个想法在长安还没走到膳房的时候就给否定了,眼前她对昆仑山了解太少,舆论这种东西一旦发酵起来就很难控制,万一事情闹大了,她被撵出昆仑山可就大事不好了。 所以还是继续第二个任务吧,虽说有明显利用司墨的嫌疑,好在并不会伤害到谁。 知道司墨这几日要忙着去打架,她也不好随意打扰,就先搁置了。 回到人群中,果然那几个女童都主动避开了她的目光,也有不少男修质疑她年纪的,好几次走到她面前但又红着脸走了。 长安压根不在乎这些年龄只有个位数的孩子,每天保持饱满的精神学习,多次喜获教习修士的夸奖,但半个月后,周围大多数人都很有感悟,只有她,背课文最快,效果最差。 这日,班里最小的孩子都引气入体了,她还不得法门。前世上学时期一直成绩优异的她,终于受不住打击,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前几日从教习那里知道自己根骨只有二级后,她还庆幸了一下幸好不是三级,难听,现在她又奢望如果是三级,说不定就没这么难了。 因她自己不想与一群小孩为伍,半个月下来,也没交到什么朋友,满腹愤懑无处发泄,实在憋的难受。 不禁想到了司墨,她这么厉害,若能得到她的指点,应该能有所进益吧? 迅速掏出传音玉,有段时间没联系了,也不知司墨最近在忙什么,便先试探道:“司墨师姐,你现在方便吗?” 问道峰上,封越迎风站在悬崖峭壁上,正聚精会神的用神识观察下山秋炼的昆仑弟子,屋里忽然传来长安的声音令他一愣,随机想起来司墨下山前特意交给他的传音玉,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照顾长安。 他皱了皱眉,这一分心虽然没什么影响,但到底是打扰了他,便没打算理。 长安也识相,那边没回应,料到司墨忙,就没继续说了,叹了口气将传音玉收了起来。 而这声叹息也清楚的传进封越的耳朵,封越知她根骨差,眼下定是为修炼一事发愁,“根据你的安排,以她的根骨,如何进得内门?”这话自然是问系统的。 被长期忽略的系统,见封越主动提起长安,顿时精神一振,“做任务得积分呀,有了积分就可以兑换很多——怎么说呢?就是一些能限时提升修为的工具。” 系统和封越只能有语音交流,并不能像在长安识海里那样直接展示任务界面。 封越对于系统说出来的奇怪词汇已然见怪不怪,继续问:“那她现在积分有多少,可以兑换什么?” “一百零五积分,可兑换冰糖葫芦、漫画书、面包、跳绳——”系统回复的很快。 但封越打断它,“和修炼有关的。” 系统:“我看看。”片刻之后,“没有。”也暗自奇怪,上次布置的支线任务好像没什么进展呀,宿主什么情况? “和修炼有关的工具多少积分可兑换?” 系统:“三千。” 封越:“……” 系统补救,“其实宿主挣积分是很容易的,目前进展缓慢纯属是我见她次数太少,起不到及时的监督和帮助,如果您能多带我去见她几次,不出半月定能挣到三千积分。” 封越忍住扶额的冲动,这么无聊又不得不做的事情,真是适合无聊的他。 他以手为剑,凭空画了个符,然后对着符文道:“师弟,我有点事,你看一下秋炼弟子。” 空气中竟有回应传来,“你一个无聊到天天数雪的人,能有什么事儿?你自己事情自己做,我没空。” 封越温声道:“听说你种的那些花开的不错,改天带墨墨去看你。” “别别别,您忙您的,我一定仔细看着秋炼弟子,尤其是墨墨,绝不让她出一点意外。” “嗯。”封越回一个字表示满意,抬手一挥,空中飘雪忽然像有了意识一样聚到一起,形成一个雪白的云团,封越站上雪团飞下了山。 早已适应了封越十年如一日无趣生活的系统,暗自吐槽了一句,“做作。” 午休的时候,长安独自跑到她曾是睡过一夜的大树下打坐,这是她一有时间就来的地方,因为她在这里时系统出现过,故视之为风水宝地。 今日风水宝地又起作用了,她刚入定系统就出现了,“宿主宿主,你这任务完成度什么情况?” 长安正对系统一肚子怨念,立即反向指责,“你还说我,这破根骨学什么都学不会,怎么做任务啊?” 系统一听不对啊,她还真把早日飞升那个任务当回事了?“我是说支线任务。” 长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面前竟站了个人,此人衣袂飘飘,冰肌玉骨。 眉眼疏朗迷人,此刻认真的看着她,目光直接的让人不由得心生紧张。 长安一时忘了自己正在和系统说话,起身道:“师兄,好久不见。” 封越直接道:“眼下正值秋炼,司墨不在山上。”算是解释她同司墨说话没有得到回应的原因。 长安知道秋炼,但不知道具体时间,封越一说自是明白了,“好的好的,多谢师兄告知。”说完怕又转身就走,又道:“师兄,我近来修炼遇到了许多不懂的地方,既然司墨师姐不在山上,可以请教你吗?” 封越本就为此事而来,自然点头。 但这瞬间,长安又质疑起他的身份来,“师兄,秋炼你怎么没去啊?”她以为这个人多半是常和司墨在一起切磋修炼的内门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既是内门弟子就没理由不参加秋炼呀? 难道,长安呼吸一滞,他不会就是封越吧? 她刚通过传音玉和司墨说完话他就出现了,必定和司墨走得很近。 可封越是堂堂应嘉剑尊啊,脾气是出了名的怪,会因她一句话特意跑来看她? 封越犹豫了一下,准备如实告知,系统及时出声阻止,“别告诉她,若是让她知道这么轻易就能见到你,还能好好修炼吗?” 他下意识看了长安一眼,两人视线忽然碰撞,他本就俊朗非凡,背靠阳光而站,整个人似乎在发光,长安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视线冲击,慌忙移开视线,有点晕。 这眼神一迷离,到封越眼里就成了痴迷,虽不理解,但也没觉得讨厌,他在昆仑待了数百年,大多数人见到他都是一副恨不能把腰折断的尊敬,偶然来一个满心想着冒犯他的孩子,还挺有几分趣味的。 “我身受重伤,故不能去。”他随口道。 系统:“……”堂堂应嘉剑尊,谎话张口就来还行? 身受重伤? 长安看着他挺拔的腰板,怎么看都比她健康,有点好奇在修真界受什么样的伤才能趴下,终究也没好意思问,这树下只有她打坐的这块石头能坐,便往旁边挪了挪,拍着石头对封越道:“师兄来,坐这儿。” 系统:“嘶——药丸。” 长安又问,“师兄我就叫你师兄吗?至少该告诉我你姓什么吧?” “陆,陆续的陆。” 长安对陆姓自然敏感,但眼前的人怎么看都和她在山外碰到的那个少年扯不上关系,便也没多问,继续道:“陆师兄,过来坐啊!” 系统:“宿主,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系统突然说话,把长安吓一跳,她习惯了没有系统的生活,一时竟忘记系统突然出现的事,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了僵,“他说的都是真的?”她迅速问。 “是真的。”系统回答的毫不犹豫,事后不得不感叹自己果然是跟封越待久了,连封越张口就来的本事都学来了。 长安放下心,又问:“那他厉害吗?是哪位长老门下弟子?” 系统结巴:“厉——厉害吧,是——是应理药尊门下弟子。”看来这本事学的还不够好。 药尊? 长安暗自惊喜,原书中应理药尊戏份极少,但是个很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他是封越的师弟,出生医药世家,是个药痴,品味和脾气一样好,但因为战斗力弱而收不到资质较好的徒弟,住在悟道峰,整个师门都比较佛系,十分适合想要做个咸鱼的她。 于是,她自然而然的把系统刚才说话打结的原因是这位陆师兄实力不强。 看着长安表情正经,眼底情绪瞬息万变的长安,封越不想耗时间了,直接道:“你起来。” 这语气像极了课堂上发现学生开小差的老师,长安“嗖”一下起身,站的笔直。 态度还算认真,封越以为被他吓到了,故又放缓了语气,“你有何处不解?说来听听。” 长安自是迅速打算好了拼死也要拜到应理药尊门下,不仅可以幸福的苟命,还可以和这位貌美如花的陆师兄做同门,对封越的态度自然而然的热络许多。“陆师兄,那边池塘的荷花开得不错,我带你去看看,咱们边走边说。” 系统预感封越要走,忙问:“宿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任务进度是怎么回事?” “你也听到啦,司墨秋炼去了,秋炼很危险的,我岂能随意打扰她?”长安一边笑眯眯的请封越走,一边应付系统。 “不必顾虑这些,只要每日对传音玉说话就行,不管对方回不回应。”毕竟聚少离多,系统怕长安听不进它的话,又道:“两年时间过得很快的,以你的根骨没有积分辅助想留在昆仑山是件很困难的事,你想继续过那种日夜被追杀的日子吗?”《 》 8、第八章下山 长安和封越边走边说,走近荷花池时,抬眼看去竟没能看到半朵开的完整的花,和长安昨日看到的完全不同。 青云堂的弟子到底是年幼爱玩,才一天时间就把满池的花给薅光了,岸边女童三三两两的坐着说话,男童成群结队的疯跑玩闹,看上去无比开心。 好不容易找到借口多留封越一会儿的长安,“……” 封越倒并没有什么赏花的心情,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池塘有什么不妥,看着周围笑闹的初级弟子们,反而觉得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在这里多待片刻,实在太吵了,只便直接对长安道:“你的问题主要在根骨上,并非无可挽救,只要比他人勤勉一些,定能有所进益。” 这个道理长安自然是懂的,但她已经很努力了,也不知要努力到什么程度,便问:“比如?” 封越不属于没天分靠勤奋那挂的,但她有个师妹,根骨稍差,但勤奋到变态,如今成就并不比那些生来好根骨的人差,故按照自家师妹当年的勤勉程度翻三倍,“别人练五百次,你就练五万次,别人睡三个时辰,你就睡——”他看了眼瘦的皮包骨头的长安,“你就睡两个半时辰,青云堂的饭菜还合胃口吗?” 话题忽然就到伙食上了,长安也没多想,如实道:“一般吧,太素了,我也就罢了,这群孩子都还在长身体,蛋白质摄入不足,会长不高的。” 能引气入体已算是敲开了修真界的大门,后面修炼主要靠吸收天地灵气,饮食随时可停,青云堂设膳房本是考虑初级弟子年纪小,偶尔贪玩顾不上修炼时不至于饿肚子。 但长安这种情况,显然是一顿都不能少吃的。 他没将这个残忍的事实告诉长安,直接问:“你今日还有课业吗?” 嗯?怎么又扯到课业了?长安摇摇头,“没有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还没引气入体了,教习说我什么时候能引气入体,什么时候去上课。” 封越点点头,“好,从今日起你的饮食自己负责,我每隔十五日就来带你去凡界一趟,你提前做好采买计划。” “啊?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膳房伙食不好吗?我带你去凡界,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长安不太想去凡界,故道:“不用吧,山上不是有很多灵禽吗?难道不是用来吃的?” “是,但你不行,你尚未摸清修道的法门,那些东西都富含灵气,吃一两次无妨,吃多了会炸。”封越说的一本正经。 会炸?长安认真看着封越的脸,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才又找借口道:“我没银子啊,凡界买东西都是要银子的。”凡界是极少流通灵石的。 “无妨,我有办法。” 出钱出力陪逛街,长安还有什么好拒绝的,暗自奇怪这陆师兄为何对她这么好,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吗? 此时,他们已然站在池塘边,长安侧头看了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毫无自信的撇了撇嘴,烂菜叶一样,陆师兄应当不瞎。 只能是因为他和司墨交情足够好了。 连州城外,长安一脸生无可恋的跟在陆师兄身后,就在刚才,她刚遭遇过一件有生以来最可怕的事情,她是被陆师兄拎着下山的。 他御气而行,就这么随随便便拎着她的衣领,像放风筝一样,没有任何遮风挡雨的术法加持,“咻咻咻”就到了凡界的昆仑山脚下,没错,连州城还下雨了,衣着单薄的她现在已经被冻成狗。 哆哆嗦嗦的走在陆师兄身后,在心里把对方骂了一百遍,若不是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她一定立刻马上和他绝交。 见过不懂怜香惜玉了,没见过不把人当人的。 在凡界未免引人注目,自不使用法术好,习惯来去自如的封越本就走的烦躁,偏偏身后的人还越走越慢,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了。 他烦躁回头,才发现那个瘦弱的姑娘全身都淋湿了,细碎的发丝紧贴在脸颊上,雨水顺流而下,印的本就营养不良的脸色惨白如纸。 但她脚下并没有任何停滞,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强。 忘了她是凡人了,他回头抬起衣袖挡在她头上,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冰凉的触感随之而来,他抬眼看她,“冷吗?” 本来,她一个人艰难的走在路上,突然有个人用自己的衣服挡在她头上为她挡雨,是件很让人感动的事情,但这个问题是什么鬼问题? 她动了动几乎僵硬的手,想反问你猜,但还没来得及张嘴的时候,一股暖意自他手掌而来,通过她的手臂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像跌进了一大片棉花里。 好吧,他只是很久没和凡人相处了,难免不周到,好在他及时发现并挽救了。 她还是愿意和他做朋友的,毕竟他这么好看。 就这片刻的世间,长安的衣服也干了,陆师兄依旧用衣袖为她挡着雨,声音温和道:“你在忍一会儿,雨很快就停了。” 长安乖巧点头,莹润的眸子里印着点点星光,“多谢师兄。” 封越也点头回应,她很乖。 如此美好的气氛终结在下一刻,长安光看人没看路,没注意路上有个树根,重重的踢了上去,顿时抱着脚爬不起来。 封越:“……”很乖,但有点蠢。 从长安一下山就尾随在后面的杀手,刚还在为长安湿透的衣服突然变干而吓得瑟瑟发抖,“她果然会法术了。” 下一刻又看到长安因踢了一下树根疼的站不起来,首领道:“会法术的是那个男子,先跟着,看她有没有落单的时候。” 长安调整了好久才站起来,不愿再去看陆师兄的脸,板着脸往前走。 陆师兄忽然道:“你先进城,我有点事情要做,很快就去找你。” 长安慌了,“啊?不好吧?我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无妨。”他抬手的瞬间手里多了一把油纸伞。 长安:“……”既然有这技术,刚才用衣袖给她挡雨到底算什么幺蛾子? “你带着它,遇到危险我就知道了。”封越也发现了这伞出现的时间不妥,他也很无奈,几百年没用过了,一时没想起来。 这会儿想起来是因为他需要放一个东西在长安手里,然后就想到了伞。 保命的东西,长安连忙接过来,郑重抱在怀里,哪里舍得用? 封越看着她惜命的样子,觉得有趣,伸手将伞拿过来打开放回她手里,“坏了也没事,我很快回来。” 长安依旧瞪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似是不舍。 封越不知该如何安慰了,他习惯了司墨那样皮实的徒弟,长安这样软软糯糯的,他实在有些无从下手,他想了片刻,却听长安道:“师兄,给我点银子。” “……” 长安也不想伸手跟人家要钱,但既然抱着采购的目的而来,就不能空手回去,不然她不是白受罪了。 封越摊摊手,“现在还没有,等一下。”说完赶紧走了,不愿继续啰嗦。 长安惊呆了,什么叫现在没有,等一下?等一下就有了?他怕不是要去打劫吧? 昆仑山修士的道德水准不至于这么低吧? 她想喊他回来,但对方明显“心虚”,一转眼就没影了。 长安纠结起来,他一会儿要是真带银子回来,她到底收好还是不收好。 抬头看了看头顶浅粉色绘着莲花的伞,真神奇,风吹得身上都不觉的冷了,赶紧加快脚步赶路。 陆师兄看起来不是很靠谱,她还是要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炷香后,她看到了连州城门,下一刻,就被几个彪形大汉围住了。 她定睛一看,还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容,无语,“你们怎么还在呀?” 对方显然不想同她啰嗦,“动手!” 长安握着伞柄的手出了一手心的汗,但面上十分镇定,“慢着,我已拜入昆仑仙山修行,你们已不是我的对手,现在逃命还来得及。” 其中一人忍不住道:“一个树根都能把你绊倒,你有什么本事?” “少啰嗦!”那首领叱了一声,挥刀就要上前,但脚就像被什么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动,其他人发现首领的异常,索性直接飞剑刺向长安,但剑竟也粘在手上,怎么也飞不出去。 几人察觉不对,却也逃跑不得,拼命挣扎。 长安以为是伞的作用,惊讶的看看伞,又看看周围几近疯狂的人,“不好意思呀,这伞我不太会用,可能放不了你们了。” 笑话,就是会用也不会放,过个嘴瘾罢了。 这时,陆师兄不紧不慢的从后面走来,边走边道:“若是你们愿意把身上的银子送个我们,今日的事情就可以算了。” 长安瞳孔一缩,算了,就因为他们的追杀,让她过了近一年生不如死的日子,能算了?问过她了吗? 不等杀手们回应,他们各自的钱袋子都主动飞了出来。 “可以吗?”封越温声问。 其中一人深知今日凶多吉少,自暴自弃的点了点头,陆师兄伸手将钱袋里的碎银取出来,那人立即能动了,也顾不得其他,回头就跑。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点头,首领有骨气一些,最后点头,财富也比其他几个人要多一些。 陆师兄将银子递给长安,“够用了吗?” 长安粗略的看了一眼,点点头,但不甘心,“师兄,我和他们有深仇大恨,就这么放过他们我不甘心啊!” 陆师兄惊讶看她,“杀了他们下次出来没银子怎么办?” “……”他居然打这样的主意,真是够狠,但是,“师兄,我感觉你缺点东西。”缺德。《 》 9、第九章师兄的秘密 原来花仇人的钱是这么愉快的事,这是她四年来第一次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还有莫名的爽感。 封越跟在她后面,举止端庄,神态优雅,走到那里都能吸引无数目光。 长安每买一样东西,他就接过来放进储物袋里,导致两个人逛了半天还是两手空空,完全没有体验感,长安甚至连买过什么东西都记不清了,便问:“师兄,看看我们都买什么了?” 对方表情有些僵硬,似乎不太愉快,但还是依言看了看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是零食,正经吃食一样没有。” 长安摊摊手,“师兄,不是我不想买,你半个月才带我下山一趟,买生的我不想做,熟的放不住啊!” 许久没出声的系统突然道:“宿主别怕,这里有《烹饪大全》,只要五积分,完美的厨艺让你的他再也离不开你。” 这个系统还是没有的好,长安不打算做任何回应。 封越想了一下,从袖口掏出一个月牙形的玉坠递给长安,用觉得对方能理解的话道:“放这里,放进去的时候什么样,拿出来的时候就什么样。” 这么神奇吗?长安如获至宝般接过来,岂不是比冰箱还好用?这就是修真界的神气之处啊! 接着,他们城中最好的酒楼,那个她半个月前还渴望不敢求的地方,一进门就拍了一把银子在桌上,一条腿翘着凳子一手叉腰嚣张道:“那你们家的肉菜给老子上一遍。” 封越不动声色的旁边让了让,此刻显然不想和长安有任何关系。但长安视他为恩人,怎会把他忘了,走过去拉他衣袖道:“师兄快坐!” 一时间一屋子被长安吸引去的目光又集中到他身上,耳边隐隐传来极力压低的吐槽声:“这郎君看上去温文尔雅,怎么把女儿教成这样?” 一中年女子道:“肯定不是他女儿啊,那小郎君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应当是兄妹。” 很快,没有人对长安指指点点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讨论他们的关系上。 封越恨不能闭上自己的耳朵,修士对声音极其敏感,能轻易察觉细微处的动静,自然普通的声音到他们耳朵里会被放大数倍,这类嘈杂的场合对他来说简直是虐待。 他在拂袖离去和关闭神识两者之间挣扎了一会儿,选择了关闭神识,这对一个修士来说是很危险的事情,尤其的对他这种仇家众多的修士更加危险。 但,就像刚才那人说的,长安的教养问题他负有很大的责任,实在不能在丢下不管了。 长安原本看他皱着眉,心里还挺紧张,片刻后又见他为她倒茶,松了口气,解释道:“师兄你不知道,这个酒楼我从前来过,不过他们看不起我,不让我进,我可是带够了钱的,如此狗眼看人低的地方,我不嚣张一点不解气。” 这个逻辑封越不是很理解,“那你应该再也不来才对。” 长安摆摆手,“不对,我是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 封越放在茶盏上的手指一顿,下意识等系统对长安这句话作出评价,但他神识已经关了,系统相当于被强制关机。“那你现在还有什么其它想要的东西吗?” 长安想了想摇头,“暂时没有。”视线转向窗外,又忽然转过头来,“师兄,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她发现什么了?“嗯?” 她指了指外面,“好多人买公鸡啊!” 封越:“……”还以为她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 封越显然不关心别人买鸡还是买鸭,只想赶紧办完事回昆仑山去,今年秋炼弟子遇到的魔物都颇为难缠,他还没弄清原因,师弟修为有限,万一出什么意外,恐怕不能及时处理。 见封越兴致缺缺,长安也不再说话了,很快菜就上来了,长安在外面买零食的时候,左尝右尝早已吃饱了肚子,因此即便面前的菜色极好,也没有什么食欲,一一放进了储物玉坠。 最后结账的时候,钱不够,还是封越在储物袋里翻了半天翻出来一片金叶子才被放行,多少有些丢人,但陆师兄没说她半句不好,简直是她的理想型。 她良心不安的走在封越身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亲手毁了自己在陆师兄心中的形象。 但现在也顾不上补救,更担心一会儿陆师兄又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回昆仑山,忙跑上前打商量:“师兄,我刚才吃多了,想走路回去可以吗?” 封越这边刚打开神识,就有几道光朝他飞来。 “师兄出事了快回来!” “师兄你在哪?” “师兄,快回答我!” 几个急促的声音同时发出,也同属于一个人。 长安一愣,下一刻就感觉自己后脊一凉,被一只手拎起来,“咻咻咻”凌空而起,眼前一片模糊。 转眼回到了青云堂,陆师兄丢下她就消失了,大概是一回生二回熟,这回似乎也不像刚才那么难受了。 但她决定收回刚才关于什么理想型那句话。 她原地调整了一会儿,尝试和系统说话,但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奇怪陆师兄和系统的关联,系统出现的时候,陆师兄都在,陆师兄走了,系统就消失了。 难道陆师兄是wifi,靠近他就有网了。 察觉到这一点,她立即决定再见陆师兄一面,验证她的猜测,但苦于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便去晏师兄那边求助,被告知初级弟子不可以上山。 没办法,她只好又掏出了传音玉,“司墨师姐,你能让陆师兄再来找我一下吗?” * 问道峰上,封越的身影一出现,主殿内就有两个人迎了出来,一男一女两位化神修士,男修一身大夫打扮,满身书卷气,面容清秀,像个准备科考的书生,正是悟道峰峰主,应理药尊,陆离。 另一位女修红衣如火,英姿飒爽,乃是昆仑第一铸剑师凤敏。 他们与封越师出同门,一直相互依靠,感情极好。 这不,陆离联系不到封越,立即找到了凤敏,两人合力帮助司墨打败了一个高阶魔物,现在正商量怎么找封越。 幸好封越及时回来了。 陆离先抱怨了一声,“师兄,今年秋炼颇为关键,你干什么去了?” “有事说事。”封越言简意赅。 凤敏忙将刚才的事情粗略说了,又面色严峻道:“凡界的魔物越来越多,竟出现墨墨应对起来都吃力的魔物,师兄你看,是我们五大长老出山相助,还是暂停秋炼?” “告知掌门了吗?”封越问。 陆离摇摇头,“跟他说了,他还不是得来找你拿主意,这种容易出乱子的事情,他向来喜欢让你扛,费这事干嘛?” 凤敏白他一眼,“现在传吧,刚才找不到你一着急就给忘了。” “我亲自去乘道峰找他,你们先回去吧。”封越说着就要走。 对陆离来说,只要封越没事,天就塌不下来,他本就不大管事,完成使命,自然依言回去了,平日里鲜少见面的师兄妹并没有坐下来好好叙旧的意思。 凤敏却坐在原地,将封越上下打量了一番,故作随意道:“师兄,你刚才是去凡界了吗?” 封越抬眼看她,“嗯,凡界太吵,就关了神识,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里会出事。” 凤敏又看了看他腰间不知从何处蹭来的泥水,放眼整个六界,可没什么东西能轻易近得了他师兄的身,况且她师兄可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这处泥渍的由来很是可疑。 但她知道自家师兄的性子,越问越不答,还不如自己去查。 转瞬间,封越就走了,凤敏本与他一同往外走,封越没走两步人就消失了,凤敏则停下脚步转身进了封越的房间,封越对她这个师妹向来是不设防的,所以进的轻而易举。 她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随意丢在桌上的传音玉,她师兄这个级别的修士,大多用神识就能沟通,不必借助传音玉这样的普通法器,容易暴露行踪。 司墨大概也用不着,她性格孤僻,鲜少与人交流,自然也用不上这个。 她施法追溯传音玉的另一半,“竟在青云堂?” 接着,传音玉就说话了。 司墨师姐?陆师兄? 既然叫司墨师姐,那这个陆师兄肯定不是她的二师兄陆离了,和司墨同级的弟子里哪个姓陆来着? 掌门的关门弟子不就姓陆吗? 司墨的朋友,却找掌门的弟子,清楚司墨和掌门之间的仇怨的凤敏心疼起自家小师侄来,用司墨的声音道:“他去秋炼了。” 这头的长安一惊,去秋炼了吗?那刚才带她去凡界的人是谁?也许是信息不对等吧!她没慌,“有没有可能,他受伤了,就先回来了?” 凤敏自不会让她牵着鼻子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在青云堂,即便是管事晏东亭能力也是非常有限的。 长安:“他刚才带我去凡界了呀!” 凤敏震惊,自家师兄刚才说去了趟凡界,传音玉又正好在他房里,所以对方口中的陆师兄不会是她大师兄吧? 自家师兄生什么魔障了?玩角色扮演游戏?“哦,那可能吧,你等下!”凤敏抓起传音玉,准备去瞧瞧这个让自家师兄玩角色扮演的女子是何方神圣。《 》 10、第十章年纪 封越屋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为了防止私人领域遭到侵犯,还是下了禁制的。 所以凤敏一进去他就知道了,但并未打算理会,凤敏是他一手带大的,与司墨无异,都是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随便折腾的人。 他一到乘道峰就碰上了昆仑掌门詹加煦,对方面露焦虑显然已经知道了凡界的事,见到封越忙道:“师弟你来的正好,青游和司墨遇险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陆青游,是詹加煦三年前收的关门弟子,天赋可与司墨比肩,少年老成,比司墨稳重的多,目前掌门最看重的弟子,是最有望继任昆仑掌门的人。 所以他才会如此焦急,两位天才弟子联手在凤敏和陆离的帮助下才险胜的魔物,至少得是个魔王级别了。 凡界由仙界监管,向来严格限制魔界来往凡界,眼下这种情况,不知是魔界出了问题还是仙界出了问题。 封越点了下头,“掌门师兄有何打算?” 詹加煦原本要问他怎么办的,他竟先问了,只得凝神思考了一下,但半晌又问了回去,“师弟以为当如何?” 封越也早已有了决断,刚才一问纯属是为了给掌门面子,“不如我和凤敏师妹先去看看,先弄清楚状况在做下一步打算。”若是魔界的问题就很简单,弄几个杀鸡儆猴,若是仙界的问题就比较棘手了,说明仙界要对修真界动手了。 “如此甚好。”提到凤敏,詹加煦面色有些不好看,他思慕凤敏多年求而不得,提起她总有几分怨气。 封越并未在意,因为他想起来自己随手放在桌上的传音玉,凤敏只要看见传音玉,必定好奇另一半在谁的手里,势必要找过去,并非长安的身份不能透露,只怕他身份暴露很多事情就不好做了。 于是,他门都没进就和詹加煦告了别,移形换影回问道峰,及时将走到半路的凤敏按住。 凤敏面不改色道:“师兄怎么快就和掌门谈完了吗?掌门怎么说?” 封越伸出手,“拿来!” “什么?”她装傻。 “她是卫霄的女儿。”他主动说出长安身份。 这个名字很熟悉,凤敏凝神想了好一会儿,“卫霄?救了二师兄的那个小少年?”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按凡界的年龄算,他已经人到中年了。“他都有女儿啦?还被选进了昆仑山?” “不,是我带进来的,卫霄四年前已死,临终前把女儿托付于我,我许下诺言,护她一生无忧。”凤敏恍神间,传音玉回到了封越手上。 她并不恼,追着往屋里走的封越问:“他也才三十来岁吧,二师兄不是说他身体很好,随随便便就能活到七老八十吗?我也送过他几个护身法器,他怎么会死呢?” “功高震主。” 凤敏惊掉了下巴,这个她懂,不就是自家师兄这样的,能力强处处压掌门一头。 好在掌门不笨,知道昆仑山没了封越就会岌岌可危,明里暗里都知道把他们师兄妹三人哄的好好的。 看来凡界那个皇帝不太聪明。“那师兄给他报仇了吗?” 封越将传音玉放回原处,“等他女儿大一点吧!” “也对。”凤敏点头,但还有一个她想不明白的地方,“那既然卫霄的女儿已经来昆仑四年了,怎么还在青云堂?” 封越张了张嘴,但没说话。 青云堂的卫长安可以说是卫霄的女儿,也可以说不是。 数年前,他算到自己情劫将至,结果就冒出来一个系统对他说,有一女子穿越千年而来,对他情深意重,为爱成狂。 他本不相信,结果在去接长安的时候,发现她真的不记得自己身份,言行举止与世人大不相同。 他想,若将她留在凡界,两人永不相遇,或许可以避开情劫。 谁知不仅没如他所愿离开,还在昆仑山当起了乞丐。 他以为时间长了,她总会熬不下去的,谁知那位人间帝王为了斩草除根,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都不放过,杀手竟追到了昆仑山。 逼得他只能接她进来。 但这些,他并不想同凤敏说,不然今日就出不了昆仑山了,他避开话题,“掌门师兄让你随我下山,回去收拾一下,一炷香后,我在昆仑道场等你。” 凤敏受宠若惊,“只带我吗?”昆仑的事情,掌门向来是不怎么愿意让她插手的,一定是师兄的主意。“还是师兄疼我,怕我在剑炉憋坏了。” “想太多,我是嫌陆离不堪用。”进屋,关门。 被认为曾在昆仑山行乞的长安抱着传音玉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一定刚才在山下冻的”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司墨那边的回应就去打坐了,她深刻的记住陆师兄说自己要比别人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能有所进益。 这对她来说并非难事,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埋头修炼,和与司墨聊天攒积分吧。 但晚上,她无意间听到人说凡界魔物横行,又很多秋炼弟子遇险,事情之大甚至惊动了应嘉剑尊。 虽然知道司墨不仅厉害,还有主角光环加持,不会有事。但也不知是不是那几日的相处有了感情,长安竟坐立不安起来,索性又掏出了传音玉,反正由也可以赚积分。“师姐,听说近来凡界不甚太平,你没事吧?” 正因与封越这个寡言的人同行无聊的想打瞌睡的凤敏,听到长安的声音立即打起精神来,见封越竟没有要回复的意思,忙道:“对了师兄,下午在问道峰的时候,她让什么陆师兄去找她一趟,我忘了跟你说了。” 找陆师兄? 封越沉默片刻,取出传音玉,拂袖屏蔽风声,温声道:“何事?” 听出是陆师兄的声音,长安一愣,“陆师兄,你这么快就和司墨师姐汇合了吗?” “她——”封越刚启唇就被凤敏打断,“是的,他刚过来。”自然还是学的司墨的声音。 长安不由感叹修真界的神奇,这速度比飞机还利索,看他们说话中气都挺足的,应当无事,她也放了心,便嘱咐了一句:“听说凡界近来不太平,你们行事要多加小心啊!” “司墨”:“没事的,我师尊很快就来保护我了。” 大概是自己的错觉,长安觉得这不是司墨会说的话,但封越去了是事实,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那太好了,师姐我要去修炼了,你和师兄早些休息吧!”她随口一说,说完才发现有点怪,抬眼看了看窗外,天都黑了,司墨和陆师兄还在一起。 她在想什么? 长安猛地甩甩头,觉得自己脑子有坑。 同样觉得自己脑子有坑的还有凤敏,她看着封越神色如常的将传音玉放回袖子里,唇角抽了抽问:“师兄你多少岁了?” 封越撤下风障看她一眼,“二百九十八岁零二十七天。” “就是三百嘛!”凤敏很不理解他说的如此细致的原因,又问:“我多少岁了?” 封越想了想,“二百五。” “……”凤敏白他一眼,“师兄,我想说我们俩加起来都五百多岁了,卫家小姑娘才几岁?” “十三岁。”封越如实回答。 “那我们刚才在做什么?”凤敏难得遇到能嘲笑对方的机会。 “哄她。”封越的表情依旧平静,显然没觉得有何不妥。 “哄她?还自称什么陆师兄?花样太多了吧!” 封越转头看她,“你幼时叫我爹。” “……” “师兄你看路,别摔死了!”《 》 11、第十一章惊喜 凤敏觉得自己被师兄骗了,明明说好是出来降妖除魔的,师兄却日日在出晚归,忙的像个要养家糊口的丈夫。 魔物横行的事情竟都交给了她,虽然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她抱着出来玩的心思跟她来的,她每日在剑炉铸剑已经很累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想工作。 所以这日趁师兄回来的早,她决定去提一下意见。 未免被拒之门外,她直接穿墙进了封越的房间,“师兄,我有急事找你。”她一本正经。 封越看了她一眼,想到自己也没有走门的习惯,便没有计较,正色道:“事情查的如何了?” 他居然先开口了,凤敏到底是尊重这个师兄的,如实道:“没有,和前几个差不多,那魔物在此驻扎已久,并未出来危害人间,那几弟子只是碰巧遇上罢了。” 又是巧合? 一两次巧合他可以理解,可他们已经出来十来日了,把所有出过事的弟子走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结果无外乎都是恰巧碰上的,这不像巧合,这更像针对昆仑弟子。 “其他宗门怎么说?” “也有出事的,但有一个共同情况,出事的几个队伍里都要我们的弟子。”说到正事,凤敏认真起来。“你说这是针对我们的弟子也不像,那些魔物等级虽高,但除了墨墨遇到的那个,没有几个是阵阵能伤到人的,我看他们更像是想引我们下山。” “如此事情就棘手了。”封越神色定了定,突然从袖中乾坤里掏出一袋银子,一脸认真的数了起来,连数了两遍,结果都是五百三十七两二钱后又揣了回去。 她师兄这几日一直在忙着接悬赏令,起初以为他是在问道峰闲的手痒,想找点事情坐,眼前已经很明确了,他是为了钱。 数百年来一直视金钱为粪土,年轻时常常一掷千金的人,突然像个穷鬼一样趴在这里细致的数钱,连一个铜板都不放过,真是诡异。 等着听他谋划的凤敏一下子想起来自己来此的目的,“师兄,你很缺钱吗?”凡界的物品几乎没有修士能用得上的,所以银钱在修士眼里一般和石子没什么区别,这就是事情的诡异之处。 封越想起上次和长安去酒楼吃饭,最后付不起银子是的尴尬,郑重点头:“缺!” 凤敏讶然:“你要银子做什么?你不会打算离开昆仑,来凡界生活吧?”凡界灵气不如修真界充裕,并不利于修炼凤敏开始纠结怎么劝封越放弃这个想法了。 她从记事的时候,就封越走到哪她跟到哪了,到现在也很自然认为封越在哪她就在哪,所以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要不要跟着封越,而是劝封越不要走。 封越没理她,“明日你先去找墨墨,我回趟昆仑。” 几乎已经自我放弃的系统一惊,掐指一算,明日正是他们离开昆仑的第十五天,封越此番回去显然是为了履行没十五日带长安下山采购的承诺。 系统激动不已,谁说应嘉剑尊老直男没感情来着,它都没指望他会回去,所以只打算趁他心情好的时候提一嘴,结果人家本来就放在心上呢,根本不需要谁的提醒。 萎靡不振系统瞬间就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对于封越修士来说,来往昆仑并不耽误什么,凤敏以为他有事,也没多问,一心想着要把封越近来的诡异行为告诉司墨,司墨同他一起住在问道峰,一定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 长安这些日子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每日通过传音玉和司墨说话,一方面她确实把大量的时间用在了修炼上,虽然毫无进展。 另一方面她觉得司墨最近说话怪怪的,总有种在套她话感觉,倒不像是她认识的司墨。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每次和司墨说话的时候,陆师兄都在旁边,这让她觉得自己很像一个电灯泡。 司墨虽然一直是少女打扮,行为举止都与孩子无异,但毕竟二十多岁了,那陆师兄应当与她年纪相当,两人之见产生点什么男女感情也是正常的。 她理解归理解,心里却更加纠结,她很清楚的知道司墨的cp叫扶英,是仙界战神,是仙道两界唯一压得住封越的人。 显然,陆师兄和她一样,都是男女主感情路上的炮灰,原书中有个姓陆的,叫陆青游,是和司墨一样的天才,虽然两人一直是竞争关系,但陆青游对司墨是存了些小心思的,也不知这个陆师兄是不是那个陆青游。 早知道看书时认真一点了,也不至于现在光记得几个主角的故事,一些什么背景设定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如果陆师兄真的思慕司墨,她到底要不要拉他一把? 她纠结了好几日,眼看陆师兄和她约定的十五日下山之期就要到了,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带她下山回来,如果他回来,她就旁敲侧击提醒一下,也算报答他的关照之恩了。 第十四日,传音玉一直没有任何动静,长安只得默认他不会回来了,心情低落导致晚上没睡好,次日醒来的时候外面已是艳阳高照了,窗外十分安静,显然大家都已经去修炼了。 如司墨所言,被选进来的女童,天分都普遍更高,在大多数男童都还在练气一阶挣扎的时候,她们已经轻轻松松到练气三阶了。 如此天赋让她们在初级弟子中占足了优势,渐渐的,她们看长安的眼神也慢慢从质疑变成了同情,长安现在在青云堂已经毫无存在感了。 她佛了,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只把悲伤挂在嘴上,其他一概不受任何影响。 她懒洋洋的哼着歌起床,蓬头垢面的端着木盆去洗漱。 住在这里的弟子基本上都能轻松掌握一些自洁的小法术,平时是不用洗漱的,只有她这个冤种,什么都学不会,天天要到很远的地方打水洗漱。 今日她一如往常的出门,肩上搭着用了当毛巾的纱布,手里拎着自制的皂角,准备洗头。 一脚踏出门,阳光洒下了,刺痛她的双眼,她低下头调整,眼角余光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 她忙抬头看去,一袭白衣入眼,如月之光华,竟是陆师兄。 长安呼吸顿了片刻,瞬间扑回房里,“师兄,你等我一下。” 陆师兄来了,与蓬头垢面的她正面相对。 系统小心翼翼道:“我现在可以和她说话了吗?” 封越:“她修炼无任何进展,不必刺激她了。” 系统:“好。”低头默默写小纸条。 长安忍住捶地的冲动,淡定的用丝巾把头发包起来,换衣服,发的弟子服洗了,她只能穿那件被司墨用法术恢复原样的旧衣服了。 材质面料虽然没有弟子服那么好,但洗得很干净,当算得体。 封越之所以没叫醒他,只因她曾在传音玉里提过她每日的学习安排,对初级弟子来说很是辛苦,便想着让她多睡一会儿。 谁知竟“有幸”欣赏到了她美妙的歌声,眼下正在研究有没有什么洗耳朵的术法。 长安收拾妥当,扭扭捏捏的出了门,“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他道,但语气很不诚恳。 长安:这辈子都不要唱歌了。 回头一定要告诉他这样随便站在一个女子门外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你回来为何不提前告诉我?” 对方的注意力在她的头巾上,“头怎么了?” 数日没洗头的长安,“新造型,不好看吗?” 陆师兄看看她的头又看看她的衣服,想起了她在山下行乞时的样子,眼神复杂。 长安以为他是觉得她丑,欲哭无泪,“师兄,我好几天没洗头了,你能出去一下等我洗个头吗?” 原来是没洗头,他立即为她捏了清洁术,顺手掀掉了那个奇怪的头巾。 长安:“……”他真的很不礼貌。 一瞬间,如瀑黑发倾泻而下,蓬松柔软。他也注意到她气色好多了,果然吃得好是最有用的。 长安摸了摸头发,果然清爽干净了,但不是水洗的,她还是觉得怪怪的,回头再说吧,陆师兄好不容易赶回来,她也不好意思耽误事。 随手绑了个马尾辫,“师兄我们走吧!” 封越养过两个女孩子,在梳头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看着长安的马尾辫皱了皱眉,忍住了冲上去给她梳个发髻的冲动。 但一会儿下山,钗环首饰还是要买一些的,上次下山把银子给她,以为她会给自己买几件新衣服的,谁知她只买了吃的。 这一点倒是和司墨相像,司墨幼时跟他下山,只买武器,刀啊剑的只要有些杀伤力她就要,来者不拒。 长安从头到尾,心脏都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这一小会儿发生的紧张事太多,她已经弄不清自己是为什么紧张了,总之,她都不敢和陆师兄对视了。“司墨师姐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啊?”她没话找话。 但下一刻就被拎起来飞走了。 她错了,应该先和他商量换个“运送”方式的。《 》 12、第十二章误会 今日连州城和昆仑仙山一样晴空万里,没有冰冷的雨点往脸上砸,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视野特别好,能俯瞰整合昆仑山。 然后长安就看到平日人迹罕至的昆仑山上,居然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最神奇的是,公鸡的打鸣声此起彼伏,好好的昆仑山成了菜市场,她质疑道:“不会是山上的灵禽跑出来了吧?” 封越见她感兴趣便放慢了速度,随手招了片云过来,将她放下道:“近来不知谁传的谣言说带一只公鸡便可进仙山,他们都是为这个来的。” “搞笑,谁不知道进昆仑仙山靠的是根骨?和鸡有什么关系?”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师兄,我就是被公鸡带进去的,有人看到的,就是上次想杀我的那几个人,肯定是他们传的谣言,上次真不该放了他们。” 凭那几个人很难把事情传的如此沸沸扬扬,多半有其他幕后推手,结合这次秋炼,出事的基本都是昆仑弟子,想了是有人看昆仑不顺眼了。“我不是收了他们一魂一魄放在伞里了吗?何时放过他们了?” 什么意思,三魂七魄里的一魂一魄吗? 长安打了个寒颤,没空去想人少了一魂一魄会怎么样,只想赶紧回去把她特意放在床头的伞给丢了,后怕道:“他们在伞里出不来吧?” 封越没想到她竟如此害怕,长安在他心中本就纤弱,这下更觉让他觉得弱不禁风了,“他们身体还没死,即便出来也伤不到你。” “还真能出来?那我回去得把伞烧了。”本来当纪念品挺珍惜的,每天拿过来把玩数次,眼下说烧了可一点没犹豫。 封越:“……,走吧!” 山下,长安走走停停,不断的观察周围都没看到熟悉的面孔,甚至连跟踪他们的人都没有,十分失望。“师兄,没有人跟踪我们了!” “嗯。”他反应平平,显然并不在意有没有人跟踪他们。 长安纠结半天,还是道:“那我们上次不仅放虎归山,这次也弄不到银子了。” “我有银子。”陆师兄正色道。 这句话似乎极其动听,但长安满脸质疑,上次的银子是讹来的,说明他没有积蓄,怎么去凡界几天口气就这么大了? 她在凡界四年,自认为艺高人胆大,用尽毕生所学,也就勉强维持温饱,腰杆子从没硬过,“哪来的呀?”她小心翼翼问。 “在凡界赚的。” 长安依旧看着他,显然对钱的来路不放心,他直接掏出一袋银子,“你要不要?” “要。”不要白不要。 下午,长安独自坐在堆满衣服首饰的房间里发呆,陆师兄眼也不眨的花了几百两银子,除了给她买,还带走了几身女装,听他的意思应该是给司墨的。 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甚至有点毛骨悚然,她身体年龄才十三岁,司墨也是十二三岁的形象,这个陆师兄莫名其妙对她们这么好,怎么看都不正常啊。 所以,她深思熟虑了许久,拿出了传音玉:“师姐在吗?” 传音玉刚拿到手的司墨,一听到长安的声音高兴不已,“在呀,师妹怎么了?” 长安挣扎片刻,“陆师兄在你旁边吗?” 司墨一愣,长安怎么认识陆青游的?她看了封越一眼,没有得到任何提示,便如实道:“不在,他又去找他那个什么小妹妹了。” 小妹妹? 长安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果然有此癖好,斟酌片刻试探道:“师姐,你和陆师兄认识多久了?” 陆青游拜入掌门门下已有两年,但最近几个月才和司墨交过手,要不是这次在长安城偶遇,才日日见面,以前还真没见过几次。“也没几天吧,他怎么了?” 他竟然和司墨也没认识几天,就给人家买衣服,不是变态是什么?长安压低声音,“师姐,我就是想提醒你小心点,那个陆师兄可能是个变态。” “变态”陆师兄脚步一顿。 司墨向来瞧不上陆青游,但昆仑的人大多都夸他好。今日听到这“变态”二字,虽然明知不符合事实,心里也倍感高兴,终于有人说陆青游的坏话了。 只这两个字太少了,她想多听一些,“是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尾音上扬,听得出来司墨对这个话题的关注,长安将这种关注视为感同身受,但她又不好说陆师兄对她那种超出正常范围的好,便道:“这个说来话长,反正你记住我的话,他送的东西别要,平时能离他远一点就远一点。” 司墨急着看封越给她带的礼物,边也没有太去注意长安的话,敷衍了几句就把传音玉收起来了。 包袱打开一看,竟都是衣服首饰,眼睛瞬间失去的光泽,“师尊,你就不能送点有用的东西给我吗?” “当然不能。”封越冷冷道。 司墨一惊,完全不知道自家师尊为何突然不高兴了,“师尊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有点变态。 封越沉着脸站了一会儿,系统战战兢兢道:“宿主身世可怜,突然有个人对她这么好,想不通也是正常的。”面对不上进的宿主和绑错了的大佬,系统摆烂都摆的小心翼翼的。 也不知是不是系统这句话起了作用,他默了片刻问司墨:“让你查的事情查怎么样了?” 司墨移开疑惑的目光,继续挑挑拣拣的看衣服,“差不多了,当年参与弹劾的人也全都找出来了,师尊打算怎么处置?” “先打掉一魂一魄,怎么处置过两年再说。”封越道。 * 长安晚上脱衣睡觉的时候,身上掉下来一个字条,上面写着陆师兄的个人档案,下面配有一行小字,“请宿主优先攻略陆师兄。” 什么鬼,攻略系统还能随时换攻略对象?还是它自己也发现了攻略应嘉剑尊难度之大? 她一看完,字条就消失了。 今日陆师兄来,系统却一直没出现,算是否定了陆师兄是系统wifi的可能,可这个字条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早上穿衣服的时候,因怕衣服有什么不妥之处,穿之前很仔细检查了,所以能确定字条一定就是今日刚出现的。 也就是说,系统今天来过,大有可能就是陆师兄来的那段时间。 可系统既然来了,怎么不说话呢? 长安想了一晚上,没有任何收获,就睡下了,明日还要早起修炼呢! 练着练着,第三个十五日眼看就要到了,长安昨晚已经通过传音玉司墨表达了不希望陆师兄回来得想法,司墨听的云里雾里。 陆青游找人找了一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正急得团团转了呢,突然回昆仑干嘛? 但她也没多问,凤敏正约她出去便随后敷衍两句就把传音玉收起来了。《 》 13、第十三章淬骨丹 长安近来修炼十分辛苦,即便心中不安,也一放下传音玉就睡着了,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连忙爬起来将头伸出窗外看了一圈,走廊空无一人,她当即舒了口气,陆师兄没来。 这时,识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你再找什么呢?” 长安吓得差点心梗,按着胸口问:“陆师兄来了吗?” “来了呀,不就坐在那儿吗?”系统严重怀疑她的智商,睡得好好的突然诈尸一样跳起来,这么大人坐那边她居然没看见。 坐? 这里能坐的地方可不多,她惊恐转头看向屋里唯一的那张椅子上,果然坐了个人。 那人一身玄衣,幽深的眼色衬的他五官更加立体,高冷禁欲,察觉到长安的视线,微微偏头看来,眼底沉如深渊,昭示着他此刻心情不是很好。 长安被这一眼看的惊恐,也顾不上他为何在屋里了。 他是不是知道她同司墨说的话,所以兴师问罪来了? 不过兴师问罪应该会直接把她从床上拎起了吗?不会安安静静的坐着等到现在吧? 她心虚的笑笑,抬手打招呼,“师兄早,怎么不叫我呀?” 陆师兄没说话。 系统从她识海中调出商城界面,喜滋滋道:“宿主,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积分已经可以兑换淬骨丹啦!” “淬骨丹”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是干什么用的?” “提升根骨的呀,以你的根骨,就算修上五十年也难引气入体,有了淬骨丹——”系统的声音分外激动。 长安的脸却垮了,“五十年也做不到,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多苦吗?没日没夜的练,那么厚的一本书,我倒背如流,你现在告诉我练五十年也做不到,那我练它干嘛?躺着不好吗?”她欲哭无泪,想捶个东西发泄,抬头却对上陆师兄犀利的眼神,忙又赔笑,“师兄稍坐,我去洗个脸。” 被打断说话的系统:“麻烦宿主听我把话说完。” 长安抓过盆赶紧出门,“你说你说,你跟陆师兄什么关系,今天一定要给我说清楚了。” 系统一慌:“那个不重要,听我跟你说淬骨丹,经测算,一颗淬骨丹可抵你修炼五年,也就是只要有足够的淬骨丹,你很快就能引气入体啦!” 一颗抵五年?长安放慢脚步,眼神深邃起来,“一颗要多少积分?” “三千。” 好不容易燃起希望的长安脸色瞬间灰败,“那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五万四千零一百。” “我艹,哪来这么多积分?”她最近可是啥也没干。 “你把应嘉剑尊气得数日心神不宁,直接奖励五万积分。”说完不忘鼓励,“宿主不愧是我亲自挑选的人,你真的很棒哦!” 长安忍住一肚子吐槽这个系统的话,问重点:“我什么时候气他了?再说不是要攻略他吗?怎么气他也给积分啊?” 系统想了想,“毕竟这世上已经没几个人能气到他了,宿主能气到他不是更体现他在乎宿主吗?” 长安也想了想:“我觉得更有可能是我情商低,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气到他的,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系统打马虎眼,“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可以兑换足够的淬骨丹,马上就可以引气入体,正式修炼啦!” 这“正式”一词用得长安想打人,合着这一个半月她都在做无用功,但眼前她也没时间自怨自艾,系统随时会消失的,“可这淬骨丹不对劲呀,它只能减短我的修炼时间,并不能从根本上提升我的根骨,那我后面的修炼还是很难啊!” 系统依旧保持愉悦的语气,“你可以一直用淬骨丹呀,宿主放心,淬骨丹完全是为你量身定制的,没有任何副作用,可以一直用到飞升的。” 长安脸黑如锅底,“我明白你们的套路了,只要我不去攻略封越就没有积分没有积分就无法兑换淬骨丹,没有淬骨丹就无法修炼,不修炼就会被丢回凡界,丢回凡界就会被无止境的追杀,你们太狠了。”她越吐槽越生气,最后竟骂出了声,“那我不如直接去问道峰,既然气他也能得积分,那我就天天气他,气死他为止!”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论剑会前五十名才有机会拜入掌门和几大长老门下,况且应嘉已经十多年未收徒了,你如何上得问道峰?” 长安身体一僵,尬笑道:“师兄,你怎么在啊!”但也在这瞬间悟出了应对之策,她可以一直嗑/药磕到论剑会啊,等拜了应理药尊为师再躺平不就好了? 去他的问道峰,去他的应嘉剑尊,她什么都没做也就能气到他,可见心眼不大。 陆师兄看了她片刻道:“我是个变态,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不是很正常吗?” ? 司墨居然真的把她的话告诉陆师兄了,长安有种被背叛的气愤,不禁咬牙,“司墨!” 陆师兄:“怎么?” 终究是自己说出来的话,长安也不好意思把责任都怪在司墨头上,老老实实走到陆师兄面前认怂,“师兄我错了,你对我这么好,我却那样说你,简直禽兽不如。” 禽兽不如这个词用的封越皱起了眉,四年,耽误的东西可真不少,本着兴师问罪而来的他,瞬间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若是司墨,他还能罚她跪上几日,能罚长安什么呢?路都走不稳。 长安弯着腰等许久都没有等到陆师兄的回应,不禁悄悄抬眼看他。 一个半月下来,她依旧纤瘦,但气色已经好多了,白皙的皮肤衬着黑亮的双眸,就像森林中迷失的小鹿,眼底透着无尽的惊恐和茫然。 长安不知道自己这样偷偷张望的样子有多楚楚可怜,只见陆师兄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头,“下不为例。”声音清润,已然没了方才的冷漠。 她看着他无与伦比的面庞,心跳不自觉的加速,但理智上还是觉得他不正常。 为何对她这么好?被她骂变态了还按时来此,就是为了带她下山买食物?出钱出力没落点好,她随随便便道个歉他立刻就原谅了,说他没别的目的,长安绝不相信。 封越见她原地不动,实在看不下去她乱糟糟的头发,便问:“要我给你梳头吗?” 长安一惊,立刻退到两米开外,大摇其手,“不必不必,我自己可以。” 系统见识了长安丰富的内心世界,撇撇嘴道:“宿主,这个你真想多了,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是个成年人,别人眼里,只是个孩子而已。” 长安动作一顿,是这样吗?好像有点道理。回头迅速洗漱完跑回去梳头换衣服了。 是一炷香后,封越对着那个马尾辫陷入沉思。 下山的路上,长安赶紧用积分兑换了十五颗淬骨丹放在是储物袋里,一心想着尽快回去用了试试,这么长时间下来,引气入体已经成了她的执念了。 封越并不是一个心胸多宽广的人,若不是因为系统说有东西可以帮助长安修炼了,今日他绝不会来,高低晾她几日。 为两人各怀心思的随便买了点东西,准备回去的时候,长安突然察觉到有人跟踪他们,脚步声与凡人有所不同,大概是个修士,长安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陆师兄。 陆师兄不住点头,“你这么多天不算白练,已经十分灵敏了。” 是夸她的话,长安高兴点头,又觉得不对劲,她从前夸自己养的小狗灵敏来着。抬头见陆师兄面容沉寂,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封越:你的报应在后头。 两人假装不察,步行往回走,一直走到昆仑山脚下,那几个人才围上来。 天已经黑了,她的修炼都以打坐为主,导致她的行动能力大幅下降,这半天路走下来,小腿酸胀,她把账算在了坏人身上,这一路这么多可以围剿他们的地方,为何偏偏要走到这山脚下,走路很累的。 人一围上来,长安故作害怕的往陆师兄身后靠,无意间看到陆师兄皱起了眉,心下一惊,她好像忘了思考一个问题,陆师兄一个药修,能打得过人家吗? 系统及时给出回应:“打得过,但他们身上既没灵石也没银子。”所以陆师兄在为他们没银子纠结? 长安:“……”怎么师兄更像坏人。 陆师兄身姿挺拔的站着,没有一丝惧意,长安则吓得头都不敢抬。 这几个人的确是修士,但也就是昆仑山外门弟子那种级别的,他们在修真界或许不算什么,在凡界却是很厉害的存在。 一个月前那几个被没收了银子逃回京城的杀手,说了他们那日遇到长安二人后发生的事情,定身术在修真界只是个普通的小法术,很多人都会用,所以他们分析,这个人也没多厉害,揭了皇榜就来昆仑山蹲人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才第三天,他们就蹲到了。 修真界的弟子是不可以随意下凡界的,所以他们猜测,长安并没有被昆仑山选走,而她身边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和他们一样,发现在修真界没前途,回到凡界的。 毕竟选十几岁的孩童,从昆仑山开山以来从未有过。今日一见,连他们都能看出来长安根骨之差,昆仑就更不可能选了。 他们原本忌惮的陆师兄,但在看到他们一路都在步行后,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了,连御剑飞行都不会的修士,大概只是昆仑的初级弟子吧,还得是初级弟子中根骨和悟性最差的那种。 如此,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忧的,这一单妥了。《 》 14、第十四章引气入体 在气氛最焦灼的时候,陆师兄突然出手抓住了他们的首领,谁也没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那几人顿时慌了,纷纷跪地求饶,其中一人道:“仙君,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 长安心想这人反应真快,能屈能伸,陆师兄可千万别被他蒙骗了。 结果陆师兄道:“放过你们,当然可以。” 长安:“师兄,恐怕不——” 长安话没说完,就被打断,那几个人连磕几个头就作势要走,长安急的恨不得上去把人拽住。 谁知陆师兄又道:“此次任务若能完成,你们能拿多少赏银?” 长安一脸无语,“你关心这个干嘛?” 杀手们也同样不解,但不敢不答,“五百两黄金。”说完犹豫片刻又补充了一句,“从长安城到这里的一路衣食住行费用全包。” 五百两黄金这几个字让长安振聋发聩,她竟值这么多钱?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陆师兄又道:“按照惯例,他们会先付一半赏钱给你们。” “额——”那人犹豫了,显然不明白对方为何问这个,凡界的银子,在修真界又没什么用,但他又不敢不回,便道:“是的。” 陆师兄满意点头,“给你们一个时辰,回去拿三百两黄金来赎人,否则本尊杀你们全家。” 对修真界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能自称本尊的人都不会简单,别说杀他们全家,就是屠城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哪敢有二话,纷纷应下。 长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陆师兄手边满脸绝望的人质,“师兄,他们不会回来吧?” 陆师兄将人质丢在一边,左右看看,最后在长安衣服上擦了擦手,“回去丢了。” 长安:“……”黄金还没到手就开始挥霍不好吧? 看见长安为难的表情,他眉毛一挑,颇有些骄傲道:“我施了追踪术,实在想死的话,他们可以试试。” 这就是强者的骄傲吗?作为弱者的长安有点羡慕嫉妒恨,恨不得当场就把十五颗淬骨丹掏出来吃了,她也想做强者。 陆师兄话音一落,被丢在一边的人质眼神瞬间燃起了希望。 长安惊讶的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后,疑惑道:“师兄,你没对他做什么吧?怎么看起来像脑子坏了。” 陆师兄没答话,心里在想怎么把另一半黄金要来。 长安见他不说话,就四下找干树枝准备生火了,这几乎已经是她的本能了。她刚捡了两根树枝,就听陆师兄道:“你在做什么?” “捡树枝生火呀,不是要等一个时辰吗?马上就要入冬了,这里晚上很冷的。”长安随口道。 陆师兄抿唇,他几乎没有在山外停留过,对这里四季的什么样子并不清楚,眼下冷风拂面,他不禁好奇长安是怎么熬过四年的,执念这么深吗?“那四年,你就没想过离开昆仑山去过平凡的生活吗?” 长安一惊,话题怎么忽然这么深刻了,手里的树枝差点没拿稳,“没有!”其实没有杀手追杀她的时候,她在连州城过的挺好的,吃喝不愁,没事就来山上寻仙,寻不到就挖点药材之类的东西下山卖,虽发不了财,但不工作也不背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上辈子活的轻松多了。 更何况,她确定昆仑仙山是真实存在的,原身进得去她定也进得去,生活不愁还有机会修仙,脑子有坑才会想离开吧。 封越想,她执念竟如此之深。 系统此刻不希望任何人想起它,安静的听他们的对话。 “罢了。”陆师兄忽然叹了口气,“回去吧,不是说冷吗?” 已经捡够材的长安,“啊?不等他们了吗?”完全舍不得把材放下。 “不必,他们回来我自会知道。”不知为何,陆师兄同她说话的语气似乎比以前温和了许多。 原来不需要在这里等,长安依依不舍的将材丢下,“好吧,不早说。”走向陆师兄时路过那个人质旁边,“那他呢?” 陆师兄眼皮也不抬,“就丢在这儿,跑不了。” “哦,那就好。”长安放下心,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回头把刚才捡的材踢到人质够不到的地方,才走向陆师兄。 陆师兄看了看远处的树枝,又看了看她,第一次觉得,她很适合做他徒弟。 经过友好协商,陆师兄招了云带长安走,御风虽快,但他们并不急着赶路。 陆师兄把长安放在了青云堂门口就走了,长安急匆匆的要回屋“磕”淬骨丹,走的也毫不犹豫。 回到房间,也顾不上什么仪式感,先掏出一颗淬骨丹吃下,红色的药丸入口即化,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吃下去也没有任何感觉,于是她又吃一颗,还是没有感觉,就这样十五颗很快吃完了,依旧没有任何感觉,她怀疑自己被系统骗了,但一时也找不到系统算账,坐在床边纠结片刻,倒头就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只觉周围一片嘈杂,吵得她脑壳疼,艰难的睁开眼睛,还是熟悉的地方,又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缓慢起身,发现周围的东西,她不用特意用眼睛就能看到它们,包括屋子外面的东西,她闭上眼尝试去看更远处的东西。 她看到了荷花池,甚至荷花池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她看都看的一清二楚,继续往前就是初级弟子们是上课的地方了。 这是什么时辰?居然正在上课,长安犹豫片刻,还是按不住好奇,谁让这些课程都不带她呢?她倒要看看学的什么。 居然是剑修课,青云堂的教习大多是药修和器修,剑修极少,她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剑修是什么样的。 忽然一声厉喝,“谁?” 接着长安就感觉自己被谁打了一巴掌,顿时两眼冒金花,立即睁开眼睛,惊魂不定,原来这样偷窥还会被发现,太可怕了! 起身检查全身,没发现那里不妥才放下心,端起盆照常准备去洗漱,谁知还没走出门口,就有人堵在了她面前,正是刚才的剑修教习,启蒙课堂他没来过,所以并不知道长安这号已经被放弃的初级弟子。“你是何人?” 长安惊的盆都掉了,举起双手投降,“先生,我也是初级弟子!” 林枫要拿人的动作一顿,“既是初级弟子,不能乱用识海的规矩你不知道吗?” 识海?长安一脸茫然,“我不懂,我也是今天才刚学会,不知道不能用,” 刚学会? 初级弟子引气入体后,识海会自然觉醒,但一般练气五阶之前,识海都走不出这个房间,她能到荷花池那边,至少也是练气七阶了。 在昆仑,练气五阶的弟子就可准备试炼了,而一般初级弟子都要一年半两年的时间才能到练气五阶,所以才有在青云堂待两年才能竞选内门弟子的说法。 而这个至少炼气七阶的弟子为何会在这里?“随我去见晏管事。” 一炷香后,青云堂门口,“什么,炼气七阶?”晏东亭惊讶的叫起来,看了看长安又看了看林枫,满脸不信,“她是二级根骨,这辈子能不能引气入体都成问题。” 长安撇撇嘴,也不能这么看不起人吧?她闭上眼,用识海围着晏东亭转了一圈。 晏东亭愣住了,运用的这么自如,恐怕不止七阶,立即拉长安进屋,确认长安是练气九阶后又拉长安验了一次根骨,然后和叶枫两个人对着那两块亮着的红石头沉默了许久。 半晌,林枫先打破沉默,“她——她就是应嘉剑尊的——” 他没说完晏东亭便点头,“不错。”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长安,晏东亭问:“最近应嘉剑尊找过你吗?” 长安一脸惊恐,“他找我干嘛?”看来应嘉剑尊没给她开小灶,难道是根骨石坏了,在此之前可是从未出错啊! 林枫走到长安面前,“我来用修为验。” 晏东亭也走到长安面前,“林师兄修为深厚,愿意出手再好不过。” 他话音未落林枫已经将手放在了长安的脑门上,盏茶功夫便有了结果,“二级。” “我去报告掌门。”晏东亭神色慌张,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对长安道:“你先回去,切记不可再用识海,若是遇到修为高深的人,一巴掌拍死你都有可能。” 长安吓一跳,想起被林枫打的那一巴掌,似乎现在还在疼。 露华殿,詹加煦正在想封越此番下山不知何事回来的时候,封越就突然出现在门口了,他忙起身相迎,“师弟怎么突然回来了?” 封越颔首以示尊敬,“凡界的事暂时还没有进展,秋炼弟子有凤敏师妹在旁,安全无虞,故我回来问问掌门,继续追查还是静观其变。” 詹加煦意外的看他一眼,有必要为这个专门回来一趟吗?传音不行吗? 他干咳一声道:“先静观其变吧,出过事的地方,我另派弟子驻守,若有异动,也能应及时做出反应。” 封越心不在焉的点点点头,“甚好。”说完往门口看了一眼,“师兄,你我好久没有对弈了。” ? 詹加煦觉得奇怪,但说不出来哪里怪,其实平时只要山上没大事,他是见不到封越的,即便去问道峰也不一定找到。今天却主动来找他对弈,实在诡异,想来想去不得其解,不可避免的联系到了凤敏身上。 这么多年了,难道凤敏师妹想开了?可是他已经娶妻了。 结果对弈两局下来,封越一句话没讲,詹加煦心绪不宁,连输两局,然后守门弟子来通报:“青云堂晏东亭求见。” 青云堂?应当没什么急事,詹加煦刚要叫那弟子引他去议事厅等候,封越却道:“莫非又出什么天才了?” 天才,前两年刚出一个陆青游,世上哪有这么多天才? 詹加煦想说不可能,抬头的一瞬间却似乎看到封越在笑,嘴角微扬,笑的极浅,但毫不掩饰。《 》 15、第十五章理想型 封越特地从长安城赶回来,神秘兮兮的拉他在这里下棋,恐怕就是为了此事吧? 前些日子,他听过一个传闻,说青云堂有个新弟子是封越的私生女,他自是不信,今日看来,那传闻竟不是空穴来风啊! 他放下棋子起身,“请他进来!” 封越坐在原地未动,片刻之后放下一子,抬头道:“师兄又输了。” 这时晏东亭走进来了,詹加煦虚走了两步相迎,“东亭,快坐。” 晏东亭进门前已经听守门弟子说了封越也在,一进门下意识看向封越,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随着看清封越的面容而慢慢平静下来,听到詹加煦说话忙收回视线,拱手行礼道:“掌门,青云堂出了件奇事。” 詹加煦洗耳恭听的模样,“说来听听。” 晏东亭便把长安的情况简单说了,还不忘添油加醋的夸了长安几句,说她沉稳踏实,勤奋好学,绝口不提把她丢在一边的事情。 “二级根骨,一夜之间练气九阶了!”詹加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亘古未有的事情,看向封越,“师弟,此事你怎么看?” 系统也很惊讶:“九阶?她是把丹药全吃了吧!” 封越起身,“卫长安是我带进来的,原本只觉得她根骨有些奇怪,没想到竟有这样的造化。” 一夜之间练气九阶,便是昆仑两大天才,司墨和陆青游也没这么快,可见天赋奇绝,詹加煦刚动了收徒的心思,但想到自己收陆青游的时候,已经宣布不再收亲传弟子了,一时为难起来,最后决定让自己的大弟子收下,一样在他门下。 现在又听封越说是女童,顿时有些失望,但面上不显,沉声道:“许是得了什么机缘吧,根骨只有二级,只怕今后的修炼也难有进益,再看看吧!”说完不动声色的看了封越一眼,大有怀疑他动手脚的意思,毕竟这种事他也不是没干过。“师弟以为如何?” “她既是我带进来的,我自会关照。”封越漫不经心道,准这句话已经挑明了要收下长安了。 能入应嘉剑尊的门,算是天大的造化了,但以应嘉剑尊那种教徒弟的方式,晏东亭又为长安捏了把汗,听说问道峰的悬崖边上,有两个三尺深的坑,就是平时罚司墨跪出来的。 要知道,司墨拜他为师的时候还不足十岁,还是个奶声奶气的娃娃,若论昆仑最严厉的师尊是谁,封越当之无愧拔得头筹。 两位大佬就这样三言两语的把这件把他惊的御剑都打滑的事情按下去了,晏东亭默默退出露华殿,心想先回去让长安选择修什么道吧! 确认晏东亭离开后,詹加煦一脸神秘的凑到封越面前,“听说那孩子是你的私生女?” 封越皱眉想了想,“我若有私生女,现在至少也得二百多岁了。” “那你后人?” “我没有后人。” 晏东亭回到青云堂直接去找长安,那个小姑娘因他嘱咐不能乱用识海后,正在屋里尝试御物呢! 引起入体后,很多东西都是要靠系统的学习的,靠自己摸索不仅耽误时间,还容易走火入魔,眼下她这个炼气九阶,在青云堂多待一刻都是浪费时间。 他敲了敲门,将长安喊到门外,先走过场问道:“你应该知道昆仑主修剑道、炼器、炼药,你可曾想过修哪一道?” 长安见他语气随意,怕他不上学弄错,强调道:“药药药,炼药。” 炼药?晏东亭惊讶看她,“你怎么不修剑道?” 长安斩钉截铁,“不修剑道,绝不修剑道。” “……”事情的发展方向有点奇怪,应嘉剑尊已经明言要收她了,她却不愿修剑道,非要炼药,陆离虽然也很厉害,但是和封越差的还是很远的。 晏东亭不由想,如果这个机会给他,他一定选封越,这修真界终究是实力至上,炼药能有什么出息?“你再想想,以你和应嘉剑尊的关系,进他门下应当不难。”他说的很明白了。 但长安很抗拒这句话,“晏师兄你不要乱说,我和应嘉剑尊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撇清关系第一要紧。 晏东亭抿唇,区区二级根骨,居然看不上应嘉剑尊,而他六级根骨连进内门的机会都没有,坐了一百多年外门弟子,拼劲全力才混个青云堂掌事的位置,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造化弄人。 长安见晏东亭沉默,以为他不同意她学炼药,小声强调道:“晏师兄,我一定要学炼药的,我和陆师兄说好的。” 陆师兄?晏东亭一愣,昆仑姓陆的修士不少,但叫得上名字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悟道峰峰主陆离,还有一个就是前两年刚拜进乘道峰的陆青游。 陆青游进内门后,曾多次找他打听过一位住在长安城姓卫的女孩,难道是她? “啧——陆师兄?陆青游?” 陆师兄常来找她,晏东亭应当是知道的,原来陆师兄叫陆青游,长安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想起来问陆师兄的名字。 偶然得知,不由笑起来,“是啊!” 晏东亭激动起来,厉害的剑修不可怕,厉害的剑修再带个厉害的药修才可怕,修真界一直流行剑药合璧,这孩子如此执着做药师,看来和陆青游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呐? 原以为一个烫手山芋,突然就和昆仑山屈指可数的几个重要人物扯上关系了,晏东亭眼里的长安越发不平凡了,笑容也越发慈祥起来,“你去收拾一下东西,随我上山。” 长安一愣,“上山做什么?初级弟子不是不可以上山吗?” “别人可能要一两年才能达到的练气九阶,你一个半月就在做到了,还随时可能筑基,自然不用留在青云堂了,到山上,会有专门的药师带你修炼,进展顺利的话,就可以参加今年的初级弟子试炼了。” 一夜之间学渣变学霸,长安有点转变不过来,“什么,意思是我要和前两年进来的弟子一起参加试炼,那我不是输定了?” “别担心,修炼这种事看天赋不看资历,你一夜练气九阶,修真界亘古未有,有这样的天赋怕什么?”晏东亭笑着安慰。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长安暗自抿唇,早知道不一次吃这么多淬骨丹了,一夜练气九阶,她成功把自己推上焦点位置。 按系统的说法,没有淬骨丹她怎么修也没用,所以为了试炼能拿个好成绩,她必须要拼命做任务赚积分兑淬骨丹喽? 日子好像又恢复了打工赚钱还债的样子,一切尚未开始,她已感力不从心,不是说好了当个咸鱼吗? 晏东亭见她双目无光,“长安?” 长安有气无力,“师兄稍后,我去收拾东西。”然后转头把屋里她平时用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放进陆师兄给她储物戒里。 走出来时储物戒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正好被晏东亭看到,一口气差点没喘出来,修真界储物戒常见,她手里的这中不常见,是关连着法器主人的,储物是次要的,能随时随地保护佩戴之人才是重要的。 也不知是陆青游给的还是封越给的。 长安察觉到他的表情,抬起储物戒看了看,“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晏东亭是压下自己的惊讶,实在不想显得这么没见过世面,故作无意道:“你这个储物戒不错,用来装你那些被子木盆有点暴殄天物了。” 长安掏出另一个储物坠,“那用这个?” 这个玉坠内有滋养效用,一般都是用来放本命武器的,她这个一看就是极品,便是陆青游,掌门若是给了这么好的东西,也不应该拿出来送人吧?“随便,你开心就好。”说完还是按不住好奇,“这也是陆青游送的?” “也不是送的吧,可能就借我用一下,下次见了我就还给他了。” 听了这话,晏东亭心绪平静不少,“这个玉坠一般也叫本命玉坠,对修士很重要,还回去还是很有必要的。” 本命玉坠?长安一惊,她还是知道“本命”这两个字的意思的。 陆师兄竟把本命玉坠随随便便丢给她用了,他怎么这么好? 长安突然双颊发热,也不知陆师兄心里有没有中意的女修。《 》 16、第十六章学习 时隔一个半月再次来到昆仑道场,长安没有太多感慨,心虚的低着头只想迅速离开,却被一个女子拦住了去路,这女子约莫十六七岁,个子比长安高一些,穿戴华贵,虽与他人一样穿着弟子服,但这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弟子。 长安连对视都没有就往旁边让了让,十分低眉顺眼,这女子大概对长安的态度很满意,表情松了许多,直言道:“你就是封越师叔的私生女?” “啊?”长安猛一抬头,对上了女子不俗的脸庞,小小的惊艳了一下,昆仑的女弟子不少,但像她这样正当年的美貌女子却不多,何况气质还极好。 长安视觉受到冲击,愣了一下,又看到她身后还有无数张好奇的脸,内门弟子不是都去秋炼了吗?昆仑道场怎么这么还有多人?还一个个都是八卦精。“这话你从哪儿听来的?”她底气不足,毕竟造谣她和封越的关系是系统发布的任务之一,她有点怀疑是系统背着她干的。 那女子扬起下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而长安这一心虚,让安静的昆仑道场瞬间沸腾起来,个个交头接耳,她以为是自己否认的不够明显,忙大声强调:“我根本不认识封越,更不可能是他的私生女。”她已经练气九阶,用尽力气喊出来的话还是很有穿透力的,场面顿时又安静下来,一双双犀利的目光看过来,令人头皮发麻。“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但大家连说第二遍的机会都没给她,她刚开口,他们又议论起来。 有人道:“剑尊鲜少去凡界,就算又 有私生女,年龄也对不上。” 也有人道:“剑尊怎么可能有这么丑的私生女?” 诶?怎么还人身攻击啊!她哪里丑了?但她不敢争辩,求助的看向晏东亭,“晏师兄,你帮我解释一下?” 晏东亭:“能和封越剑尊攀上关系你就偷着乐吧!” 长安:“……”她并不想。 既然澄清不了,她也不做无谓的努力了,示意晏东亭带她走,只能等时间证明一切了。 * 接待长安的药修是个胖胖的中年修士,名叫唐睿,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但做什么事都懒懒的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听晏东亭送来一个要学炼药的弟子后,竟激动起来,“三年了,终于有新弟子了。” 三年没有新弟子,药修的行情这么差吗?长安有种不好的预感,药修行情不好,看起来天赋极好的陆师兄怎么会选择做药修的? 晏东亭又道:“虽然她的根骨只有二级。” 长安亲眼看着对方差点背过气去,“二级根骨?晏小子,我们悟道峰就算收不到弟子,你也不用拿个垃圾来侮辱人吧?” 垃圾本人:“先生,也许我很有潜力呢?” 晏东亭:“对,她进山一个半月就练气九阶了。” “你说什么都没用,啊?一个半月练气九阶?”唐睿终于看向长安,一脸难以置信。 心情这般大起大落,长安十分为他的心脏担忧,故放轻语气,“先生好,我叫卫长安。” 唐睿左看又看,实在没看出她的特别之处,但又确实是练气九阶,纠结片刻还是点了头,就算可能是个废物弟子也比没弟子好。 为免废物弟子半途而废,他提前预警:“既然决定做药修,可不能半途反悔,否则老夫把你丢昆仑牧场喂灵兽。” 见识过昆仑牧场的长安抖了抖,怎么还带威胁的,她看上去这么不靠谱吗? 晏东亭临走前,将她拉到一边嘱咐道:“你别听他的,昆仑对于未进内门的弟子没这么严格,你想换师门随时都可以。” 长安懂了,药修这边应该经历了不少弟子中途跑路的事。 晏东亭走之前确认长安识字后,留了一本板砖厚的书,说初级弟子学的东西都在里面,让她自学,遇到不明白的就去问唐睿。 长安随便翻了几页,发现内容并不繁琐,也就不计较在青云堂时把她丢一边的事情了。 而唐睿对长安也没抱有多大期望,也丢了一堆药材书,要求一月内背熟。 傍晚,长安无语的看着面前半人高的药材书,原来学医从古至今都不是简单的事情,“现在改学剑道还来得及吗?”她想。 挣扎许久,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算了,为了未来美好的咸鱼生活,为了和陆师兄朝夕相对,拼了。 随手拿了一本翻了两页,打了个哈欠,“堂堂修真界,教材就不能生动一点吗?” 咚咚咚,有人敲门。 药修这边由于收不到弟子,偌大的学舍就只有唐睿和长安两个人,而唐睿在昆仑有家室,晚上不住在这里,所以现在这个院子里只有长安一人。 所以敲门声一响,长安有些紧张,“谁啊?” “我。” “陆师兄!”长安立即跑过去开门,十分惊喜,“你怎么知道我到这里来了?”她还想着要不要通过司墨告诉他呢! 陆师兄进屋看了看,见居住环境还不错,语气怪异道:“你现在名气很大,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听起来是调侃的语气,又似乎有些不高兴。 长安忙解释,“师兄也听到我是应嘉剑尊的私生女的谣言了?” 陆师兄注意力已经在桌上的药材书上,闻言挑了挑眉道:“谣言?这话不是你传出去的?” “当然不是。”想到陆师兄出现系统应该也在,便在识海里问系统,“这话是你传的吧?” 装死的系统突然被cue,“当然不是,我没有和别人沟通的能力。” 长安:“你可以写小纸条啊!” 系统眼前一亮,它怎么没想到,但眼前重要的是洗刷冤屈,“我只给你写过小纸条。” 封越识海,“小纸条?” 系统:“……”就知道早晚要受夹板气。“大佬,我就写了几个赚积分的方法,也是为了帮助她修炼啊。”转移话题转移话题,“宿主,快给陆师兄介绍介绍你在看什么书呀?” 提到书,长安顿时蔫了,“都是药材书,教习要求背下来,有点难啊!” 系统:“?” 陆师兄迟疑了一下,“你选择做药修?” 系统:这个杀千刀的宿主,就知道她会搞幺蛾子。 先哄大佬:“药修啊,治病救人的,你常年在外打打杀杀难□□血受伤,她做药修就是为了保护你。” 封越:“你不是说她很了解我吗?难道不知道我是药修出身?” 还有这事?系统着急忙慌搬出原著,不靠谱的宿主身后往往都有一个不靠谱的系统。 封越的沉默让长安有些慌,不知是不是和他唐睿一样嫌弃她这个二级根骨,“师兄,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学习,争取年底试炼拿个好成绩。” 封越拿了一本书随意翻了几页,抬头道:“选择修炼药,你很聪明,唐睿给你这些书,让你自己学?” 长安没明白自己选修炼药和聪明有什么关系,也没察觉到他后半句话语气不善,伸手拍了拍书,“是啊,一个月内背完,背书对我来说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书上画的草药有些抽象,我即便是背熟了,恐怕也很难和实物对上。” 抬头见陆师兄脸色不太好,想到他刚才直呼唐教习的大名,内门弟子地位应该比较高,数日相处对他道脾气也算了解几分,怕他去找唐睿麻烦,忙解释:“其实是我觉得唐教习说话太慢了,才想自己学的。”倒不是因为长安性子软,主要这里就唐睿一个教习,要是给得罪了,以后遇到问题连个请教的人都没有了。 “这些药材悟道峰都有,我明日带你去悟道峰对着实物背,记起来会容易一些。”封越正色道。 “真的吗?”长安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要和陆师兄整日待在一起了,红晕悄悄爬上脸颊,既紧张又激动。 封越点头,心想今后唐睿这个职位还是不必设了,有想做药修的弟子,不如直接丢悟道峰让陆离教,省的他整日莳花弄草,无所事事。 系统终于翻到原书中封越的背景介绍,他和陆离师出同门,一开始都是药修,后来被逼改修剑道的。 而且作为药修时的天赋,在陆离之上。宿主这也算瞎猫撞上死耗子了,系统顺了口气,就听到封越要带长安去悟道峰现场学习,宿主居然还很激动。 宿主你完了,这个人教学的时候可一点不温柔。 封越本是担心她药吃多了,灵根不稳而来,眼前见她活蹦乱跳的也就放心,便打算走了。 放下书时却见长安面色绯红,气息不稳,刚要上前察看,却见长安拿出两个储物法器,“师兄,这个还给你,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传音玉,我若有事找你,也不必先打扰司墨师姐了。” 系统:“宿主好棒!” 这系统老突然说话,长安很不习惯,皱了皱眉对系统道:“你和陆师兄到底什么关联?为何他在你就在?你在他识海里吗?我和你说话他是不是也能听到?” 她还是想起来问了。 果然该听大佬的,多装死,不能让她习惯它的存在。 但,它明明是宿主的系统,为何要听封越的? 系统犹豫片刻,它能不能见到长安全靠封越掌控,还是得顺着封越,“确实是绑错人了,不然他为何这么帮你,还不是我的功劳。”《 》 17、第十七章梳头 陆师兄淡淡的扫一眼那两个被长安用手绢仔仔细细包起来的储物法器,“不要这个,明日你打算怎么带这些书?” 长安眨眨眼,“师兄说得对!”收起储物戒,“那我就要这个,本命玉坠师兄还是收回去吧!” 陆师兄心想她倒不是个贪心的孩子,“这的确是本命玉坠,但不是我的。” 长安:“那是谁的?” 陆师兄:“手下败将的。” 长安:“……”她闭了闭眼,又打开手掌露出储物戒,“那这个呢?” “也是。”陆师兄淡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长安难以置信,“师兄,这东西你不会有很多吧?” 陆师兄刚要点头,系统慌张道:“别回答,她会怀疑你的。”陆师兄微微皱眉,系统继续道:“你看你们现在多和谐,她要是知道你就是封越,日日对着你犯花痴,还怎么好好修炼?” 封越作为美貌与实力并存的仙道第一人,身后不乏对他情根深种的女修,那些女修们平时泼辣的很,一犯起花痴是真不聪明。 他有些担忧的看了看长安,她本就不聪明,若是日日只想着犯花痴,人就毁了。 回头卫霄若是想起他这个人间的女儿找过来,结果发现他没照顾好,只怕免不了一场恶战。 当然,他并不怕什么恶战,只是卫霄那张嘴忒能说,吵得人脑壳疼。 果断摇头,伸手取过玉坠,“没有,就这两个。” 长安松了口气,他若是有很多这个东西,她就得怀疑他的身份了。 无论在原书还是自己现在了解的这个世界,药修一门都是很弱的,应理药尊座下好像并没有天赋较好的弟子。 陆师兄又对储物戒施了传音咒,取过来亲自帮长安戴上。 长安没想到他会有此动作,看着他捻起戒指,捏着她的右手,选了一会儿最后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那一瞬间,她全身僵硬,耳边只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和陆师兄浅浅的呼吸声。 她张嘴想说点什么,竟发不出声音。 眼底倒映着他清越的身影,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时间似乎忽然放慢了流速,为了让她把面前这道身影深刻的印在心里,从此纠缠一生。 陆师兄并没有注意她的表情,觉得这个戒指戴在她手上很合适,满意的点点头,嘴角笑意浅浅,像夏日荷塘的水面被蜻蜓轻点,晕出道道水波,清润动人。 长安咽了咽口水,“师兄!”她声音很低,略带缱绻。 封越垂眸看他,看到她眸子里水润清亮,正是熟悉的花痴脸,心下一惊,立即松开手后退了几步,干咳道:“我已对储物戒施了传音咒,你若要找我,对它说就行。” 识海里对系统道:“你料的不错,她果然会犯花痴。” 正为看戏看到兴头上戛然而止而遗憾的系统擦擦汗:你都撩成啥样了,人家能不犯花痴吗?谁受得了啊? 这话它是绝不敢说出来的,沉默片刻道:“主要是您长的好看。” 这话封越还算满意,便也不计较长安的花痴脸了,转个身就消失了。 只有长安一人受伤的成就达成,撩完就跑,陆师兄真有你的。 长安许久才回过味来,刚开始以为陆师兄是害羞了,半晌又看到自己单薄的身板,总算认清现实。 陆师兄大概只当她是师妹照顾吧! 不过没关系,师妹和师兄,很好的组合呢,近水楼台先得月,得手只是早晚的事。 * 晚上,陆离和凤敏传音问秋炼的情况,还没问完封越就来了,“师兄?稀客啊!”陆离诧异起身。 凤敏听到他的话也很惊讶,“师兄去找你了?见鬼了!” 他们三人师出同门,感情是没的说,但由于每个人兴趣爱好不同,平日里来往极少。 尤其是封越和陆离,一个卷王,一个咸鱼,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所以封越上一次来悟道峰还是为了带刚入门的司墨拜见师叔。 深知她俩性格不合的凤敏立即意识到,无事不登三宝殿,封越找陆离,多半和卫家那个小姑娘有关,立即搬凳子坐好,洗耳恭听。 封越见陆离和凤敏说话,顺道问了两句司墨的情况。 陆离笑盈盈道:“师兄,说说你那私生女。” 封越瞥他一眼,他不信凤敏没跟他说卫霄的事,冷冷道:“怎么,你有见面礼要送?” 陆离瞳孔震惊,“还真是私生女啊,那敏敏怎么说是卫霄的女儿啊?” “你猜。”封越不冷不热。 陆离还真认真想了一下,“你骗了小师妹。” 封越觉得陆离脑子有坑,“你自诩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一个人独居悟道峰顶,怎么什么传言都逃不过你耳朵?” 陆离笑眯眯的坐下给封越点茶,“我又不是闭关,偶尔下山溜达溜达怎么了?师兄你快说找我什么事吧?” 他说的没毛病,封越也不纠结,正色道:“卫霄的女儿要修炼药,你愿意收她吗?” 陆离愣住,这可怎么拒绝,封越欠卫霄恩情是因为他呀,可他太知道自己的水平了,若不是被师兄押着修炼,他能修到金丹就算是造化了,他不想误人子弟。 他斟酌片刻,“师兄,倒不是我不想收,你看这悟道峰顶就我一个男子,她一个女孩,小时候也就罢了,总有一天会长大的,孤男寡女的多不方便?”这一说又想到问道峰也就封越和司墨两个人,“你收她不就行了,反正你也是药修出身,我能教的你一样能教,还能让她和墨墨作伴,今后就算没有你我,有墨墨在,谁也欺负不了她。” 这一席有理有据的话说完,陆离把茶奉到封越面前,“最重要的是,师兄你天生就适合做师父,你看你把我和师妹,还有墨墨,教的多好。” 凤敏:你是懂说话艺术的。“修炼药不如修炼器呢,师兄要不你跟她说说,我愿意收她。” 陆离:“不带人身攻击的。” 封越想了想,觉得长安那细胳膊细腿并不适合炼器,便抬手打散了传音法阵,又对陆离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我明日带她来这里学认药材。”这不是商量。 原来在这儿等他呢!陆离表情震惊,“师兄你是早就好决定了,来通知我的吧?” * 长安次日很早就起来梳洗了,对镜照了一会儿,对自己稚气却不失明艳的脸十分满意,想起昨日在昆仑道场遇到的那女子发髻好看极了,看上去好像也不难梳,她也想梳一个,可梳了好久越梳越不对劲,最后还是认命的绑了个马尾,回头再学吧! 封越来接人时看见她扭扭捏捏的走出来,一眼就看出她精心打扮了,但这个头发,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刚被长安关上的门,“进去,头发我重新给你梳。” “啊?”长安一惊,他这是嫌弃她头发没梳好吗? 她生平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被质疑,顿时扒住门框,“我不要,我就喜欢现在这样的,多精神。” 悲剧重演,她被陆师兄拎进了屋,挣扎不得,只能心里恨恨道:“看你能梳出什么花样来!” 一阵行云流水的操作后,长安看着镜子里自己头上那两个和司墨如出一辙的两个羊角,不过尔尔,“跟司墨师姐学的吧?” 她竟一脸不满意,自己手艺不怎么样,要求还挺高。陆师兄不打算搭理她,直接将她拎去了悟道峰。 长安:“……”有个叫礼貌的东西陆师兄是真没有。 更关键的是,她竟不觉得讨厌,她似乎习惯了,被放下时,满眼都是悟道峰震撼景色。 漫山遍野的花,各种颜色均匀分布,几乎和蓝天连城一片,清风徐来,带着阵阵花香,好像整个世界都是香的。“哇,陆离是个艺术家呀,好有品味!” 什么艺术家的,陆师兄不太懂,但听得出来她是在夸陆离。 陆离莳花弄草是有品味,他给她梳头却一脸嫌弃,他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顿时沉了脸,“你还记得来这里干什么的吗?” 这一句无异于刚上完体育课,快乐的心情还没平复下来,数学老师就来了,她撇着嘴摸着储物戒道:“师兄,这里这么好看,我可以明天再学吗?下午也可以。”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陆师兄手里凭空多了一把戒尺,长安一惊,迅速藏起手。 陆师兄:“过来。” 长安背着手摇头,“不用这么认真吧?” 系统打了个哈欠:“你说呢?” 长安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陆师兄身后,“诶?司墨师姐?” 陆师兄并未回头,又对她说了一遍,“过来!” 长安把腿就跑,笑话,她堂堂成熟女青年能像一个小孩一样送过去给他打?不要面子了吗? 但,这脚怎么不受控制?抬不动也就罢了,还自动往后退,“完了完了,忘了他是修士了。”这下插翅难逃。 系统:“宿主,抱着他哭,卖惨。” “切。”长安嗤之以鼻,她是那种人吗? 片刻后果然退到了封越面前,“抬手!”对方冷冷道。 长安深吸一口气,决定据理力争,“我犯什么错了,为何打我?” 陆师兄眯起眼,不错,似乎骨头比司墨还硬,“不思进取,该修炼的时候却想着玩,不该罚吗?” 长安:“我就说说,没当真,再说师兄你也没同意啊!” “如此更需要长教训!” “哼!”她气呼呼的将手伸到他面前,“那你打,谁不打谁孙子。” 系统:“宿主你脑子有坑!” “啪”一下,疼的钻心,长安抱着手蹲下来了缩成一团,这不是她的陆师兄,陆师兄如朝阳般温和,怎会打她? “可记住了?”陆师兄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 长安瞬间放下面子问题,一把抱住陆师兄的腿,嚎啕大哭,“师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陆师兄垂眸看她,有骨气? 系统干干一笑,决定为长安找补找补,“主要是她——她痛感比旁人强上几倍。”《 》 18、第十八章学习 痛感比别人强? 封越神色一顿,打手板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到的觉得适合长安的这个弱鸡的,而且刚才打她的时候,在没用修为的情况下只用了两成力,或许会有些疼,但绝没有这么夸张,听系统这么一说,他一时竟有些慌乱。 俯身拉过她的手掌来看,只有一道浅浅的红印,真有那么疼吗?又看看扯着他衣服哭的孩子,想拉她起来,但手落一半又停住,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下,他的确带了点私愤的,即便微乎其微,他也有错。 故他扶着她缓缓蹲下与她平视,柔声问:“今后修炼,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长安捂着脸抽泣,“疼!” 封越:“今后你若做得好,我就不再打你了。” 长安依旧捂着脸哭,“啊?还要打啊?” 封越:“……” 他第一次碰见被打一下哭就成这样的,从前无论凤敏还是司墨,即便被他打进土里,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长安真是太弱了,看来不能按照他的想法来教导她。“不打也行,那你自己想一个犯错时责罚的方式,修仙之途并不容易,总不能事事由着你。” 长安反应很快,“可以罚我不吃饭不喝水,写字抄书也行,只要不打我。” 封越挣扎,“可我觉得打效果更好。” 长安又哭起来,“那我不修仙了。” 封越:“……” 这真是他带过最难带的孩子了,弱的要死,还矫情。 但他能怎么办呢?又不能说丢就丢了,“好,如你所愿。” 长安哭声一顿,“啊?师兄你不要我了吗?”许是因为哭久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委屈屈又无助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疼。 封越在心里默默听了口气,有人修炼靠打,如司墨,有人修炼靠哄,如长安。 此生就这俩徒弟吧,不能再多了。“不会,我以后不打你了,但修炼若有懈怠,就按你自己说的办。” “师兄说话算话!”长安声音依旧闷闷的。 封越看了看手里的戒尺,随手一丢,“自然。” 蹲在一边看戏的陆离差点被砸个正着,他一脸敬佩的看着长安,居然可以这样撒娇,他怎么没想到? 封越随手变了个丝帕要给长安擦眼泪,她却始终死死捂着脸,他只好强制将她的手拿开,丝帕举了一半顿住,哪里有眼泪? 他顿时板起脸,“你装的!” 长安忙抱住对方蹭了蹭,“我就知道师兄最疼我了。” 系统:“宿主你是有点东西的。” 极少与别人有身体接触的封越,全身一僵,一时没站稳,竟被长安推倒在地,长安竟还顺势趴在他身上,眉眼盈盈的看着他,“师兄,记得说话算话哦!” 陆离下巴都要惊掉了,看着自家那平日不可一世的师兄,眼底只有错愕和无奈,没有丝毫怒意,有个词语很适合形容现在的他——拿捏。 这是整个被这个小姑娘拿捏住了呀,想想当初师兄打他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忍住,打死也要忍,一定不能让师兄失望。 长安没哭,倒让封越松了口气,他委实不太会哄人,还以为今日她什么也学不成了,那既然没哭,就不用担心完不成今日的课业了。 他迅速扶着长安起身,顺手把后面听墙根的人掀飞了出去。 长安只感觉忽然吹过一阵强风,让后有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她一惊,循声看去,看到一个白面书生,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沾了不少花草,一边掸灰一边委屈道:“师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长安:这台词有点熟悉。 封越又要抬手,陆离赶紧冲过来,“师兄,我好了。” 长安看着这个唇红齿白少年模样的人,莫名有好感,“这位师兄贵姓啊?”他管陆师兄叫师兄,想必和陆师兄是同门。 陆离动作一顿,想起长安一直管自家师兄叫陆师兄,不由对封越投去询问的目光,封越要压根不理他,直接问:“你来做什么?” 陆离展颜一笑,先回答长安的问题,“免贵姓陆。”他对长安也非常有好感,并急切的想私下讨教一下她刚才对付封越的那一套方法的心得。 他也姓陆?她又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不是她要找的人后,有些失望,但也礼貌拱手,“小陆师兄,我叫卫长安,你可以叫我长安。” 这话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封越瞅了陆离一眼,“还不走,不然你来教她?” 大可不必! 陆离忍住大摇其头的冲动,莫说他不想教,就是想教也绝不教这个鬼精鬼精的小姑娘,笑道:“我就是路过,你们忙。” 长安本着同门一家亲的原则,见陆离要走,忙热情道:“小陆师兄慢走,下次一起玩啊!” 陆离心性本就好玩,听她这么说,立刻笑道:“好啊,我最熟悉悟道峰,下次带你——” 封越看了过来,视线冷冽,他忙改口:“你还是好好修炼吧,下次让你师兄带你玩。” 长安注意到陆离在注意到封越眼神划后的变化,心下好奇,陆师兄对她是不是有种奇怪的占有欲? 但接下来如备战高考一般的学习,让她明白了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占有欲,他单纯是个比较疯狂的教导主任罢了。 三个月下来,每天睁眼背药材,闭眼抄书,连个休息日都没有。 她抱怨数次。 她道:“师兄,我都没时间修炼了?” 陆师兄回:“你修炼有用?” 她道:“你教我的都是凡界的知识,在修真界有用吗?” 陆师兄回:“只有熟悉了凡界的医术,才能开始修炼。” 总之四个字,学无止境。 新年前后,秋炼弟子陆续回来了,有凤敏和封越的亲自保驾护航,秋炼弟子全员安全回归,一片喜庆。 长安日日被拘着学习,已逐渐厌学,一听司墨回来,赶紧拿出传音玉呼唤司墨快来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结果司墨那边的回复是:“可我还在凡界呢,要过段时间才回去。” 长安失望的收起传音玉,过了几天忽然想起来,司墨应该是遇上在凡界历劫的男主了。 这一段剧情是穿插后面男主回归仙界后的,长安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男主这一世挺惨,女主帮他许多,是救赎向。 男女主浪漫爱情的开始,就是应嘉剑尊悲剧的开始,如果忽略自己现在的尴尬身份,她还是挺喜欢应嘉剑尊这个人物的。 她想起这事的时候,就顺嘴问了陆师兄一句:“师兄,如果我想见应嘉剑尊一面难不难?” 向来在学习期间不大理他的陆师兄居然秒回:“你想见他?” 系统一头雾水,试探问:“宿主你想开了?” 长安摇摇头,先回答陆师兄的话:“也不是。”就是有点希望他去把司墨抓回来,这是在识海说的。 系统:“为何?” 修真界和正统仙界的矛盾由来已久,现在只是保持着一种僵硬的和平,而男女主的感情会立即激化这种矛盾,这矛盾已激活,首先被针对的就是应嘉剑尊。 长安犹豫了,自己现在并未拜应嘉剑尊为师,就算东窗事发,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可是昆仑仙山若是没了应嘉剑尊,应该也没几天好日子过吧?《 》 19、第十九章目标 见长安沉默,陆师兄放下手里的长针,转过头来。 长安一惊,完了,开小差被发现,晚上又要抄书了,忙打起精神,“师兄,你继续说这针是怎么用的?”见陆师兄面色严肃,立即恶人先告状,“师兄,你在教学呢,态度要端正。” 陆师兄看她一眼,“那你说说我刚才说的肩中俞穴在何处?” 肩中?长安捕捉关键字,结合经验,指了指床上假人的肩颈中间,“这儿。” 三个月下来,已经被长安磨得没脾气的陆师兄,丝毫不觉得生气,“这是大椎穴。” 长安:“……”经验不可信,立即诚恳道歉,“师兄,我错了,今晚罚抄书。” 她认错向来又快又诚恳,平日陆师兄见她态度诚恳并不多说什么,只点个头表示同意,今日却回答了她,“你若能在明年的论剑会上拿到好名次,便可见他。” 明年,论剑会三年一次,她若是赶不上明年的,就得再等三年,也就是要继续跟着陆师兄学三年。 虽说,她这段时间学的东西都颇有实用价值,她也的确习喜欢,但是真心不想跟陆师兄学了。 平日里春风化雨般温柔的陆师兄一旦切换到教学模式,秒变魔鬼,她很怀念从前的陆师兄。 长安撇了撇嘴,“哦。” 初级弟子试炼时间定在了来年二月,长安跟着陆师兄这段时间,理论知识学了不少,但修为方面依旧少有进展,眼看试炼在即,不由紧张,忍不住打起了淬骨丹的主意,“系统,我现在还有多少积分?” 系统:“九万三——” “九万多?”长安惊讶的叫出声来,她最近光学习了,别的什么也没做呀?“学习也给分吗?” 系统迅速否认:“当然不是,我是攻略反派系统,又不是学习系统,干嘛给分?” 长安:“听得出来,你们同事之间关系不是很好,快说,我这积分哪来的?” 系统犹豫半晌,小声道:“其实这个陆师兄也是反派,你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天,每天都有一千多分的进账呢!” 两个关键信息,攻略陆师兄有积分,陆师兄是反派。 长安只关心后面那个信息,“什么?陆师兄是反派?他一个与世无争的药修,为何会成为反派啊?”还可以这样无差别攻略,长安惊讶了片刻,匆忙将原书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根本没有姓陆的反派。 即便是封越的师弟陆离,也是在封越堕魔之前就死在仙界中人手里了,压根没机会成为反派。 莫非陆师兄为了给陆离报仇,与仙界为敌了? 原书中仙界是正派,与仙界为敌的人自然就是反派了。 系统心虚:“你可以救他的。” 长安显然急了,“怎么救?” 系统在长安无意识的引导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画饼,“只要你成功攻略了封越,阻止他黑化,就可以避免仙界和修真界掀起灭世大战,你陆师兄便可从中解脱。” 长安黑人问号,“啥?怎么还有灭世大战呀?” 系统无语:“怎么你看书都只看便面不看内涵的吗?” “什么内涵,我就看男主女感情拉扯了呀?”长安比系统更无语,她只想看甜甜的恋爱好不好,要要什么鬼内涵。 系统解释道:“男女主联手与魔头封越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你以为说着玩儿呢?那一战过后男女主回到初相识时的渔村,相伴到老,你不觉得奇怪吗?” 长安眼睁的圆圆的,“哪里怪了?正派赢了,男女主he,不是很完美吗?” “对,仙界赢了,从此仙界霸权一方,无可匹敌,男女主呢?他们是神仙呀,为何要隐居,而且神仙怎么会老啊?” “嗯?”是有点不对,但,“那就永生永世相伴呗!”虽然这细说起来挺恐怖的,但在小说里就是人人羡慕的完美爱情故事呀。 系统明白了,长安到现在都把这个世界当小说,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 比起关心这个世界的未来走向她更关心,她更关心明早会不会睡过头,被陆师兄从床上拎起来。 看来简单的催促对她是不管用了,“总而言之,正统仙界和修真界的矛盾一旦激发,你们整个昆仑仙山的修士都吃不了兜着走。” 长安心想这不就是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吗?远离男女主,她一时又有些拿不准,如果事情真像系统说的这么严重,她的所作所为,能影响剧情吗? 这个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自己是女配出身可没有什么主角光环。 “那我能做什么?”她茫然问。 系统见她上钩:“尽快攻略封越,阻止他黑化,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长安向天翻了个白眼,抬眼的瞬间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的陆师兄,先是一惊,继而故作平静,“师兄,我背的差不多了。” 引气入体后,长安在诸如听力、视力、嗅觉等等各方面都有极大提升,其中也包括记忆力。 她原本在背书方面就很有经验,现在有拥有了超强的记忆力,一天甚至能背半本书,但她并没有将此事告诉陆师兄,所以每次叫她背书的时候,陆师兄都会多给一些时间,这个多余的时间,她一般都用来和系统说话了。 也不知刚才陆师兄有没有发现不对劲,陆师兄接过书,随便问了几句,长安一一回答,他点了点头将书放下,“今日学的不错,下午休息一下,我带你在悟道峰随便走走。” 简直是天降惊喜,长安一时难以置信,忙盯着陆师兄的脸看,试图在他脸上找到点什么,但对方始终视端容寂。 “谢谢师兄!”她调下椅子,想冲过去抱抱陆师兄,当被陆师兄伸手挡住。 显然她时常有这一动作,十回至多一回能碰到陆师兄的衣角,她并不气馁,一有机会就往前冲,直接导致陆师兄有了条件反射,越后面就越难碰到师兄了。 长安沉浸在喜悦中回不过神来,系统却觉得不对劲,“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日你怎么说他都不让你休息,今日怎么主动给你放假了?” 长安满不在乎,“因为我最近课业完成的好啊,师兄终于懂让我劳逸结合了,今后我的假期一定会更多的。” 系统表示不信,跑去问封越:“大佬,为何突然给她放假呀?”《 》 20、第二十章试炼 长安最终没选择兑换淬骨丹,除了现在修为足以应付初级弟子试炼之外,主要还是担心陆师兄会根据她的修为加重课业,温人生苦短,她实在不想活的那么累。 下午,她兴高采烈的从药房出来,想着今日一定要好好欣赏悟道峰的美景,结果往门口一站,面对满上遍野的花草树木,在她眼里都变成了文字,学名,疗效,方法用量…… 长安:“……”突然不是很想出去了。 陆师兄在她身后,见她呆站了好一会儿,一步不挪,便问:“怎么?” 长安难过抬头,“这里风景虽好,可我好像已经看腻了。” “那回去继续练针灸?”陆师兄淡然道。 长安立即撸起袖子往前跑了几步,“谁说腻了的,这风景好的很。”说完担心陆师兄来抓她回去,偷偷往后瞄了一眼,结果陆师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后,近到能清楚的看清他衣服的纹理。 师兄身材极好,飘逸的道袍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力量,太容易让人浮想连遍了。 离这么近都没有抓她,看来刚才是逗她的。 长安故作脚下不稳,闭眼往他的方向倒,却没倒下去,后脑勺被托住。 她还纠结好见好就收还以再挣扎一下的时候,就听到陆师兄冷声道:“再有下次我便不扶你了。” 长安挑了下眉,轻而易举的站直了身体,在心里低估:这话你都说多少遍了。 师兄啊,嘴硬心软早晚要吃亏的。 下一刻,周围的花瓣在她脚下聚成一个漩涡,轻轻的托着她飘浮起来,师兄要带她去哪儿? 自她明确提出不喜欢被人拎着后,陆师兄开始用各种奇怪的东西带她,就如眼前她脚下的花团锦簇。 她看了陆师兄一眼,忍住唠叨他花哨的冲动,总比被他像拎小狗一样拎着的好。 她调整好心情,反正悟道峰没几个人,没人看见就不算丢人,“师兄我们去哪?悟道峰还有我没去过的地方吗?” 陆师兄没有回应,直接带着她御气而行。 长安津津有味的看着周围迅速远去的景色,忽然穿了几层白雾,如冰锥一般的冷风扑面倏然而来,放眼望去,铺天盖地的雪白。 长安愣住,原书中说过,昆仑六大主峰生态环境各异,分别代表着各自峰主的心境。 而常年积雪不化的正是应嘉剑尊封越的问道峰,银装素裹固然美,但真是太冷了,长安不动声色的往陆师兄身上靠了靠,“师兄为何带我来这里?” 同样惊讶的还有系统,这是要和宿主坦白身份? 封越自然也注意到了长安脸色突然凝重,先给她布了防风结界才道:“这里不如悟道峰好看吗?” 这能一样? 长安惊讶不已,鸟语花香和冰天雪地那个好看,这还用问? 她看看陆师兄,又看看面前还在不停下的鹅毛大雪,欲言又止,封越这位反派大哥,心里到底有怎样的孤寂才让这里的环境这么恶劣啊! 不想辜负陆师兄的心意,她忽略正在打颤的牙齿,“这里也很美。”说完又不受控制的问一句,“师兄,我们什么时候走?” 此刻他们正站在一处山峰上,头顶的漫天飞雪,面前是万丈悬崖,她实在没心情看什么风景。“那边有处温泉,要看看吗?”陆师兄道。 还有温泉?长安疑惑的间隙又往陆师兄身上靠了靠,点头,“好啊!” 系统分析了好一会儿,似乎有了点眉目。 它认为封越在试图让长安更了解他。 啧啧啧,这个宿主有点意思,什么都没做就把攻略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宿主加油,你是最棒的!” 几乎缩进陆师兄怀里的长安,这里虽然冷,但看在陆师兄没推开她的份儿上,勉强多待一会儿吧! 封越:我问道峰景色是昆仑之最! 长安扯着陆师兄的衣服,跟着他走,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陆师兄停下脚步时,长安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便看见一大一小两排脚印,使漫天雪白的天地间多了一丝凌乱,又莫名温馨。 可惜,风雪很快将脚印覆盖,了无痕迹。“住在这里的人,内心一定很孤独吧?”她叹道。 “何以见得?”陆师兄的语气已表现出明确的异议。 长安自以为有上帝视角,叹息道:“你不会懂的。” 她心中的陆师兄儒雅和气,和孤傲不羁的封越是两个世界的人,自无法理解彼此的心境。 想到此处,长安又紧张起来,“师兄,我们贸然过来,不会惊动封越师叔吧?”她早以悟道峰弟子自居,故称封越为师叔。 “不会。” 长安放下心,面前的温泉池烟雾缭绕,得了肯定答案长安才敢上前,爬到石头上先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全身暖意顿生。 她颤抖着坐下准备脱鞋,被陆师兄按住,“你做什么?” 她以为陆师兄是误会她要洗澡,失笑道:“师兄,我还没开放到这种程度,就洗个脚。” “下来!”陆师兄勒令她。 长安不理,“洗个脚而已,我不介意的,你随便看。” 陆师兄:“……”上前想直接拽她下来,但在接触她手臂时,指尖片刻的冰冷的触感让他动作一顿,收回手在储物戒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一张灵兽皮,变大氅披在她身上。 突如其来的温暖,长安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陆师兄,这世上还有比陆师兄更体贴的人吗? 陆师兄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沉声道:“这里的水是用来喝的。” 呃,用来喝的水显然不能用来洗脚了。 “早说啊!”长安遗憾的叹了声,手脚并用爬起来,动作看上去有些着急,陆师兄担心她摔下来就没退开,谁知她直接展开手臂向他扑来。 对于着这样的情况,虽然不多,也算遇到过几次,别说这么近,就是再远一点她也得把人拍土里去了。 他叹了一句“顽劣”,觉得越来越胆大包天的长安也很适合在土里待上一会儿,但也很清楚,他如果真把她拍进去,她这条卫霄不惜违反天条也要保下来的小命,将就此终结。 所以他还是伸手接住了她,她也立即得寸进尺的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还不忘深吸一口气,叹道:“终于不冷了。” 陆师兄想拉她下来的手又收了回去,罢了,不过是个孩子。 混杂着浓重药香的少女清香在凌厉的冷风中飘散开来,尤为清冽。“不看了吗?”他问。 长安将头头埋在他颈间,闷闷点头,片刻后又挣扎从他怀中下来,脸皮还是不够厚,心脏眼看就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陆师兄牵着她的手给她渡修为,温暖的触感让她觉得这漫天冰雪的世界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 转眼到了二月试炼之期,初级弟子试炼采用的考核方式不是比试,是个小型的闯关秘境,共十层,越往下难度越大,但每一层的考核官都是真实的修士,他们会根据通关者的表现推荐适合的职业。 经过陆师兄半年魔鬼训练的长安轻而易举的通过了前五层,后面几层虽然难度不小,但犹豫陆师兄押中题的几率太高,加上她修为本就远高于参加试炼弟子的平均水平的修为,虽说进度慢了下来,但也有条不紊的通过了。 怪不得陆师兄知道她选修炼药的时候夸她聪明,对她这从根骨不好的人来说,炼药根容易入门。 几层下来,考的全是理论知识。现在想想如果当初选的是剑道,现在一定已经被打成猪头了吧? 这么一论,她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第十层,据说初级弟子能不能通过这一层,是决定会不会被各大长老看中的关键层,一般很少有弟子能一次通过,前九层过还算轻松的长安:“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告别第九层的考官,长安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第十层,她不想出风头,打算看一看,就算能应对要也假装应对不了,方不算辜负陆师兄的苦心教导。 传送到的时候,她看到了熟悉的人,试炼秘境布景十分简陋,只有一个演武场这么大,周围都是抬头看不到顶的山,考官一般会站中间偏左的位置,上一层通关者会被传送带中间靠右的位置,正好与当层考官面对面。 第十层的考官是陆师兄,长安看清人影后,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显然很有安全感。 长安第一次看到他穿昆仑道袍,算是门派校服,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和那些昆仑道场的弟子们有所不同,只有他能穿出昆仑仙山的风骨来。 昆仑的药修果然稀少,最难的一层竟只是师兄这样的资深弟子,简直是给她放水,长安这下犯了难,一会儿师兄出题,她要不要装作不会呢? 她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没有热情的打招呼,礼貌鞠躬:“师兄请赐教。” 陆师兄颔首,表情严谨道:“背一下昆仑门规。” 长安一愣:“那是什么东西?”《 》 21、第二十一章试炼 秘境外,试炼结束的弟子三五成群的在门口守着,一边讨论各自在秘境中的遭遇,一边注意着从秘境里走出来的人,他们是同时进入秘境的,一般出来的越晚代表试炼成绩越好,他们也想知道知道有多少人比自己成绩好,又有哪些人能全部通关。 因为背不出昆仑门规被丢出来的长安,很不服气,陆师兄哪怕给她出个不是她这个级别能懂的难题她都能理解,门规是什么鬼? 为了证实这一点,她一出来就想着拉几个考生打听打听,他们在第十层遇到的是不是这个问题。 她近段时间一直被陆师兄按着学习,还不知道自己在昆仑的名气已经仅次于司墨和陆青游两位天才。 她一出来,外面的人就相互对了眼神,一个字都不用说大家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看,应嘉剑尊的私生女出来了。” “根骨只有二级那个。” 长安急着证明自己的猜测好去找陆师兄算账,并没有注意到周围气氛不对,挑了个面相和善的女修问:“这位师妹,你在的第十层的试题是什么呀?” 只闯到第八层,自以为成绩还不错的黎晔,酸酸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长安顿了顿,想起师兄说过,这个秘境八层以内的通过率只有百分之十,能到九层十层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那她为何怎么顺利,到底是她低估了自己还是秘境放了水? 短短两句话后,双方都觉得聊不下去了,长安尴尬的笑笑,各自移开视线。 但这两句话引起了别的骚动,所有人都以为她通过了第十层,其中有一半人都变了脸色,佩服的少,不服的多。 她一个二级根骨,一夜之间练气九阶,大家都以为是被验错了根骨,可过了近半年,她又毫无进益,怎能不叫人质疑是走了后门? 并且关于她是封越私生女这件事,封越也从来没有站出来澄清过,舆论愈演愈烈,现在已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事实。 二级根骨,只因有个厉害的爹就可以一路骑在他们头上,对此感到不爽的人很多,但大多数人还是更专注于自身的修炼,不愿把过多的精力浪费在这些与自身毫无关系的事情上。 但也有几个自己四肢不勤,又见不得别人好的,长安没走几步就被一个这样的人拦住了去路,这是个体型略胖的男修苏明,与长安年纪相当,想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试炼了,应当对这秘境了解比较多。 长安便也不打算计较他无故拦路的事,“师兄好!”她礼貌打招呼,没有冒然问问题。 对方轻蔑的笑笑,“不敢当,您可是应嘉剑尊的女儿。” 长安目光一沉,看来是挑事的。 问道峰上,刚收回分出去的几个神识后的封越,脑子里还是长安被他丢出秘境时那一脸错愕,不知她会不会在秘境外跳脚,便顺手捏了个水镜,直接追踪到她,果然在发愣。 封越无奈的笑笑,以她的能力最多能闯到第七层及格线,而她却毫发无损的到了第十层,显然是前面几层的考官为了卖他面子放了水,他没把她打回第一层重新开始已是心慈手软,她竟不自知。 他低头写下几个名字,施法传送去露华殿,想起司墨说今日要赶回来接长安出秘境,结果到现在还没出现,司墨已是金丹九阶,预计三月内突破元婴,他不免有些担心,刚要传音询问,外面的风声就有了变化,她回来了。 他起身迎了出去,这逆徒为了个凡人在凡界蹉跎这么久的账还没算呢。 脚刚踏出门槛,一道黑影破空出现,许久不见,司墨激动的喊了一声,“师尊,我回来了。”跳下剑一路跑到他面前,“试炼怎么样了?长安师妹过关了吗?”长安一夜练气九阶的事她早已知晓,所以才特意赶在长安参加试炼考核之日回来。 准备好好教育她一顿的封越,首先发现了自家徒弟居然舍弃了女童身,成了十六七岁的少女形象,心里有点不舒服,真是女大不中留。 他心下感慨,一时也舍不得责备她,便道:“过了第九层。”说完探到司墨气海紊乱,神色一凝,“你马上要突破元婴,快随我去雷鸣山。” 雷鸣山在看昆仑的最后面,平日人迹罕至,为了自身清静和不伤害无辜,昆仑临近突破的修士都会去那边等待雷劫,司墨小小年纪突破元婴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司墨不知者无畏,封越自己却是在元婴雷劫下死里逃生过,故而分外注意,也必定要亲自去为她护法。 “怪不得近日我总觉得气海混乱难以消化,师尊你看,我在凡界没有耽误修行吧?”司墨一脸骄傲道,说完看见屋里水镜里的长安,立即闪身到镜前,正好看到长安被人刁难,一拍桌子,险些把水镜打散,“敢欺负我的人!”说着就往外走,但被封越拦住,“那边我分个神识去,你速随我去雷鸣山。” 司墨扒着桌角,“师尊,我就去取一下传音玉,我那块送人了,必须去把长安那一块要回来。” “我去要。”下一刻,司墨被强行带走。 水镜里,长安将面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依旧礼貌笑道:“这位师兄,我观你面色萎黄、浮肿,是脾虚之相,建议你戒口欲,多喝水多运动,此症不仅影响生长,还会拖累修炼,师兄若再不重视,恐怕这秘境还得多来几次。” 被揭发贪口欲的苏明面红耳赤,心里不仅对长安的无偿关怀没有丝毫感激,反而觉得她是故意说这些话来让他丢脸,顿时怒火中烧,指着长安鼻子道:“你算什么东西,垃圾二级根骨,也配对本公子指手画脚。” 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长安略略失望,不予继续理会,转身准备绕着他走,对方却直接拔剑挡在她面前,“站住。” 长安虽练气九阶,战斗力却和凡人没什么区别,在兵器面前,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但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有病啊!” 苏明见长安被他的剑吓住,顿时得意,“心虚了吧,你不是练气九阶吗?还怕我这个练气五阶的人不成?” 长安看了看周围,大家都是看戏的表情,只有刚才那个和她说过话的女修面色凝重,手按在剑上,显然在犹豫要不要过来帮忙。 长安深吸了口气,“你要做什么?” “我要公平,你一个二级根骨,凭什么能一夜练气九阶?又凭什么能毫发无损的闯到第十层,你看看他们,哪怕是修为最高的黎晔师姐也受了伤,你却一点事都没有。”这人倒不是长安想象的无脑男,上来不为自己叫屈,先拉别人入伙。 他这句话说完,刚才按住剑的女修,慢慢的松开了手,多半她就是他口中的黎晔师姐。 “我是药修!”药修要么考治病救人,要么考炼丹,怎么也不至于挂彩。 药修二字令场面瞬间安静,应嘉剑尊的私生女是药修。 莫说昆仑,整个修真界药师一门要也是没落的,唯独几个厉害的,都是作为剑修附属存在,昆仑更甚,应理药尊不收徒弟,收徒弟的药修能力不强,所以昆仑弟子即使在练剑上卷死也不选炼药这个捷径。 修剑,将来就算进不了内门,也可以在外门当个守卫,哪怕离开昆仑回到凡界也是顶级高手的存在,怎样都能混得好。 药修就不一样了,要背大量的药理知识,相较于练剑这种更容易看到效果的修炼方式,背书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时间浪费了最后还拜不到好师父,将来离开昆仑,还难以与凡界的郎中竞争,这东西还跟经验挂钩。 总之,修剑道,只要根骨好,千锤百炼下必出成绩,修炼药就不一样了,无论是治病救人还是炼丹,不仅看天赋,还看运气。 正常人都不会选修炼药。 场面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眼前谁也弄不清到底是长安脑子有问题还是自己脑子有问题。 炼药一途前路灰暗,却更容易进内门,可进了内门又怎样,没前途就是没前途,最多可以去悟道峰给应理药尊当个童子。 他们根骨都足够好,不会理解长安这个二级根骨的悲哀。 应嘉剑尊二级根骨的私生女,去悟道峰给应理药尊当童子,莳花弄草,好像没什么不好的,永远也不会影响到他们。 一时间大家看长安的眼神多了些许同情,应嘉剑尊的女儿又如何,没有好根骨一样没未来。 拥有一个好爹和拥有一身好根骨让他们选的话,还是选好根骨吧。 拦路的苏明原本的目的是想就长安与封越的关系做文章,哪知剧情发展如此神妙,长安竟成了可怜人。 他一时没想好说什么,眼睁睁的看着长安施施然走了。 长安心里也没好受到哪里去,原本没觉得自己修炼药有什么不好,但被他们那一个个眼神看的,仿佛自己是个傻子一般。 不过她也只伤心了一小会儿,因为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前方等她的陆师兄,她飞奔而去,已然忘了门规的事,“师兄,你来接我的吗?” 陆师兄没有一丝表情,“我送你回去!”《 》 22、第二十二章雷劫 从秘境回到学舍的片刻时间里,刚才还清空万里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层层叠叠的乌云聚在穹顶。 长安没见过昆仑下雨,觉得新奇,站在门外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云中闷雷滚滚,与她印象中的雷雨天气大不相同,仿佛针对昆仑一般,不会是什么仇人杀过来了吧? 陆师兄站在门口唤她,“进来,这几日都不要在外逗留。” 他这么一说,长安更紧张了,忙跑回房间关上门,“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她故作害怕的挽住陆师兄的右手臂,拉他往屋里走。 封越为了保证司墨的安全,分出来的神识带的灵力极少,仅有监视作用,以便有变故时他能立即赶过来,几乎没有多少反抗能力。 长安有些意外,看来师兄已经慢慢开始适应她的触碰了,这是个好现象。 陆师兄坐下才道:“是司墨的雷劫。” “司墨,她不是在凡界吗?”长安面露惊恐,司墨若不在昆仑,那这雷劫覆盖的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岂不是很容易伤及无辜? “刚回来。”陆师兄说完脸色不太好,半天又加了一句,“幸而回来的及时。”近来他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长安身上,对司墨忽视不少。 短短一句话足以表达此事的凶险,长安也知道修士渡雷劫等同于闯鬼门关,一不小心就回不来。 虽然是女主,有主角光环不用担心,那一道道天雷往身上打,想想都可怕。 陆师兄见她面露担忧,便安慰道:“你放心,有封越护法,她不会有事。” 长安搬着凳子往陆师兄身边挪了挪,贴在他身上道:“师兄,我们药修升阶也要渡雷劫吗?” 原来她不是担心司墨,是联想到自己了,陆师兄看她一眼,“放心,突破金丹才有雷劫,离你还很远。” 单靠她的根骨,确实这辈子也不会有渡劫的机会,但她有系统多吃点淬骨丹就有机会了,便问系统:“嗑/药升阶需要渡雷劫吗?”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系统不在?她又问了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惊讶看向陆师兄,这是真的陆师兄吗?迄今为止,还是第一次出现陆师兄在系统不在的情况。 还是系统又消失了,这事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长安表现的很淡定,心想:正好,少管我。 省的她想对陆师兄做点什么的时候,总有个系统在旁说话,很影响兴致。 外面的雷声越来越大,她假装害怕,捂着耳朵悄咪咪又往陆师兄身边靠了靠,“师兄,这样的雷劫你经历过吗?” 陆师兄依旧正襟危坐,一本正经道:“嗯,那年师尊闭关前嘱咐我留在山上静待雷劫,我执意下山报仇,身受重伤时,来了雷劫。” 长安心惊肉跳,常人渡劫前不仅要保持身体健康,还会尽可能的用些保命丹药,就这样都不一定毫发无损的渡过。 他的元婴雷劫居然是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渡的,也太惨吧? 长安双手握住陆师兄的手,“那几日你是怎么过来的?” “也没什么,那时我的仇还没报完,自是不能轻易死去。”陆师兄的表情依旧淡然,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长安下意识要卷起他的袖子看,雷劫的伤是不可逆的,那一次雷劫他定伤的很重。 这是顶上一道惊雷响起,吓得毫无准备的她一抖,陆师兄原本已被她挤的挂在凳子边上,这一抖成功把他挤了下去。 长安哪里想到陆师兄会被自己撞倒,抱着他的手臂跟着倒下去。 第一道天雷将至,封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司墨身上,并没有分神去注意长安那边的情况,待天雷落下,退去,他才分神去看。 然后就看见自己的分身躺在地上,而长安趴在他身上。“……”才这么一会儿,这是发生了什么? 司墨根基很稳,第一道天雷没有伤到她半分,第二道天雷过来还有点时间,足够他去把长安拎起来了。 长安把陆师兄的摔倒理解成了欲迎还拒,趴在他身上并不打算起来。外面乌云密布,雷声阵阵,屋里师兄躺平,任她吃豆腐,别说,还挺温馨。 她扶住陆师兄的脸,四目相对了片刻,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他的唇瓣上,这张嘴平日话不多,说出来的话总有些刻薄,但完全不影响它的性感。 她抿了抿唇,想咬一口尝尝,这个想法一出现她就付诸行动了,低头,闭眼。 惊雷过后,世界变得分外安静,长安又控制不住紧张起来,心跳以可感知的速度迅速加快,她心里也犯嘀咕,就这么轻易的就拿下陆师兄了?难度比她想象的差远了。 忽然,一直冰冷的手按在她脸上,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开,长安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抬头一看陆师兄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冷道:“这天雷掉一丝到你头上就得要你的命,我在屋里布了结界,不想死就不要往外跑,记住了吗?” 这虽是她认识的陆师兄的样子,但与刚才相比,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长安看的一愣一愣的,陆师兄这么喜怒无常,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吗? 她来不及思考更多,因为陆师兄这话说完,显然是打算走了,她忙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师兄别走,我害怕。”为证实自己确实害怕,她试图挤一点眼泪挂在眼眶上,但她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不仅没挤出眼泪,眼睛还有点干涩。 她并未抱太大希望,纯属不撩一下心里难受,是以也没有太过努力。 陆师兄低头看她一眼。 她五官凑到一家,指着窗外,“那雷声太大了!” 陆师兄似乎犹豫了片刻,外面雷声又开始,他突然俯身对她的头伸出手,长安以为要怕她头,意识低头躲避,但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疼痛。 睁眼看到自己两手空空,抬头,面前哪还有陆师兄的影子? 刚才似乎有个东西从她身上滑出来被陆师兄拿走了,她起身在身上摸了摸,发现司墨给她的传音玉没了。他为何要拿走她的传音玉? 长安想不明白,无奈撇撇嘴,善变的男人,刚才还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样子,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倒也没纠结太久,又一声惊雷后起身坐到桌前,从储物戒把自己珍藏许久的零食都掏了出来,今日考核过关,无论如何还是要庆祝一下的。 她很有仪式感的去换了身衣服,结果出来就看到桌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眉眼清俊,举世无双。 见她走来,眼都不抬一下,“这就是你说的害怕?” 他不是走了吗?又从哪里冒出来的? 长安面不改色道:“吃东西也是化解恐惧的一种方式,但有师兄在,我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害怕。”说完立即冲过去把满桌的零食收起来。 陆师兄腰背笔直的坐在那里,道:“你去睡吧,我会一直坐在这里,不必担心。” 一直坐这里?长安皱了皱眉,有了刚从被一巴掌推开的经验,也不敢轻易往陆师兄身边靠了,只站在他对面笑道:“坐这里多累?所幸我那床榻不小,可以让一半给师兄休息。” “不必。”陆师兄拒绝的很干脆。 但长安不想放弃,“那有个人坐在这里我也睡不着啊!” 陆师兄抬头,“睡不着就打坐修炼。” 长安立刻转身,“我能克服。”忙爬床上睡觉,不敢再说一句话,宁愿当哑巴了也不要打坐。 外面雷声一声比一声响,让原本不怕打雷的长安也生出几分胆怯来,果然,修仙没那么容易,可一步登天,也能瞬间万劫不复。 她就这样胡乱想着,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梦里,这些雷声成了她的劫,她自知扛不住,绝望之中,陆师兄出现护住了她,然后她亲眼看着陆师兄被雷劈死。 第十七道天雷后,封越分神看了长安一眼,然后就听到她抱着被子呜呜泱泱的哭,嘴里还在念叨:“师兄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师兄我错了,从今以后我一定好好修炼,你快醒醒啊!” 她嘴里这个陆师兄是他吗? 封越想了片刻确定,长安做了个关于他死了的梦。 那就让她多哭一会儿吧! 收回神识,继续关注司墨。 长安哭的声音越来越大,成功把自己给哭醒了。 外面依旧天雷滚滚,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是司墨的雷劫,师兄没死。 她赶紧起身看向桌子方向,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陆师兄走了。 她叹了口气,也没生气,毕竟还没从悲伤中彻底回过神来,只想着陆师兄没死就好,又躺了回去。 后面就睡不着了,犹豫半天起来点了灯,将晏东亭给她留的书找了出来。 陆师兄把她课业安排的太过紧密,这本入门书,她还没来得及看呢! 翻开第一页,门规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陆师兄的题果然是针对她的,就他知道她没看这本书。 悲伤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然后认认真真的把门规背下了。 偷偷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三日后,试炼成绩出来了,全部通关的只有一个人,和长安一样到第九层的四个,到第八层的七个,其中一个是黎晔,到第七层的十三个。 也就是参与试炼的近两百名弟子中,通过的只有二十五人,这淘汰率有点可怕。 好在这个试炼并不是只能参加一次,上限是十五岁,十五岁之前通过都可以,连续参加好几次后通过的也大有人在。 当天,长安就收拾收拾东西搬出来学舍,之后她就要跟另外二十四位弟子一起修炼了,再也不用陆师兄给她开小灶了。 这个事实让长安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是终于可以脱离那个魔鬼教导主任了,难过是以后再见陆师兄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 23、第二十三章苏明 剑炉,凤敏正愁送什么礼物给司墨,忽然感觉到周围有陆离的气息,立即追了出去。 正背着手随便溜达的陆离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皱起眉回头见是凤敏,眼睛立即笑成两弯月牙,“敏敏,你也出来玩吗?”他的师兄和师妹都是卷王,不像他整日无所事事。 “墨墨升阶,你打算送什么贺礼啊?”凤敏直截了当。 陆离顿了顿,“还要送礼啊?” 凤敏手叉腰,“你说呢?” “你打算送什么,我和你差不多就行了,师兄那儿什么好东西没有,我们意思意思就行了吧?”陆离对此兴致不高,他不是个大方的人。 “师兄把本命剑给她了,我们也不能太寒酸了。”作为练器师,她本可以送武器的,结果封越把本命剑给了司墨,把她的路给堵死了。 陆离脚步一顿,“啊?”犹豫了片刻道:“敏敏,你有没有觉得师兄对墨墨比对我们好?” 凤敏:“……”这不废话吗?亲传弟子,等同于亲父女,能不好吗? 想到亲父女,凤敏眸光一闪,看了看左右后,压低声音道:“前几日的初级弟子试炼,我看到那个卫家小姑娘了。” 由于长安在悟道峰学习了近半年,和陆离打过数次照面,陆离对她还算熟悉,“听说她试炼闯到了第九层,不错呀,一个二级根骨,能有此造化,不亏是师兄亲自教出来的。” “什么呀?”凤敏神秘一笑,一脸我知道内情快问我的表情。 陆离一直对这个敢把封越按在地上的小姑娘感兴趣,表情跟着生动起来。“莫非师兄给她放水了?” 凤敏摆摆手,“当然不是。”又顿了一下,“也算是,是我给她放水的,还知会八层和九层的两位师兄,第十层是咱们师兄,才没过。” 陆离点点头,“师兄对修行之事向来最是认真,你贸然这样做,师兄定要责备你。” “问题就出在这里,小姑娘的水平如何师兄定然清楚,放水的事情他定也一眼就能看出来,可他既没有把小姑娘丢回第一层重新开始,到现在也没来找我的事,你说怪不怪?” 陆离心思不如凤敏敏感,想了一会,揣着手在墙角蹲下。“怪不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师兄心中的位置又要往后挪一挪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凤敏愣了一下,苍凉的点了点头,也挨着陆离蹲下来。 陆离忧伤道:“据我所知,这个小姑娘嘴甜的很,比司墨会来事,在悟道峰我亲眼看到他把师兄哄的团团转。” “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我说师兄怎么还花里胡哨的匿名当什么师兄,秋炼的时候又在昆仑和京城两地来回跑,这是找到了人生新乐趣。”她说的酸里酸气。 幸而这里甚少有人来往,否则昆仑两大长老蹲在墙角面对面唉声叹气的新闻,一定能盖过司墨升阶的新闻。 长安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让两位长老如此难过,清晨起来连打几个喷嚏,便想着抽空去悟道峰挖点能预防风寒的草药,走出房门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练气九阶的修士,并不会感冒。 新学舍比青云堂待遇好的多,两人住一个两室一厅的套院,室友是黎晔,长安对黎晔印象极好,从不用打量的眼光看她,话极少,显然不是个爱搬弄是非的人。 学堂里就不太好了,上次在秘境门口找她麻烦的那个叫苏明的男修就坐在她后面。 长安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只当忘记了那日秘境前的事情,谁知那苏明大概是因为知道她是药修,没什么战斗力,专门找她茬。 进新学舍的第一日,教习带他们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和告知了每日修行日程后就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长安惦记刚度过雷劫的司墨,传音玉又被陆师兄拿走了,便想请陆师兄帮忙问候一下。 她找了个看起来没什么人来往的地方对着储物戒刚说了两句话,苏明就堵上来了,身后还跟了几个青年修士,修为比苏明高得多,一看就不是学舍里的弟子。 这苏明什么身份,为何会有修为比他高的人听他差遣?“苏师兄,好巧啊!”长安保持礼貌。 苏明得意的笑起来,露出一嘴的黄牙,看的长安生理不适,便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立即被一个剑柄抵住。 她立即停下脚步,心下慨叹自己又不是主角,为何会遇到这种事。“苏师兄,你既知道我和应嘉剑尊的关系,还敢来这里堵我?” 苏明笑着上前一步逼近长安,“我就是要看看,他会不会来救你。” 这话听起来,似乎和前几天的事情无关,像是有意针对她的。 奇怪,她进昆仑以来,鲜少与人接触,也没机会得罪什么人呀? 而且她解释过了,她是个药修,即便是走了谁的后门,也影响不到别人。 “你,早就认识我?”她紧张的将手放到身后,用拇指指甲在无名指的储物戒上刮了几下。 “谁不认识你?”苏明本想羞辱长安,又担心封越真的会来,以防万一,他对那个用剑柄抵着长安的人使了个眼色。 长安就在这瞬间闭眼移形,她一直有跟陆师兄学一些基础法术,只是进展缓慢。 比如这个移形,陆师兄说正常练气九阶是可以移几丈远的,但长安练到现在也就能移个两步远,眼前危机时刻,也顾不上多少了,移两步也是一线生机。 她这一移只移到了苏明身后,甚至没出包围圈,“……” “噗——”苏明不客气的笑出声,练气九阶这水平,白费他带这么多人了。“应嘉剑尊有你这样的女儿,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长安又抠了抠储物戒,“我有灵石,只要你们放过我,都给你们。”说着做往袖子里掏东西的动作。 除了苏明,另外几个人都盯住她的手,显然对灵石是感兴趣的。 听说剑修养剑要灵石,修剑也要灵石,不是家里有矿的话,十个剑修九个穷。 长安见有效果,又道:“我身上没带多少,学舍你还有很多,我现在就去拿,你们等我一下!”说着抬步要走,但被剑柄按了回去。 “咻!”拔剑的声音,长安暗叫不好,啥也不管了,抬手喊:“师兄救我!” 几道剑光同时劈过来,剑气还没碰到她,储物戒忽然闪出一阵强光,那几个人都被弹了出去。 各个重伤倒地,师兄的东西竟然这么厉害,长安愣了一下,忙收起惊讶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道:“别不自量力,你们修炼这么久也不容易,但今天非想要送死的话,我也不拦着。” 唯一没出手的苏明虽然还完好无缺的站着,但他修为比其他几个人低,一定伤的更重。 长安知道他们已经威胁不到她的生命,松了口气俯身捡了一把剑抵在苏明胸口,“谁指使你的?” 苏明张了张嘴,立即有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长安被吓的手一抖,差点没把剑扔了。 她看了储物戒一眼,师兄一个药修,是怎么让它有这么大杀伤力的? 见苏明眼神闪躲,长安将剑尖往前送了一点,直接抵在他喉咙上,“不想说吗?” 苏明本就慌张不已,见长安愈加逼近,再也扛不住跪倒在地,“京城,是京城。” 长安一愣的以为是个叫金城的人,过一会儿又反应过来,长安城也叫京城。 她皱眉,是京城的命令,看来昆仑并不是想象中的与凡界隔绝,居然进来昆仑也逃不开追杀,果然是悲催的配角命,“你们一伙的还有其他人吗?” 她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看到旁边有人影向她走来,墨发青衣,一步一步走的十分缓慢,但步步杀机。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长安瞬间委屈起来,“师兄你怎么才来?” 封越走的苏明旁边站定,先拿掉长安手中的剑,见她手还在颤抖,就顺手握在掌心,安抚了一句,“不怕,就他们这样的修为,再来百个,也动不了你。” 陆师兄明知道这些人伤不到她还是来了,就是担心她害怕吧,长安抿唇,感动不已。 陆师兄往这一站,苏明也不知是伤太重还是怎么了?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长安一惊,抬头见陆师兄面色如常,才安心不少。 陆师兄先转过头来对她道:“去前面等我。” 长安自是不愿,“他们和山外追杀我的那些人是一伙的,千万不能放过他们。” 陆师兄颔首,又说了一句,“去前面等我。” 长安只好依言走开,没走多远,听到了几声惨叫,忙回头,却见陆师兄已经走过来了。 很显然,陆师兄杀了他们。 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长安强制自己平静下来,道:“京城的人能联系到的昆仑弟子,只怕不止刚才那几个人。” 陆师兄颔首,“司墨无碍。”这是回答的长安对着储物戒问的话。 长安惊魂未定,木木的点了点头,“那就好。”《 》 24、第二十四章闭关 长安这个小镇人士,没见过世面,被吓得惊魂不定,好几次抬头看陆师兄,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师兄被她看的莫名其妙,便道:“有话就说。”顾及她胆子小,他声音放得很轻。 长安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道:“我就是想问师兄你心理素质这么好,是不是经常杀人?” 在她心里,陆师兄已然是个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陆师兄一时没太懂她为何忽然有此疑问,但也如实回答,“对于修士来说,杀人会沾染业障,易生心魔,我虽不在乎这些,却也不会轻易杀人,怎么,你想报仇了?” 不会轻易杀人?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可你杀了他们!” 陆师兄也跟着她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发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忙又道:“我不是怪你杀了他们,就是觉得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问题的根源在指使他们的人身上,幕后之人不死,追杀就源源不断,难道师兄要这样一直杀下去吗?” 陆师兄俯身拍拍她的肩膀,面露赞赏,“你说的很对,但我没杀人,他们是昆仑弟子,犯了错自有门规处置,我杀他们算怎么回事?” “啊?”长安想回去看看,走两步又停住,“那刚才的惨叫是怎么回事?” 陆师兄:“我探了他们的神识,查他们有没有其他同伙,晏东亭给你的书你还没看吗?”以封越的修为强行探神识,其实比杀了他们还痛苦。 长安刚松了口气,听到陆师兄后面的话瑟缩了一下,怎么突然就扯到学习了,忙争辩:“我看了我看了,第一页就是门规,我现在就能背出来。”她颇骄傲的挺起胸膛。 陆师兄用两根手指按住她的嘴,触感温热,隐隐带着一丝血腥味,长安下意识抓住他的手,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封越看着她小兽一样嗅了又嗅,然后抬头看他,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初来昆仑时的那般纤瘦了,小脸圆润了许多,粉妆玉砌,衬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又暗藏机敏。 他一直觉得她瘦弱可怜,故而事事宽容,可细想来,她胆子比谁都大,即便相识百年是陆离和凤敏,对他也是毕恭毕敬,从不曾有半分逾矩,而在长安这里,似乎从没有叫规矩的东西。 她看了他一会,皱着眉头道:“还说没杀人,这么大血腥味。” 陆师兄收回手,只道:“不是他们的,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京城那边问题你有什么想法吗?” 长安依旧拉着他的手,“那是谁的?”闭关?“师兄你受伤了吗?你闭关了我怎么办?” 陆师兄抽回自己的手,瞥了她一眼,“你是关心我还是关你自己。” 长安眨眨眼,一脸纯真,“都关心,不可以吗?” 显然她更关心自己的安危,陆师兄忍住没拆穿她,在心里说服自己,她忧心自己的处境是因为没有自保能力,不是忘恩负义,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语气也跟着冷了许多,“可以,如果你没别的事要说的话,我要走了。” 长安赶紧抓住他衣服,“有有有。” 见他放慢脚步,她忙道:“师兄你懂托梦吗?那个想杀我的人毕竟有些地位,解决起来有些棘手,若是让他祖宗托个梦威胁威胁他,或许就能放过我了。” 她想说的是扮鬼吓他吧! 这个尺度不好说,生生把人吓死也是有可能的,不知她的意思是不是杀人于无形,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陆师兄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 长安又道:“师兄你要闭关多久?” 陆师兄:“最多三个月。” 长安:“啊,这么久?那你能把我的传音玉还给我吗?” 陆师兄:“不能,墨墨把她的那一块送给别人了,还给你也没用。” 长安:“……”有种被绿了的感觉,司墨这事做的忒不地道,但眼前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急道:“师兄,那你闭关了,我又联系不到司墨师姐,若是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怎么办?” 她已经不关心他有没有受伤的事情了。 再往前走就到学舍了,那里来往的人不少,封越停下脚步,“你觉得怎么办?我不闭关了保护你?” 长安眼睛一亮,又颇不好意思,“这样——也可以吗?” 陆师兄毫不客气,“不可以。” 陆师兄你变了,长安抿唇看他,满脸委屈,可怜巴巴道:“师兄你不管我就没人管我了。” 识海里喊系统:“系统,快把我的积分全部兑换成淬骨丹,我要突破金丹。” 习惯划水的系统一惊:“宿主你确定吗?随着你的等级越高,淬骨丹的作用越小,而且,你光提升修为没有战斗力也没用啊!” 战斗力? 长安听出了其中玄机,怒道:“你的意思的淬骨丹只能提升我的修为,并不能让我变厉害?” 系统日常心虚:“咱们是攻略反派系统,又不是大女主系统,要变厉害干什么?宿主,你可不要忘了你的任务啊!” 长安忍无可忍,“不是大女主系统也不必把我设定成废物吧?” 系统:“宿主别慌啊,封越这么厉害了只要你成功攻略了他,还用为这种小事情担忧吗?” 长安黑脸:“那我就得担心某些大事情了。”她不想啰嗦了,直接道:“我不管,现在陆师兄不管我了,你得想办法让我能自保。” 系统刚想跟她解释封越给她的储物戒有多厉害,又顿住,转头对封越道:“大佬,她问我有没有对你有帮助的丹药,你受伤了吗?” “我受没受伤你不知道?” 系统一抖,怎么识海里都能这么阴森森的说话?它装傻:“那我告诉她,是司墨受的伤?” “不必。”封越下意识回了这句,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说完就皱了眉,自己为何急着否定? 司墨在受最后一道天雷的时候,因听到他带过去的传音玉里声音分了神,所以需要闭关修炼,他要为其护法。 他指了指长安手上的储物戒,“你只要带好这个,有危险我就能察觉到,随时可分出神识来救你。” 原来是这样,长安放了心,激动的抱陆师兄的手臂,“我就知道师兄对我最好了。” 陆师兄:“我闭关的这段时间不能随时跟着你,你要勤奋修炼不可懈怠,我出关后,便带你回京城报仇。” 从没考虑过报仇的长安毫不犹豫的点头,她想的是,只要和陆师兄在一起,去干什么都行。 但想到将有三个月见不到,长安伤感起来,拉着陆师兄的手不肯松手。 难怪她会舍不得,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五年了,陆师兄是对她最好的人,还生的如此完美,她简直恨不得把他拴在腰上,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如此伤感的分别场面,系统非要来凑热闹,“宿主,我们要有三个月联系不上了,别想我啊!” 长安:“你消失最好。”人家系统是辅助宿主,她的系统专门给宿主添堵。 系统:“……”看在任务进展顺利的份上,不计较了。 长安垂头丧气的回宿舍,推门碰到黎晔正在练剑,想起陆师兄交代她勤奋修炼不可懈怠,“去他的勤奋修炼,躺着不好吗?”然后回屋睡觉去了。 黎晔若有所思的看着长安哈欠连天的进屋,她居然毫发无损。 苏明带去的几个人,都已经筑基以上的修为,想对长安不利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她一个药修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接下来的三个月长安彻底躺平,不在课上睡觉算是给各位教习面子。 那个苏明没在出现过,甚至没人提起,仿佛这个人从来就不存在一般,这让长安觉得很诡异,这群通过秘境选出来的精英,都有一个共同点,冷漠。 几乎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炼,她的室友黎晔在这方面尤为突出,她们住在一个院子里三个月,说的话竟不超过十句。 这让她的咸鱼生活过得十分无聊,但也飞快。 三月之期一到,长安立即对着储物戒诉说思念,“师兄,你出关了吗?你还好吗?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痊愈的司墨听见长安的声音跑过来,“师尊,长安师妹想你了,你快去看她吧!”她急着去凡界找人,却被师尊按着不让走,正急得团团转呢。 封越白了司墨一眼,低头道:“我在看你近来的课业。”这个变态的教导主任。 长安两眼一抹黑:我就不该想他。 她忽然不那么想和师兄做同门了。 司墨也觉得自家师尊的行为太过变态,她是顶级灵根,严厉一点也就罢了,长安那二级根骨,练气九级已经很不错了,逼这么紧干嘛? 但她道:“这个长安师妹,不好好修炼,枉费师尊一片苦心,我这就去教训她。”说着就要御气出发,脚下却动不了。 元婴修为在师尊面前依然没有还手之力,她不知该庆幸还是难过。 封越眼睛都不抬,“你休想踏出昆仑半步。” 司墨沉默片刻,突然爬到封越面前,对着他手上扳指的方向,“长安师妹,救我!”《 》 25、第二十五章隐私 长安听到司墨声音时第一反应竟是司墨为何跟陆师兄在一起?从刚才陆师兄气定神闲说在看她的课业看来,他们并没有身处险境,那司墨这一句救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她只思考片刻便决定,先把师兄骗出来,司墨毕竟是女主有光环在身,单身男性还是不宜与她单独相处。 长安:“师兄你过来找我一下吧,关于上次苏明的事情,我有新的线索。” 刚站起来的司墨,“好,我们这就来。” 封越面无表情的看她。 司墨:“我这就去练剑,一直练到师尊回来。” 封越起身,“你若敢私自离开我,我就去杀了他。” 司墨:“……”你厉害。 长安没等到回应,又说了几句,那边也陆师兄也没回答,按照惯例陆师兄应该一会就到了,她便起身去门口等,自三个月前出了那件事之后,她闲暇时间基本都不会离开这个院子。 打开门,迎面看见正对着她房门若有所思的黎晔,她顿时心底一凉,这位室友不会有什么隐藏身份吧?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难免尴尬,长安努力牵出一丝笑意,“师妹在看什么?” 黎晔:“看你。” 长安:“……” 黎晔又道:“眼看论剑会的时间就要到了,你还不修炼吗?” 长安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她太过咸鱼也引起了卷王的疑惑。“反正就我一个药修,有什么好修炼的?”不仅现在,将来她也不会修炼了,想延年益寿,磕几颗淬骨丹就行,美滋滋啊,修炼多累,还不容易有进展。 从来表情少有变化的黎晔立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不知道整个昆仑除了初级弟子,所有人都可以参加论剑会吗?” “嗯?”长安一愣,她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 黎晔:“昆仑药修虽少,但内门和外门加起来也有百位,你我都刚进外门不久,本就处于劣势,若不能拿到出色成绩,想进内门就得等上三年。” 什么?长安质疑自己的耳朵,“百位?所以,我在这百位药修中,拿到什么样的成绩才能有机会拜师?”这三个月她真是闲的太彻底了,或者是初级弟子的考核秘境太简单了,才让她有了拜进悟道峰是件很容易的错觉。 黎晔:“原则上,仙尊们收徒弟全凭自己的喜好,但是只有出色的成绩才能让你走到他面前让他们选不是吗?” 长安还不是很慌,她觉得凭自己和陆师兄的关系,悟道峰主说不定早就知道她了。 便顺势问了一句,“我看师妹日日不分昼夜的修炼,不知想拜入哪位仙尊门下。” 黎晔移开视线看向远方,眼底难得有一丝迷惘,在长安心中她一直是个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她道:“应嘉剑尊。” “咳咳咳——”作为原文中货真价实的封越的二徒弟,长安差点被自己一口痰给呛死,“挺——挺好的,祝你好运。”抬眼看见陆师兄走过来,眼睛一亮,欣喜道:“师兄,你来啦?” 黎晔随着她的视线转头,青衣道袍刚入眼,她只感觉一种强大的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几乎令她站立不稳,不需只言一语,便叫人敬畏到不敢抬头。 她死死的握着佩剑,强作镇定,却见长安笑眯眯的迎过去挽住那人的手臂。 她竟丝毫不受影响吗? 黎晔恍惚,她与长安同住了三个多月,对她的修为一清二楚,绝不如自己。 路过黎晔时,陆师兄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你根骨尚佳,又勤勉,可修为却总是差一些,知道为何吗?” 黎晔一愣,她是同期弟子里剑术学的最好的一个,可这种力不从心连教习都看不出来,只有她自己知道,他竟能一眼看出。 她下意识看了长安一眼,长安接受到眼神,有些不轻易的介绍道:“师妹,这位是陆师兄,给我一样是药修。”又对陆师兄道:“这是我室友,黎晔。” 他不是剑修? 黎晔愣住,想多看陆师兄一眼,却始终没再将视线移到他身上。 长安颇有些草木皆兵,赶紧拉陆师兄走。 没进门,长安便问:“司墨师姐怎么没来?” 陆师兄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来,“你找她何事?” 他话说的,司墨跟他关系不一般似的,长安本着不想他当炮灰的心情道:“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司墨师姐。”虽然司墨还是个孩子样,但毕竟年龄在那里,又极好看,还很厉害。 原文中,司墨可是万人迷人设,陆师兄会是其中一员也不无可能。 陆师兄皱起眉,被说喜欢自己徒弟,这世上哪个师父听了都不会高兴,他忍住一巴掌把长安拍出去的冲动,“你的脑子整日除了想这些东西,没别的东西想了吗?” 这就是否定她说的话咯,于是对方语气明显恶劣,她也并不在意,笑道:“师兄你说过出关带我回京报仇,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陆师兄看向她,“我说这句话时,前面还有一句,你可还记得?” “有吗?”长安假装思考了片刻,“没有了,师兄你可要说话算话。” 封越忽然想,这东西今后若是和司墨放到一起去,可怎么得了? 他起身,“去三天和去三个月你选哪一个?” 她提回京,可不是真为了什么劳什子报仇,原书中女主的父亲是将星下凡历劫,因他是神仙,待他归位后,哪些对不起他的人,一个也逃不过报应。 报应这种事情,基本牵连数代子孙,比报仇可怕的多。 她当然是为何个陆师兄过二人世界,既然要过二人世界,三天怎么够?她果断道:“三个月。” 封越:“好,还有两个月就是论剑会,时间不够,只能等论剑会结束了。” 长安愣了愣才发现被陆师兄套路了,倒也没生气,经过刚才和黎晔的沟通,她清楚的知道现在临时抱佛脚也许还来得及,便点头同意了。“好,一言为定。”她拉起陆师兄的手,强制性碰了碰拇指。 封越:“……”要不把她丢给陆离吧,跟她在一起久了恐怕会被强行降智。 长安趁热打铁,“师兄,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什么都学不会,要不还是你来教我吧!”不是她喜欢陆师兄教,实在是因为这才是临时抱佛脚的最优选择。 陆师兄:“你是学不会还是就没学?” 长安直起身体,斩钉截铁道:“我当然学了,我的学习态度,你还不知道吗?”在悟道峰那段时间,她可是真拼命学了。 陆师兄画了一个复杂的手势,长安面前凭空出现一个画面,来回回闪她课上打瞌睡,做小动作的画面。 这种感觉就像刷搞笑视频发现里面的主角就是自己。“师兄,你偷窥我。”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修真界还有摄像头功能,岂不是抠鼻子都被陆师兄看见了? 长安的脸随着她脑子里漫无边际的想象越来越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不该逃避,走到陆师兄面前,准备就尊重隐私的问题和陆师兄好好谈谈。 抬头发现陆师兄太高,自己这样仰着头跟他说话,气势上首先就输了一截。 便又回头搬了个凳子,爬上凳子,“师兄,你这个行为侵犯了我的隐私知道吗?” “何为隐私?” 长安想了想,“就是你不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像这样偷看我。”她指着面前电视一样的虚空镜面。 陆师兄看着她,:“所以我不用关注你的安全?”《 》 26-30 第26章 陆师兄背着窗子坐在书案旁, 微风伴着暖阳吹在他身上,带着他的衣袂飘摇。 这个特意用来给弟子刻苦学习的书案上,空空荡荡的只有桌角摆了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了几枝长安顺手采回来的花, 叫不上名字, 只觉得好看就采了。 花是好看的, 瓶子也是好看的,但不知为何,这花在瓶子里怎么看是怪怪的,乱糟糟的样子。 长安试图修剪了几次, 但都没有改变这种感觉,便放弃了,把责任归给了自己的审美有问题。 陆师兄从进门就有意无意的看了那花好几眼, 最后还是忍不住上前把花提出来修剪了几下,手法看上去十分娴熟,花在回到花瓶里整体感觉立即变了,带的房间似乎瞬间都有了生机。 陆师兄不亏是悟道峰的弟子, 果然多才多艺。 让长安瞬间忘了刚才那个尴尬的话题,毫不掩饰的用欣赏的眼光看着陆师兄,厚颜无耻道:“师兄,凭我们的关系, 你去求你师父收下我不行吗?” 陆师兄:“……” 他随手一拂, 刚才落在桌上的残枝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窗外, 然后看向长安道:“我师父云游数年, 应该没有再收徒弟打算。” 长安一惊,云游? 她记的原书中陆离是个宅男呀?“师兄,你师父是谁啊?”陆离可是唯一一个长老级别的药修。 系统突然道:“宿主, 你别太过分了,当我不存在吗?” 长安:“我要当药师的时候,你不也没说什么吗?现在跳出来干嘛?还指望我一个药修去拜封越为师不成?” 系统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止她寻根问底:“我的意思是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只要把陆师兄哄好就行了。” 长安疑惑:“为何?你这话听着有点怪啊!” 这时,陆师兄道:“你找我来到底有何事?” 好像陆师兄和系统都在回避告诉她陆师兄的师父是谁,长安也并不在意,只要不是封越,她谁都可以,故而也不想追问,重新把心思放到陆师兄身上来。 她抬眼,看看陆师兄,又看看刚才被陆师兄摆弄了两下后颜值飙升的花,端正灵秀的陆师兄在花的映衬下,更显人比花娇,简直美艳不可方物。 面对这样的陆师兄,她当下的人生目标只有两个,第一,远离封越,第二,师兄在哪她在哪。 佳人在前,作为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她,很难不起别的心思,起身走往书案前走,表面上是去看花,站到陆师兄旁边时,低头,闷闷道:“许久不见,我只是想看看师兄过的好不好。” 陆师兄:“……”看来她就是不能闲着。 然后,陆师兄留下一堆作业走了,他说在悟道峰的时候,他能教的东西都已经教了,剩下的就靠长安自己融会贯通了。 长安对着桌上那个炼丹炉陷入沉思,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已经能练丹了,这玩意儿不是看修为的吗? 纠结半晌,她决定试一试,但刚翻开丹经,敲门声就响了。 是黎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黎晔竟主动来找她,“黎晔师妹,快进来坐。”她热情招待。 黎晔轻轻颔首眼底略有些局促,看得出来,为敲开这扇门,她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她是个社恐。 她在长安眼里就是个孩子,品学兼优,但性格孤僻,私下认为她的幼年过的应该不是很好,但也没刻意去问过。 黎晔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书案上的一堆东西,她出生修士世家,很小就接触和修真界有关的东西,所以能一看看出来那些东西的珍贵。 她俩住的门对门,以她的敏感,这些东西如果早就有的话,她肯定会注意到,但她没有,说明这些东西是刚有的,显然就是刚才的陆师兄留下的。 这个陆师兄,刚才离去的时候,指点了她几句,说她心有执念,太急于求成,才会力不从心。 她确信自己是第一次见这位陆师兄,自己的过往也从未对旁人讲过,他怎会知道? 故她主动来找长安,就是想打听打听这位陆师兄到底是什么身份,一个药修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压迫感,有是为何能一眼看出她这个剑修修炼上的问题,她甚至没在他面前拔过剑。 她被长安半拉到书案旁边坐下,对方还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些零食来跟她分享,笑意盈盈的样子,让她想起了自己那被迫联姻的姐姐,一时眼眶微热。 狼狈的将视线移到丹炉旁边的花瓶上,调整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长安师姐,刚才——刚才那位陆师兄指点了我几句,让我受益匪浅,想好好谢谢他,不知他的是哪位长老座下的弟子?” 昆仑只有一位长老是药修,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收徒弟,除此之外,她从未听说过昆仑有哪个厉害的药修。 长安闻言邀请黎晔吃东西的手一顿,陆师兄居然背着她去指点了黎晔,是乐善好施还是更喜欢黎晔这样勤奋的弟子? 她忽然有了危机感,划了三个月的水,陆师兄是不是对她失望了? 所以她这算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吗? 她面色凝重的坐下来,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我也不知道,要不我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帮你问问?” 黎晔摇摇头,“不用麻烦师姐,陆师兄说我根骨很好,只要修炼得法,日后或是第二个司墨,如此,只要我勤加修炼,日后自有顶峰相见的机会。” 长安:“…….这话说的太直了,让二级根骨的长安很受伤。 陆师兄竟会鼓励式教育,为何对她是魔鬼式教育。 她深吸了一口气,“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黎晔想了想,“他还说昆仑山的出色剑修不止封越一个,叫我不要太过执着。” 这话听起来对封越有意见啊,也是,毕竟是未来反派,风评怎么会好? 陆师兄不喜欢封越吗? 长安忽然有些良心不安,她要远离主角,但从未想过要站在主角的对立面。 对上黎晔充满期盼的眼神,长安抿唇,觉得陆师兄是个中央空调,酸道:“若不是封越,昆仑在修真界能有今日这般地位?” 黎晔奉封越为偶像,自然赞同,“师姐你说得对,若能拜进问道峰,即便做个普通弟子也是我的荣幸。” 想不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姑娘竟是个直肠子,长安瞬间颇有好感,动手把桌上的零食往黎晔面前推了推,“这是我屯的凡界的吃食,你尝尝,就当怀念一下家乡吧!” 黎晔进昆仑比长安早了近三年,不到十二岁的孩子,肯定很想家的。 谁知长安家乡两个字一出口,她脸色就变了,“我不想家,那个地方我永远都不会想。”她说这话时,眼底透着坚韧,但也蒙上了一层雾。 长安一惊,看上去再老成稳重的人,也只是个孩子罢了,她没有寻根究底的问,只鼓励道:“你这么厉害,总有一日会名扬天下,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匍匐于脚下。” 黎晔赞同点头,显然长安说的正是她心中所想。 给别人打鸡血的同时,不小心也鼓励了自己,长安看了眼炼丹炉,直起身,“那么,让我们开始修炼吧!” 三个月都连没见过长安打坐的黎晔一愣,以为长安是为了她努力修炼,顿时感动不已,但她言语笨拙,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暗暗下决心与长安共同进步。 此时此刻,长安还不知道自己刚送走一个魔鬼教导主任,又即将迎来一个疯狂室友,心潮澎湃的开始制定起学习计划来,然后她的计划被黎晔认真记下,次日按时来敲门。 尚在梦中的长安翻了个身继续睡,敲门声却锲而不舍的“咚咚咚”的响着,长安忍无可忍,气呼呼的坐起来,发现天还没亮,“谁啊?”她没好气。 黎晔清清冷冷的响起,“师姐,按计划你该起来打坐了。” 长安懵了一下,什么计划?去他的计划,“好的师妹,你先去,我马上就来。”说完躺下蒙头,动作一气呵成,嘴里还不忘念叨了一句,“去他的计划,我这辈子只想做个咸鱼。”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一直不停,也不是黎晔用了什么神奇的方法,每一下都敲的与长安心跳在一个频率上,而且声音似乎就在耳边,一刻钟后,长安成功被喊醒,下床开门,“不是说让你自己先去吗?”她忍者怒气。 黎晔一如往常的平静,“师姐,我们说好一起打坐的。” 长安:“……” 昨日制定计划的时候,她好像把自己的缺点都告诉黎晔了,所以黎晔眼前的执着可以说是她授意的。 算了,醒都醒了,为了未来更美好的咸鱼生活,就再努力一下吧! 但后面无数个清晨,她都在想和黎晔绝交。 很快,就到了七月的论剑会,对于他们这些新晋的外门弟子来说,虽不需要争什么第一第二,但要在所有外门弟子里排上名次,才能有机会让自己的名字让人看到。 参加这次论剑会的外门弟子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三年前论剑会有望进内门,但发挥失利的,俗称复读生,另一类则是近三年内和她们一样通过了初级弟子考核的弟子。 虽说实力至上,而实力与根骨相关,但毕竟人家比长安她们多练了几年,还是不容小觑的。 都叫论剑会了,跟她这个药修有什么关系呢? 正在昆仑道场和黎晔一起排队报名的长安对个道场中间的昆仑祖师抱怨起来,然后由于发呆,没有即使往前走,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那人下手也不重,她虽不高兴,但也没发作,时刻谨记自己是个菜鸟,惹不起事。 谁知她这反应更让人觉得她一个好捏的软柿子,双手环胸道:“哟,这不是应嘉剑尊的女儿嘛!” 长安回头,皱眉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修,忍不住道:“昆仑的男修嘴都这么贱吗?” 一般修士的听力都比较好,她话音刚落,那人身后一排男修抬头,还有前面她没去看的也有一堆男修回头。 但后面这一排已经足够有威慑力了,长安心下一紧,尴尬的笑笑,“我的嘴也挺贱的。” 这时,原本站在长安前面的黎晔,主动站到了长安身后,冷冷的往后扫了一眼,回头,若无其事的排队。 强者往往不需要说一句话,气场可轻易让人臣服。 黎晔得了陆师兄指点后,又有长安在旁宽慰,总算卸下心中执念,心平气和的修炼,修为突飞猛进,已经筑基了。 近三年内的弟子有进百位,筑基的加上黎晔不过两个,这样的天赋,足以让这群外门弟子闭嘴。 天赋好的弟子,如司墨,未来的地位不会低,谁敢轻易得罪? 长安狐假虎威的笑了笑,两个月来第一次觉得黎晔真可爱,不多时,就开始吐槽起排队这件事来,堂堂一个修仙大派,参加论剑会居然需要排队报名,太不先进了。 黎晔对此的回答是,“内门弟子是不需要的,只因外门弟子里难免有一些修为不够用灵力报名的,所以外门弟子就都用这个方式报名了。” 长安:“……”修为不够大概说的就是她这种吧! 比赛方式是传统的抽签选对手,三局两胜,胜者继续抽签,这样一直抽到第一和第二的争夺。 剑修和剑修比,器修和药修一起比,器修炼武器,药修炼丹,比谁出炉的东西珍贵。 长安抽到的第一个对手叫叶颜真,是个器师,从名字看起来,应该一个帅哥,因此她对这场比赛十分期待。 三日后,终于轮到她,早起的时候特意打扮了一下,黎晔的比赛在上午,她在下午,她先去看了黎晔的比赛,黎晔抽到的对手是和他们一起通过考核的那个通过十层秘境的男修。 长安原本为黎晔捏了把汗,谁知从头至尾黎晔都压着对方打,胜的十分轻松。 长安惋惜的看着那个男修的脸,除开别的不说,长的是真好看,正因这张脸,让他极受欢迎,大概因此有点飘了,没好好修炼,才会被黎晔打的这样狼狈吧! 她只怜惜了片刻,就对黎晔道:“师妹真棒。” 黎晔总是冷漠的脸上,勾出一丝羞涩的笑意,“师姐,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长安:“……”哪壶不开提哪壶。 下午,长安见到了那个令她期待已久的对手,身着月色道袍,是个身材匀称挺拔的少年,少年本背对长安站着,拿着储物袋不知在掏什么,长安等了半天不见她转身,便道:“这位师兄,什么时候开始啊?” 叶颜真听到她的声音,猛地转过头来,“是你?” 长安一愣,待看清对方面容,忍不住在心里唾了句:“冤家路窄。” 此人正是长安初进昆仑时在昆仑道场等司墨时遇到的那个用云讹她钱的少年。“是你!”长安也发出同样的惊呼,并同时捂住储物戒,那里面有她的全部家当。 门派每个月都有灵石补助,她可一分都没舍得花。 叶颜真惊讶片刻,忽然又友好的笑起来,亲昵道:“长安师妹你真厉害,才不到一年就有资格参加论剑会了。” 人家态度友好,长安自然也就不想这么多了,“运气好而已。” 叶颜真神秘的笑笑,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长安没有理会,心想这个也叶颜真在昆仑待了二十多年都没能进没门,一定很菜,让原本抱着走过场的心情参赛的她顿时信心百倍,当场掏出了炼丹炉。 裁判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们都是昆仑的老人,对昆仑算是非常了解,一眼便看出了这个炼丹炉的来历,瞬间看长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叶颜真也愣了,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好的炼丹炉,他输定了。 原本没几个人注意的擂台因长安丹炉迅速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比试正式开始,长安信心十足的往丹炉里放东西,大家看看丹炉又看看长安的表情,都以为她赢定了,一个时辰后开炉。 长安本着把悬念留在最后的目的,礼貌请叶颜真先开炉,对方颤颤巍巍,明显信心不足,裁判嫌他动作慢,瞪了他好几眼,开炉后,裁判一脸我就知道你不行的取出成果举起来道:“中品匕首一把。” 底下立即笑声一片,“这水平还来参加论剑会,随便找个地方打工不好吗?” 裁判草草放下匕首,向长安走来,虽然表情冷静,长安还是看出了他眼底的期盼。 长安心虚的退了几步,才发现所有人都对她有过高的期盼,除了黎晔。 她在裁判的眼神指示下掀开丹炉,裁判伸头看,看了又看,甚至拿出一直黑色的棍子搅了搅,又抬头看了长安一眼,示意长安自己看。 场下一片安静,所以人眼里都带着盈盈期盼。 长安伸头看了看,看了又看,抬头问裁判:“怎么好像什么也没有啊?” 裁判:“你练的丹,有没有东西你不知道?” 长安顿了顿,诚实道:“不知道啊!”这东西不都是开炉才能知道吗? 裁判有种瞎了眼的感觉,闭眼抿唇再睁眼,转身:“卫长安炼丹失败!” 殷切期盼的众人:“艹!”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都断更上瘾啊,终于码完,明天拜师啦 第27章 忙活半天炼出来一摊黑灰, 长安比台下的观众更惊讶,这两个月来,她也炼了无数次丹,虽没炼出过什么特别好的东西, 但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至少也比那个中品匕首好。 就在长安质疑是炉子问题, 准备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检查一下的时候,站在台下的黎晔见她一直低着头,以为她是被台下嘲讽的笑声伤到了,也顾不上什么规矩, 直接把剑往天上一丢,跳上擂台,“师姐, 走!”拉着长安御剑离开。 正聚精会神研究丹炉的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但也没忘了带上丹炉。 水镜里,司墨看着黎晔带着长安, 长安拎着丹炉,疾驰而去。 一脸复杂的看向封越,“师尊,这就是你亲自教的结果?” 封越也差点要长吁短叹了, 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道:“看来她的悟性比她的根骨更差。” 根骨比悟性还差, 在修真界, 看人先看根骨, 其实还忽略了一个和根骨一样重要的东西,悟性。 根骨再好,没有悟性, 就很难达到想要的高度。 悟性再高,没有根骨,修炼起来极其困难。 但平常人只要占其中一点,就注定跟普通人不一同。 在修真界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长安这个根骨差,悟性比根骨更差的情况,细想起来,还真有些可怜。 尤其司墨还亲眼看到了长安刚才那低头失落的样子,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修为分她一半,反正她根骨好悟性高,失去多少都能尽快补回来。“师尊,我听说可以通过洗髓的方式提升根骨,咱要不帮师妹洗一洗?” 封越的眉头一直没舒展开过,“洗髓比渡雷劫还疼,你觉得她能受得了?” 肯定受不了,想起自己刚经历过的三十六道天雷,司墨忽然觉得背疼,忙摇头,“不行不行,她受不了的。”说完又觉得奇怪,封越居然这么在意长安会不会疼,她入门这么多年,尤其是刚拜师那几年,几乎天天挨打,哪天身上不是青一道紫一道的,师尊也没问过她一句疼不疼。 司墨心中忿忿不平起来,“师尊你偏心。” 封越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何以见得?” 司墨:“师妹还没入门你就担心她疼不疼,从来不关心我疼不疼。” 封越:“……”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那你想做她那样的废物吗?” 司墨摇头:“不想。”她释然了。 封越随手散了水镜起身,司墨忙问:“师尊你要去哪?” 封越身影已然透明化,空气中响起三个字,“偏心去。” 被禁足的司墨也不挣扎,确认封越离开后,喜滋滋的掏出传音玉。 这边,长安被黎晔带回学舍后,两个人坐在一起复盘今日的比赛,长安坚持认为是丹炉出了问题,跟自己没关系,黎晔对她的自信很是敬佩,两人一起将丹炉检查了个遍也没发现问题,最后只得提议长安在炼一次丹试试。 长安觉得有道理,赶紧回屋里将《丹经》取了出来。 这个举动,饶是平日几乎没什么情绪的黎晔也无语的闭了闭眼,她知道她为什么炼出一炉灰了,哪个药修炼丹要照着典籍炼?她以前居然没发现! 陆师兄来的时候,长安正在巴巴的翻典籍,连黎晔站起来都没看见,终于翻到自己今天比赛用的那一页,连续确认了三遍,一脸难以置信,拍着桌子站起来,“居然是我记错了,这个丹只要半个时辰,我却烧了一个时辰。” 陆师兄握了握拳,把手放到身后对黎晔道:“你今日表现不错,看来已经克服了心结。” 黎晔不住点头,“多亏师兄指点。”说完没有得到回应,便抬头看,发现陆师兄的视线已经落在了长安身上,她便借口离开了。 长安见陆师兄来,很惊喜,但想到自己今日比赛的成绩,且目前已经确认是自己的问题就高兴不起来了,觉得陆师兄是来兴师问罪的。“师兄!” 陆师兄走到她旁边,伸手拿过她压在手下的《丹经》,把书合上放到了一边,“你本书你不是你背过了?” 长安也不敢看他,低声道:“照着书更不容易出错嘛!” 陆师兄:“所以你炼丹一直照着书炼,只有今天是自己炼的?” 长安点头:“所以还是看书靠谱一点,什么时候论剑会可以带书呀?” 陆师兄放在身后的手,凭空出现一根戒尺,片刻之后又消失,他深吸了口气,“把你今日炼的丹药的炼制过程背一下。” 长安见陆师兄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语气甚至比往常更加温和,心里也没那么担忧了,低声将他说的内容背了一遍。 “很好。”陆师兄点头,打开炼丹炉,“按你背的,一字一句来做。” 长安犹豫,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书。 陆师兄很有耐心,“若有错,我会告诉你。” 这句话给了长安极大的信心,立即无所顾及的动手,陆师兄在旁边看着,并不出声,也未显出丝毫不耐烦。 一个时辰后,开炉,极品补气丹。 陆师兄挑眉,即便是他,用这些下品灵植最多也就炼出个上品,长安居然能炼出极品。 他看了她炼丹的全过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竟有这样的天赋? 药修这一行,已然没落,他虽已经转为剑修,但始终对药修保持着初心,一直希望炼药一行能有更好的发展,所以他看长安的眼神,立即添了几分珍视。 这一刻,他突然相信了天命这个东西。 若不是他识海里凭空冒出来的那个叫系统的东西,他定会直接将长安接去问道峰,教她学剑,学成很好,学不成他就护她一辈子,绝不会考虑让她修炼药。 药修的天赋,若没有诸如炼丹一类实质行动,是很难被发现的,那长安这一生怕是要被他埋没了。 长安也惊呆了,人生大起大落不过如此,刚才还炼一炉灰,现在又炼出了极品丹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她看看丹炉,又看看自己,最后看向陆师兄,她明白了,陆师兄就是她的吉祥物。 看向陆师兄的眼神瞬间又多了一层依恋,看来她这辈子都离不开陆师兄了。 她绞着手指往陆师兄身边靠了靠,用哀求的语气道:“师兄,我可不可以邀请你明日去看我的第二场比试?” 陆师兄还在想着丹药的事情,好胜如他,即便是自己未来徒弟,做的比自己好,心里也有些不服气,随口应了句好,就上前把长安刚才炼的丹药又炼了一次,结果如他所料,上品补气丹。 他拿着丹药看了好久,第一次感受到了天赋被碾压的感觉。 长安只认为自己是沾了陆师兄的光才炼出好丹药,对陆师兄只能炼出上品丹药这件事并不在意。 拉着陆师兄又试炼了几种药,结果都是意外的好。 明日的比试妥了。 胸有成竹后,长安睡了个好觉,次日状态也比较好。 显然,昨日拿着最好的丹炉炼不出药这件事又一次让她在昆仑出名了,今日来观战的人更多了,当然大多数人是为了看至宝炼丹炉而来。 长安上场的时候,周围已经有好几个资深弟子维持秩序了。 这一场景成功引起了在露华殿里用水镜随意观战的掌门和几大长老的注意,镜头一切过来,詹加煦就注意到了长安的炼丹炉,“这不是封越师弟百年前在道宗缴的凤鸣鼎吗?怎么到这个小丫头手里了?”说完下意识看向封越平常坐的位置,没看到人才想起来封越今日没来。 封越虽然不管事,但出于对昆仑未来发展的考量,对弟子选拔方面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即便赛事还没到最激烈的时候,他也从不缺席,今日却不知为了何事不来。 陆离揣着手道:“她就是师兄传说中的私生女。”陆离是真不喜欢这种场合,纯属被迫营业,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 同样被迫营业的凤敏不得不开口,“二师兄莫要胡说,师兄哪有什么私生女!” 詹加煦笑道:“此事本尊早已问过封越师弟,确实是空穴来风,封越师弟那人性子随意,定不会刻意解释,还望各位长老回去跟各自的弟子把事情说清楚一些,以免事情传出去玷污应嘉剑尊的名声。” 凤敏和陆离对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你要是真不想影响封越名声,就不会现在才说这话了。 大家一阵应“是”后,屋内沉默下来,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水镜上,他们也想知道这个让封越送出凤鸣鼎的小丫头有何特别之处。 旋即,眼神较好的明道峰峰主郭学平指着人群中的一个人道:“那不是封越师兄吗?” 陆离和凤敏连忙抬头去看,果然看到了自家师兄,能这样挤在人群里不影响到别人,封越显然是特意敛了气息的。 屋里长老们各自同自己相熟的同门对了眼神,意思是:“还说不是他女儿。” 陆离和凤敏也想不明白,即便是卫霄的女儿,师兄也不必如此上心吧?他们有点吃醋了。 陆离起身,“掌门,我忽然觉得这个小丫头天赋不错,这就亲自去看看。” 陆离有收徒意向,詹加煦自然欣慰,立即点了头,凤敏抓住机会,“掌门,二师兄没有和小姑娘交流的经验,我去帮帮他。” 詹加煦深深看了凤敏一眼,和善的笑笑,也点了头。 师兄妹二人瞬息间到了封越旁边,此刻长安刚从人群中找到陆师兄,舒了口气,对陆师兄弯了弯唇角,然后才看到陆离,便也轻轻点了下头。 凤敏一身红衣,美丽不失飒爽,又站在陆师兄旁边,长安的视线不可能不掠过她,目光一顿,这女子有些眼熟,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她一时想不起来,便也没刻意去想,很快收回视线备战。 今日的比试很关键,在已知自己有足够实力的情况下,输了不仅对不起陆师兄,也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 叶颜真笑的比昨天轻松的多,显然对今天的比试很有信心,长安并不跟他有任何视线交流,再裁判喊开始的时候,就专心炼丹了。 封越本敛了气息藏在人群中很难被发现,现在身边多了两个气场强大的长老,周围的人感到威压慢慢散开,最后竟和他们隔出一个圈来。 陆离并不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低声问封越:“师兄,这丫头难道比司墨还厉害吗?” 自家师兄爱才他是知道的,所以除了长安天赋过人,他想不到任何能让师兄对她另眼相看的原因。 典型的根骨不够,悟性和勤奋来凑的凤敏在看人方面比陆离有经验的多,仔细看了一会儿道:“不可能,她根骨太差了,即使百倍千倍的努力,也赶不上墨墨一根手指头。” 封越摇头,“不一定。” 陆离和凤敏两脸震惊,竟有他们看不出来的天才? 封越没有要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沉声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凤敏这才记起长安到现在还不知道封越身份这件事,忙拉着陆离站到一边去。 知道长安天赋过人,陆离一扫心中的酸意,对台上从容淡定摆弄灵草的小姑娘是越看越喜欢,竟还生出了一丝爱才之心。 他若是收了长安做徒弟,生活也许会多出许多趣味吧?于是,他对凤敏道:“师妹,我确实想收她了。” 凤敏向来是封越喜欢的东西她都喜欢,自然包括人,即便心里有一丝丝不情愿,也会强行压下,看长安便也是越看越喜欢。“你若是愿意收她,自然是最好的,师兄到底太过严厉了,她和皮实的墨墨可不一样。” 陆离的爱才之心仅限于觉得长安能帮他把满山的灵植侍弄好,并未考虑怎么去教弟子,听凤敏这么一说,便随口问道:“那你觉得她应该怎么教?” 凤敏并不是个细心的人,和长安接触又极少,想半天也没想起来怎么表达自己的看法,便敷衍道:“应该要温柔吧!” “那我更要收她了。”陆离忽然认真起来。 见惯了吊儿郎当的陆离的凤敏见他如此认真自是不解,“为何啊?” 他看向凤敏,“师兄身上有温柔这种东西吗?” 两人默契摇头,还同声同气,“没有!” 封越凝神看长安的每一步操作,并没有注意到陆离和凤敏的对话,否则必得要他们当场感受一下他的不温柔。 半个时辰后,长安先开炉,取出丹药,大概是有些紧张,只得了上品补气丹。 但也是天下药修难以达到的高度了,若用同样的材料同样的丹炉,陆离能炼出什么品质的补气丹,凤敏问了陆离,陆离盯着长安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上品丹药必要匹配上品灵植,她用的可都是下品灵植啊,练气期的弟子就能凭自己的能力提升丹药品质,这天赋只怕比师兄还高啊!” 近年来,随着药修一行的没落,相应的人才也越来越少,偶然出现一个这样绝佳天赋,陆离都忍不住激动起来。 凤敏自也懂天才的难得,看向长安的目光也殷切了许多。 其他观战的弟子则没有他们反应快,见长安拿出的是上品补气丹,根本不信,“下品灵草只能炼下品丹药怎会炼出上品补气丹?” 结合昨日长安炼出一炉灰的事,下面的讨论声越来越大,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她作弊!”接着大部分人都跟着喊起来。 黎晔又想冲上去把长安带走,陆师兄却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旁边,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作者有话说:哎呀,自信今天能码一万的,菜咕失蹄,拜师要到明天喽! 大家都觉得封越对长安不同,始终不得其解。 菜咕:“因为你们都没长嘴,长安长嘴了!” 第28章 场下的声音越来越激烈, 原本因为出丹时间过长要而等不及的人听声音也迅速围了过来,擂台被团团围住,长安本有些紧张,但在看了眼已经退到人群后面的陆师兄后, 渐渐平静下来。 陆离刚动了收徒的心思, 已然在心里把长安归为自己人, 见长安被如此冤枉,当即要上去为长安辩说两句,却被凤敏拉住,“你上去只会让更多的人嫉妒她, 看她自己怎么说,如若不行,还有师兄呢!” 还有师兄呢, 这几个字让陆离吃了定心丸,天塌下来还有师兄顶着,他只要站在师兄身后就行了,转头看向封越的方向, 才发现后者已经离开人群了,于是他们也往后面退了退。 这时,长安走到丹炉前,不卑不亢道:“诸位, 要不先听听裁判怎么说?” 这句话没什么特殊的, 但从长安嘴里说出来就奇怪了, 这个时候, 她不应该愤怒的据理力争或者哭诉着冤枉吗?怎么冷静的像个局外人?这样一来,尴尬的倒成了台下叫嚣的人。 正因为发现了下面的两个长老吓得手心直冒冷汗的裁判忽然被点名,下意识看向两位长老, 能用下品灵植炼出上品丹药的人只存在于典籍中,当然他也相信天才的存在,只是这个只有二级根骨的小丫头,怎么看也不像天才。 叶颜真是个器师,对炼药方面把握并没有那么准确,所以在台下喊作弊的时候,他下意识就跟着动摇了,现在见长安如此镇定才反应过来,她的一切动作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的,作弊的可能性极小,而且台下的长老也没说什么。 他要做的是尽快把事情压下去,这种话一旦传出去,不管长安有没有作弊,都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了。 他走过去仔细看了丹炉,有看了丹药,确认无异常,便宣布:“上品补气丹,诸位若有其他意见,可当场交出证据,若无证据又不服气,可静待明日的比试!” 长安赞同的点点头,“不止明日,后面还有很多机会让诸位看到我炼丹,幸运的话,我炼得丹药,诸位还能用上呢!” 这话绵里藏针,多少有点你们别瞎说话,否则将来别吃我炼的丹的意思。 这就是为何炼药一行已然没落,昆仑还坚持开授这一课业的原因,药师实力确实不行,但他们炼出来的丹药极其有用,不对立得话,大多数剑修还是愿意哄着药修的。 长安若真是个炼药天才,那么从她手里出来的丹药,效果要比普通药修炼的丹药好的多,那样的话,谁敢不哄着她? 为了这个可能,台下瞬间没人说话了,有些正值瓶颈期的修士甚至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一场危机竟就这么三言两语的解决了,裁判有些恍惚,结合台下两位长老欣慰的眼神,觉得长安一定不简单。 叶颜真那边还没开炉,长安不好下台,对着陆师兄的方向挥了挥手,笑容满面。 刚才那几个叫嚣的比较厉害的修士,怕被长安记住脸以后吃不到好丹药,灰溜溜的准备走,走几步想回头看看长安有么有注意她们,结果就看到了长安明媚的笑容,神色不约而同的顿了顿,这小姑娘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对自己能力十分齐清楚的叶颜真见长安竟然炼出了上品补气丹,只惊讶了一下,并没有太慌,自己的法器如果能顺利出炉,肯定比她的强,上品又如何,补气丹终究是补气丹,再普通不过。 但他心理素质若是能一直这么好,也不会在昆仑待了二十多年,还是个最低等的外门弟子,台下一闹,让爱热闹的他不可避免的分心了,待长安和裁判将人群安抚好,他回过神,发现灵火已经快熄了,赶紧加大火力,结果劲又使太大,火又太旺了。 完了,他心想。 额前豆大的汗滴往下淌,他却抬手擦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周遭逐渐安静下来,他却平静不下来。 他天赋不错,但总是发挥不稳定导致年年落选,内门器修竞争并不大,他不想再蹉跎了。 他眼角余光始终能看到前面的一片青色衣角,是她的对手卫长安,她一直在看着他,她是在等看他笑话吗? 她凭什么? 略抬头,对手一张含笑的脸,见他抬头,有些小心翼翼对他道:“师兄,你慢慢炼,我等着你,不急的。” 那声音清甜好听,像春雨般细软缠绵,叶颜真心内一动,想起家乡邻居家的那个总喜欢黏着他的小丫头,二十多年前,他决定来昆仑修道的时候,哭着说会等他学成归来。 他没有告诉她,若有幸得进仙山,大抵是回不去了的,此去经年,她已经长大了,不知还记不记得他。 今日忽然想起此事,他猛然发现,自己竟浪费了这么多时光。 他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一直混沌的识海满满明晰起来,全身上下被清洗般清透,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轻松。 长安说完话就转头去找陆师兄的身影,她有许多话想同陆师兄说,很怕他一声不吭就走了。 忽然就听到一声惊呼,“你筑基了!” 是裁判的声音,她下意识回头,看到叶颜真正在闭目打坐,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一眼看去就是脱胎换骨的变化。 这种变化,她前段时间刚从黎晔身上看到过。 叶颜真已经来昆仑二十多年了,居然才筑基,她忽然懂了这个世界的参差。 这个时候筑基,那明天的比试岂不就是她要和一个筑基修士比? 这事,多少有点不公平了。 但她也没纠结多久,不行她就抱着陆师兄的大腿求他给她开后门,实在不行,不做师兄妹给他做个书童也行。 晃神的这一会儿,叶颜真站了起来,竟不再是刚才那副唇红齿白的少年人模样,而是气宇轩昂的俊采青年,他放下手中法器朝长安走来,笑道:“师妹不要害怕,这就是我本来的模样,这些年来我一直不敢面对自我,用幼时的样子逃避,今日幸得师妹点化,让我看清一切。” 长安听的一头雾水,幸得她点化?怎么点化的?她怎么不知道?尴尬回笑:“师兄这话说的我都听不懂了。” 叶颜真展颜一笑,灿若阳光,让人不由得心生温暖。 他伸手到长安面前:“这个送给你,不多贵重,但这是我这些年来能炼出了的最好的东西。” “什么呀?”长安好奇伸手,一团小小的云气从叶颜真的手里出来,慢悠悠的爬过长安的手,然后变成一大团云,正是去年她初到昆仑,在道场差点被扔出去时救了她的那朵云。 长安想了片刻,想起了那次差点被讹钱的经历,偷偷捂住储物戒,“师兄,我没有灵石,也没有钱。” 看戏的凤敏和陆离:“她这气质很有我们师门的特色!” 叶颜真耳根红红的,“送给你的,不要灵石,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偶尔拿出来代代步,当个玩物便是。” 代步?长安觉得这个功能不错,很适合她,虽也不再推辞,“多谢师兄!” 裁判走过来,“叶颜真,你的炉还没开,还要继续比试吗?” 深知自己东西已炼坏,必输无疑,他摇头,“不比了,我今日托长安师妹的福筑基,今日这局就让给她了吧,长安师妹,我们明日再战。 长安看了眼叶颜真的炉子,直觉告诉她是炼坏了,是怕丢面子才这么说,这斯小心思还是这么多。 她刚收了礼物也不好意思计较,那就明日一局定胜负吧! 双方达成一致,裁判宣布长安胜出,长安迫不及待的跳下擂台跑到陆师兄面前,“师兄这局我赢了。” 陆师兄看她一眼,“我听见了。” 黎晔有些不服气,“明明是他技不如人,非说是让,师姐你不生气吗?” 不得不说黎晔爱冷脸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气性大。 长安笑了笑,“他不是已经送我东西了吗?” 黎晔:“那是你帮助他筑基了。” 长安无语:“我哪有那个本事,巧合而已。” 黎晔抿了抿唇没说话,她认为叶颜真筑基跟长安有很大关系,还有她自己。 长安不想多说,拉着陆师兄:“师兄,师妹,我们快回去准备明日的比试吧!” 陆师兄点了下头,带着长安和黎晔一起离开。 没得到自家师兄一个眼神的凤敏和陆离,“好酸!” 回到学舍,长安“借”陆师兄这根定海神针,试了好几种难度毕竟大的丹药,结果都还不错。 天赋觉醒后一发不可收拾,第三场比赛叶颜真已筑基的修为,炼出了有生以来最好的法器,但长安炼出来更极品的丹药,长安算是轻松胜出。 后面,长安一路过关斩将,胜过大部分外门弟子,开始抽到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和外面弟子不同,他们经过系统的训练,又能把所有精力放在修炼上,修为比最强的外门弟子要强得多。 所以长安和第一个内门弟子的比试就以失败告终,虽败犹荣,外门弟子弟子的成绩已经非常好了。 并且她而因此爱上了炼药,生活从此多了几分趣味。 两个月后,所有比赛结束,多位长老放出要收亲传弟子的消息,弄的整个昆仑仙山气氛十分紧张。 长安成绩虽好,但因为跟骨不够好,又是药修,得到的关注度远没有同样是外面弟子中剑修第一的黎晔高。 九月初一这天,是论剑会结束大典,也是拜师大典。 第29章 论剑会作为昆仑三年一度的盛会, 所有弟子必须盛装出席,无论是云游在外还是在其他地方驻守的弟子也都要回来参加,因此今日的人要比长安平时看到的还要多得多。 主席台设在昆仑祖师脚下,所有弟子对着昆仑祖师围坐成一个圈, 长安这样的新弟子有幸能坐在第一排, 也是坐在昆仑祖师的身后, 能听到掌门铿锵有力的声音,却没能看到她的尊荣。 好在陆师兄就坐在主席台的下首,与她勉强算是面对面,长安挤眉弄眼的和他打了几次招呼, 都没有得到回应,就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开始观察周围自己所能看到的人, 看来看去也没看到一个有陆师兄好看的,便又继续看陆师兄。 詹掌门话多的可怕,说完过去,聊到现在, 又展望未来,各种车轱辘话听得长安昏昏欲睡,想着反正自己坐的地方很隐蔽,便明目张胆的打起盹来。 嘴里还嘀咕道:“想不到到这儿还得开员工大会。” 不知过了多久, 黎晔忽然抵了抵她的手臂, “师姐, 要拜师了。” 一直打着瞌睡, 但始终未能真正入睡的长安猛地睁眼,“这么快?”说完看看周围,果然大家都坐的端正了许多, 坐在这里的都是论剑会成绩不错的外门弟子,是最有希望进内门的。 她抬头看向陆师兄,对方坐姿端正,目视前方,始终不与她对视,长安心里忽然有点慌,她还不知道陆师兄的师父是谁呢,也不知道陆师兄和他师父打过招呼没有。 不多会儿,来了两个人引他们去台前。 这是什么鬼形式,送过去像卖西瓜一样给人家挑吗? 她在心里吐槽,但丝毫没耽误她跟着走的脚步。 来到昆仑祖师的正面,她总算看到了听了一天的声音的主人,那是个三十来岁模样的青年,长得一脸正气,大概是为了显得成熟些,留了两寸长的胡须,同其他人比起来,确实威严许多。 长安只看了一眼,就转头去看陆师兄,结果先看到了坐在陆师兄身后的一个女子,那女子身穿青色道袍,面若寒冰,眸色幽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漠然,但在接触到长安的目光后,弯眉一笑,偷偷看了陆师兄一眼,忙将视线移开, 长安:“这个人长的好像司墨。” 毕竟亲眼见过叶颜真在转瞬之间从少年变成青年,大半年未见,少女司墨忽然变成御姐司墨也无不可能。 只是,她为何会坐在陆师兄的后面,她不应该同她的师尊封越坐在一起吗? 思此,她抬头看看左右,想亲眼见一见封越,看来看去也没看出来哪个像封越,便想问问黎晔的意见,结果在转头的瞬间发现掌门正看着她的方向,忙低下头跟着大家一起行礼,“参见掌门!” 詹加煦慈祥的笑着,“你们都是昆仑的未来,进了内门,要勤加修炼,方是为昆仑争光……”又是长篇大论说了一通,果然当领导的,在语言方面都是很有天赋的,若放在长安身上,多半只会说你们都很棒。 詹掌门一番慷慨陈词之后,也没让人站起来,将目光投向对面的长老席位,“几位长老,听说你们今年都有再收亲传弟子的意思,眼下可有人选了?” 长安在识海里急道:“系统,告诉我哪一个是陆师兄的师父!” 系统回得挺快,“宿主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长安不是很放心,既然都安排好了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个系统怪怪的,陆师兄也怪怪的。 她顾不上规矩,偷偷回头看,发现旁边几个成绩不错的剑修头顶上几乎都飘着剑穗,不同的剑穗代表长老,黎晔头顶居然飘着三种剑穗。 这种已经不是师父挑她,而是她挑师父了。 忙抬头看看自己的头顶,空空如也,“……”她没难过太久,低声问黎晔,“你知道选你的人都有谁吗?” 黎晔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她点点头。 这么多人选还不高兴,果然是学霸的世界,“你打算选哪个?” 黎晔:“没有问道峰!” 怪不得她不高兴,“应嘉剑尊在哪,你要不亲自去问问他?” “不必!”说着,她抬手随便拿了一个剑穗,算是盲选。 长安大部分时间都在神游,不知道各个剑穗对应的是谁,悄悄坐直了身体,“能当亲传弟子很好。” 黎晔没有回应,算是默认。 那日见长安天赋甚佳一时冲动想收徒的陆离,回去过了几天又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耽误长安。 眼下见封越没有付诸任何行动,有些着急,无论如何,他教她也比让她流落在外门好。 没有事先准备信物,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把他平日用起来最为顺手的剪刀。在手里摩挲片刻,转头问封越:“师兄,你不收我收啦?” 封越有些意外,转头看他。 这眼神怎么看着有种危险的感觉,陆离觉得奇怪,仔细望过去又什么都没有了。 封越依旧做的端正,也没有放出信物。 陆离一时不敢自作主张,转头问坐在另一边的凤敏,“师妹,师兄什么意思?” 凤敏正忙着抢徒弟,没空搭理他。 一刻钟后,头顶有剑穗的弟子都欣然接了剑穗。 个大长老选完亲传弟子后还要选记名弟子,记名弟子和亲传弟子不同,只挂在他们名下。 记名弟子天赋一般不如亲传弟子,达到需要长老们亲自指点的高度的可能性不大,一般由各峰的资深弟子教学,平时还需要为师门做一些杂事,待遇远不如亲传弟子,但又比外门弟子好的多。 很快记名弟子也选完了,长安孤独的跪在那里,心态倒还好,她能理解陆师兄的师父不想收她的心情,大不了就去给陆师兄当药童,没什么不好的。 封越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见她摇头晃脑没个正形想教训她一下而已。 最好司墨看不下去了,长安明明背对着她,她却不知从哪得出的讯号,“师尊,长安师妹好可怜,都快哭了。” 封越依旧没动。 司墨又道:“师叔,要不你去收了长安师妹吧!” 本就纠结的要死的陆离闻言下定决心般的起身,但还没站直就发现自家师兄先他一步走了。 司墨阴测测的笑道:“师叔你想什么呢?长安师妹是我师尊辛苦培养出来的,能轻易让你白捡便宜?” 陆离不服,“我可是他亲师弟!” 抢到合心意的徒弟的凤敏冷不丁听到这一句,随口说了一句,“我还是他亲师妹呢!” 陆离拍着脑袋坐下,“没爱了!” 司墨得意的笑着,视线追随封越而去。 接下来就是拜师仪式,被不同长老选中的弟子要站到各自长老的座位附近,场上有一些混乱,在长安已经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识海里忽然传来一个清晰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混乱的人群中,她看到一身青色道袍的陆师兄一步步向她走了。 他面容沉静如海,步伐很慢又是那样的坚定,恍惚间,长安天空忽然亮了起来,笼罩在她身上的阳光也倏然温暖起来。 陆师兄走到她面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但长安看不到,长安眼里只有陆师兄。 “你可愿做我的弟子?”他声音清润高冷,不像她心目中的陆师兄。 长安微愣片刻,反应过来陆师兄也是可以收徒的,师徒恋显然更刺激更有意思,她可以。“我愿意。” 说完她又反应过来,做陆师兄的徒弟应该很累吧? 要不要挣扎一下呢?她犹豫。 陆师兄俯身拉她起身,亲手将一枚通体清润的玉佩挂在她腰间。 长安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动作,这玉佩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来不及细想,陆师兄的声音再次响起:“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封越的亲传弟子,亦是——关门弟子。” 陆师兄声音不大,但能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尤其是长安,她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震惊道:“封越?”未来大反派封越?她面露迷惑,根本难以置信,恨不能举双手否认,“叔叔我们不约。” 封越心理建设了很久,要在收她这日说几句狠话让她放弃儿女情长,潜心修炼的话,怎么也没想到长安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会是这样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他动了动唇,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长安在识海里大喊:“狗系统,快过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系统1237号欺骗宿主违反穿越条例,立刻销毁立刻销毁,新系统加载中,加载成功,新系统5438号为您服务,请问宿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长安目瞪口呆,说销毁就销毁了?这么干脆的吗? 封越也被惊到,但没像长安这样一五一十的写在脸上。 别人眼里:“她激动疯了!” 这时司墨也过来牵起长安的手,平日冷若冰霜的脸上含着笑,如云破月出,清冷而美好,“以后你就是我亲师妹了。” 长安终于发现自己被骗了,应嘉剑尊亲自下场骗人,她什么身份能有这样的待遇?“我——”可以反悔吗?她说不出来,应嘉剑尊做师父她都不满意,谁还会收她? 作者有话说:我把游戏卸载了…… 第30章 司墨见长安一直板着脸, 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惊到了,作为过来人,他非常理解长安现在的感受。 她一手摸向自己腰间的玉佩,另一只手拉着封越刚为长安系上的玉佩, 两枚玉佩一模一样, “师妹你看, 你不是在做梦!” 长安抿唇,怪不得刚才看那玉佩觉得熟悉,原来是在司墨身上看到过。 她拍拍自己已经混沌的脑袋,下意识转头看向黎晔的方向, 黎晔正看着他,平日少有情绪的眼睛里满是艳羡,接触到长安的目光, 她笑着点了下头,是在恭喜长安。 她没有生气,长安紧张的心情总算舒缓了几分,黎晔是她来昆仑交的第一个朋友, 很重要。 陆离和凤敏也过来了,凤敏先道:“师兄,恭喜呀!”又打量了一下长安,司墨介绍道:“这位是凤师叔, 师尊的师妹。” 凤敏笑道:“听说你还缺个炼丹的法器。”说着手里化出一把芭蕉扇, 先变成两尺长展示了一下, 又变成普通扇子的大小递给长安:“你修为尚浅, 不适合用高深的法器,这把扇子正好适合你。” 长安没有立即接扇子,而是看着凤敏道:“师叔,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司墨先一步回答,“师叔是初级秘境里的考核官,你应该见过的。” 长安恍然,但心中更加疑惑,凤敏如此风姿,她应该过目不忘才对,记忆怎会如此模糊? 凤敏心虚的将扇子放在长安手里,赶忙奔着自己的新弟子去了。 目送完凤敏,司墨看向陆离道:“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封越没有对司墨隐瞒对长安的教导。 陆离也跟着道了句恭喜,看了看长安,眼底有几分遗憾,毕竟是第一次动了收徒的心思,但很快掩了过去,没徒弟当然更好。 长安满心疑惑,小陆师兄就是陆离,他们都在配合封越骗她,为什么? 她问系统:“我有什么特殊身份吗?” 好一会儿才听到系统的回答,“没——没有。” 回答的如此吞吞吐吐,长安不信,但也没在追问,她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 她木木的站了许久,不敢拒绝,也不想迎合,沉着一张脸,显示她的情绪极差。 但在别人眼里,她就是高兴傻了。 应嘉剑尊在再亲传弟子不可避免的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包括已经寻了长安多年的陆青游。 作为昆仑掌门的得意弟子,他的座位就在司墨旁边,封越忽然起身走向新弟子的方向,自然要引起他的注意,目光随着封越的背影最后落在了长安身上,他不自觉的站起了身。 那个他在凡界寻了四年都没找到的姑娘,居然就在昆仑山上,他甚至早就听说过她的名字。 怎么会呢?他们在山外相识的时候,已经九岁了,按昆仑的规矩,那是他们此生进昆仑的最后机会,这个卫家妹妹为何会在四年后被选进来? 他呆呆看着长安被昆仑最厉害的几个人物围着,他们每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充满了疼爱,如此造化是他所不能及。 他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封越向来深居简出,卫妹妹若随他去了问道峰,后面再想见就难了。 他与长安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却是他此生最难忘的一段日子,他出生寒微,父母是奴隶出生,这样的身份容不得他太过出色,过去九年的岁月里,他的生命里只有隐忍和压抑。 父母既怕他太过出色而掩盖主人家孩子的光芒,又盼着他出人头地带他们跳出苦海,两幅面孔总是交替出现,一边打压一边期望。 如今即便做了掌门的弟子,别人在乎的只有他的天赋,没有人在意他这个人。 只有在卫妹妹面前,他才是他自己。 “卫妹妹!”他压抑着激动。 陌生的声音,但熟悉的语气,长安立即回头,“小陆!” 意外的惊喜,长安终于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注意力全在陆师兄,不封越身上,居然忽略了寻找他。 这样的场合,他当然会在。 四年不见,原本只比她高一点点的少年,现在已经比她高快一个头了,也变声了,看来他没有压制自然生长。 得到长安热情的回应,陆青游三两步走到长安面前,“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长安满脸欣喜的跟着点头,上下打量了对方,不吝夸赞道:“小陆同学像大人了,也越来越好看了。” 封越看了陆青游一眼,然后视线落在长安笑的花一样的脸上,自他亮明身份,长安的脸色一直像吃了苍蝇般难看,现在看到陆青游倒是笑了。 长安偷偷用余光瞥了封越一眼,心想自己眼下若是能借着和小陆说话离开这里,没有三拜九叩,今日收徒之说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比起拜封越为师,她宁愿和小陆做同门。 她假装不经意往前走,边走边道:“小陆,不知你在哪位长老的门下修行啊?”他身上的道袍和司墨的道袍除了眼色不同,款式几位相似,长安因此断定他是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我在掌门门下修行。”陆青游如实回答。 长安脚步一顿,“别告诉我你就是陆青游?” 陆青游点头,“正是,我也没想到卫长安就是你。” 当年两人相遇的时候,长安身份特殊,出于防人之心不可无,只报了姓氏没有报名字,陆青游自然配合她,才导致了这么大乌龙。 长安不再往前走了,掌门和封越比,她还是选封越,故而又打发陆青游。“眼下我还要拜个师,你且去忙你的,我回头找你玩。” 现在知道长安就在昆仑,随时可见,陆青游也不多说什么,心里暗暗为长安感到高兴,能拜进应嘉剑尊门下,百年来不过两个,向来长安的天赋根骨一定比他还好,想来他要更加勤学苦练才能赶上她。 一直活在司墨的阴影下的他,忽然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封越亲眼看着长安想偷偷溜走,又在听到陆青游的师父是詹加煦后退了回来。 她若无其事的走到他面前,乖巧俯身,“师尊!”声音甜甜的,但他却听出了其中的不情愿。 她就这么不愿拜他为师吗? 若她不愿意,他倒也不想强求,故看着她的眼睛道:“你若——” 系统忽然出声,“大佬,她喜欢你,当然不想做你徒弟。” 长安认真听着,见他只说两个字忽然停住,便问:“我若什么?” 这个系统显然还是原来的系统,前面什么销毁的说法看来是为了蒙骗长安的,封越捏了捏长袖下的手指,一边觉得好笑,一边觉得这个系统不靠谱,能这样蒙骗长安,未必不会蒙骗他,反正看不见摸不着,即便是骗了他,他也无法令其付出代价,他得防着点。 说话间,祭台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正是拜师了,封越又看了长安一眼,发现她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想来是已经接受了做他徒弟这件事。 封越生平第一次被别人这样嫌弃,心里竟也不觉得生气,只想着今后对她要竟可能的冷淡一些,省得她做了他的徒弟,还整日想什么禁忌之事。 司墨尾随陆青游而去。 而后,封越坐在昆仑祖师面前,接受了长安的三拜九叩之礼,神色冷淡,其他收徒的人,脸上多少都挂了些慈爱的笑容,他这张脸拉的收徒活像是被逼的。 于是,大家对长安的身份又多了几分猜测。 礼毕,封越直接离场,长安垂脑袋跟在他身后,颇有些怨念。 司墨好不容易下山一趟,见封越和长安走了,原地挣扎了一下,想假装没看见,谁知就在这瞬间,封越回头看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起身追了过去。 师尊看起来心情不大好,须得小心些。 她先问长安,“师尊怎么了?” 正重新规划人生的长安闻言一愣,抬头看了封越一眼,眼底全无当初看“陆师兄”时的欢喜,“我不知道啊。” 司墨见长安对封越似乎没有丝毫惧意,暗自佩服,搂着她的肩膀道:“来,我带你上去。”说着腰间的剑自动出鞘,横在她们面前,司墨带着她跳上剑,划破长空而去。 司墨的剑几乎是直线上升,吓得长安不敢睁眼,但也很快停了下来,长安睁开眼看到满眼的白色,感觉心脏刺痛,她实在不想住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 长安跳下剑,抬头看面前白玉一般的宫殿,正门匾额上写着“问道”二字,大门开着,一眼望去偌大的屋里什么都没有。 司墨拉着她往旁边走,一边道:“这个房子看起来好看,其实不是真的。” 长安新奇,“是法术变出来的?” “算是吧!是师尊这样渡劫期的修士,只要一动念头,想要的东西就能在现实中幻化出来。” 长安星星眼,一直知道封越厉害,但这个厉害基本上和他比较能打有关,原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功能,但又有点怪怪的。 “你是说,这个房子是他用意念幻化出来的?” 关于封越这方面的能力,司墨十分骄傲,“对呀,咱们师尊是不是很厉害?” 长安点点头,但面露尴尬,“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个房子能随着他的意念出现,也会随时随着意念消失?” “是啊!”司墨显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长安表情更加不自在,“那万一我晚上睡的正香,他突然意念一动,把房子变没了,我会怎么样?” “就会睡在地上!”司墨回答的很快,显然没少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长安不想每天入睡前都担心自己第二天会不会在雪地里醒来,“那我可以不住在这里吗?”《 》 30-40 第31章 长安刚说完就觉得周围的风声变大了, 也更冷了。 她搓了搓手臂,看了看周围道:“这里和悟道峰差别也太大了。” 司墨将她拉到白玉宫殿旁边的小院子前,“你放心,此事师尊也考虑到了, 这个院子是师尊和我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不会凭空消失。” 满腹怨气的长安表情一顿, 自己住的房子都要考法术幻化的人,居然专门为她盖了房子。 这是什么神仙师尊?这样的人会是反派? 她总算愿意回忆自己和作为“陆师兄”时的封越之间的点点滴滴,虽然严格了些,但对她无微不至。 她是不是应该去问一下原因, 而不是在这里靠自己脑补生闷气? 司墨推开了院门唤她进去,她却提不起兴趣,回头看向刚才司墨带她上来的地方, “师尊怎么还没上来?” 司墨走过来拉她往院子里走,“他眼下应该已经在屋里了,师妹,我同你商量个事呗!” 长安点点头, “师姐请说!”说完被司墨拉进了屋,一脚踏进房间,看到里面的陈设,长安只觉的眼前一黑, 满眼的粉色, 粉色帷帐, 粉色珠帘, 桌布都是粉色的,“这谁布置的?” “我和师尊啊,我可是专门去找了几个和你同岁的小妹妹问了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的喜好, 你喜欢吗?”司墨一脸兴奋,显然对这个布置很满意。 长安看她穿的很素净,忍不住问:“师姐喜欢吗?师姐喜欢就都送给师姐,我去隔壁住。” 司墨脸色一变,“大可不必,这些可都是师尊亲自去凡界为你挑选的,我自是无福消受。”说完幸灾乐祸的笑着,终于露出真面目。 长安一脸无语,急着去找封越,便不想和司墨啰嗦,直接道:“师姐到底要与我商量什么事情呢?” 司墨站在门边,并没有往屋里去的意思,正色道:“师尊不是答应论剑会后带你下山吗?可不可以带我一起?” 长安点头,“可以啊?”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她很在乎自由的问题,“是师尊不让你下山吗?” 不至于管这么严吧? 这句话让司墨严重觉得脸上挂不住,她好歹是个元婴期的修士。 若是让新进门的小师妹知道自己被师尊管的几个月下不了山,恐怕很影响自己在小师妹心中的形象,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放心你和师尊罢了。” 长安才不相信他的说法,但也没有拆穿她的打算,直接道:“师姐,我才刚入门,什么都不懂,这件事情你还是去问师尊吧!” 说完退出那个可怕的粉色的房间,“我现在去找师尊,师姐要一起吗?” 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司墨的脸色不太好,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你去那边一进门就能看到他,若是不在,你就对着玉佩喊两声,他听到就会过来的!” 原来玉佩还有这个作用,长安低头拿起玉佩来看,玉佩的棱角碰到了手上的储物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目光落在储物戒上,又想起了陆师兄的好,忙挥别司墨往旁边的白玉宫殿跑去。 她出了小院,拐个弯没走几步就看到封越开门走了出来,正是朝着她的方向。 还隔大概四步远的距离时,长安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封越道:“师兄,不对,师尊。” 封越看着她,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过来。” 长安没有犹豫,小跑到他面前停下,神情礼貌而克制,又唤了一省,“师尊!” “嗯,进去吧!”说完转身进屋。 长安跟着他走进空荡荡的屋里,空的她觉得自己站哪里都不对劲。 好在她不是个爱纠结的人,直接问:“师尊,有地方坐吗?” 封越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背对着他坐下。长安亲眼看见他往下坐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但在坐下的下一刻,地上凭空出现一个蒲团。 原来如此,她也有样学样,挨着封越往下坐,然后就坐到了地上,“嘶!”这地上冷的和外面的雪地一样。 忙爬起来对着封越蹲着,委屈:“师尊!” 封越用余光看到她,这狼狈的样子终于让他心情好了几分,但并不答话。 陆师兄变成了师尊,也变得高冷了,她伸手想挽住他手臂,伸到一半又停住,这可是应嘉剑尊,未来的灭世反派,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她捏死,还是尊敬点好,默默收回了手。 不过原文中,封越是个极其护短的师父,从来容不得自己徒弟在外受委屈,眼下她已经成了他徒弟,应该会容忍她吧! 打定主意,她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陆师兄,你骗得我好惨呐!” 封越注意到她伸出来又缩回去的手,以为她终于知道保持距离,没想到她收回手后,竟整个人都挂上来了。 理智告诉他推开她,事实他动都没动一下,甚至心底没来由的轻快。 算了,她身世坎坷,又是他的弟子,不必计较太多。 且听她此言,显然很在意他假扮“陆师兄”骗了她这件事。 “我今日可是问过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弟子?”他沉声道。 长安点头,“问了,可我——。” 封越打断她的话,“封越是我,陆师兄也是我,称呼而已,你拜师看的难道不是实力,是称呼吗?” 长安无言以对,她总不能说因为介意他是个反派吧! 回头想想,封越除了没有直接说自己的名字,其他事情并没有刻意隐瞒她,她之所以深信不疑,乃是因为相信系统。 想到这里,她就有种想把系统拉出来鞭尸的冲动。 封越见她沉默,“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长安忙点头,“当然对。”然后欲言又止。 系统能感受到长我的心事。“大佬,她好像怀疑我了,您可别告诉她呀!” 系统话音刚落,封越点头。 “系统,说说你总是和封越一起出现的原因。”长安冷不丁问。 系统大为感动,宿主终于发现这个问题了。 系统看了看封越的脸色,委婉道:“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长安这回敏锐了,系统说话有顾忌,说明能听到它说话的不止她一个。 长安惊讶的望向封越,电光火石间,许多疑问一下有了答案。 封越一言未发,长安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搞笑,攻略反派的系统绑反派身上了,还有比这更不靠谱了系统吗? 系统无奈等待审判,它自己也觉得自己挺不靠谱的。 长安起身,“师尊,我们什么时候下山?” 宿主居然没找自己麻烦,系统松了口气后才发现不对劲,宿主这是不打算与它沟通了呀? 那是不是代表她放弃攻略任务了? 本来为了防止宿主摆烂,它是有惩罚宿主的能力的,可它绑错了人。 它的任务是阻止封越黑化,若是把那些惩罚功能用在封越身上,大概只能加速他的黑化。 所以只要长安不理它,它就是个废统。 没办法了,只能在封越身上下功夫,从他对长安的态度看来,他只是表面生人勿近,其实还是很喜欢长安这种粘乎乎的小姑娘的。 封越以为长安急着为自己的父母报仇,感念她一片孝心,“随时。”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说这句话的人是司墨,突然出声吓得长安赶紧松开了封越。 但司墨早就藏在门口了,亲眼看到自家师尊被长安抱着的时候十分好说话。 嗯,下次她也要试试。 长安接受到司墨的眼神,生怕封越会拒绝,忙道:“好啊好啊,师姐我们一起去收拾东西吧。”说着起身跑到司墨身边,两个人牵着手往外走。 出了门长安又在想,当初为何想下山来着,为了能和陆师兄有更多的相处时间,那现在呢?陆师兄成了封越,她还要继续喜欢他吗? 长安自顾自的摇摇头,终于真正反应过来,什么骗不骗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失恋了。 家当一般都放在储物戒里随时可走的司墨没有注意道长安的伤感,直接让剑出鞘,要拉长安出发。 长安想起刚才上来时五官都被吹扭曲的自己,立即后退了一步,“师姐,我有代步工具,就不麻烦你了。”说着召唤出叶颜真送她的云。 她在司墨欲言又止的表情中爬上云头,“走吧,小棉花。” 司墨道:“师妹,这朵云是你第一次用吧?” 小棉花抖了两抖,缓缓向前移动。 长安摇摇头,“不是啊,之前在学舍的时候在院子里玩过很多次啊,不过那里地方太小了,施展不开,它跑的有点慢,这里这么开阔,它可以自由一点了。” 司墨吸了口气,跳上剑,“好,我跟着你。” 长安犹豫,“我们先走不跟师尊说一声吗?” 司墨:“那要看我们今天几时能下得了山。” 这话什么意思? 长安摸了摸自己的云,“师姐看不起我们,小棉花加油,证明给她看。” 小棉花抖了抖,然后加速失败,飘的比长安走路还慢。 司墨御剑围着长安转了几圈,“师妹,你现在去找小师叔回个炉,我们今天或许还能下山。” 封越不知何时到了长安身后,将她从云头上拎了下来,小棉花大概是感觉到了封越的威压,“嗖”一声躲进长安怀里,速度非常快。 长安:“……”叶颜真确定他送的是坐骑,不是宠物? 封越:“我送你个坐骑。”说完抬手吹了个口哨,司墨转头往西边看,长安注意到她的动作,也转头去看。 没过多久,云层深处飞来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竟是一只大鹏鸟,那鹏鸟巨大的身形吓得长安直往封越身后躲,生怕被它一翅膀扇飞。 谁知那鹏鸟极温顺,来的迅速,落的温柔,甚至没惊起一片雪花,它温顺的走到封越面前,低下头求撸。 长安看着这个比自己身后小院还大的鹏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巨物恐惧症。甚至开始想像自己以后骑它时的威风。 封越抚了抚鸟头,将长安拉出来道:“以后,她就是你的主人。” 鹏鸟看向长安,大概看出了长安是个菜鸡,迟钝了一下才把头伸到长安面前。 长安假装没见到它的迟疑,摸了摸它的脑袋道:“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抬头问封越,“师尊,它有名字吗?” 封越:“你想取的话,可以取一个。” 长安想了一下:“黑色,又大,就叫大黑!” 司墨:“……”她这个师妹没文化,回头要好好督促她读书。 鹏鸟双腿一晃,显然对新名字不满意,幽怨的看向封越。 封越没有干涉的意思,问长安:“试一下?” 长安注意到了鹏鸟的不满,为了今后能合作的愉快,她又想了想道:“还是叫天幕吧,有内涵一些。” 天幕,无论如何比大黑好,鹏鸟满意的伸出一根翅膀来邀请长安上去,长安看着毛色油亮的翅膀,不由想,这要是根鸡翅,得多少个人才能吃完? 长安在天幕的帮助下爬到它背上,发现司墨也在,她并未觉得不妥,司墨却解释道:“师妹,听说这鹏鸟的速度比御剑飞行快得多,我也想见识见识。” 司墨这话的意思好像是第一次见这鹏鸟,长安忍不住回头看了封越一眼,他对她也太好了吧? 不会引起女主的不满吧? 她不会因此被女主归到对立面去吧! 绝对不可以,长安深吸一口气,“师姐喜欢的话就送给师姐好了。”说完又急匆匆的表白道:“这世上只要是我能拥有的东西,我都愿意送给师姐。” 司墨被她逗笑,绝美的笑容能令日月失色,她道:“鹏鸟是仙兽,养起来比灵兽还费钱,我可不要。”她看了看自己腰上的佩剑,“除了我的剑,我也什么都愿意送给你。” 特意将剑排除在外,长安自然下意识的看向她的佩剑,她不识货,看不出什么门道,走过去拉司墨坐下来,“谢谢师姐。” 提到自己的剑,司墨忍不住拔出剑来在长安面前挥舞了几下,“想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吗?” 长安兴趣不大,但愿意配合司墨,“想,师姐快说。” 她话音刚落,天幕突然腾空而起,周围云气迅速后退,长安却没感觉到丝毫不稳,简直如履平地。 这坐骑也太好了。 回头,看到封越就站在她身后,目视前方,表情深沉。 司墨道:“此剑名为破天,是师尊的第三把本命剑。” 长安一惊:“师尊的剑?” 司墨点头,嘴角轻轻勾起一丝笑意,“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师尊已经把剑送给我了。” 长安明白司墨为何对封越送她鹏鸟的事一点不在意了,封越可是把本命剑都送她了呀,本命剑本命剑,跟命一样重要啊! 恐怕封越就是把人都送给她,司墨都不会觉得封越偏心。 长安被自己这个下意识的想法吓一跳,什么叫把人送给她?回头看了看封越,后者已经闭目打坐了,她便肆无忌惮的让自己的视线多留了一会儿。 平时目光总会被他像宝石一样的眼睛吸引,眼睛闭上了才发现他的眉骨竟这般凌厉,杀气外漏。 正打算介绍自己剑的司墨见长安神游,忍不住催促,“师妹,你到底想不想听?” 长安忙回头,“想听想听。” 然后,司墨讲了一个漫长的故事,关于封越怎样从一个以战证道的剑修走到如今这般佛系的昆仑长老。 故事还没讲完的时候,封越忽然说话,“到了!” 沉静在故事里的长安一愣,“到哪了?”随即反应过来,他们的目的是要去长安城。 到长安城了?不至于这么快吧?当年她从长安城到连州城可是走了好几个月呢! 她纠结的片刻,鹏鸟已经在空中盘旋的两圈,司墨挽着她跳下去。 他们落在一片墓地旁,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抬眼看到满眼的坟冢,长安呼吸一滞,抱怨道:“天幕怎么把我们丢这儿了?” 司墨道:“有人在这里给你父母立了衣冠冢。” 五年前,长安穿过来的时候,已经出长安城了,并没有经历灭门惨案,只记得原文中提过,长安的父亲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历劫,因功高盖主被赐死后就归位了,其他一概不知。 所以对于她并没有见过的父母,并没有什么感情,因此反应也比较平淡,“是吗?那得谢谢这个人。” 封越很快找到了地方,喊长安过去。 长安尴尬的跪下,酝酿半天酝酿不出眼泪来,便埋头磕了几个头。 封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按你的办法,那个皇帝已经被噩梦折磨好几个月了,我们现在去看看他怎么样的。” 长安赶紧起身,“好啊。” 司墨道:“你们先去,我有点饿了,得去吃点东西。” 长安大概是刚才磕头磕迷糊了,惊讶道:“元婴期还会饿吗?” 司墨对她使了个眼色,她忙改口:“长安城有很多美味的吃食,师姐一定要去试一试。” 封越居然很好脾气道:“你去吧!” 司墨和长安都很惊讶,在长安疑惑的看向封越,想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阴谋的时候,司墨已经消失了。 长安回头笑道:“看来师姐是真饿了。” 封越道:“走,去看看她做什么去。” 长安心想不用去我也知道,肯定是去找男主了。 还忍不住吐槽,她印象中的女主明明是事业脑,怎么司墨给她的感觉更像是恋爱脑?“不想。”她摇头,并不想认识男主。 然后封越一挥手,她就变成了一朵小花踹进袖子里,五感都被封闭的长安,在识海里谩骂。 也不知过了多久,封越把她放了出来,居然还一本正经的解释:“司墨洞察力很强,不把你封起来会被发现。” 长安向天翻了个白眼,你是大佬,当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也不啰嗦,看紧去看司墨。 结果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站在司墨对面的男子身上,并不是因为他的容貌或气质,离得远实在看不见,而是那男子头上居然有个光圈,这个光圈跟着他的头动,显然不是别的地方照过来的。“师尊,那个人是妖怪吧?头为何会发光?” “发光?”封越疑惑的重复这两个字,显然他并没有看见长安所谓的光。 长安也听出他的疑惑,“师尊没有看到吗?”她有点慌,觉得自己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悄悄往封越身上靠了靠,恨不得躲在封越怀里。 封越掐指算了又算,“原来这厮躲在这里!” 这完全不是长安印象中温文尔雅的封越会说出来的话,顿时浑身一僵,“师师尊,怎么了?” “宿敌。”他轻吐出两个字,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啊!”吓得长安尖叫起来。 司墨秒出现,生平第一次看到师尊吐血也吓得不轻,忙用灵力检查封越的经脉,但被封越推开,“无妨,只是推演了比自己品阶高的仙者,被反噬了而已,打个坐就好。” 司墨注意到重点,“品阶比你还高的仙者?他吗?”他指向不远处那个因司墨突然消失而四处寻人的男子。 长安一点也不惊讶,心想原来算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扶英仙阶这么高,若换作旁人,得出人命吧! 并且,她能看到他头上的光圈,难道是因为他是仙界之人吗?这是什么奇怪的金手指,为何昆仑这么多人,她从未见过? 封越没有回答司墨的问题,而是道:“那个人是为师的宿敌,你看着办!” 我去,这修罗场来的也太突然了。 长安忙上前道:“有什么能让他永远归不了位的办法吗?” 封越:“修仙。” 长安回头看那个年龄同她差不多的少年,“那他还来得及吗?” 司墨神色复杂道:“他们神仙下凡历劫投的胎一般根骨都不太好,但只要勤勉一些还是可以延年益寿的,这样归位的时间就可以无限往后退,最重要的是——” 居然还买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正统仙界向来看不上我们这些修士,他们最后即便归了位,也会遭到怀疑而不被重用。” 长安五官纠结到一家,仙界也这么复杂吗? “直接挫骨扬灰不行吗?”长安疑惑。 正闭目打坐的封越睁眼和司墨同时朝她看来,表情显然在说:第一次见活阎王。 长安也意识到这话确实不适合她的人设,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假如。” 封越:“莫说这不是他的真身,即便是,我们难道要和仙界宣战吗?” 长安忙摇头,但也由此发现,原来封越并不想站在仙界的对立面。 司墨道:“我同意抓他去昆仑修炼。” 第32章 这个“抓”字用的十分不贴切, 修仙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是抓呢?长安严谨纠正:“是请!” 司墨摆摆手,“不重要。”说完又一闪身消失了。 留下长安用视线将封越的眉眼瞄了数次始终舍不得移开,什么叫眉眼如画, 宛如谪仙?他就是。 他若不是封越就好了。 对方忽然睁眼, 沉沉目光立即回望过来, 长安慌忙移开视线上前问:“师尊,你好了吗?” “嗯。”封越起身,抬眼前面已经没了司墨二人的身影,又转头问长安:“还去皇宫吗?” 长安打了个哈欠, “听师尊的。” 封越没说话,然后就带长安上了街。京城繁华,近午夜了还处处灯火通明, 但奇怪的是,他们一路走来竟没有看到半个人影,连巡逻打更的人都没有。 平静中透着诡异,即便有大能在旁, 长安也紧张的全身发毛,便问封越:“师尊,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啊?” 封越似闲庭信步我,闻言面露赞赏, “不错, 以你现在的修为, 能有这样的警觉性很不错。”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被追杀太多练出来的? 但眼前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还真有问题啊?” “这城中魔气甚重,尤其是那个方向。”封越指向前方。 虽然满街都挂着红灯笼,能见度依旧很低, 长安看来看去只看到宽大的石板路,“那个方向有什么?” 封越:“皇宫。” 长安一愣,什么意思,“师尊是说,皇宫里面魔气最重?那还得了?” 封越看她一眼,“如此重的魔气,杀你父亲的人恐怕凶多吉少,你应该高兴才是。” 长安拉住他袖口,“我高兴啥呀,这一城的百姓怎么办?” 封越有些意外,“看不出来你竟是个心怀苍生的人。” 长安:“……”不会说话就别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嘛?”封越表情这么轻松,显然并不将这魔物放在心上。长安的心态就没这么好了,一路东张西望,周围有一点动静就往封越身上跳,封越频频皱眉,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忽然身后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长安下意识要跑,但见封越停下脚步,便也跟着停下来,显然清楚到哪里都不如待在封越身边安全。 他们步伐一停,立即有几个卫兵围上来,为首的人厉声道:“现在已经是宵禁时间,你二人为何还在街上游荡?” 长安下意识赔笑脸,“这位官爷,我们是外地人,初来京城不懂规矩,这就走。”人美嘴甜,总更容易赢得好感。 那人沉默片刻,脸色好了许多,又看向封越,“近来城中不太平,履有孩童丢失,你这个当父亲的,大半夜带女儿在街上晃,也太大意了。” 父亲?女儿? 长安觉得这位官爷眼神不好,封越看上去有这么老吗?最多是哥哥吧? 她求证似的看向封越,明白了,这里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这位官爷大概是凭身高判断的。 封越是真的高啊,长安单独站的时候,也许能看出来十四五岁,往他旁边一站,至少减三岁。 她默默挺了挺胸,妄图显高一些。 封越:“履有孩童丢失?” 那人道:“不错,丢的都是你女儿这样细皮嫩肉的。” 长安依旧在纠结称呼问题:“其实——” 那人并不在意她要说什么,看着封越道:“现在知道怕了?” 长安怕封越生气,忙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这就去找客栈住下,再也不出来了。” 说着要拉封越走,那人见他们有眼力见儿,便好心指路道:“往前走几步就有客栈,这个点只怕不会开门迎客,算了,我送你们过去吧!”说完安排其他人继续巡逻。 没想到是为热心肠的大哥,长安大受感动,“那就太感谢官爷了。” 那官爷和善一笑,“我女儿和你一般大,近来京城风声鹤唳,日夜都要巡逻,我日日早出晚归,已经好几日没见到她了。” 长安叹息一声,“官爷舍小家为大家,你女儿一定会以你为傲的。” 官爷笑了笑,又叹息一声,显然心情复杂。 他们这种职业本就危险,碰到这样的大案子更是将头悬在裤腰带上上班,若非为了养家糊口,谁愿意冒这样的险? 长安暗自庆幸自己摆脱了当社畜的命运,又找到了封越这样的大靠山,往后余生,躺平就好。 但是,后面封越黑化了怎么办? 封越什么时候黑化来着?原身死后第二年,原身几岁死的来着?二十六岁,和她死的时候同岁。 “呵!”她惊叹一声,还有十二年。 以她的根骨,靠自己显然是不可能了,阻止封越黑化和再找一个靠山,哪个比较容易一些? 比封越还靠谱的靠山,恐怕只有男主了吧? 那岂不是要悲剧重演? 她抬头看向封越,发现封越也在看她,大家都在看她,牵了牵嘴角:“你们看我干嘛?” 封越:“你喊什么?” 长安:“……” 官爷道:“听说那些孩童消失前,都会有一些奇怪的反应,你哪里不舒服?” “呃,我,我挺舒服的,就是有点想我娘亲了。”她胡诌。 官爷松了口气,封越没有,他深深看了长安一眼,发现自己根本没看出来长安的心思,这丫头总以笑脸迎人,将痛苦埋在心底,甚是可怜。 可惜长安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肯定要叹一句:师尊,原来你是个圣母啊!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客栈,官爷亲自敲门让店家收留了他们就去继续巡逻了,长安早已累的不行,上楼梯时一边打哈欠一边念清尘术,念好几次都没成功,有些挫败,封越看不下去抬手帮了她一下后,拍了拍她的头,“好好睡一觉,明日带你去见你娘亲。” 看娘亲? 长安愣了愣,第一反应是她没见过面的亲妈,那个从她一出生就把她丢掉的女人她并不想见,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所以封越说的应该是原身的娘亲,她根本记不得原身的娘亲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卫霄死的时候,她殉情了。 所以她不是死了吗?“怎——怎么见?” 封越道:“你娘亲死后拒不喝孟婆汤,在忘川徘徊三年,只为再见你父亲一面,你父亲不忍,分了一根仙骨给她,她如今已经是个地仙了。”说完以为长安不知道卫霄的事,又道:“你父亲是天上的将星下凡,历完劫就回天庭加官进爵了。” 好好的悲剧,被他三言两语说成了大团圆结局。 长安撇撇嘴,原来这个世界比小说里丰满的多,小说里从未提过原身父母的后续,这个卫霄既保了女儿,还给凡界的妻子分了仙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但是,她不记得你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封越又道。 不记得最好,她本来也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这样的生物相处,但为了不让封越怀疑,她苦涩点头。 封越送她到房间,四处检查觉得没什么问题才道:“睡吧!” 想起来封越只要了一间房的长安站在床边绞手指,“师尊你睡吧!” 封越浅浅一笑,“我打坐。”说完走到外间打坐去了。 封越如此不避讳与她同处一室,长安有些失落,封越这个行为只能说明他并不把她当异性看。 所以刚才别人说他们是父女的时候,他才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是真把自己当她爹了。 长安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趟,心中慨叹: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喜欢的男人把我当女儿。 她还没叹完,封越又过来了,她神经一紧,他想干嘛? 下一刻,她悬浮起来,封越一抽被子盖在她身上,带着她轻轻落下。“干!”紧张个球。 这一折腾,满身的瞌睡虫全跑了,长安躺在那里动都不敢动,生怕吵到封越,即便是父女,也没必要这样共处一屋吧? 她抬头看了封越几眼,见对方眼睛都不睁一下,也就释然了,临睡着的时候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才十四岁,封越要是把她当异性就出问题了。 快快长大吧! 第33章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穿透耳膜, 长安猛的醒来,想坐起来看,身体却不听使唤,她正奇怪, 身体却又缓缓坐了起来, 她也顾不得其他, 赶紧往外看,看到的竟是一个她从未见过但又觉得无比熟悉的场景。 她懵了好一会儿,是做梦吗?可她的意识又很清晰,甚至清楚的记得自己现在本该睡在客栈的床上。 她想喊封越, 却并不能控制嘴发出声音,外面的的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大,身体挣扎着起身下床, 低头的瞬间,长安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变小了,这是她五年前的样子,这是什么情况?任务重启? 小姑娘很警觉, 没有直接跑出去,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跑到窗前偷偷往外看。 长安存在她意识里,虽然不能控制身体, 但能感觉到她所有的情绪, 包括刚才跑过来时脚尖不小心踢到柜子上时钻心的痛感。 这是原身的记忆里, 卫家出事的时候。 忽然, 一道带着悲悯的声音响起。“吾女,随吾出去看看!” 这次,身体的反应和长安十分一致, 猛然回头。 这个人身高至少有两米,衣冠博带,生得一张悲天悯人的慈爱相貌,和他的声音十分契合。 他说“吾女”,难道是卫霄,但身体的情绪告诉她,原身也不认识这个人。 那人弯下腰向她伸出手,长安跟着身体的视线从对方的脸慢慢滑到那只修长白净的是手指上。 身体伸出手覆在那只手上,几乎是条件反射。 长安纳罕,难道原身不是卫霄的女儿? 那人牵着长安走出房间,走出院子,四处逃散的下人看见长安出来,边跑边提醒长安,“小姐,快跑!” 甚至有人直接冲上来想拉长安走,但没有一个人成功靠近过,他们似乎看不见牵着长安的那个人。 看来这个人不是普通凡人。 两人很快走到正厅,从大门口到正厅,一路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其中大部分手里都拿着——法器。 没错,是法器,这些看起来为了保护卫家而死的人都是修士。 身体的目光掠过每一具尸体的脸,最后停在正厅那个血肉模糊的无头尸体上,他衣服因沾满的鲜血而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身体能认出她来还是靠断在他旁边的剑。“父亲!父亲!”身体尖叫着要冲上去,却动弹不得。 原来这才是卫霄,长安想闭上眼睛,身体却并不听她的使唤,还在挣扎着想要冲上去。 这时,一位妇人被几个官兵带了出来,这妇人原本神色坚定,脸上没有一丝害怕,但在看见厅里的那具尸体后,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原身的母亲卫常氏。 原身看到母亲也是撕心裂肺的喊,但显然,现在所有人都看不见她,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母亲努力保持着镇定,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滚落下的眼泪却骗不了人。 这时,另一队搜查的人马回来了,说没有找到卫贼的女儿,应该是逃了。为首的人立即派出几对人马去追,不惜封城也要把人追回来。 母亲听到女儿逃走的事情,表情出现了片刻的茫然,但想想可能是卫霄安排,放心不少。 现在卫府里里外外都被围住了,在这种情况下能把人带出去,定然不是普通人。 得知女儿暂时平安,她心境平静许多,对身后的官兵道:“容我见夫君最后一面。” 那人道:“他的头被带去宫里复命了,夫人还是不看为好。”他虽这么说,但并没有阻止她。 卫霄在军中威望颇高,虽然树倒猢狲散,但还是有一部分人在心里对他存了几分敬意的。 谁知那卫常氏,脚步颤颤走到尸体旁,根本没去看丈夫的尸体,直接捡起旁边的断剑,直插心脏。 从没有感受过母爱的长安,此刻清楚的感受到身体的绝望,忽然不知何处离来的力量,一把将拉住她的人甩开,向自己的父母冲过去。 可显然,没有人能看见她。 卫常氏躺倒在卫霄尸体旁边,眼睛死死的盯着大门方向,生命的最后,唯余对女儿的牵挂。 原身扑在地上哭了很久,哭到发不出声音,哭到没有眼泪。 那个人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看似悲天悯人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戏。 他忽然叹了口气,对着原身比了个手势。 长安看不到原身的表情,但能清楚的感觉到原身刚才那种想要死在这里的绝望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 她起身回到那个高个子男人面前,这中间她甚至没往地上的尸体上看一眼,她行了个复杂的礼,“父君!” 高个子男人点了下头,“可还记得吾要尔做的事?” 原身:“记得。” 对方拿出一只血红色的玉镯,“尔戴上此物,到那个地方自会有人相迎。” 长安一时心情复杂,这只玉镯她见过,她用这只镯子换了第一桶金,才让自己在昆仑山生存下去。 她一直认为自己这事做的挺明智的,眼前看来,正是因为她把镯子当了才可怜巴巴的在昆仑山流浪四年,若不是那只公鸡,她可能永远都进不了昆仑。 不说了,回头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那只恩鸡。 原身很自然的将玉镯接过来,在戴上的那一瞬间,长安感觉自己的脸被打了一下,猛的睁眼,竟看见了封越。 她忙坐起来四处看了看,确认是昨晚的客栈后松了口气。 刚才的一切是梦吗?也太真实了,现在回想起来画面也十分清晰,是甚至胸口还有一些隐痛。 她呆愣片刻,忽然想起来自己被打脸的事,看向封越,“师尊,你刚才打我了吗?” 封越道:“你做噩梦了,我想进你梦境把你到带出来,结果进不去,就用了比较简单的方法了。” 他这么厉害,怎会进不去她的梦境?“为何进不去?” 封越沉默片刻才道:“你的神识里有一道封印,这个封印能阻止别人探你神识和进你梦境。” 长安想起梦中的场景,原主的身份好像没那么简单,像是间谍。 这道封印会是哪个大个子搞的吗?“这个封印连师尊都解不了吗?” 封越:“可以,但解了你就活不成了!” 这么狠?他们不是父女吗? 长安自闭了片刻,发现自己现在应该纠结的不是下封印的人狠不狠的问题,而封越会不会质疑她的身份,封神识,一看就是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嘛! 她正思考说点什么洗白的时候,封越忽然问:“你还不起来?” 长安:“啊?” 封越:“已经午时了。” 长安茫然望向窗外,果然阳光普照,她居然睡了这么久?刚要掀被起身,见封越还在屋里,又盖回去,娇憨道:“师尊,你出去一下!” 封越动作一顿,总算想起这世上还有性别之分,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长安目送他出去,皱了皱眉,他总是这般看似和善却疏离的样子,很难看出来心里在想什么。 她自顾自的起身穿衣,尝试了一下净身术,竟然一次成功,纠结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肚子太饿,就随便绑了个麻花辫出门了。 走出房间没看见封越,便往楼下看了一眼,看见他居然坐在楼下餐桌上,面前还摆了一桌子饭菜。 长安从未见过封越吃东西,眼前这场景让她觉得封越接地气了许多。 封越察觉她的视线,抬头道:“下来!” 声音听起来很小,但无比清晰。 长安一时也顾不上其他,喜滋滋的下楼大快朵颐,吃一半才发现封越并没有动筷子,原来这些饭菜都是为她准备的。 她感激的笑笑,“师尊你真好!” “嗯?”极少被人夸赞的封越意外的看向她。 长安趁气氛不错道:“师尊,我的神识上有封印这件事你不觉得的可疑吗?” 封越:“那又如何?第一,为师不能不顾你的性命强行解除封印,第二,就算强行解除了,你又很清白怎么办?” 果然是出了名的护短,宁愿在自己身边埋雷,也决不允许有误伤的可能性发生。“师尊,你真是太好了。” 长安感动不已,这哪里是什么反派,分明是天使。 封越要是知道她是这么理解这件事,一定要解释两句,他只是觉得她跳上天也对他构不成威胁罢了。 大概是从司墨那里听多了这样赞扬的话,封越觉得长安肯定要有什么过分的要要求,便没有回应。 就这瞬息的时间,长安听到周围人在议论昨夜没有孩童丢失的事情,每天丢几个已经是日常了,突然有一天没丢,倒让舆论更热烈起来了。 乐观者认为坏人已经伏诛,悲观者认为坏人在憋大招,中立者认为着朝廷自有分说。 提到朝廷,长安又听到了一件怪事。 现在的皇帝是个继位没几年就臭名昭著的昏君,即位当年,杀名臣诛良将,仅用三年就将四海升平的强盛国家整的乌烟瘴气,百姓苦不堪言。 今日在这里听到的居然都是夸赞的话。 并且些夸赞的话一听就是发自肺腑的真诚,她不由奇怪,难道皇位易主了? 转头问封越,“师尊,此事你怎么看?” 封越看着她的头发道:“那诱拐孩童的魔物已经被我诛杀,枉死的冤灵也都亲自送去地府,与皇宫那位并无关系。” “啊?”长安瞪大双眼,“师尊昨晚出去了?” 封越,“用神识。” 已经许久没用过神识的长安猛然想起神识的作用,她的神识尚且能够跑这么远,封越的神识岂不是可以笼罩整个京城,甚至更大。 她忽然明白封越不与她分房间住的原因了,住在哪里对他来说都一样,神识去哪里才重要。 长安暗自决定,今晚自己也要打坐修炼。 长安又听了一会儿周围人的谈话,然后对封越投去疑问的目光,封越起身道:“边走边说。” 出了客栈,长安想起此行的另一个同伴,“师姐呢?” 封越:“她有别的事要做,处理完自会过来与我们会和。” 什么事?劝扶英修仙的事? 长安没多问,两人隐了身形踏入闹市,封越便对长安说了京城现在的情况。 这是一个能轻易把人弄懵的故事。 皇宫的那位昏君被魔界一个才华横溢却不受重用的魔修夺舍了,这位魔君当了人间皇帝后,呕心沥血,励精图治,连续两年不眠不休,甚至舍了许多修为才把岌岌可危的国家救回来。 如今眼看国家就要恢复数年前的河清海晏了。 长安听后沉默许久,看了封越好几眼,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个世界的反派都这么奇怪吗? 她纠结片刻,“这会不会只是他的幌子,其实偷孩子练功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封越:“可以,但没必要。偷孩子修练那个魔修是他的死对头,目的就是坏他的事。” “他说的就是真的吗?”长安有着自己是未来人更聪明的优越感。 封越:“我探神识发现的。” 长安:“……”好吧,她Low。“那现在怎么办?” 封越:“静观其变。” 第34章 长安与封越没走几步, 碰到几个官兵一路喊着,“长安郡主出行,无关人等速速回避。” 原本热闹的集市,迅速安静下来, 大家都十分自觉的让出中间的道路, 望向远处, 有的人眼神充满了期待,有的人避之不及。 长安觉得奇怪,一个郡主出行为何搞这么大阵仗?封号还叫长安。 于是她加快脚步往前走,想看个究竟。 封越倒是不感兴趣, 但看她一脸好奇,便随她去了。 长安很快就看到了长安郡主的车架,车上坐着的姑娘与她年岁相当, 眉眼含笑,小小年纪身上就有一股媚骨天成的风流韵味。 长安自以为对方看不到自己,眼神毫不避讳。 谁知下一刻,对方就望了回来, 凤目轻飘飘的掠过长安,然后落在封越身上,原本慵懒靠在车壁上的她,立刻坐直了身体, 双眼放光, 又在下一刻脸色煞白。 师尊对她做什么了? 长安好奇抬头, 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什么不一样的表情, 便问:“师尊,你们认识?” 封越摇头,“走吧, 先去皇宫。” 长安点点头,又回头看了那郡主一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能看到我们。” 封越看她一眼:“你终于发现了!” 长安:“她也是魔修?” 封越:“是妖修。” 妖精?长安连忙回头看一眼,可车架已然远去,颇有些遗憾。随即就听到周围有人说起这位郡主的八卦。 长安连忙驻足倾听,然后就知道了两个惊天“大秘密”,这位长安郡主不仅即将嫁于皇帝成为皇后,还是当年惨死在今上手里的卫大将军的女儿。 这两件事让长安郡主在京城的名声极具争端,有人觉得她嫁给杀父仇人是为不孝,也有人认为皇上已经改过自新,浪子回头金不换,不该总记着过去的事情,他们甚至为此吵了起来。 事情有点复杂,长安本是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对待京城乱象,现在居然有人借她的名义搞事情,她就不得不正视此事了。 她拉了拉封越的衣袖,“走,去皇宫。” 封越牵起她的手,周围场景迅速轮换,两人很快站在了一个华丽的房间里,就在这一瞬间,耳边传来粗重呼吸和呻/吟,竟是碰到人家做好事了,长安顿时瞪圆了眼睛,看向声源处,却被封越用手挡住,重见光明时,两人已经站在外面了。 长安有些遗憾,但面上不显,故作好奇道:“他们在做什么?” 封越犹豫片刻,“双修。” 他回答的如此直接,看来是将此事看的十分稀松平常,长安起了挑逗之心,继续一脸单纯道:“我可以和师尊双修吗?” 封越却反应平平,“不可,为师以战证道,不搞双修那一套。” 这个回答颇有些直男,长安有理由怀疑,这位几百岁的男修,应该还是个处。 她遗憾的移开目光,“好吧,那我找别人双修吧!” 封越:“……”这话听得他很不舒服,但这事似乎也不在他这个师父的管辖范围内,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年纪尚小,仙根不稳,还不到考虑此事的时候,先筑基再说!” 长安撇撇嘴,不磕药筑基个鬼,她不想和系统有任何联系。 但话说回来,系统好像一直也没主动和她联系,不知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系统对她还是有用的,她得好好想个办法,把主动权握在手里才是。 她沉默的这一会儿,封越以为她还在想双修的事情,便打算带她去别的地方走走,转移一下注意力,“走,去御花园看看。” 长安连连点头赞同,御花园向来是宫闱斗争的高发地,眼下皇帝正在宠幸某个妃子,其他妃子定人心中不爽无处排解,说不定就会去御花园搞事情。 她激动的表情又叫封越看不懂了,他摩挲着拇指,暗自觉得还是带司墨比较容易,司墨自拜入他门下以来,脑子里装的从来都是修炼,而眼前的小徒弟,除了不想修炼,什么都想。 暗暗叹了口气,自己收的徒弟,还能怎么样呢? 长安见他原地未动,催促道:“师尊,御花园在哪里,我们快走吧!” 封越有些不情愿地挪动脚步,司墨的优秀让他把教徒弟这件事情看得太简单了,有机会得找师尊请教一下传道授业解惑之道。 很快,长安就被御花园的场景惊呆了,确实是预料中莺莺燕燕的一堆人,但她们欢天喜地聚在一起玩耍聊天,哪有一点有隔阂的样子? 长安:“只能说她们的斗争很高级。”这句话刚说完,就听她们集体吐槽皇帝需求太高,她们累死了。 这个魔修是泰迪投胎吗? 长安静默片刻,“我知道那魔修的目的了。” 封越斜她一眼,“魔界不缺女魔修。” 长安:“那就是他喜欢凡人。”说完想起他即将要娶的皇后是妖修,“他口味还挺复杂!” 转瞬间,妃子们讨论起一位青年才俊,不仅文武双全,相貌也是举世无双。 今日是他在贪元殿面圣的日子,她们很想偷偷过去见识见识。 贪元殿,不就是他们刚才去的地方,这样绝妙的人,长安也想去看看,但总不能直接这样跟封越说,故而斟酌片刻才故作正经道:“师尊,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那魔修的眼下应当空闲了,我们快走吧!” 封越正想离开这种场合,即便知道长安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也欣然应允。 师徒二人转眼来到贪元殿附近,封越先停下脚步听听里面的动静,确定正常才带长安进去。 屋里甚至还充斥着旖旎香气,却站满了衣冠严整的官员,长安首先望向坐在上首的那个身着明黄色衣服的皇帝。 一眼看到两张脸把她吓一跳,一张充满戾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另一张则是书生脸,笑意盈盈的,看起来是个很好亲近的人。 她这金手指还真让人有点猝不及防。 想必书生脸就就是魔修的真实长相,和那个妖修倒是般配的很。 长安又往下首看,很快就找到了她们说的青年才俊,他站在最后面,却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出色。 不仅在身高和长相,气质也是相当贵气。 长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发现他头顶有道光。 长安:“他是师姐的那个朋友?” 封越点了下头。 怪不得气度不凡,原来是男主啊! 看来司墨要请他去修仙这个计划没有成功,不然他还跑宫里来做什么? 巧得很,他们的对话立即给了她解释,男主现用名伏英,是个有名的神童,能文能武,连中六元,眼下未及弱冠,已然名满天下。 多年寒窗苦读,一朝入仕,哪能轻易放下?不亏是男主,心智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旁人若是听到能修仙,还不得激动的连夜收拾包袱出发? 看来还得用抓的。 封越见长安对伏英路露出佩服的神情,下意识皱了下眉头。 长安头也不抬问:“师尊怎么样?这魔修有什么不对劲吗?” 封越摇头,两人很快退出贪元殿。 看来真只是个有事业心的魔修,但是有事业心的魔修就不能杀了吗? 长安带着这样的疑问被带到了御书房,封越还特地拿了本国史给她。 他这是打算单独行动?那把她放在这里也不太安全吧?“师尊,你带着我吧,把我变成一朵小花就行,我不会影响你的。” 封越:“我不走,你把武帝那一编看完。” “嗯?”怎么突然就进入教学模式了?长安那里是那种听话的徒弟,把书往旁边一推,“师尊,我不明白,管那魔修是好是坏,直接把他赶回魔界不行吗?” 封越把书推回她面前,显得很有涵养,“看完告诉你。” 他背光而坐,往常总是古井般沉静的双眸中带着一丝期待,长安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美色攻击,立即败下阵来,好好好,你好看你有理。 乖乖翻开书,找到武帝篇,很快看入了神。 这是一位传奇皇帝,一生可用八个字来概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本是一位流落民间的皇子,被一个医药世家养大成人,原本也不知道自己的生世。医术学的比人家亲生儿子还精,眼看着就要继承家业了,他那即将即位的皇兄容不得他活着,费尽心思查到他的下落,派人追杀。 武帝就这样被逼着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坐以待毙肯定不行了,这彻底激发了他的血性,用了两年的时间火速反杀夺位。 按这个走向,他得做个贤君吧?他没有,他似乎爱上了打仗,在位不到十年的时间,南征北战是一刻也没闲过。 硬生生把一个本就不算富庶的国家打成了九州第一穷国。 虽然领土的扩张为未来的边疆稳定奠定了基础,但毕竟当时看不出来,故而被贴上了穷兵黩武的标签。 评价远不够概括他的功劳。 他的结局也是相当的神奇,在一场己方以绝对的优势以少胜多的战役里,他死了。 史上第一个死在战场上的皇帝,己方大获全胜的哪种。 短短十二年的时间,活成了世人心中的传奇。 又不是第一次看史书,长安反应平平,放下书问封越:“这位武皇帝和那个魔修有什么关系吗?” 封越:“没有。” 可能是自己想的也不够长远,神色凝重许多,还没来得及想长远一些,就听封越道:“他厉害吗?”顿了顿,“和扶英比。” 长安灵光一现,“难道武皇帝就是扶英?”那就说得过去了,武皇帝这样百战百胜的战争狂魔,也只能是战神下凡了。 “是我。”他声音有些低。 长安正好抬头看他,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局促,她愣住。短短两个字背后的含义,她想了好久才想明白。 他莫名其妙把她带到这里看这半天的书,就是为了告诉他,他从前很厉害? 这是什么直男思维? 莫非是刚才觉得自己被天才伏英比下去了?人家伏英还是战神呢! 当然,她不会这么说,惊讶道:“师尊居然还当过皇帝?” 封越负手起身道:“做皇帝也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长安问:“那武皇帝死在战场上的事是真的吗?” “自然不是,我是不想日日和那些老家伙们吵架而死遁罢了,彼时我已突破金丹,不适合再在凡界逗留。” 长安点头,“好,我明白了,那师尊现在可以告诉我能不能直接把那个魔修赶回魔界了吧?” 封越转头,显然对她这个时候提起此事不太满意,但也如实道:“原则上来说,限制魔界和凡界来往的是仙界,一个魔修夺舍了凡界帝王,堂而皇之当了两年的政,问题的关键所在恐是仙界。” 长安不太明白,“师尊是说,可能是仙界出事了。” 封越对她投来关爱智障的眼神,“仙界掌柜六界,若是出了事,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长安苦了脸,“那你把话说明白点嘛!” 唯长安敢这样同他说话,习惯被人俯首尊敬的他,竟十分受用。“其实就是仙界的事情不能沾,否则惹一身骚。” 早这样说不就行了,长安拍拍衣服站起来,“所以师尊说静观其变,现在我明白了。” 封越很满意,对她招招手,“那走吧,去见你母亲。” 长安愉快的跑向他,临出门又想起一件事,“师尊,那伏英不会有危险吧?” 这丫头今天真是欠收拾,“他当然死了最好。” 长安方想起来这两人是死对头这件事,忙赔笑,“我就是问问,并不是关心他,师尊既然这么讨厌伏英,还让师姐跟他在一起?”长安心里打着小算盘,你赶紧去棒打鸳鸯吧! 封越没脾气的叹了口气,“我能管得了她?才拘她几个月,眼看就要跟我反目成仇了。” 对于司墨表现的很恋爱脑这件事,长安也比较苦恼,但想想司墨要不是有点恋爱脑,后期就不会和男主联手对付封越了。 长安觉得主要还是封越的教育出了问题,她是成年人穿过来的,三观早已形成,不太容易出现变化。 司墨进山的时候才七八岁,拜封越为师的时候也就十来岁,定然奉封越为偶像,唯他的意愿是从。 而封越是怎样的魔鬼教练,肯定除了勒令她修炼就是修炼,肯定疏于心理辅导,把她养成了一根筋,在家听师父的,在外听老公的。 长安搓搓手,好像找到了自己穿越的意义。 封越借着去见亲人要穿的体面一些,强制长安买了几套新衣,又给她梳了新发髻,总算不觉得自己身边站了个乞丐了。 出于礼貌,长安还买了些礼物,考虑到封越的银子都是从别人那里坑来的,她就多花了一些,甚至有些遗憾,现在没有人追杀她,导致封越没地方坑银子了。 卫常氏的仙职是保护并指引走丢的孩童回家,被称为引路奶奶,任职地就是京城。 前段时间与那偷孩子修炼的魔修正面冲突,受了伤。 原本供奉她的祠堂因近来出事的孩子太多,被人砸了,眼下在床头婆婆那里养伤。 像她这样等级极低的地仙,根本没什么法力,也就比凡人寿命长一些,遇到那个魔修,能保住性命已是幸运了。 封越竟在最后关头才将此事告知长安,长安有些生气,“你早告诉我还能炼点药给她补补,带这点水果有什么用。” 她居然又对他甩脸子,有句话叫得寸进尺,说的果然没错。 封越板着脸,“我这里有,你炼的药会比我的好吗?” 长安立即换上笑容,“我就知道师尊做事最稳妥了。” 封越瞥她一眼,论厚脸皮谁也比不上她,也挺好,到哪里也吃不了亏去。 床头婆婆的家在一个很偏僻的树林里,长安和封越到达的时候,卫常氏正在院子里扶着墙尝试走路。 长安一眼就认出她来,不仅是因为昨晚的那场梦,更因为内心深处无意识的情绪变化,那是这个身体的母亲。 卫霄是下凡历劫,归位后在凡界的事可以说与他无关,卫常氏却是原身实实在在的母亲。 长安叹了口气,她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卫常氏敏锐的发现外面的人,院子周围设了结界,凡人是进不来的,所以外面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所以她望过来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但又在看清长安的那一刻放下所有戒备,“你们是墨墨的师父和师妹吧!” 她认识司墨? 长安询问的看向封越,封越道:“去年秋炼,我让墨墨来看过她,墨墨来时随手送了个防身法器,没想到正好前几日救了她一命。” 如果仙界管的到位的话,魔修是到不了凡界的,凡界即便有妖修,但由于他们修炼十分困难,也都轻易不会和仙界的人过不去。 如果没有这些特殊情况,做地仙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 长安深呼吸调整心底抑制不住的痛楚,笑着打招呼,“是的姐姐,师姐和你提过我吗?” 卫常氏虽被称为引路奶奶,但由于去世的时候很年轻,现在也还是二十来岁的样子,长安只能叫姐姐。 这声姐姐叫的卫常氏喜笑颜开,立即松开扶着墙的手,想要亲自过来迎长安进去。 长安连忙跑过去扶住她,“姐姐,我叫长安,你呢?” “长——安——”卫常氏默念这个名字,神情恍惚又茫然,笑着握住长安的手,“好名字。” 长安也是嘴快,顺嘴就说了真名,说完就后悔了,但见卫常氏并没有想起什么,才放心。 卫常氏领她进屋,一边道:“有个人叫我阿韵,大概就是我的名字吧。”她说话时眼神一刻也离不开长安。 这就是血浓于水吧,长安没有避讳她的喜爱,但看一直被忽视的封越还站在外面,忙招招手,“师尊,快进来坐啊!” 本想让她们母女好好亲近的封越,不进也得进了。 阿韵这才转头去看封越,表情有些歉意,在封越走近的时候,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小心仙界。”她忽然道。 语气有些怪,明明是她的声音,却并不像她说出来的话,长安茫然的看着她,竟未觉得害怕。 阿韵说完就恢复正常了,回头招呼长安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似乎不记得自己刚才说过什么,长安起身拉她坐下,“我只想和你说说话。” 阿韵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好好。” 封越从掏出一下丹药放在阿韵面前,指了指长安道:“她近来学炼药学的不错,这些都是她炼的,品质虽然一般,但对夫人的伤情还是有用的,夫人不要嫌弃。” 对方刚要说拒绝的话,在听到后面的话又点了点头,她怎会嫌弃长安炼的药呢! 她只是没有过去的记忆,不是傻,从看到长安的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和长安的关系不会简单。 作为保护孩子的地仙,她每天接触的孩子那么多,喜欢和疼爱是有的,但绝不是看到长安时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的感觉。 她不打算寻根究底,但愿意毫不掩饰的释放自己对长安的喜欢。 长安起先对封越的说辞并不满意,但也迅速反应过来,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爱收礼物的。忙追加了一句,“一天只能吃一粒哦!”封越的药肯定大补,吃多了会出事的。 母女俩坐在一起一直聊天聊到天黑,阿韵说自己在京城碰到的有意思的事情,长安认真听和回应,算是相谈甚欢。 并愉快的决定今晚就住在此处,一直照顾她到伤愈为止,但被对方拒绝了。阿韵道:“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道,你不必为我停留,只今后若有机会来京城,要记得来看我。” 长安没明白她的意思,也没争辩,乖乖告了别,承诺以后只要有机会就来看她。 回去的路上才问封越,“我有我的道,她有她的道,什么意思啊?” 封越打哑谜:“你会知道的。” 长安:“……”这个不说,她还有别的问题,“那她说的小心仙门是什么意思?” 封越:“是别人留在她身上的法咒,看到我就会触发。” 长安:“是谁啊!” 封越想了想,“应当是卫霄,你父亲。” 卫霄特意在阿韵身上留下法咒,提醒封越小心仙界。 说明两个问题,第一,卫霄现在不能见封越,第二,仙界可能对封越不利。 但他这简单的“小心仙界”四个字也太过笼统了,到底要小心哪方面呢?仙界会使阴招吗? 想起封越今日说的仙界中人不能惹,容易惹一身骚的说法,仙界一定很擅长使阴招。 长安展开自己的想象力,将自己看过的故事情节,和自己到这个世界后了解的一切,得出结论:“说不定那个魔修的出现就是针对你的。” 封越十分意外,赞赏的点了下头,“继续说。” 长安看着他在满街红灯笼的灯光映衬下有些朦胧的轮廓,一时舍不得将视线移开。 而封越等不到回应,便低头看她,两人视线一碰撞,长安慌忙移开视线,急道:“按师尊的性格,定会杀了那魔修,而那魔修现在颇得民心,你杀他恐怕会激起民愤。魔界那边对你也少不了怨念,这样仙界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讨伐你了!” 封越不太想理她的样子。 已经到戒严时间,未免再碰上官兵,封越继续带着长安隐了身形,没想到竟碰到了熟人。 这个熟人是长安的师姐,司墨,此刻她正在揍一个长安今天中午刚认识的人,哦,不是人,是妖。 司墨真是太好了,这么快就来帮她出气了,但是在这大街上明目张胆的打人是不是不太好,显得他们欺负人似的。 她跑到离司墨近的地方,“师姐,把她拉到那个巷子里去。” 司墨闻言立即行动起来,并不在意长安到底是从那里冒出来的,也不在意为何要把这妖修拉到巷子里去。 只要是师妹说的,她就办。 黑巷子里,已经被打的爬不起来的妖修跪坐在地上,对面站着一个普通药修和一个元婴期剑修,不远处还站着一个渡劫期剑修。 这样的人物,可是等闲妖修几百年也碰不到的好事情,她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不,她是倒了天大的霉,不就调戏了一下那个俊俏的公子吗?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她伏在地上求饶,“求求姑奶奶们饶了小的,小的保证再也不——不对,小的保证此生都离男子远远的,绝不胡乱搭话了。” “嗯?”长安看向司墨,“她调戏伏英了?” 司墨又上前踢了她一脚,“她刚才让伏英陪她睡觉。” Emo了,原来司墨不是为了她出气。 长安卷了卷袖口,那她只能亲自上手了。“啪!”一巴掌,手有点麻。 司墨拨出佩剑,吓的那妖修一瑟缩。 然后司墨把剑鞘递给长安,“用这个!” 长安:“……”司墨居然舍不得把剑借给她,剑修心里果然剑最重要。 她向来嘴贱,顺嘴就问了一句,“师姐,扶英和这把剑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 司墨:“它有名字,不叫这把剑,叫破天。” 长安保持耐心,“扶英和破天二选一,师姐选哪个?” 司墨不知从何处掏出丝帕拭剑,“当然是破天,还用问吗?” 看来现在的司墨还是理智的,长安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封越,问司墨:“师尊现在用的剑叫什么名字?” 司墨:“师尊现在的境界,可以说,不需要剑,处处都是剑。” 长安不懂,“什么意思?” 司墨也很有耐心,“就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拿来当剑用,朽木到他手里也能发挥出神剑的作用,不像我们,修为不够,名剑来凑。” 这个境界长安不懂,遗憾的叹了口气。 司墨忙关心,“师妹怎么了?” 长安:“既然师尊没有剑,我就不能问他选剑还选我们的问题了,好遗憾。” 司墨抬起剑在长安面前晃了晃,“师尊都把他的剑送给我了,有什么好问的。” 长安:“有道理。” 见她们聊的热火朝天,似乎忘了她的妖修想趁机遁走,刚动一下就被司墨用脚按住了,颇不高兴道:“我高低也是个元婴期修士,你想跑,这么看不起我?” 妖修吓得屁滚尿流,嘴上还不忘道:“我只是不想脏了仙子的剑。” 长安也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扯远了,忙收敛情绪,正色道:“你知道卫长安是谁吗?” 那妖修,“我就是卫长安!” 司墨踢她一脚,“想清楚说。” 妖修:“不知道。” 长安:“是谁让你伪装她的?” 司墨抬起脚。 妖修忙道:“别踢了,我什么都说,再踢妖元就碎了。” 司墨怕坏长安的事,放下脚。 妖修道:“是陛下让我装的,他说什么卫将军的死始终是百姓心头病,即便他做的再好也不领情,只要卫将军的女儿愿意嫁给他,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那当然,亲女儿都原谅了,百姓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长安终于知道京城为何非要她死了,世上不能有她这个真的卫长安。 长安气得连踢她几脚,但现在她修为太差,这几下都没让那妖修叫一声。 回头看封越,“师尊怎么办?” 封越:“抹掉记忆,放回去。” 长安和司墨两脸震惊,但也没质疑,司墨行动,长安退到封越身边,“是要静观其变吗?” 司墨处理完走过来,长安兴奋道:“师姐,和我们一起回客栈吗?” 司墨摆摆手,“不了,那小子身边桃花颇多,我得去辣手摧花呢!” 长安看向封越,“师尊,这就是你说的师姐另有事情做?” 司墨忙道:“师妹,其实我的真实任务是监视他。” 封越点头,长安不想说话。 待司墨离开,长安问封越,“为何要监视伏英?” 封越:“我得确定这个魔修是不是冲着他来的,” 长安十分惊讶,“你这是要保护他?” 封越:“他不需谁保护。” 啊这,听起来怎么还挺惺惺相惜的。 后面几日,再也没有丢孩子的事情发生,京城好像平静了下来,长安没闲着,天天拉着封越到处游玩,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终于有一天,封越忍无可忍,“让司墨陪你吧!” 长安开心到飞起,“走,我们去找师姐。” 于是两人到了伏英家,恰逢伏英休沐,两人在花园里切磋。 这是伏英第一次正面看看到封越,那眉头皱的,仿佛看到了杀父仇人。 果然,他们是宿敌。 虽然这两张脸在一起极具观赏价值,长安还是退了几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司墨则很开心,“师尊,师妹,你们怎么来了!”说完重点看向封越;“师尊,我教他的剑法他怎么也学不会,是怎么回事?他是习武之人,底子不差呀!” 封越随便一抬手,不知从何处飘了根树枝到他手里,“我来教。” 长安和司墨各自激动,长安是因为没见过封越动过手,司墨是觉得这下妥了。 第35章 男主伏英白衣翩翩, 英俊潇洒,只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线。气质品貌与他对面的青色道袍的剑尊比起来丝毫不逊色。 好在封越个子更高,气势才没有被他压下去。 封越用树枝和他过招,后者一开始还应对的很局促, 后面渐渐打开了思路, 竟能见招拆招了, 只是几招下来,浑身上下不知被树枝打了多少下,连脸上都没逃过。 长安看着那张破碎感十足的脸,深感封越是懂艺术的。 许是这几招让伏英有所感悟, 虽然被打了无数下,但他显得很兴奋。 过了好一会儿,长安才看明白, 封越这是借机欺负人呢,封越不愧是你,不然怎么就你能成反派呢? 长安悄悄看了司墨一眼,她似乎并没有发现封越的小伎俩, 双眼亮晶晶的,似乎对伏英的剑招更感兴趣。 长安决定说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想了片刻,“师姐, 他愿意跟你去昆仑吗?” 封越和伏英用的都是司墨没见过的招数, 眼下正看得热血沸腾, 恨不得冲上去与封越对上几招的司墨, 随口道:“再说吧!” 长安:“那你跟着他的这几日,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司墨摇摇头,显然并不想与长安多说。 长安不得不闭嘴, 继续看封越欺负——教伏英剑法。 百招下来,封越气定神闲,连手上的树枝都未显出一丝疲态,伏英是越战越勇,但身上那一道道的鞭痕真是没眼看,她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司墨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长安:“……”说好的爱情呢? 最后长安看不下去,跑去叫停,还从储物戒里找了点自己亲手炼的伤药给伏英。她炼的药在修真界不算什么,在凡人面前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司墨见长安给伤药,才注意到伏英身上的伤痕,伸手拒了长安的药,“这点小伤,打个坐就好了。” 长安:“……”明白了,她看的是虐文。 封越扔了树枝,一边用丝帕擦手,一边走过来道:“对,打个坐就好了。”表情坦然的像个好人。 长安抬头看他,眼底的责备再看到他的脸后烟消云散,算了,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封越却瞪了她一眼,似乎因她对伏英的关心而有所不满,长安被他瞪的莫名其妙,自己明明很努力的为他找补了,他还不满意? 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司墨一本正经问伏英刚才那些剑招是从那里学来的,伏英茫然的想了一会儿,“不知。”说完看向封越,“我们是不是见过?” 现实版“这个妹妹我曾见过。” 这是个好问题,长安一脸八卦的看向封越,但后者只冷冷回了一句,“不认识。”语气颇有些嫌弃。 看他傲娇的样子,长安笑的眉眼弯弯,无意间引起了封越的注意,对方随手薅了一下她头顶,“笑什么?”语气却是温和的。 长安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见到师姐心情好。” 司墨一听,心里甜如蜜罐,忙拉着长安的手道:“走,师姐带你出去玩。” 这正是他们来此的目的,长安欣然应下,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眼背对伏英而站的封越,有些不放心,“伏英真身是师尊的宿敌,留他们二人在一起,你不怕师尊对他不利吗?” 司墨毫不在意,“莫说师尊想动谁我根本没有能力阻止,就算有,我也该帮师尊不是?” 这样吗? 长安有些茫然,听起来司墨并不是很在意伏英啊! 这也是好事吧? 故而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是个一心想着咸鱼的人,对于管别人的事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因为封越“教得好”的缘故,长安和封越被伏英热情留下小住,伏英家庭结构简单,也不差钱,他们便欣然应允了。 长安天天拉着司墨出去吃喝玩乐,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封越日子过得要单调一些,每天例行公事般揍伏英一会儿,情绪极好。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一个月,皇帝和长安郡主的婚期到了,封越所说的静观其变,无非就是不干涉事情的发展,从而查勘对方的真正目的。 大婚期间,长安城还发生了一件怪事,横行的妖魔越来越多,都像是针对皇宫里的那个魔修。 表面安静祥和,暗地里破涛汹涌,连作为凡人的伏英都察觉出不对劲来。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长安已经弄清楚了伏英和司墨之间微妙的关系,真情种是伏英,司墨目前的状态则是好奇大于喜欢。 没错,女主司墨此刻正在经历着懵懂的初恋,还是被爱的那一方。 长安每天看他们情意绵绵的样子很是牙酸,但也放弃了破坏男女主感情的想法,眼下还是以攻略封越为要。 既然已经拜了封越为师,想远离主角肯定是不可能了,攻略封越是最好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这个未来反派,她真的好中意 打定主意的当晚,皇帝大婚举国欢庆,长安请司墨给封越递了纸条,晚上一起看灯赏月。 她盛装赴约,但等了一晚上要也没等到人,只好对储物戒道:“师尊,你在哪儿?” 那边回的很快:“看灯。” 长安:“……”难道另有约会?“和谁啊?” 封越:“自己。” 长安沉默片刻,“师姐没把纸条给你吗?” 封越:“给了。” 所以他这是婉拒吗?长安一时有些挫败感,明明还没有开始努力,就要被快刀斩乱麻了吗? 长安有气无力,“好吧,那你慢慢看吧!” “你不看了吗?”声音是从身边传来的,长安猛回头,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注】。 许是晚上人的情绪比较柔软,长安竟有些委屈,“师尊,你怎么才来?” 封越居然很无辜:“我早就来了。” 长安怒道:“那你怎么现在才出现?” 封越:“你没说要一起看!” 纸条内容:戌时,凌波河畔,赏灯。 长安:“……”绝交吧! 当然,这只是一时之气,她很快就释然了,反正人来了不是吗? 封越确只以为长安是担心他无聊,借口叫他出来走走的,他自是对花灯不感兴趣,可到底是徒弟一片心意,犹豫许久还是出来了,他向来不是个会让自己徒弟失望的师父。 但看长安的反应,他想的好像不对,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小徒弟似乎有些不高兴,得哄哄才是。 他抬头看看左右,没看到什么新鲜的东西,最后目光停在了天上那一轮明亮的月亮上。 “想去月宫看看吗?”人群已然慢慢消散,但周围还是一片嘈杂声,他俯身靠在长安耳边道。 长安闻言回头,两人以极近的距离四目相对。 未等封越起身撤离,长安已经弯起眉眼,“好啊!” 封越嘴角含笑,他忽然明白,小徒弟这是要开始攻略他了。 看来最近对她不够冷漠,才让她有此想法,明日开始要继续对她冷漠些了。 至于为何是明日开始,因为今日要哄她。 长安话音落下的时候,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封越拉住她的手,轻轻飞起来,在往下看时,脚下已成万家灯火。 星星点点,很美。 封越御风速度极快,很快脚下的灯光也看不见了,长安不在往下看,抬头看封越,他表情很认真,与平日给他讲道时无异。 许是清风让她眼睛泛起了雾,她似乎从他脸上看到了温柔。 她目光停留时间过长,封越低头问:“看什么?” 长安咽了咽口水,胡扯道:“我在想咱们贸然拜访,也没带点礼物。” 她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师尊快来,有动静了。”语气兴奋并不急促,不像是有急事。 是司墨召唤,不知有了什么新发现,长安立即看向封越,好奇他会不会丢下她去找司墨。 谁知封越只淡的“嗯”了一声,便不理会了。 长安暗自激动,自己这才拜师几天,在他心中的地位就超过司墨了? 结合近日的相处细节,封越对她真实不一般呐! 莫非她对封越有什么天然吸引力? 她想找系统求证,想了片刻觉得自己目前还不能充分拿捏系统,还是在等等为好。 但封越接下来的话像往她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一会儿让鹏鸟带你回去。” 长安警觉,“师尊,你不是打算把我丢上去就走吧?” 正有此意的封越,“嗯。”语气沉沉和刚才回司墨那句并无区别。 长安撇撇嘴,“那我不想去月宫了,师尊带我一起去找师姐吧!”她这话说的带了点情绪。 这情绪来的毫无道理,长安暗自吐槽自己内心黑暗,面上努力挤出笑容。 封越没注意到她的脸色,认真思考了这个提议,立即调转方向。 长安默默叹了口气,陌生的情绪在心头泛起,悄悄晕开后消失。 她暗自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这是要闹情绪。 心眼这么小,难怪系统要选她来做女配。 于是,她又叹了口气,为以往认为自己在小说里能做大女主而叹。 封越不知她这一会儿脑子里想了这么多东西,听她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以为是因不能去月宫而失望,便安慰道:“ 月宫随时都可以去,不过眼下墨墨那边的事情更有意思,你会喜欢的。” 这一说长安果然来了兴趣,“什么事呀?” 封越保持爱卖关子的个性,“到了就知道了。” 长安期待起来,立即将刚才那些不高兴的事情抛诸脑后。 第36章 很快, 封越带着长安回到了伏英家,不知在门口坐了多久的司墨见他们回来,连忙迎过来,表情颇为严肃道:“师尊, 果真有人托梦找他, 幸好我及时把他叫醒了, 现在怎么办?” 封越点了下头,“去看看。”说着迅速往伏英房间的方向走。 长安大概听懂了司墨的意思,有人托梦给伏英,她发现后就把伏英叫醒, 导致梦没托成,还为此特意把封越叫了回来,看来封越特意把司墨留在伏英身边, 和这个托梦的人大有关系。 见司墨和封越的脸色都很严肃,长安虽有诸多不懂,但也不敢多问,乖乖跟着他们身后, 十分乖巧。 伏英房间像是图书馆,摆了好几排书架,都塞得满满的,窗前的书案上放着一堆书, 看得出来很爱看书。 这让长安佩服不已, 她也曾这般刻苦过, 但自从毕业后, 她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伏英这个状元郎,明明已经领了不错的官职,前途似锦, 竟还一刻也没忘了学习。 她叹服间,封越和司墨直接走到正在罗汉床上打坐的伏英面前,司墨对着伏英念了个口诀,伏英忽然倒了下去。 封越微微皱眉,“不可随意对凡人使用摄魂术,容易出事。” 司墨受教似的点点头,嘴上却道:“师尊放心,他意志坚定着呢,不会疯的。” 封越看了伏英一眼,似乎赞同司墨的话。 长安:“……”这三观,不愧是亲师徒,看看他们又看看倒在床上的伏英,有点同情后者。 封越回头问长安:“去他梦里坐坐?” 梦里?长安一惊,只听司墨道:“师尊,我也要去。” 封越看都不看她一眼,“你护法。” 话音未落,长安只觉得眼前一黑,赶紧抱住封越的手臂,紧张之余,竟没忘了想,师尊待她和司墨还有些区别的。 转瞬间,他们已经置身在一片雾气弥漫的树林中,阴森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长安愣了一下后想明白了,那位要托梦的人定是封越的先人,也就是鬼嘛,所以出现眼前这样的场景不奇怪了。 明知道这只是伏英的梦境,她还是怵得慌,悄悄的藏在封越的衣袖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前面雾气最重的地方,按照惯例,梦里的故事应该会从那个地方开始。 封越察觉到手边像灵鹿一样藏在他衣服下面的人,胆子极小却从不说害怕,不禁莞尔,温声道:“这是摄魂术留下的后遗症,等于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他一句话,就让长安感觉周围紧张的气氛消减了不少,但也不敢离开封越身边半步,“师姐和他有仇吗?不想他睡喊醒了说几句话就行了,用不着这么狠吧?”她有点怕扶英归位后报复他们。 封越静默片刻,“她可能不想叫醒他后,等我们回来他又睡不着了,那等下一次托梦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长安:“托梦有什么讲究吗?” 封越:“不太有,主要看托梦的人有没有足够的时间。” 长安恍然,“我明白了。”冥界鬼魂也是受人管束的。 说话间,眼前的雾气慢慢消散,天光渐明,阴森的森林逐渐变得鸟语花香起来。 林间走来一位女子,是盛装的司墨。 长安印象中的司墨一直只穿青色道袍,飘逸出尘,不似凡间人。 而伏英梦里走出来的这个司墨却是一身华服,眉眼柔和,美艳不可方物。 长安十分诧异,伏英心中的司墨竟是这个样子? 随着“司墨”的靠近,长安才看见草丛里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伏英。 长安:“这……”也是摄魂术的影响? 接下来就是很平常的桥段, “司墨”发现并救了他,然后场景飞速变幻,两人朝夕相处渐生情愫,却在要确认关系的时候出现的转折,伏英发现,“司墨”就是他的灭门仇人。 长安惊呆了,这是什么狗血情节? 她不得不求助封越,“都说日所思,夜所梦,这就是他平日脑子里想的东西?”男主在她心中的形象直线下降。 封越摇摇头,带她走到他二人面前,大概是因为知道现实中他们和司墨的关系,伏英对他们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一直在极力伪装,长安能轻易看出他的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梦中,是真以为自己的心上人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司墨”的反应比伏英大多了,她先警惕的看向来人,甚至做出了防备的动作,但又在看到长安时,卸下防备。 长安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便试探的叫一声,“师姐?” “司墨”先对长安做了个她从未见过的动作,大概是行礼,然后又对封越道:“我说谁这么大本事能把我困住,原来是应嘉剑尊。” 话不好听,却是收着语气的,显然对封越有几分忌惮。 此话一出,这人显然不是司墨,甚至不能算是伏英梦境中造出来的人。 封越轻轻颔首,“有几个问题请教令仪仙君。”他十分礼貌,言语又是那样的不容拒绝。 令仪仙君?这个人是仙界的人,原来是仙界的人要给伏英托梦。 但这位仙君刚才的反应好像是认识长安,难道原身是仙界的间谍? 两人说着往旁边走,没走几步一座木制凉亭随之出现,凉亭中间有一张石桌,石桌旁炉子上正烧着水,热气氤氲。桌上摆着一套茶具,点茶工具一应俱全。 一看就是封越的手笔,他总有一些奇怪的雅趣,长安抿唇,反正都是假的,搞这些干嘛?但也热情上前提水壶,想借此听听他们说什么。 她一过去那位刚坐下的仙君又站起来,封越伸手挡住她的手,“你坐,我来。”原来她可以随便听。 长安便也不纠结,对仙君友好的笑笑坐下,顺势问道:“我们认识吗?” 仙君似乎纠结了一下,笑道:“不认识。” 封越用热水温茶碗,头也不抬道:“近来凡界魔物横行,仙界可知晓?” 令仪仙君又看了长安一眼,“知。” 封越也看了长安一眼,“与她有关?” 令仪仙君摇头,“不知。” 许是借了封越的威风,长安皱眉,“那你看我干嘛?” 令仪仙君没说话,继续等封越说话。 不是说仙界的人都看不上修士吗?可这个仙君明明对封越很恭敬啊! 令仪仙君毕恭毕敬,封越安静磨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长安看看“她”又看看他,实在看不出什么花样,索性认真看自家师尊点茶,他手指修长白皙,被他触碰过的每一个器具都似乎生动了许多,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也赏心悦目。 片刻后,茶做好了,封越把第一杯给了长安。 长安也没谦让,接过来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有点烫,但也迅速作出评价,“好喝。” 封越挑了挑眉,似乎笑了,浅浅笑意转瞬即逝,搞得长安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二杯给了令仪仙君,长安的目光随着封越的手慢慢转到令仪仙君身上,发现她脸上隐有水光,似是出汗了。 长安第一想法是神仙也会出汗?接着又想,难道他们刚才在斗法? 连忙看向封越,想在封越脸上找出一点斗法后的疲态,但她什么也没看到,依旧是那张云淡风轻,眉眼温和的脸。 看来封越占上风,她安心了。 令仪仙君没有立即饮茶,而是问:“不知剑尊对凡界的乱象有何看法?” 封越:“关我何事?”明明是他起的头,现在又理直气壮的说不干他事,长安十分佩服,不愧是你。 下一刻,令仪又看了她一眼,这一次的眼神比前面几次都复杂的多。 这位仙君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老看她干嘛? 她无畏的望了回去,对方慌忙移开视线。 这里的仙人,与她心目中的仙人相差甚远。 令仪干咳了好几声调整情绪后又道:“仙尊之事,还请剑尊不要插手,否则仙界就算举三界之力,也要同剑尊讨个公道。” 长安:“三界?不是六界吗?” 封越开启教学模式,“神、仙、人、妖、魔、冥组成六界,神界已然凋零,魔界崇尚自由不服管束,素来与仙界争端不断,不会轻易臣服,而妖界修行门槛极高,难成气候,自然入不了仙界法眼,剩下的只有仙界、人界、和冥界三界了。” 长安提出疑问:“妖界即便难成气候,也比人界强吧。” 封越:“你我也是人界。” 所以其实仙界是既看不上修士,也离不开修士?这下轮到长安用复杂的眼神看令仪了。 长安的反应让封越对自己的教学能力和徒弟的领悟能力都很满意,对令仪道:“劳烦令仪仙君回去告诉天君,凡界的乱象和扶英之事,仙界要么就都得管,要么就都别管。” 这才是霸道反派该有的样子,长安竟有一丝欣慰的情绪,但迅速反应过来,封越的狂傲,只会加深他和仙界的矛盾,这样很不利于她的安全。 忙道:“我师尊也是为了凡界——”话未说完就被封越拉走,离开了伏英的梦境。 司墨见他们出来,见封越脸色很好,叹道:“这仙界的人战斗力这么弱吗?”她以为封越是去干架了,知道封越不会理她,便问长安:“师妹,快跟我讲讲细节。” 许是场景转换太快,长安脑子有点懵,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见到了一个和你长的一样的仙君,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又觉得说的不全面,“师尊好像和他斗法了,看那仙君一脑门的汗,应当是输了。” 司墨:“斗法?咱们师尊是剑修,什么时候学会了佛修那一套了?” 这一问让长安头脑清醒了一些,想起了伏英梦到司墨是他灭门仇人的事,忙要告诉司墨,回头就看见伏英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坐在床边看着她们。 她下意识看向封越方向求助,可那里哪还有封越的影子? 第37章 一双彷徨伤感的眼神让长安颇为心虚, 迅速拍拍司墨的手臂,边往外走边道:“师姐他醒了,你不用担心,我去告诉师尊。”说完溜之大吉, 留下一脸茫然的司墨。 她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封越, 显然在等她, 小跑到他身后,“师尊!” “嗯。”封越回头看她,“走,送你回屋休息。” 也许是梦中的时间流逝和现实有差异, 明明感觉才回来没多久,天却已经快亮了,她也累了, 即便有一肚子疑问也不想再问,乖乖点头。“好。” 回到房间时到头就睡,一直没人打扰便睡到了下午,醒来时睁眼就看到封越在外面打坐, 悄悄起身坐到他旁边。 她偷偷看着封越,从上到下每一个地方。 前世今生,她从未和任何一个人走的这样近过,几乎日日寸步不离。 并且这个人对她极致照顾, 就差给她穿衣喂她吃饭了, 也没见他对同样是他徒弟的司墨这样照顾啊! 长安很好奇, 自己在封越心中, 到底是什么? 她蜷起腿,在识海中严肃喊了一声,“系统?” 系统近来工作无聊, 便沉迷游戏了,但也没错过长安刚才那痴迷的眼神,正觉得自己的任务进展顺利可高枕无忧,便打开了新一局游戏,哪知长安竟叫它了。 被冷落多日的它受宠若惊,忙道:“很高兴为您服务!” 眼下,长安也不想计较以前那些事,直接问:“帮我算算我所有积分能够兑换的淬骨丹能让我修为提升到什么境界?” 系统想调出商城界面,结果是一激动调出了游戏界面,长安一愣,“这是什么?” 系统自知自己在宿主心中已经不靠谱的极点,万万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天天打游戏摸鱼,一本正经道:“是我正在研发的黑科技,争取解决错绑问题。” 原来如此,但就在系统将游戏界面的关闭的最后一刻,长安看到了右上角的充值界面,这破系统明明在玩游戏,居然敢说搞研发。 长安满脸黑线,这系统还是没一句实话,顿时没了和它说话的心情,直接问:“算好了吗?” 系统敏感的发现了长安的情绪变化,本就心虚,这下更慌了,忙道:“只够到金丹期的。” “都兑了!”长安道。 “啊?”系统惊讶,知道长安不相信它,还是认真劝道:“昆仑的弟子只要筑基了,就有修行任务不说,最重要的的是一旦过了金丹,别的修士就可以给你下战帖了,你是应嘉剑尊的徒弟,若是让人知道了天赋不佳,以封越和司墨的仇人之多,光战帖就能把你埋了。” 长安呼吸一紧,当封越徒弟这么危险吗?“那不兑了,我来看看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见积分足够,她像购物一样,把看着能用的东西都买了,一圈看下来,长安明白了,商城的东西都更针对封越一些。 封越平日用的东西都是靠法术幻化,想用即出现,用完即消失,就连他这个人,都给人一种会随时消失的感觉。 而商城这些东西,都十分接地气,什么生活用品,农用工具,手工艺品等等。 大概系统的真是任务其实是让她帮助封越活得更真实一点。 这个不靠谱的系统接任务的时候,肯定心不在焉只看了大标题。 长安想吐槽几句,但想想它连宿主都能绑错,还有什么事情能做好?便也不想多事,迅速买了一点眼前能用的东西放在储物戒里,不再和系统说话。 从系统开始回应她就睁开眼睛的封越,见她神色不好,便问:“怎么?” 听到封越的声音,长安立即展开笑颜,眼睛弯成两个新月,让人看了顿时心情舒畅。 “不错,不用为师提醒就知道起来修炼了。”他起身,也扶着长安起身,“不过下次打坐不要在为师旁边。” 长安:“为何?” 封越:“打坐本为吸收天地之灵气,你修为尚浅,吸收灵气的能力本就有限,在我旁边,更易被我干扰。”意思是修为越高吸收灵气的能力就越强,修为低的人自然抢不过。 不过,长安才不在意这些,低声道:“可我只想在师尊身边。” 封越动作一顿,想起昨晚的决定,松开拉着长安起身的手,犹豫片刻才道:“你总要长大的,就像你师姐。”意思是在他心中,长安和司墨是一样的。 长安还没说什么,封越的话就将她的心意按死在摇篮里。 系统也道:“没错,炼气期的你在他心中弱的像三岁奶娃娃,若是金丹就不一样了。” “这样啊!”夕阳透过窗户落在封越身上,又将他的剪影印在墙上,长安盯着看了一会儿,伤感的叹了口气后,思绪就飘到了别处,不知昨晚司墨和伏英吵架没。 原文里男主对女主极其包容,几乎没有红过脸,不知道作为凡人的男主还是不是还能做到对女主无限忍让。 毕竟是自己磕过的CP,长安对他们的感情发展还是感兴趣的,这样想着,她对镜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外走,特意没有去注意封越,她也是恨骄傲的。 长安出去一打听,司墨和伏英一早就出门了,一直没回来。 皇帝大婚,宫内给非机要官员都放了假,伏英莫非真受梦的影响,回家求证去了? 没戏看了,长安也不想回去面对封越,正好肚子饿,家里的饭菜吃腻了,就就寻思出去吃点新鲜的,全然将近来京都魔修齐聚的事情给忘了。 考虑到自己的贫穷,她在路边的面摊上要了一碗素面,边吃边想以后怎么跟封越相处。 正想的入神时,忽然一个紫色华服的男子在她面前坐了下来,上来就道:“那疯子终于没跟着你了。”这熟稔的语气。 长安吃面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来人,这人五官精致轮廓清晰,下颌骨线条完美,是一张叫人过目难忘的长相。 那双黑瞳极具力量感和穿透力,随意一个眼神便能摄人心魄,有着无穷的魅力。 长安首先确认,这人她没见过,然后分析,这个长的这么好看,按照惯例身份一定不一般。 他说的“疯子”显然是指封越,说明他和封越认识,且有过节。 勉强移开视线,长安故作平常的继续吃面,避开身份话题道:“我师尊不是疯子。” 这句话显然让对方有些惊讶,他狐疑的看着长安,半晌道:“你知道你是谁吗?” 长安放下筷子,“我回答你你给我付面钱吗?” 这句话彻底证明了长安不认识他,那人面露失望,还不死心问:“你连我也不记得了?” 看来这人和原身认识,关系还不一般,长安面露为难,犹豫道:“我前几年遭了点难,伤了脑子。” “你失忆了?”那人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面露担忧,抬手欲用灵力为她检查身体,但被长安挡住。“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我是和若呀,和气的和,倘若的若。”他道。 和若,这名字听起来应该是个正派,长安对原身的身份放心不少,又问:“那我呢?” 和若笑道:“你叫长安,曾在黑泽救过我一命,后来离开黑泽时说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还叫我十五年内都不得离开黑泽,所以我到现在才来找你。” 原来只是原身救过的一个小跟班,并不知道原身的真实身份,但可以确定,原身的真实身份有点厉害,这让长安有点小激动,又问:“黑泽是哪里?” 和若:“我家啊!”又觉得说的不全面,“他们正道的人都称黑泽是魔界。” 长安惊呆,“啥?” 和若不明白长安反应为何这么大,“魔界啊!” 长安:“你是魔界的人!” 和若用最无辜的语气道:“我是魔君啊!”最无辜的语气,最吓人的话,这个魔君的人设和长安想象中的人设差的有点远。 当下想摆手离开,什么鬼东西,魔君不都是威武霸气的吗?这个小奶狗是怎么回事,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接受原身是魔界中人这回事。 她掏出仅剩的铜钱放在桌上,头也不抬,“告辞。”说完匆匆往回走,和若却一路跟着她。“哎!” 她不得已停下脚步,“你别跟着我,我师尊很厉害的。” 和若不以为意道:“我们黑泽和他们昆仑素来没有矛盾,你同他说说,我是你朋友,他总不至于朋友都不让你交吧?” 长安怎会让封越和魔界的人接触?直接拒绝,“不可能,我劝你赶紧带着你的部下滚回魔界去,否则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和若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不是你让我带他们来的吗?” 长安脚步一顿,回头的同时余光看到前方街角的一片青色衣角,是封越,想来他并不放心她一个人出来。 顿时也无心纠结和若说的话了,低声道:“我师尊来了,你先走,我回头再——” 和若三两步走到长安身边,对远处的封越招招手,“应嘉剑尊,你好啊!” 长安:“你既不怕他,为何还要赶他不在的时候来找我。” 和若静默片刻,颇不高兴道:“他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可能还没靠近就被打飞了,不得不承认,我们黑泽和昆仑虽然没什么矛盾,但他们对我们有偏见,自然要小心为上。” 封越依旧站在那里,没有作出任何回应,但也没有不乐意的意思。 长安忽然想起封越昨天在伏英梦里说的话,仙界和魔界一直争端不止。她很是疑惑,这样的魔界之主仙界都搞不定,这仙界未免太弱了吧! 第38章 长安急切的想尽快摆脱和若, 她下意识觉得这会让封越不高兴,加快脚步想要尽快走到封越身边,可走到拐角的时候,已经没了封越的影子, 这是刻意保持距离距离? 她脚步一顿, 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为何会独自出门。 和若因她的态度不友好, 没有跟上来,但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原身。 和若见她回头看他,又走过来, 面上含笑道:“你看,他没说什么吧!” 长安点了下头,“走, 我们边走边聊!” 于是同和若往集市的方向走,边走边问道:“你说是我让你来这里的?” 和若点头,“是。” “我让你来做什么?那个夺舍了皇帝的魔修也是你的人吗?” 和若仔细回忆了一会儿,肯定到:“你只说让我来找你, 并未提及来做什么,皇宫里的那个魔秀曾是我的部下,但很多年前就叛处了,我派人在黑泽寻了他多年都没寻到, 也是近来才知道他来了凡界。” 长安皱起眉头, 满腹疑惑, 原身让和若带着魔界部众来京城到底要做什么呢?“那你们如此大张旗鼓的来凡界, 不怕仙界过问吗?” 她这么一问,和若也是一脸茫然,“我们黑泽和仙界虽然一直矛盾不断, 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人间归仙界管辖,本来我过来是做好了与仙界一战的打算的,可不知为何,仙界到现在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长安凝神想了一会儿,难道是因为扶英不在?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长安问。 和若看向她,“不知道,这不来问你了吗?” 长安在心里向天翻了个白眼,不能理解这个堂堂魔君,为何如此信任她这个身份不明的人,也不能理解他这样的人带领的魔界,为何能让仙界如此忌惮。 她摊了摊手,“那怎么办,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和若一本正经的想了想,“那要不,我先去把皇宫那事给解决了,然后先回黑泽,等你想起来那再找我?” 长安摇头,“不,先留着他吧,你们也别走,等几个月看看,若依然无事发生,再回去不迟。”长安虽然没有原生的记忆,但凭着初到京城那晚做的那个梦也知道自己背后有人,京城如今的变故多半是他一手策划而成,他若察觉到事情进展不顺,定会有所动作。 想到此处,长安又有点担心,自己代替了原身,类似于夺舍,不知道那个大个子是何方神圣,会不会察觉出不对劲。 但她只担心了片刻就想开了,连封越都看不出来她有问题,六界应当没有几个比封越还强的人吧。“如果我想找你,怎么找?”长安问。 和若递给她一块黑色的浮雕玉佩,“没有禁制,注入灵力就可以同我说话。” 长安接过玉佩在手里看了看,心想这修真界通讯方式也不是很方便,若是有一百个友人,难道就要佩戴一百块通讯玉佩吗? 脑海里闪过自己腰间挂着一圈形态各异的玉佩,妥妥的走货郎形象,不禁扬起唇角笑出声来。 和若终于看见她笑,跟着松了口气,确认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爱笑的姐姐。 长安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司墨和福音还没回来,封越独自坐在花厅里喝茶,听到外面长安和来往下人打招呼的声音,抬头看过去,目光从长安脸上扫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腰间的黑色玉佩上。 长安察觉他的视线,伸手拿起那块黑色玉佩用手指掂了掂道:“这是我今日新交的朋友送的,师尊,好看吗?” 封越收回目光,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示意长安坐下。 长安本想高冷一些,让封越知道自己并不是满脑子想着谈恋爱的人,但走近时还是忍不住看他。 总穿青色道袍的他,今日换了一身白衣,长发高束,坐姿端正,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了。 本想摆些架子的长安片刻之间落败,讨好的笑笑,“师尊这身衣服真好看!” 封越面无表情道:“用过晚饭了吗?” 长安:“用过了。” 封越:“你可知今日跟着你的那人是什么身份?” 长安:“他说他是魔君。” 封越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长安却一脸苦涩,“师尊,我是魔界的人吧?” 他认为封越一定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今天才没有阻止它和和若来往。 可封越却摇头否认,“不是。” 长安眼睛一亮,原本有些敷衍的笑容瞬间就真诚了,“那我——”她想问封越知不知道她有什么其他身份,连伏英的真是身份他都能算出来,封越没理由算不出她的身份。 可封越却打断了她的话,“为师有件事要同你说清楚。” 听这语气,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但长安也只能乖巧点头,“师尊请讲。” 封越沉默片刻,冰冷的脸上有几分犹豫,片刻后又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坚定下来,漠然开口:“我是你的师尊,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希望你正视此事,今后莫要再生出什么其他的想法。” “啪”长安一拍桌子起身,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在片刻之间消失不见,“师尊,是你想多了。”说完转身离开。 传说是“疯子”的封越愣在原处,他竟不知道这个小徒弟居然有这么大脾气,还是他刚才的话确实太过分了? 他在识海里问系统,“你说她对我情深意重,为爱成狂?” 一样被长安的脾气吓到的系统一时语塞,“呃——”半天才找回阻止语言的能力,“原则上是这样,也许现在还没有,但总有一天会有的。” 封越扶额,觉得自己有病才会相信这个什么系统。 罢了,就这样吧。 长安回到房间就收拾东西想离开这里,摸了半天发现这里根本没有自己的东西,储物戒用顺手了,她已经习惯了把随手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储物戒里了。 转身要走时,封越已经站在门口了,神情已不是刚才那般冷漠,见长安双眼湿润,显然满腹委屈,顿时就心软了,生硬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长安满腹委屈,刚才是碍着前院下人多不好说,现在这里除了封越没别人,她自是要好好把事情和他论上一论了。 她不想让封越进屋,便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也不说话,直接走过去。 百十来年没被人这样毫不客气的指使过的封越,完全没脾气,乖乖跟着长安走。 眼前的这个长安和他心中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徒弟有所出入。 长安在石凳上坐下来,直接道:“我进昆仑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司墨师姐,她说是师尊托她去接我的,是不是?” 封越:“是。” 长安又道:“我在青云堂被丢在一边吃不好穿不暖,师尊化名陆师兄带我下山买吃买喝,是不是?” 封越:“是。” 长安继续:“我决定修炼药后,是师尊调走唐教习,带我去悟道峰亲自教学,是不是?” 封越:“是。” 长安越说越生气,“就连论剑会拜师,也是师尊主动要来收我的。从头到尾,都是师尊在主动,我可曾质疑过你的真实目的?” 封越沉默,看来是自己的行为引起了他的误会。 他反思自己真的有那么主动吗? 好像挺主动的,就连来这里,也是为了帮她报仇而来。 许久的沉默后,他试图解释:“为师做这些都是因为你父亲托付我照顾你。” 卫霄是修士飞升,飞升前和封越是至交,这个说法说得过去。 但是,长安反应过来,“师尊你一直很清楚我的动向,所以你是故意把我丢在外面四年的?” 封越瞳孔肉眼可见的放大,她居然联想起此事了。 他堂堂应嘉剑尊,自然不能撒谎,点头承认。 想到自己那四年受的苦,长安第一次有种把人头拧下来的冲动,看上这个人,纯属她眼瞎,她忍住怒气,“为何?”声音明显在抖。 封越看着长安气红的脸,想了一圈有没有让人瞬间消气的法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因为——因为系统——”他欲言又止,绝不能说出自己听信了系统的谗言这件事。 长安起身,双手撑在石桌上,俯身盯着他看,“系统说什么?” 封越是有些紧张,但不至于被她的气势吓到,依旧坐的端正,神色近乎平淡。“没什么,你根骨太差,进山修炼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在凡界平凡一生。” 长安咬牙切齿,“那你后面为何又让那只公鸡去接我?” 封越表情越发平静,显然对此事问心无愧,“再不接你进来你就活不成了。” 长安舒了口气,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那四年她进不了昆仑仙山根本就是封越不让她进去,剧情改变的原因是系统对他说了什么,这很好猜测,系统肯定把攻略任务说出来了,所以他才不亲自去接她进山,并且不用真实身份与她交流。 封越是个重承诺的人,他即便有千百个不愿意,可毕竟当初答应了卫霄,就不会对长安不管不问。 可还有一点长安想不明白,自己明明选择做药修,若是拜陆离为师并不违背封越答应卫霄会照顾她的原则,可封越为何还要亲自收她呢? 等到他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封越已经离开了,只剩他独自坐在石凳上在习习晚风中发呆。 其实如此种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要不去喜欢封越就可以。 长安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深情的人,移情别恋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个修真界好看的能修这么多,她当然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格局一打开,她立马就不生气了,高高兴兴回房间睡觉去了。 封越其实并没有离开,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树后面看着长安,只因有些事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如当初陆离明明已经明确同他表达了想收下长安的意愿,他却没有松口,执意自己收长安为徒。 为什么呢,他当时给自己的解释是,卫霄托付的人是他,自然没有必要让陆离去代劳。 可今日想到长安若真的这样质问他的话,才发现这个理由一点也站不住脚。 最后他把责任都归给了系统,若不是系统整日在他耳边长安长长安短的洗脑,他定然对这个小姑娘没什么印象。 可是,当他看到长安似乎想通了,笑眯眯的回房睡觉的时候,心里却是明显的不舒服。但他也没有太过纠结,毕竟他从来不是个喜欢思考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的剑修。 他这一生,始终对打架更感兴趣一些,比如今日看到的魔君,不尽快去与他上一场,他肯定做什么都不舒服。 于是,今日因成功见到长安并建立联系的和若,正高兴的晚上睡不着觉,然后就收到了战铁。 原本躺在床上搓着玉佩期待着长安与他说话的他,看着凭空飘到自己手边的战帖,一脸无语。 他为何称封越为“疯子”,原因就在这里,这个人太爱打架了,但凡看到个修为与自己接近的人,不打一场是不会放过的。 看来他这近百年在昆仑修身养性了个屁。 和若知道这战帖他即便不接,封越也会打上门来,便一脸愤恨的起床清点法器了。 深夜,京城上空电闪雷鸣,长安被惊雷吵醒,茫然的看了看窗外,未看到一滴雨丝,躺在床上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下雨,不由奇怪,这大半夜的,怎么光打雷不下雨。 雨声助眠,雷声可不助眠。 她起身看一下封越平日打坐的地方,未见人影,虽在预料之中,心底却难免失落,叹了口气,刚准备躺下继续睡,忽然看到屏风前有一个黑影,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抬起带着储物件的右手,“什么人?” 黑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竟然是封越,身上穿的还是白天看到的那身白衣,但衣服上多了一些别的颜色,黑夜朦胧,长安看不清楚,便问了一句:“师尊你干什么去了?” 封越沉默很久,久到长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便躺下准备睡了,躺下的那一刻,又忽然听他道:“我受伤了!” 长安几乎是跳着坐起来的,她下意识的认为有人要对他们不利,而封越是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的。 看来外面的电闪雷鸣,是高阶修士在打架。 她跳下床跑到封越面前,看不清楚,又急着去点灯,封越不知从何处掏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放在她手里,正好可以照亮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长安手忙脚乱的从储物件里翻了一些能处理伤口的棉布和弹药。 迅速处理好伤口并包扎好后,长安试图用修为查看封越有没有受内伤,但被封越拒绝。“只有这些皮外伤。” 他说话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长安松了口气问道:“那个人呢?死了还是跑了?” 封越看了长安一眼,沉默片刻道:“是和若伤的我。” 长安震惊,虽然和若是魔君,修为肯定不差,但不至于能伤到封越这么厉害吧? 这太难以想象了。 “他白天同我说和你没什么矛盾原来是骗我的。”长安很后悔自己白天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和若,气愤的拽掉了自己身上那快才挂上不到一天的黑色玉佩,远远的丢掉。 封越抿唇,“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长安扶着他,“师尊受伤了还要打坐吗?要不睡床上休息一会儿吧!” 封越摇头拒绝,长安未再多说,便坐在床边陪他打坐。 接下来的几日,长安一直悉心照料着封越的伤情,师徒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但依旧寸步不离。 司墨和伏英回来的那一天,长安正扶着封越在外面晒太阳,司墨直接就冲了进来,边走边道:“气死我了!” 早上忙问:“师姐,怎么了,你们去哪儿了?” 封越也抬头面露好奇。 司墨走过来没有回答长安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封越受伤的肩膀上。“师尊,你受伤了?”难以置信的语气,显然她入门十余年,从未见过自家师尊挂过彩。 说着就要拨开封越的伤口看,封越起身躲开,冷然的:“你这几日做什么去了?” 司墨的脸立即苦了下来,“那小子不知发什么神经,非说他家人是我杀的,我司墨修行这么多年,自问杀过的妖魔鬼怪数不胜数,但绝没有碰过一个无辜的凡人。” 长安道:“所以你们去彻查此事了?” 司墨点头,“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想查也无从下手啊!” 所以他们之间要一直隔着这件事了?果然是虐恋。 长安十分遗憾,“那师姐打算怎么办?” 司墨许是觉得无聊,又将目光投向了封越的伤处,“师尊,什么伤不能用灵力修复呀?我不在的这几天,有什么大能来了吗?” “是魔君!”长安道。 司墨皱起眉头,“魔君?和若吗?他能伤到师尊?他还在京城吗,我得找他去,这才几年不见,他的修为有这么大长进?” 封越终于开口,“是我一时大意了,无妨,他也受了伤,眼下应当闭关了,你就不必去找他了!”只停顿了片刻又道:“你的事情做完了吗?眼看要过年了,我们该准备回昆仑了!” 司墨想扒开伤口看一看的动作一停,睁大双眼:“这么快就回去了吗?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封越歪头看向他:“怎么解决?那魔修将国家治理的挺好的,眼下我若杀了他,因为没有合适的继承人,那京城就真的要乱了!” “那就让那个魔修一直做人间帝王?”司墨不可思议道。 封越依旧平淡的语气道:“再等一等,明年秋炼的时候再说吧!” 也只能这样了,长安的思绪没有跟着他们的话题走,而是在想听司墨的口气,和若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如今却能伤到封越,也太可怕了,不知道是不是练了什么邪功。 次日,司墨见长安一直照顾封越,自己同样身为封越的徒弟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便跑来吵着要照顾封越,师徒三人在屋里闹了半天,司墨终于看见了封越手臂上的伤口,顿时嘴巴张的有鸡蛋大,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封越一个甩袖丢了出去。 长安被吓得赶忙跑出去查看,却见司墨捶地大笑,“师尊你搞什么鬼,这点小伤口还要一遍一遍的换药?” 小伤口? 第39章 长安正想上前问个究竟, 忽觉身后一阵阴风吹过,司墨动作一顿,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屋里,“师尊, 我来给你换药。”表情十分凝重。 虽然她的表演十分传神, 长安还是看出来了, 封越手臂上的上严重程度大概类似于普通人手指被划了个口子。 也可以说封越的伤的装的,为何呢?一边冷漠提醒她注意分寸,现在又在这装受伤博取同情? 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吗? 长安转头看着屋里两个看上去神色十分正经的师徒二人,忍住想笑的冲动, 板着脸转身走了。 司墨从未见过长安板过脸,以为是被封越刚才的威压吓到了,便同封越商量道:“师尊以后有事直接说嘛, 你看都吓到师妹了。” 封越还在刚才的窘迫处境里没出来,听到司墨的话随口答道:“她跟你不一样。” 这话委实伤到司墨了,追问道:“哪里不一样?” 封越推开她,抬手在伤口上拂了一下, 狰狞的伤口立即消失不见了,面无表情问:“你这几日做什么去了?” 这眼神,这语气,令明明什么也没做的司墨心虚起来, 仔细回想这几日自己做的事情, 确定没有什么错处才道:“就——就去祭拜了他的父母啊!”说完眼珠一转, 呲溜往外跑, “我去看看师妹。” 长安这边走到外院时想起来和若的无辜,便去找平日负责帮她收拾房间的丫鬟问有没有看到她丢掉的那块黑色玉佩,得到的答案竟是被封越拿走了。 他或许有什么用吧, 长安也没想太多,想着等封越什么时候跟她道歉了再问。 告别那丫鬟后,她在池塘便站了一会儿,竟不知道要去哪里,近来习惯了跟着封越的脚步去看这个陌生的世界,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 不禁凝神思考起来,进昆仑仙山之间,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她都能每天都过得斗志昂扬,如今顺利进山拜了师,怎么随波逐流起来了。 眼前有碧水蓝天,正适合思考人生。 在青云堂时,她的目标是远离主角,咸鱼苟命。可如今已经拜了封越为师, 远离主角是不可能了,咸鱼就更不可能了,封越昨晚还考她药理呢。 那这个来之不易的人生,要就这样被封越推着走吗? 她对着池里那几尾胖的游不动的锦鲤摇头,片刻之后又却浅浅笑起来,上一世活的这么累,这一世显然就是老天补偿给她的,那就好好消遣吧! 昆仑有这么多貌美的小师兄,往后余生,有的消遣呢! 她想的正入神,身后忽然有人说话,“卫姑娘。” 长安回头见是伏英,他一袭白衣玉树临风,气质出尘眼神凌厉,叫人视线一落到他身上就舍不得移开,原身会喜欢上他确实情有可原,但长安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自己在犯罪。 收回目光,随口说了一句,“伏大人今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可别再喂鱼了!” 伏英有些惊讶,长安虽然住在他家,但平日极少见面,即便见了也是只打招呼,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她是如何知道他有这个习惯的? 他是要去后面松涛院找司墨,原本并不路过池塘,是看见长安在这里特意绕过来的,他对长安一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牵引着他过来和长安说话。希望能从只言片语中发现是不是有什么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长安这句话已然表明了她在默默关注他,这令他不自在起来,故而打消了与她说几句话的想法,敷衍的笑笑,“你师姐还在松涛院吧?” “嗯,我出来的时候是在的,应该还没走。”长安望向松涛院的方向,心想男女主感情进展还真够快的,才分开这么点时间就找了,后面扶英归位后,两人是怎么做到打的昏天暗地的? 一直从女主的角度了解事情的发展,今日既然碰到了,何不了解一下男主视角? 她立即回头,“伏大人,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伏英本意转身要走,听她这么说也只能停下脚步,礼貌道:“卫姑娘尽管问。” 长安十分高兴,一时忘了应该和男主保持距离这件事,狡黠道:“你知道的,我师姐是修士,寿命比你们凡人长的多,你有没有想过几十年后,你死了,我师姐怎么办?” 伏英愣在原地,他自是承认自己对司墨的喜欢,她是他灰暗人生里的唯一一道光,但他没想到,自己还这么年轻已经需要考虑这么长远的问题了吗? 迟迟没有等到答案,长安很不满意,还想再问点别的,但看见不远处司墨走了过来,便将话咽了回去。 司墨这次回来之后,忽然对穿着打扮感兴趣了,每天衣服都不重样,连梳头都能做到一天换三种发髻,每天都漂亮到一个新高度,看的长安十分羡慕。 原本打算封越伤好之后再找她学习的,现在既然封越没事,她立即跃跃欲试了,完全忽略了伏英巴不得司墨每一刻都在自己身边这个事实。 长安先看到司墨,故先打招呼,“师姐,快过来!” 司墨见长安和伏英站在一起,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在此之前,长安对伏英一直都表现的很冷漠。 想起伏英曾多次问她长安的来历,她自然不会说,但也没放在心上,眼下他竟自己来找长安了。 司墨刚想回避,长安就看到她了,只能过来了。刚想问他们在说什么,长安就先她一步道:“师姐,你今日的头发梳的真好看,可以教教我吗?” 被夸发髻好看,司墨精神瞬间振奋许多,“是吗?是他给我梳的,你喜欢吗?让他给你梳一个。” 她这慷慨的叫长安无语,女生对男朋友不都是有占有欲的吗? 长安难以置信的看向伏英,完全没想到伏英还有这样的手艺,可比只会梳包子头的封越强多了。 但人家手艺再好,也没有给她梳头的道理,长安忙摆手要拒绝,就听伏英先一步道:“都是梳着玩的,你就别叫我献丑了。” 长安也忙道,“师姐,我想自己学。” 司墨性子爽利,听他们这么说也没纠结,直接约长安出去玩了。 长安“照顾”封越这么多天,正觉得闷,两人一拍即合手牵手走了。 留下伏英站在原地,明日就要复值了,想多陪陪司墨都没机会。 去旁边亭子里取了一包鱼食走到岸边,刚才吸引过长安目光的胖锦鲤还在原地慢悠悠的游动,有点明白长安刚才为何那样说了。 不能喂鱼站这里就没意思了,转身要走,却看见了不知已经来了多久的封越。 他对封越无比敬佩,即使被吓一跳也没生气,礼貌问候:“封仙长的伤好些了吗?” 封越:“好了。”他的回答总给人一种不想说话的感觉。 “那就好。”伏英打算走了,正组织语言的时候,封越忽道:“你梳的那些发髻,是从哪里学的?” 刚才司墨和长安说这事,他没觉得有什么,可封越一说,他尴尬起来,但也诚实道:“家里妹妹多,我是长兄,父母忙于生计无暇细心照顾她们,便由我这个长兄代劳了,梳多了就会了。” 提起往事,伏英神色暗淡,他的父母弟妹都已不在人世,他甚至还没找到杀害他们的凶手。 封越对他态度一直不太好,谈到此事,也认认真真的安慰了两个字,“节哀。” 伏英摇摇头,很快松了表情,虽进官场不久,他已经很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封越又道:“教我。” 伏英愣主,教他什么的?封越又道:“我教你剑术,你教我梳头。” 第40章 司墨拉着长安出门后, 附在她耳边道:“听说那狐妖把后宫搅得乌烟瘴气,我带你去看热闹。” 因上一次去皇宫碰到了不太和谐的画面,长安对这个地方有阴影,抗拒道:“后宫跟我们又没有关系, 还是别去了吧!” 司墨一脸严肃, 一脸正义道:“怎么没关系?败的可都是你的名声!” 长安这才想起来那妖修顶的是她的名字, 她本身倒是不在意,可她不能代表原主,便也不好说反对的话。 想着司墨是个爱搞事情的性子,怕她有什么想法, 便劝道:“师尊说静观其变,你可别轻举妄动!” 司墨搂着她的肩膀,“好, 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语气听着怎么这么渣男呢?什么都听你的,回头出了事什么都怪你。 但司墨不是这种人,长安也没纠结太久,换个角度想想, 现在京城的事情陷入僵局,依封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性子,多半拖到明年也解决不了,多观察多了解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别的转机, 遂点了头。 皇宫, 司墨没有封越那样可以带着长安随意穿墙走的高深修为, 一路飞檐走壁, 搞得两个人都累,忍不住吐槽:“师妹,这个把月下来, 你的修为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长安脸色一苦,委屈的低下头,她也不想的,学习可以靠后天努力,天赋是真不行。 司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又改口:“不过无妨,我和师尊会永远护着你的。” 长安很现实,“你总要嫁人的,师尊总要娶妻的。” 司墨更现实,“你若是不好好修炼,估计活不到那个时候。” 长安:“……”但至少能看出来司墨没有嫁人的打算。 下方忽然有人道:“司墨师姐,注意分寸。” 趴在房顶瓦片上的两个人差点被吓得滚下去,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个在门口打瞌睡的小公公竟是陆青游,长安奇怪的看了司墨一眼,她居然没发现! 显然司墨也在想这个问题,长安便先开口道:“陆师兄你怎么在这里?”语气惊喜。 陆青游原本有些不太好看的脸色在听到长安的声音后露出笑意,“我就知道在这里能等到你们。” 他竟特意在这里等她们的。 司墨起身,“你要找我们发个传音符不就行了,用得着在这里蹲?”停顿片刻还没等他回答,又道:“你找我们何事?” 陆青游是掌门爱徒,司墨一贯不爱给他好脸色。 两边都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长安两边都不想得罪,便打圆场道:“陆师兄也是听说了京城魔修聚集才来的吧?” 陆青游见长安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看许多,心下高兴,便忽略的司墨的质问,笑着回答:“不是,昆仑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近来与魔界并无冲突,只要他们不为祸人间,就跟我们没关系。 我来是因为封师叔突然下山,师尊不放心,所以叫我过来看看,师尊嘱咐我尽量不惊动师叔,才没有主动联系你们。 整个京城,数这宫里最不对劲,猜到封师叔许是为此而来,便在这里等了。” 他将前因后果解释的很清楚,司墨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长安却觉得不对劲,封越的修为甚至在詹加煦之上,他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即便是出于关心,让陆青游来有什么用,他才入门几年,司墨一只手就能打败他。 似乎想借着陆青游和她的关系监视封越跟更能说得过去,长安也不是故意把人想坏,那詹加煦,从长相气质到行事作风,都不像个大气的人。 从陆青游的表述看来,他根本没在意他师尊让他最好不要惊动封越的嘱咐,否则也不会在这里蹲守她们了。 长安保留怀疑态度,面上不显,笑问:“那陆师兄这几日可有什么发现?” 陆青游遗憾摇头,“那魔头修为太高,我根本近不了身,恐怕只有封师叔能对付他了。” 这个世界的参差真大,上次封越带着她在那魔修面前来去自如,她还以为对方不怎么样呢! 司墨面露兴奋,虽然她极力掩饰,长安瞬间明白了司墨特意带她来此的原因,“师姐,你若是想会一会那魔修,没必要带着我吧?” 被猜中心思的司墨立刻不掩饰了,坏笑道:“当然要带你,否则打不过的时候,我怎么把师尊骗过来。” 长安不服气:“你怎么确定师尊会为我过来?” 司墨笑道:“因为你弱嘛,我刚拜师的时候,去牧场抓个灵兽他都不放心,执意跟着,现在不行了,他懒得管我了。” 原来司墨也是封越一路寸步不离的保护过来的。 长安:“……”你强你有理,心内唏嘘,果然是自己多想了,封越就是这么个看上去高冷,实际上是个暖男罢了。 但从他的人生经历看来,这个人设和他真是格格不入。 他在凡界做君王的时候,热衷于战争,忙的连子嗣都没留一个,修仙后沉迷于剑道,无数桃花惨败在他剑下,从此一蹶不振,怎么看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陆青游在旁听着,一边惊讶一边向往,他自进入昆仑以来,听到的关于封越的话题,除了修为造诣方面是正面的,其他几乎都是负面评价。 今日亲耳听到他徒弟对他的评价,竟是这般的体贴细致到令人难以想象。 詹加煦门下弟子较多,陆青游拜师后,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师兄修炼,只有遇到师兄也解不了的问题,才会有机会见到师尊,时至今日,詹加煦亲自教导他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尽管如此,他已经算是众多师兄弟中,最受师尊关注的一个了。 像司墨这般时时刻刻有师尊跟着把关,真是想都不敢想,封师叔和他靠道听途说想象出来的那个封师叔似乎不一样。 他不由替长安感到欣慰,有这样的师尊一路保驾护航,她的未来一定会光明璀璨。 长安看向陆青游,希望他帮自己说句话,结果就看到他笑的满脸慈祥,不解道:“陆师兄你笑什么?” 司墨正想转移话题,忙先他一步道:“他肯定想哪位师妹了!” 长安果然入套,听到八卦眼睛一亮,“是吗?哪位师妹,我见过吗?” 司墨算瞎猫碰到死耗子猜对了,陆青游瞬间红了脸,慌乱否认:“没有,师姐莫要胡说。” 司墨确实是胡说的,但没想到说中了,表情也兴奋起来,“胡没胡说你心里清楚,说出来听听嘛,若你求而不得,说不定我和师妹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呢!” 长安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 陆青游看向长安尚且稚嫩的脸庞,又慌乱的移开目光,转身道:“没有就是没有,不是说要去找魔修同赫吗?快走吧!” 他这下意识的一眼,让长安呆住了。 直觉告诉她,这个师妹很有可能是她。 明明前不久刚想过昆仑貌美小师兄多得是的长安,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第一反应竟不是高兴,而是倍感压力。 但看人家没明说,她也不好对号入座,只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她忽然有点理解封越了,明确拒绝会伤到他,假装不知又难以令其迷途知返。 总之,问题很复杂。 陆青游一转身,司墨就拉上长安跳了下去,在她心里什么事情都没有打架重要。 跟着陆青游,她们在御花园找到了同赫,彼时,他正在听一群妃嫔哭诉皇后虐待她们的事。 这同赫颇有帝王之风,听这么多离奇有趣的事情竟一点表情都没有。 满花园的抽泣声与长安上次在这里看到的其乐融融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长安他们刚靠近的时候,同赫抬头看了过来,目光沉寂。 长安抓住司墨手臂,小声道:“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他似乎心情不好!” 司墨不以为意,“谁管他心情好不好?”说着把长安推到陆青游身后,“你就在这儿站着,需要喊师尊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但不要自作主张。” 说话间,那魔修迅速遣散了小老婆们,坐在原地漫不经心喝了几口茶道:“昆仑弟子!”肯定的语气。 司墨拿着剑柄指着他,“你这魔头,谁允许你来凡界的?” 同赫看清司墨手中的剑,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破天?你和那疯子是什么关系?” 长安心想封越不仅自己名气大,连佩剑的名气也不小,但“疯子”这个称呼实在听得她很不爽,不知是不是仗着自己师父厉害,当即皱了眉,“你才是疯子,你全家都是疯子。” 修士的气场会随着修为的高低变化,高阶修士的气场对低阶修士来说就是威压,如果对方不刻意收敛的话,逼的低阶修士站不起来也是有的。 司墨和陆青游这种虽然身后有大腿,但面对这种威压的时候,他们心里还是下意识的畏惧,因此对长安的勇敢很是惊讶。 这种气场既然能影响到修士,那对凡人的影响只会更大,长安是如何在如此威压下说话这么有底气的? 两人都对她投去敬佩的目光,但同时也示意她不要说话了,人在愤怒的情况下,往往更容易超常发挥。 此战本就是以弱打强,再超常发挥,还不得把他们给打残了。 长安从司墨的眼神中看出了实力悬殊之大,默默抚上储物戒,心想一会儿若是打起来了,只怕来不及念法咒就被掘飞了。 司墨上前一步,顺势将长安挡在身后,“我师尊叫我来问问你,打算在凡界待多久?” 这话一出,长安看到他假皮下的真脸有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道:“应嘉剑尊避世多年,怎么管起凡界的事情来了?”他对封越还挺了解。 司墨面色不变,“我师尊自是不想管你的闲事,只不过是听说你修炼的不错,让我来讨教——” 长安还在后怕,反应慢了。 想起这魔修的修炼方式,可不适合用讨教这个词,她忙拉住司墨手臂,想阻止她说话,但为时已晚。 那魔修先是错愕,但看面前三个少年人一个比一个生的精致可人,都是天上人间难见的极品,忍不住笑起来,“好,那你们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 “当然——”司墨的嘴被长安捂住,对他道:“我师尊就在外面,要喊进来一起吗?”说完拉司墨往后退,边走边小声道:“师姐你也太莽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来了。” 他们这一退,陆青游就成了站在最前面的人,对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很满意,起身道:“随朕来!” 陆青游很冤,他明明只是个带路的,怎么就变成他先了,可毕竟另外两个是女孩子,其中一个划还是自己喜欢的人,他怎好退缩? 只得握了握剑提起勇气道:“请赐教!” 长安这边还没来得及和司墨说清楚,那边陆青游又要送上门了。 一时也来不及感叹这魔修竟然男女通吃,忙又去拉住陆青游,赔笑道:“现在不是时候,师尊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这话正合陆青游的意,忙应和道:“对对对,我竟忘了此事。” 司墨信任长安,见她表情不对就知道事情不是她想象的这样简单,和长安一起拉着陆青游要走。 同赫怎能看不出来他们的心虚,他虽不敢得罪封越,但自己曾经也是堂堂魔界长老,如今又是人间帝王,让三个孩子在自己面前来去自如,若是传出去怎么得了? 今日无论如何要给他们点教训,他身形一闪,到了他们面前,“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司墨察觉敌意,毫无畏惧,把长安往陆青游身边推了推,“打一场?” 同赫一顿,这么明显的实力差距,她都敢这么说,不亏是封越的徒弟,一时倒叫他进退两难了。 应下吧,届时打起来岂不是给了封越找他麻烦的理由?不应又有失面子。 算了,随便应付一下把人打发了吧? 他在凡界经营这么多年十分不易,可不能让封越给搅和了。“如你所愿!”他请点头。 这瞬间,司墨拔剑而起,陆青游迅速把长安拉走,以免被剑气伤到。 长安见气氛如此激烈,赶紧对储物戒念了法咒,因过于紧张念了几次都没解开,好不容易解开声音都在颤抖,“师尊快来皇宫。” 松涛院里,一排丫鬟垂首在门口排队,里面出来一个外面就进去一个,进去的人都是满脸疑惑,出来的人都面若桃花,气氛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屋内,伏英和封越都沉着脸,伏英手拿牛角梳,进来一个人梳一种发髻,手上动作行云流水,但脸拉的活像封越欠了他不少银子。 封越坐在一边看着,不像在学习,更像是考官,正在考伏英的梳头技艺。 伏英心里是千百个不愿意,可对方不仅是司墨的师父,还是指点自己剑法的恩人,完全得罪不起。 所以长安声音传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担心司墨是不是遇到了危险,而是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等他让面前的丫鬟退出去的时候再回头的时候,屋里哪里还有封越的影子? 这个人,还仙长呢,遇事这么不淡定,连同他打个招呼都来不及吗?看来是事态太紧急了。 他边想边往外走,终于反应过来司墨遇到危险了,忙提着衣摆往前院跑,边跑边喊:“备轿备轿,不对,备马备马。” 边喊边跑,成功让家里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大人向来沉稳,今日如此失态,一定是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这句话迅速在府里流传开来,但每当有脑子清醒的人问起来出什么大事了,没一个人能回答出来。 封越在宫里找到长安的时候,司墨还在酣战中,同赫大概是顾及他,处处留情,却让司墨误以为对方不比自己强多少,只要努努力就能打败,这就让想点到即止的同赫很为难。 他真没想到司墨会这么拼。 确认司墨没有危险后,封越又重新将视线放到长安身上,最后聚焦在那只被陆青游紧紧握着的右手上。 长安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司墨身上,根本没注意自己被陆青游拉着手,他觉得有些烦躁。 许是封越的目光太过灼热,成功让长安察觉到,并转头看来。 看到他,长安满目惊喜,显然松了口气,“师尊,你来啦!”这瞬间,她脸上没了焦虑,将手从陆青游手里抽回,急忙向他跑来,满目信任和依赖。 封越那股莫名的烦躁感也在这瞬间一扫而空,他对她伸出手。 可长安在跑到他面前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停住脚步,又说了一句,“师尊,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始终没有再上前一步的意思。 封越垂眸,“嗯。”片刻后皱起眉头,抬手一捞将长安拉过来,同时飞向司墨的方向。 这时,忽然有无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出现,都直奔同赫而去。 从修为到招数一直被压制的司墨,见同赫神情一顿,意识到这是难得的破绽,立刻蓄力劈去。 作为对手的角度,这一招并不能定胜负,但是唯一一次扭转战局的机会。 可剑劈出去的时候,对方却像被什么制住了一样在原地挣扎,根本无力躲剑招。 这一剑他若真躲不了,不仅败局定下,还会身受重伤。 司墨惊奇大于即将胜利的喜悦。 封越以为那些魔物是要对司墨不利,直接去护司墨没有顾及同赫,待察觉不对时,同鹤已经被撕碎了。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同赫死在了司墨剑下,连司墨自己都这么认为,只是这一切发生的太诡异了。 司墨惊叫出声,“师尊,你快看!” 封越挡着长安的眼睛看向另一个方向,“出来!” 长安想把他的手拿开,试了几次都徒劳,待落地时封越才主动将手拿开。 重获光明,长安第一个看到的人竟是和若,显然刚才那些突然出现的黑影和他有关。 他怎么来了? 和若上来并不理睬封越,笑盈盈的对长安道:“姐姐,你怎么这么多天都不找我?”他脸色苍白,是受过伤的样子。 长安不好意思说玉佩被自己丢掉的事情,反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和若看了看封越,然后拱手对司墨行了一礼道:“多谢司墨仙子帮本君诛灭逆贼。” 这个功劳来的太过突然,司墨深知这个魔君是个笑面虎,和他沾上的准不是什么好事情,茫然看封越,“师尊!” 长安反应过来,“师尊我们快走吧,不然我们就要成弑君的人了。” 司墨:“啊?那快走!” 封越则比较平静,一手拉一个徒弟,“此事已然说不清,走了也没用,等伏英过来,把后面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凡界不能再乱了。” 凡界越乱,百姓对他们的怨气就越重,怨气化成的煞气,对修道之人是致命的。 司墨:“他什么时候来?”她竟也有害怕的时候。 封越不打算立刻就和司墨解释刚才的事情,她行事太过鲁莽,眼下正是让她自尝恶果的机会。 长安心想,人间真险恶,我想回昆仑。 但和若一直满脸期待的看着她,似乎在求夸奖。 他骗了她还好意思在这么卖萌,真不是一般人,长安移开目光,只当是不认识他。 何若身后的人越来越多,有刚才在御花园里哭哭啼啼的妃嫔,也有满面油光的太监,甚至有穿着官服的官员。 很明显同赫早就在魔界的监控下了,甚至今日之死都不是意外。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桌子菜早就备好了,就等今日这样的契机端上桌了。 封越当初怀疑问题出在仙界,故借伏英的梦和仙界取得联系,并警告了仙界。 不曾想,最后问题竟在魔界。可魔界不是跟修真界没有恩怨吗? 再说以魔界和仙界的关系,再与封越交恶,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长安不想和何若这样面对面站着,便对封越道:“师尊,我们找个地方坐着等他吧!”《 》 40-50 第41章 封越果然依言带着她们找了地方坐下来, 和若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带着他的下属们,围着他们站着,生怕他们跑了似的。 长安心想这和若也没点自知之明, 封越若是想离开这里, 他能拦得住? 最弄不清状况的司墨坐下来热情的为封越倒茶, 显然是在为自己刚才做的事情跟封越道歉。“师尊,我不是故意的。” 话出口,长安抿唇,心里有点好奇封越会怎么罚司墨, 按自己曾经挨过手板的经验看,封越是会体罚的。 于是看向封越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期待,不是她不怀好意, 实在是苦不能她自己一个人吃。 作为女主,她在运气和天赋上都占尽了优势,上帝总该要为她关上一扇窗的,比如拥有一个严厉的师尊。 长安的思绪只飘了一会儿就收回去了, 毕竟是自己亲师姐,不能太邪恶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底生出的那股控制不住的嫉妒。 她默念数次清心咒,觉得自己是被原身的女配思维影响了, 幸好自己是个有节操的人, 都够迅速发现自己的嫉妒之心, 并迅速调整。 同时也不得不感叹, 司墨幸好是她的师姐,若是站在她的对立面,她肯定控制不了自己。 长安眼神放空, 随心所欲的想着,越想越离谱,竟然想到了将来司墨和封越真闹掰了她跟谁,当然要跟封越,上天入地都跟着他。 想着想着,就发现司墨和封越都在看着她。 回神,她干咳一声,扯出和善的笑容道:“你们看我做什么?” 司墨:“你笑什么,怪诡异的。” 长安:“……”她笑了吗?难道是因为想到封越和司墨闹掰笑的?不可能,她一点也不希望他们闹掰。 长安怔了怔,紧张道:“魔界有没有什么会控制人心神的邪术啊!” 不然她为何会不由自主的笑呢? 封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有。” 长安将手伸给封越,“师尊快给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什么给控制住了。” 封越当然知道她没有被控制,按他的脾气,这胳膊伸过来的时候,他会避开,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长安没有握他手的遗憾,他竟认认真真的给她号了脉,并发现她心有郁结,是压抑情绪的结果。 长安本是随口一说,因为不想他们追问她刚才在想什么,见封越皱眉不由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封越给她续茶,“没什么。”语气有些沉。 这可把长安吓坏了,“师尊,有什么问题您就直接说,没事我扛得住。” 封越坚定道:“真的没什么!” 长安看向司墨,司墨却笑道:“师妹别怕,天塌下来有师尊顶着。” 话音刚落,封越斜了她一眼,“回问道峰再和你算账。” 引火上身的司墨低头喝水,决定不再讲话。 坐在长安对面的陆青游始终保持沉默,但表情很热忱,谁说话就往谁看,时而点头赞同,时而面露担忧,偶尔还会有个慈祥的笑容。 他似乎成了封越的迷弟。 但封越似乎很嫌弃他,倒茶的时候甚至跳过了他。 长安觉得封越很没有长辈风范,好歹也是师侄,连照顾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这个行为也让长安知道了他是个多么偏心的人。 几个人相互闲聊,时间过的极快,伏英赶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悠闲的喝茶赏花,好不惬意,和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自己形成鲜明的对比。“仙长,外面传言你杀了皇上,已经传疯了,到底怎么回事?” 从同赫死到现在,没有一个人离开过这里,这事是怎么传出去的?显然是有心人早就准备好的。 长安目光一转,看向站在旁边的和若,确定了和若果然是为对付封越而来。 可怕的是,他明知道最后矛头会指向他,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站在这里。 封越起身,抬手的时候,手心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伏英看清令牌,立刻下跪。 封越道:“他让你带着这块金牌,去宗室选人即位,并推选辅臣……”他说了很多,都是直接交代伏英接下来怎么做,没有丝毫商量的意思。 长安看着觉得奇怪,他安排的的确周密,可是伏英这么年轻,刚入仕几天,朝廷的人难道凭一块金牌就会听他的吗? 过了一会儿又反应过来,封越就曾是这个国家的君主,如此生死存亡的时候,他来处理问题再合适不过。 但他会为此在凡界披露自己的身份吗? 长安有些担心,他身份一旦披露,就要对皇室负责,代表将来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封越交代完把金牌递给了伏英,伏英小心翼翼的接过,仔细看了一眼,顿时面露惊恐,“这是武帝的金箭令,此令遗失令数百年,怎会在仙长手上?” 长安惊讶于伏英的知识面,遗失数百年的东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封越点头,“他还算有些威望,一会儿你出去面见文武百官的时候,会有神迹降临,他们自会信你。” 事情转变的速度实在太快,弄的伏英都有点绕不过来,但封越已经把事情交代的很清楚了,伏英若是相信封越,就直接去执行就行了。 他当然相信封越,说封越是他的偶像也不为过。 虽然这个偶像一直很热衷于用树枝打他,但毕竟让他有了极大的进步。 封越对伏英竟也是绝对的信任,事情交代完后就让他去执行了。伏英走后,他转头看向和若:“你打算一直跟着我们?” 和若直摇头,“反正顺路,一起走嘛!” 长安站起来拒绝,“谁要跟你们一起走,不想翻脸的话,你现在就给我滚。” 司墨简直抑制不住自己对长安的欣赏,她虽然没什么实力,但腰板子是真硬,言语比腰杆子还硬,对谁都敢吼。 和若被长安吼的脸色变了变,堂堂魔君,竟也无声无息的受了,拱手道:“那姐姐, 我先走了。” 长安:“谁是你姐姐?” 封越看她臭着一张脸,竟觉得可爱,对她招了招手,“过来,我们该回昆仑了。” 司墨站起来,“这就回昆仑?不和伏英说一声吗?” 封越:“你杀了皇帝,伏英如今是正在外面安抚人心,若是人知道了你和她的关系,你猜他会不会被吐沫星子淹死。” 司墨:“啊?” 长安:“……”封越是怎么做到自己被人摆了一道的时候,还能想着去摆司墨一道的? 这样一来,恐怕伏英这一世都不能和她来往了。 长安看向自己师尊,“师尊,真不知道你是乐观还是自信。” 封越拍拍她的脑门:“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长安:“……”我是了解你的。 忽然想起来封越最近说过要准备回昆仑了,是不是早就料到今日会发生的事情了,那今日到底是谁算计谁啊?她想的脑壳疼,索性不再想,想找天幕来送他们回昆仑,召唤好几次天幕都没来,便抱怨道:“师尊你看,天幕都不听我的。” 封越想了想道:“你最近喂它了吗?” 长安:“还要喂吗?它这么大块,不能自己找吃的?” 司墨:“它要是自己能养活自己还跑来给你当坐骑?” 长安:“那它喜欢吃什么?” 封越:“灵石。” 长安摊摊手,“我没有。”顿了顿,“师尊,我把它还给你吧,我还是比较喜欢跟师姐御剑。” 封越摇头,“不行,你要自己想办法养活它。” 司墨幸灾乐祸的笑起来,显然也吃过这样的亏,见长安怨气重重的朝她看来,忙道:“我养破天也挺费灵石的。”表示自己的境遇并没有比长安好到哪里去。 长安果然释怀,对封越道:“师尊我一定养,但这一次你帮我喂好不好?” 封越无奈点头:“好。” 最后是封越带着长安御风,司墨和陆青游自己御剑回昆仑,但在半路上,长安忽然想起原身可能和魔界有关的事情,便问封越:“师尊,你可以带我去黑泽看看吗?”说完伸头想喊司墨一起,但被封越按住脑袋。 封越回头对司墨和陆青游道:“你们先回去,我们随后就到。” 陆青游老实点头,司墨看看封越又看看长安,想了一会儿,好像打定了什么主意,才点头:“好啊!” 封越:“你若回去找伏英,我让他明日就归位。” 说到这事,长安好奇道:“对了,不是说拐伏英去昆仑修仙的吗?” 司墨撇嘴:“仙界已经过问了,我们也不好用强不是。” 原来那次入梦决定了这么多事情,长安傻乎乎的光觉得新鲜,竟没想着去分析这件事,故而恍然大悟点头,“原来如此。” 第42章 司墨和陆青游走后, 长安看着封越,想起他前几天说的话,立即避嫌般的移开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心想不能只她一个人尴尬, 我便问封越:“师尊你为何不让师姐和我们一起, 就这么想和我单独相处?” 封越表情一顿, 这才认真思考起自己刚才的行为来。 他并没有不想带司墨,他针对的人是陆青游,让司墨同他一起回去,只是不想自己的目的被发现而已。 但, 他为何要要针对陆青游呢? 封越也没有太去纠结这个问题,直接道:“你想不想去了?” 长安:“……想。” 凡界的每一处湖泊都是通往魔界的结界,就像每一座山都是通往修真界的结界一样。 长安眼看着封越带着她往河里跳, 吓得紧闭双眼,结果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落到水里,睁眼一看,竟是站在一片草地上, 周围鸟语花香,宛如仙境。 长安呆了,“这——这是魔界?” 封越:“是。” 长安:“怎么比昆仑还好看?” 封越道:“环境代表心境。” 长安不可思议,“那魔界的人心境还挺美好的。” 封越没有要评价的意思, 抬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身上道袍变成了亮眼的红色, 发型也变了, 原本高束的头发披散下来,平顺的铺在肩上,在阳光下泛出金色光晕。 那身红衣被不同于宽松的道袍, 轻易将腰线勾勒,平日里清冷无尘的仙君忽然带了一丝妖媚。 长安呆了,感觉封越就是在一边拒绝她 ,又一边不遗余力的“勾引”她。 她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封越见她没有跟上,停步看她,“怎么不走?” 这一回头,更是百媚皆生,他居然连五感都修饰了,一双清眸深邃如幽谭,往日疏朗的眉眼变得锋利许多,极具攻击性。 他怕不是来魔界选美的吧? 长安按下心中悸动,敛了目光跟上去,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也变了,黑色暗绣长裙十分华丽,走在封越旁边十分相得益彰。 她暗自兴奋着,封越忽然问:“你为何要来黑泽?” 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长安以为他对她要做的事情不感兴趣的,谁知现在竟问了。 这是长安历经两世都未曾感受过的包容,好像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封越都会不问缘由的陪她做。 上一世的她性格称得上是孤僻,习惯了独来独往,一辈子都在致力于证明自己足够优秀,妄图让抛弃她的人能认识到自己的愚蠢。 可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发现,她为纠结别的人错误而耽误了一生。 她本可以好好看看那个世界,交三两好友,对喜欢的男生表白,谈几次恋爱,结婚生子。 总之,活的轻松一些。 封越见她神情悲戚,伸手拍拍她的头,“怎么?” 长安回神,张嘴想表达对他的感谢,但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便又改为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也没什么,没来过,想见识见识。” 这个回答很扯,她做好了封越不相信的准备,谁知封越听后点了下头,并未说什么。 这是相信她了?长安很心虚。 两人很快走到了类似于集市的地方,魔界的人果然对黑色和红色情有独钟,满大街的人一眼望过去,衣服不是红色就是黑色。 也确实穿红色的大多是男魔修,我着黑色衣袍的大多是女魔修。 这样入乡随俗的打扮让长安在面对众魔修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紧张,但不知为何,她们所到之处,总会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长安看看封越又看看自己,实在看不出来他们的穿着打扮有什么不对劲,便悄悄问封越:“师尊,为何他们总盯着我们看?是不是我们身份暴露了?” 封越也很好奇,虽然他以前也来过黑泽,但都是为打架而来,基本上都是直接找到对手,打完就走,绝不多留一刻钟。 所以他对黑泽的风土人情道了解,基本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只能算是略知一二。 魔界和修真界虽然没什么矛盾,但也不至于愿意让修真界的人大摇大摆的他们的地界走,所以他们身份暴露的可能性不大。“应当不是,继续走看他们有何反应。” 长安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结果就是看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了,男女老少,只要看到他们目光就会停留,然后呼喊周围的人看。 于是这路走着走着就成了明星走红毯,长安多次忍住抬起手挥一挥的冲动,再一次请教封越:“师尊,我们要一直这样走吗?可以隐身吗?” 她话音刚落,前面忽然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长安抬头一看,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他们一口同声对封越道:“这位道友可有道侣?” 这么直白问话,惊的长安瞪圆了双眼,同时也明白了他们这一路都是焦点的原因,实在是封越太好看了。 这魔界中人的爱美之心显然比其他五界要高出许多,来来往往的魔修,不论男女,几乎都是涂脂抹粉,甚至有的男魔修还头戴簪花,个个身上都透着老子最美的气质,但在看到封越后,目光都会呆滞。 这些魔修对美的追求真是毫不掩饰。 封越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下意识看向长安,那两个双胞胎女魔修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然后都眼睛一亮,各自伸手想捏长安的脸。 长安修为低躲闪不过,在紧要关头被封越一把捞走。 不知是不是这个动作引起了什么误会,那两个双胞胎女魔修眉开眼笑道:“这是你的女儿吗?好漂亮好可爱啊!” 长安:“……” 封越难得的皱起了眉头,下意识想否认,但在意这种小事显然不符合他的个性,所以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但长安看热闹不嫌事大,皱起小脸,可怜巴巴道:“爹爹,娘亲尸骨未寒,你就要给我找后娘了吗?” 这句话无疑是回答那刚才那个关于有没有道侣的问题,两个魔修闻言一喜,魔界中人最是不拘小节,像这种俊美无铸还带着一个漂亮女儿的男魔修,只会更受欢迎。“今日恰逢我家女君招胥,道友风姿卓绝,与我家女君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快随我来。”说完又照顾长安情绪道:“待道友与我家女君成了亲,你的女儿就是我们女君的女儿,将来可是有机会继任临渊泽女君的。” 既是在魔界,出现这种当街捉婿的情况并不令人惊奇,令人惊奇的是她们的画饼水平,要不是上一世被画过太多次饼,长安都要心动了。 这魔界是有点东西的。 长安望向封越,想看看这个在修真界横行霸道的应嘉剑尊会作何反应,这两个女魔修,面上笑容可掬,手里的法器却一直放在身前,显然做出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能直接抓人。 封越直接越过她们走,对方立即露出“我就知道你小子想跑!”的表情,出手阻挡,但显然挡了个寂寞,封越已经牵着长安走很远了。 长安对自家师尊的实力绝对信任,故而也没有丝毫紧张,只好奇道:“像这样当街找夫婿,这个临渊泽女君多半长的不好看,没有魔修愿意娶她才跑大街上抓夫婿来了。” 她话刚说完,封越忽然停下脚步,竟有人堵住了他们的路,且并不是刚才的那对双胞胎魔修,难道又有人看上了封越,想捉回去做夫婿? 长安撇着嘴望向封越,很难想象封越也能和“红颜祸水”这个词扯上关系。 挡在他们前面的女魔修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只见身材性感曼妙,气质绝佳。 很少有人能在封越冷脸的时候保持镇定,这位女魔修就是其中之一,她甚至根本没去注意封越现在是什么表情,直接质问:“怎么,我堂堂临渊泽女君难道配不上你吗?” 原来是正主来了,她身材这么好,再丑也丑不到哪里去吧? 长安好奇的盯着她的脸看,身高差的原因,她勉强能看到她白皙的下巴,线条很好看。 这魔界和修真界一样,大概是因为涉及修炼,满大街就没有一个长的丑的。 想到自己身份一旦暴露,必然引来无数麻烦,届时只怕很难陪着长安闲逛,封越握紧的拳头又松开,祸水东引道:“我们是和若的朋友。” 黑泽治下共有七泽二十八幽,各有魔君统治,他们私下各自为王,但表面上还是愿意给和若面子的。 但涉及到自己的意中人,临渊泽女君鱼琴犹豫了。 虽然她不缺夫婿,但眼前这个是她从未遇见过的极品,左思右想实在舍不得,但也不想惹“美人”不快,便道:“原来如此,那本君送你们去鹿鸣宫。”先骗回家再说。 鹿鸣宫便是和若的住处。 长安一听要去见和若,立刻否定:“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去。”封越点头赞同。 帷帽下的鱼琴皱起眉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她动粗了。 她一转身,早已埋伏在封越身后的几个魔修冲了上来,长安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封越带着原地消失。 剑修和魔修的修炼方式不同,因此有些法术施展的时候,产生的印迹也不同。 鱼琴立即发现封越二人非魔界之人,立即着人通知何若。 封越带着长安轻而易举的避开了追兵,来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长安终于能喘口气后,忍不住问封越:“师尊,你知道那女君为何非要盯着你不放吗?” 封越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六界众生最开始都是从凡界而来,因此他们得生活习惯大多数还是延续了作为凡人时的样子,今日你也见到了,还有什么别的想去的地方吗?” 第43章 长安认为原身如果和黑泽有关系, 自己进来也许会产生一下类似于感应的东西,但显然,她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感觉,连一点隐约的熟悉感都没有。 眼下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继续漫无目的的闲逛下去, 但不知封越能陪她多久, 另一个选择就是去找和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可问题是和若会跟她说实话吗? 肯定不会,已经被他骗过一次了,她怎么可能还去相信他说的话? 她长叹一口气, 想放弃追查,又担心万一东窗事发,自己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犹豫询问:“师尊,如果我想去鹿鸣宫当卧底,您愿意陪我去吗?”她心里笃定封越不会同意,所以说的没有一丝底气。 说完看向封越, 似乎看到对方眼睛一亮,立即仔细去看,看到的却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刚才是她的幻觉? 她忙又摆手, “算了算了, 不去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说着往湖边走。 封越平缓的声音传来, “你到底要查什么?” 长安脚步一顿,心下惊讶,他没有直接拒绝, 说明有戏,立即转身讨好道:“我想查我神识上的禁制是怎么回事呀,和若说我在黑泽救过他,所以我觉得我的上一世可能和黑泽有什么关系。” 封越闻言沉默,在神识里问系统:“你不是说她来自千年之后吗?”同黑泽能有什么关系? 系统:“她说的应该是原来的卫长安的上一世。”停顿片刻又道:“这宿主惜命的很,你将她神识上有禁制的事情告诉她,她定然想弄清楚。” 原来是这事,他如果这个时候告诉她这个禁制会在她肉身死亡后消失会不会不太好? 罢了,她想查就让她查吧,反正她修炼困难,与其回去被困在昆仑耗时间,不如在这里做点她想做的事情。“好,为师陪你。” 系统能感受到封越的情绪,所以长安刚才说当卧底的时候,它明显感觉到了封越的兴奋,这是它在这棵“老枯菜”神识里这五年来感受到最旺盛的一次生机。 不得不说,宿主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谁会想到高高在上的应嘉剑尊会对当卧底这样的事情感兴趣? 长安完全没想到封越会答应,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应嘉剑尊啊! 就因为她是他徒弟,所以有求必应吗?那他也太好了。 所以这一世其实是为了补偿她上一世的孤苦吗? 封越见她发呆,催促道:“走吧!” 长安:“就这样走?” 封越面露疑惑。 看来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传说中的美而不自知,她不由好奇,“师尊,你从前出门在外,可曾遇到过今日这种事情?” 封越:“不曾。” 长安不信,“就没有女修追求过你。” “没——”他想都没想就要否认,话到嘴边又停住,“倒有一段时间总有女修上门挑战。” 长安:“那后来呢?” 封越颇骄傲的抱起手臂:“她们打不过我。” 长安:“……”终于知道他为何能单身二百年了。 长安欲言又止,封越:“打不过我的剑,还想做我道侣?” 长安:“那只能让你的剑做你道侣了。” 封越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也不是不可。” 长安:“……”不亏是剑修,但,“那你是怎么舍得把你道侣送给师姐的?” 封越抬手做了一个复杂但好看的手势,然后长安头顶就出现了数把剑,每一把都不输赠予司墨的破天,看起来像一套剑,他道:“你不要告诉墨墨。” 长安粗略的数了一下,共十一把。“这都是你的本命剑?” 他没有急着回答,随手一挥,十一柄剑同时出鞘,划破长空而去,长安觉得眼前金光大闪,下意识低头躲避,此时耳边传来鹤唳,周围的草木都似乎都在颤栗。 她能察觉到这种紧张,身体却未受任何影响,抬头看着十一柄飞剑像有自主意识一样在她头顶画了个圈,然后消失在封越手中。 他把破天给司墨,让后者以为自己得了他全部传承,感动的每日要抱着破天才能入睡,若是知道同样的剑封越还有十一把,心理落差会很大吧? 封越收了剑,含笑看着长安,似乎在等她做出评价,长安的确十分惊讶,叹道:“这么多道侣,师尊顾得过来吗?” 封越:“……”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故拂袖转身,“走吧!”将此事安下,这徒弟注定没救了,看到如此厉害的法器,居然一点据为己有的心思都没有。 长安不知他心中遗憾,不疾不徐道:“师尊,出发之前你要不要考虑易个容啊?” 封越疑惑回头:“为何?” 长安:“如果不想在碰到刚才那种事情的话。” 她的意思是他太好看了,需要伪装一下才能不引人注目,封越认真想了一会儿后闭上眼睛,下颌很快长满了胡须,又忽然想起刚才被别人认为他是长安的爹爹这件事,又将胡须消去,身形一变,变成了自己十七八岁时的模样。 长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把自己变成中年人的模样后,又忽然变成了唇红齿白的少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比原来根清秀了。 看来能在颜值上打败他的挚友年轻是的自己。 但这是他对易容两个字的理解吗? 长安脸上发烫,根本不敢与他对视,这张脸实在很难让人不产生遐想。无声的叹着气,又是被师尊撩的一天,偏偏这师尊撩人而不自知,转过头还会批评她思想不纯洁。 纯洁个鬼啊,若不是实力差距太大,她定要考虑强取豪夺的。 脑海中随之浮现无数种对少年师尊强取豪夺的画面。 封越发现她笑容越来越诡异,脸也越来越红,便上前拉她的手准备号脉,长安察觉他的意图后忙抽回手,“师尊,我没事!” 做梦做的不是时候,面对近在眼前的正主,即便知道对方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难以抑制的生出一丝羞耻感。 可她低估了封越对她的关心程度,一般号脉是给凡人看病的方式,而他之所以选择我给长安号脉,本是出于对她是女子的尊重。 但既然她拒绝了,他就不得不用修真界的方式,用灵力查看了。 结果看到长安呼吸微促,心跳加快,并没有其他异像,便问:“你在紧张。”肯定的语气。 长安愣住,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即便心里紧张,也能伪装出出风平浪静的样子,封越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质疑,以封越修为的高度,也许能做到许多她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她有点慌,“没,没什么。”转移话题,“师尊,你这样不行,我对易容这件事颇有心得,不如我来帮你易容吧!” 封越没有片刻犹豫。“也行。”大手一挥,身后惊现梳妆台,并提起衣摆坐过去。 长安看着他的背影和镜子的隐隐约约的面孔,内心说服自己:你是真的想帮忙,不是为了占便宜! 识海中忽然“扑哧”一声笑,系统道:“想占便宜就占嘛,他还能打你不成。” 长安:滚。 但不得不承认,它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明明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走过去时,她都紧张的同手同脚了,左边站站右边站站,半天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伸出手,封越忽然转头看她。 把她吓得话都说不清了,“怎——怎么了?” 封越:“没什么,你继续。”他劝自己多一些耐心。 长安又尝试抬手,犹犹豫豫的,微风吹起几根青丝绕在她手指上,她盯着这几根头发看,心脏随之“扑通扑通”越跳越快。 算了算了,她打起退堂鼓。 封越迟迟等不到动静,终于没了耐心,但也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的表情,起身道:“你可以描述一下你想要的样子。” 长安如释重负,舒了口气道:“好,眉毛粗一点,眼睛小一点,鼻子大一点,嘴巴大一点,皮肤黑一点……”陆陆续续说了好多个一点,封越渐渐皱起眉,最后做出评价,“有点不好看。” 看来他并不是美而不自知,是不愿意扮丑。 长安仔细想想也觉得这么好看的脸扮丑有点暴殄天物,便道:“那就戴个面具吧,更具神秘感。” 再纠结天就要黑了,封越应下,随手变了个面具戴上,还随便给长安变了一个。 两人再次回到那条街上,发现街上变了样,几乎看不到人了,只有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魔修来回走动,一看就是在巡逻。 封越迅速拉着长安躲到旁边的客栈里。 长安道:“那个什么女君不会特意疏散人群好抓我们吧?” 封越走近客栈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魔界的流通货币——灵贝。 他的小徒弟可是要吃饭睡觉的,突然需要养家糊口的封越茫然了,不知黑泽的钱好不好挣。 长安没有听到封越回应便抬头看他,便看见了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下一紧。“师尊,哪里不对劲吗?” 第44章 魔界的人显然都很热爱奇装异服, 长安师徒戴上面具后反而更融入他们,因此躲进客栈也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现在他们只需要备正常交灵贝定房就不会遭人怀疑,但是封越迟迟不动, 长安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封越这个老宅男身上应该没有魔界的通用货币。 这一瞬间, 长安心中动了一个念头,六界之间的货币互不流通,肯定很多人遇到过像他们这样的窘境,这个时候若有个专门提供货币兑换的地方就好了。 开个银行, 六界钱财尽归我囊。 有了设想,她自然而然开始想下一步,有钱之后要怎么样, 比如买个山头什么的,丝毫没有考虑怎么开银行,开在哪里,有没有基础资金的事。 突然, 封越松开她的手走开了,她原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封越一个神走位, 差点撞到刚走进来的两个魔修。 长安惊的眼睛都睁大了, 要知道封越平时走路都恨不得离周围的人越原越好, 怎会故意往人身上撞, 何况那两个魔修五大三粗,满面油光,一看就是不爱洗澡的糙汉子, 而他疑似有洁癖。 长安觉得:师尊疯了。 下一刻,封越绕了回来,扬眉对长安道:“走。” 长安没反应过来,“啊?”但看他走,也乖乖跟上了。 没走两步,前面传来一声惊呼,长安立即循声望去,然后就看到刚才拿个彪形大汉一脸惊恐的说自己的灵贝丢了。 搞笑,魔界居然有小偷! 此刻,长安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一边偷瞄看戏一边跟着封越走到账台前,然后看到封越放下两个上品灵贝,“一间房。” 长安一愣,刚要问他哪来的灵贝,耳边还不断传来那两个彪形大汉关于丢钱的争论。 他的同伴认为他请客喝酒是假,装丢钱想蹭饭是真,他们交情显然不怎么样,眼看都要打起来了。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瞬间闭嘴,难以置信的看着封越,可惜有面具遮挡,否则那丢钱的人定能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 活久见,第一次见小偷明目张胆的当着失主的面花失主的钱。 封越这什么心理素质? 倘若他们现在是在凡界,她定要制止封越的行为,可这是魔界,他们身份如果暴露会非常麻烦,她很为难。 她在这样的犹豫和挣扎中被封越拉着进了房间。 进门后,封越先巡视房间,用了数次清洁术后才回头看长安。 她是个常把笑容挂在嘴边的人,那双明亮眼睛总是弯弯如月,这次却瞪得大大的,一脸怀疑人生。 他抬手取下她脸上的面具,确定她确实情绪有异,“怎么?” 长安压低声音:“师尊,刚才那人丢的灵贝,是被你——你——拿走的吧?”她说不出那个偷字。 封越竟大方承认,“对啊。” 长安小脸皱成苦瓜,“这不好吧?他们与你无冤无仇的,东西丢了多着急?” 封越对这个话题一点也不重视,走过去支起窗子,转身问长安:“你知道魔界的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吗?” 她哪里知道,“不是凡界吗?” 封越点头:“黑泽本来只是几个在凡界犯过滔天罪行的修士的藏身之所,后来他们不断吸纳同样在凡界无路可走的人,势力越来越大,到如今成了连仙界都要忌惮的魔界。” 吸纳在凡界无路可走的人?那多半是和他们一样仇家满天下的人吧?“所以呢?”长安没明白这和他顺人家钱财有什么关系。 封越极具耐心道:“这里的魔修多少业障在身,比起他们在凡界的恶行或是他们祖上在凡界做过的恶行,我没杀了他们,已经是十分客气了。” 长安呼吸一紧,原来这个魔界和她以为的魔界并不一样,她以为的魔界只是修炼的方式不同,完全没想过他们是因为在凡界待不下去才来的魔界。 那魔界于六界而言,有点像牢房啊! 这里灵气稀薄,根本不适合修炼。 当然,从封越刚才说的话,以及之前在京城的遭遇,也能想象到魔界的人应当都放弃了吸收灵气的修炼方式。 长安被说服了,如果他们都是坏人,用他们的钱财她甚至有点嫌弃。 但此刻她又对另一件事产生了好奇,“师尊说的滔天罪行,比如?” 封越:“比如今日你见到的临渊泽女君,再凡界屠过城,一夕之间杀了数万人,其中包括她的父母亲人。” 嘶,长安心脏一抽,“她疯了吗?”那女君给她的感觉虽然霸道了些,还是挺酷的,竟然能做出这么可怕又残忍的事情。 封越:“不知,我对这些事向来不感兴趣。”说完挑了挑眉,看向长安:“但魔界有个叫燕令哲的泽君,他的故事我知道的很清楚,你想听吗?” 黑泽有七泽,每泽都有泽君统治,像临渊泽的泽君就是鱼琴。 鱼琴的故事,只短短几个字,就够吓人了,与她地位相当的泽君,故事定然也不会简单。 长安兴奋点头,“想听。” 封越神秘一笑,招呼她坐下,“这个人倒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是被我打进来的。” 长安:“……”他得意的很刺眼,“为何?”她有点担心封越接下来的话会让他的道德底线刷新低,有点不敢往下听了。 封越没注意她的情绪,但仔细想了想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道:“倒也没什么,他本也是昆仑弟子,和敏敏颇为投契,每年春炼秋炼总粘在一处,我家敏敏自小孤苦,若有一人能真心待她,令她余生欢喜,自是一桩美事。” 显然,结果显然不好,长安气得抿唇,她没有注意到自己会为一个被她认为是纸片人的事生气,“他负了敏敏师叔是不是?那只把他赶到魔界未免太便宜他了。”更可气的是,他还在魔界做了泽君,联系满街抓夫婿的鱼琴,长安觉得燕令哲在魔界的日子一定过得很滋润。 封越的表情没什么起伏,但对于长安脑补的速度十分佩服,未免她继续脑补下去,他赶紧道:“不能这么说,他只是胆小了些,得知加煦师弟也喜欢敏敏,就怂的将心爱之人拱手相让,我本意是让他来魔界历练历练。” 这是什么操作? 长安站起身,“师尊这是棒打鸳鸯吧?人家师叔又没有接受掌门。” 封越:“这数百年来,我又没日日在魔界看着他。”他认为燕令哲没有为了凤敏和他殊死一搏,就是不够爱。 长安只想翻白眼,自家师尊英明神武,可惜在亲情方面理解实在不深,凤敏是他一手养大的,俗话说长兄如父,燕令哲他怎么和他对着干? 凤敏师叔也是人才,心上人被封越按在魔界数百年都没有翻脸,别的不说,涵养是真的好。 她没有反驳封越,只暗自在心里打算好,这番魔界之行若能见到燕令哲,定要找机会为师叔问清楚。 这一日虽然没做什么事情,但莫名的累,长安也不想将话题继续下去了,一边捏清洁术一边道:“师尊,我先去睡了。” 封越颔首。 长安这一觉睡得极沉,脑子里只有躺下和睁眼的记忆,过程是一点都没有,起来后状态也很好,精力充沛,甚至没有一丝饥饿感。 近来她一直保持着吃饭的习惯,一日三餐一顿不少,可昨晚她明明和封越说话忘记了用饭,怎会睡到日上三竿起来还不觉得饿? 她一起身,封越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大概是水果的东西,红红黑黑的很有魔界特色。 封越主意到她的目光,“饿了吧?来用点灵果。” 魔界灵气稀缺,定然更注重于用别的办法获得灵力,食用富含灵气的食物是最简单便捷的一种。 灵果一类的食物,长安在昆仑用过,十分的难吃,一点味道都没有,吃后还总有一种胃胀气的感觉,所以听到灵果两个字,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但又想到,封越在魔界不能随便使用法术,这灵果不定是怎么来的呢,便问:“这果子是师尊自己采的吗?” 看来他昨日梁上君子的行为给长安留下阴影了,封越反省了片刻,决定今后在徒弟面前一定要保持形象。 他点头,“是,我出去打探情况,顺道采的。” 长安走到桌前,拿起一个红色灵果又放下,挣扎道:“师尊,我从昨晚到现在都不觉得饿。” 封越运气从她丹田一走,意外道:“你要筑基了。” 长安震惊,这个听起来像好事情的事情其实不是好事情,在外门怎么修炼都没永,在魔界睡一夜就要筑基了。 岂不摆明了她和魔界有关系? 她真的不想和魔界有关系,她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封越的震惊一点也不比长安少,因为长安的灵力总是一动不动,所以他也很少去注意她的灵力增长,想不到这稍一疏忽,她就筑基了。 在黑泽,甚至整个六界,没有任何人可以靠睡觉增长灵力。 因卫霄说仙界的人会对他不利,她便怀疑长安是仙界的人,那日令仪仙君的反应也证明了长安和仙界有关,现在她又和黑泽有关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半晌,长安先道:“我要是在这里睡上几年,是不是就能飞升了?” 封越冷峻的表情忽然融化,那个卫长安不论和仙界还是和魔界有关,都和眼前这个“蠢东西”没关系。“要不你试试?” 第45章 封越一早出去打听到和若来了临渊泽, 鱼琴为欢迎他的到来,特意准备了晚宴,并邀请了临渊泽当下最受欢迎舞姬去献舞。 说是鱼琴看不惯和若不近女色,扬言这次一定要让他破戒。 有此可见鱼琴性子偏执, 长安不由对她背后的故事有了兴趣, 提议封越趁此机会混到泽君府看热闹。 封越为了避免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想带她离开魔界,待筑基之后再回来。 于是,长安问:“万一出去灵力增长又停滞了怎么办?” 封越顿了片刻,“也是。”将桌上的灵果推到她面前, “你试试这个,也许对你有用。” 长安不想耽误事,即使一点胃口没有, 也强撑着把一盘子灵果吃完,然后两人面对面坐着等,只等到她连打几个嗝,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长安捂着嘴, 目光难得有几分羞涩,却也水润动人。 封越本在想如何混进泽君府,回过神来就对上这么一双眼睛,目光一滞, “怎么?” 长安摆摆手起身, “也许睡觉有用。” 走几步才觉得自己去睡觉, 把封越一个人丢在这里不太好, 便又停下脚步。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显然冲他们而来。 长安下意识封越身边跑, 嘴里还没忘了抱怨,“完了,被发现了,师尊你刚才出门是不是忘了戴面具了?” 封越一脸平静,“看来等不到你筑基我们就要去泽君府了,他们反应倒比我想的快多了。”算是解释了长安的疑问。 为了助她查清身世,堂堂应嘉剑尊竟以身为诱饵,令长安感动不已,一时间似乎不想计较他故意把她丢在外面四年的事情了。 当然她也就糊涂了那一会儿,很快就清醒过来,该计较还是要计较的,她可不是冤种。 一群黑衣人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他们绑了,长安自己皮糙肉厚无所谓,只觉得封越这样的高岭之花定受不得的这样的委屈,打眼看去,哪知他戏比她还好,一张清绝的脸上竟能看出无数种情绪,紧张,气愤,无助——怎么还无助了? 长安:“……”这个师尊不一般。 由于两人的高度配合,绑架行动进行的很顺利,但是到楼下,这些人把长安和封越分开了。 本来一点都不慌的长安这下坐不住了,扒着四处密封的笼子听了一圈也没听到属于封越的气息,一紧张就打算用神识去找,谁知刚凝神,封越的声音就从她腰上的玉佩传来,“别慌,我能感知你。” 传音玉的好处时,封越说话,只有同师门的人能听到。 封越话传来的这么及时,显然将她的坐立不安看在眼里了,这下长安放心了,乖乖坐坐下来,魔界的绳子有些厉害,像带着刺,每动一下,身体与绳子接触的地方都要被扎一下,刚才激动顾不上,这心情一平静下来,痛感立即强了很多,她自是不敢再动一下。 身体不能动,她就只能调动五感了去注意外面的动静,一开始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队伍一路上疏散人群的嘈杂声,慢慢的,不知怎么的,她像获得了上帝视角一样,竟模模糊糊的能看到外面的场景。 这种灵魂视角把长安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死了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头被轻拍了一下,力度小的像清风拂过她的发顶,她的神识随之沉了回来,接着封越沉寂的声音传来,“你筑基了!” 筑基? 长安一愣,很多修士筑基时是有天象的,万一有天象,她修士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忙问:“师尊,有天像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封越沉默许久,天象这种东西一般只会发生在天才身上,她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筑基会有天象,但作为师长,他也不好打击她,便委婉道:“许是因为在魔界的原因,我没看到有什么天象。” 长安松了口气,“那就好。” 封越:“……”他后悔把话说的委婉了,自信固然重要,但没有实力空有自信就不太好了,教长安实不能套用司墨那一套。 他一时苦恼起来,他教过根骨不是那么顶尖的凤敏,她天分不足,但后天极其努力,因此也没叫他操过什么心。 而他这个小徒弟,天分没有,勤奋也没有,但自信有很多。 此来魔界本是临时起意,未曾想会有这么大的际遇,长安自是高兴,有在魔界多留一段时间的打算,另一方面也反应过来,自己既然在魔界睡个觉都能修炼,是魔界中人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她呼吸一沉,自私的觉得,封越黑化的话,好像也不错,魔界倡导的是一个自由奔放,根本没有其他各界的那些繁琐规矩,徒弟嫁师父应当也不稀奇。 大概是过于心虚了,她一时忘了身上捆着绳子,一边清嗓子一边动起来想换个姿势坐,满身针扎般的疼痛立即传来,瞬间将她定住。 封越见她不说话了,用神识探过来,正好看到她以一种奇怪的子姿势半蹲着,十分意外,“你在做什么?” 这次声音不是从玉佩传出来的,说明封越就在附近,“师尊,好疼啊,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东西解开?” 话音落,封越在她面前显出身形来,虽然是一个透明的虚影,也让她放下心来。 封越皱眉,“他们竟然用捆仙绳!”他话一说完,长安身上顿时轻松了,动了几下也没有痛感。 但细想封越的话后,神情一顿,“他们对你用的不是这个?” 封越:“普通绳子,而且一到座驾里就松绑了。” 长安难以置信,“座驾?这个吗?”她怎么看都像是笼子的东西是座驾? 封越干咳一声,“你这个是笼子!” 长安哭唧唧,“怎么绑个架还区别对待啊?明明应该针对你才是。” 这个问题,封越也很奇怪,但他没有表现出疑惑,伸手拍拍长安的头道:“莫怕,有为师在呢,谁也动不了你。” 长安抬手捋了捋头上被封越拍过的地方,乖巧点头,“哦。” 封越转身欲走,片刻又回过头来,又在长安头上拍了两下,但他是虚影,这个动作对长安来说,就是头顶上刮了两丝凉风,便又抬手捋了捋,“师尊?” 莫名的倔劲上来,他又伸手想拍,但手伸出一半大概发现自己的幼稚了,便收了手,轻道:“我走了。” 长安没回应,显然已经认识到自家师尊无处不在这个事实。 身上没有痛苦后,时间流逝也便快了,转眼队伍停了下来,已经筑基的她拥有了透视眼一样,第一时间看到了旁边古朴的门楣上,写着“临渊洞”三个字,显然抓他们的人就是临渊泽女君。 她有点理解他们为何对封越“礼遇有加”了。 脑中关于封越被鱼琴强制爱的画面还没成型,关她的笼子被打开了,两个凶神恶煞的黑衣大汉不耐烦道:“自己滚下来!” 太没礼貌了,长安不禁皱了皱眉头,但也动作麻利的爬出来,默默将仇恨记在心里。 她一下来就被押进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里关着,全程没看到封越,她不免担心,也不知他被关在了何处,第一时间对传音玉道:“师尊,他们把我关起来了。” 没有回应。 她有点慌,但也许封越身边有人,不方便说话。 她一直等,等到天快黑了,封越也没有回应,她更慌了。 想也不想便用神识去找,筑基后的她,闭上眼就像进入了四维世界一样,瞬间看清楚了泽君府的格局,这个府邸是几座连在一起的山凿成的,整体线条很粗,很符合魔界中人嚣张的性子。 她看了一圈,发现有几个房间里朦朦胧胧的飘着雾,十分诡异,一个一个看过,居然每个房间里面都住着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几个房间探下来她明白了,鱼琴的爱好是收集男人。 封越定然就在其中,最后一个房间,刚靠近时就听到了封越的声音,“女君请自重!”声音清冷疏离的很有唐长老的即视感。 长安一高兴,刚要喊师尊,就感到一阵罡风直逼过来,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躲避就眼前一黑。 完了,这下真的要被一巴掌拍死了! 但预计的袭击并没有出现,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她也动弹不得。 她慢慢从极度的紧张中清醒过来,那个束缚她的东西到着她沉到一个陌生的房子里,周围除了满墙的药柜什么都没有。 长安的神识在屋里飘了几圈,尝试抽出药柜看看也做不到,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外面。 房间只有一个很小的窗子,长安悄然飞到窗前,顿时被面前的场景吓到。 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荒芜萧瑟堪比问道峰。 这是哪儿? 长安下意识想飞出去看看,封越声音忽然传来,“在里面,别出去。” 这个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师尊,这是那儿?” 封越:“我的灵府。”片刻后又强调一遍,“待在里面,别出去。”语气不容置疑。 但长安是什么人,越不让她做的事情她越心痒想做。 既然是封越的灵府,肯定不会有危险吧? 来一趟也不容易,何不好好看看,毕竟没见过。 所以封越话音刚落,她就飞出去了,但她没飞多久,就被两根细丝缠住。 这时候,大雪纷飞的世界里,她看到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冰柱。 这里虽然萧瑟,光线却极好,冰柱上反射这极其艳丽的光线,光怪陆离,绚丽多彩,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长安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那两丝细线。同时发现那跟冰柱里面似乎锁着什么东西。 封越的灵府,系统必然也在。“系统,那是什么?” 从长安的神识被封越藏进灵府的那一刻就开始屏住呼吸的系统,压抑着激动,一本正经道:“那是你师尊的神识。” 长安看着那光点挣扎着似乎很想出来的样子,半疑惑半担忧,“师尊的神识被困住了?” 这宿主简直是它见过的最上道的宿主了,它什么都没做,任务推进都比它预计的快。 系统:“不然他把你放进来干嘛?”它那机械的电子音居然在发抖。 此番计划若成,任务就算完成一半了。 它这一抖,成功让长安认为现在已经危机到系统都无能为力了。 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睁开束缚,“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径直向冰柱撞去。 准备助她一臂之力的系统,看着被她一下撞裂的冰柱,呆了几秒。 这冰柱上可是有封越的法力加持,就是它想破开也要非些力气,绝不可能被她一个刚筑基的神识一撞就撞开了。 这宿主怕是有隐藏身份,这样下去,只怕接下来的剧情不好把控啊! 工作态度一直敷衍的系统,终于有了危机感,但就这短短的呆愣时间,长安的神识继续不遗余力的撞的第二次,巨大的冰柱轰然倒塌。 冰柱里封越的神识大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在原地停滞了两秒,就见长安的神识欢快的朝他飞来。 第46章 长安刚刚筑基, 神识的力量仅够她在有限的范围内游走,哪里经受得了和这样强壮的神识的碰撞,顿时就被弹飞出去。 这才是真正的濒死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了一般, 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正常情况下碰到这种要命的场景, 长安肯定立刻马上夹着尾巴逃跑。 眼下,她却没有丝毫逃走的打算,刚才那种感觉太神奇了,明明的天崩地裂的恐怖, 她却只觉得兴奋,一时什么也不想,直勾勾的盯着封越的神识, 只想伺机再冲过去。 鱼琴在临渊泽横行霸道数年,虏过的男子多如牛毛,但还是头一次碰到封越这样这样的极品,本来昨日青衫的他已经让她十分惊艳, 谁知仅过一日,他又换了这样一身堪称妖艳的行头,叫她从进门到现在,心跳就没缓下来过。 这么多年, 黑泽人人说她见色眼开, 她总是不屑, 始终认为自己只是游戏尘寰, 无聊找乐子罢了。 如今见了封越,一颗早已死寂的芳心似忽然被淋上了甘露,悄俏复燃了。 从进门到现在, 她没有说一句重话,言语间甚至不乏迎合讨好,可对方始终表情清冷疏离,却至始至终也没有露出丝毫厌烦的神态,好似翩翩公子遗世独立,寂然望凡尘。 所以即便对方不怎么理她,她也觉得一切都很美好。 所以当这种平和的气氛被打破的时候,她非常愤怒,自然出手极重,她敢断言,整个黑泽,除了和若和那几个泽君,没有谁能接住她这一掌。 整面墙在她的掌风下轰然炸开,而她的却没有打到东西,外面什么都没有,她立即用神识查看周围,什么都没有发现。 修士的感官是足够敏锐且容错率极低的。 鱼琴愣住,忽听身后的人道:“咦,房子怎么坏了?” 这是从她进门以来,他说的字数最多且带了语气的一句话,说不出的温润动听。 鱼琴顿时就不想把注意力放在刚才的变故上了,“无妨无妨,本君这儿房子多得很,你想住哪里都可以。”这说就带他往再走,“快随我来!” 对方点了点头,顺从的跟着她走,鱼琴大喜过望,决定直接把他带到自己的寝宫去。 可没走几步,封越脚步忽然一顿,面露疑惑,鱼琴莫名的患得患失,回头试图挽住封越的胳膊,就在这瞬间,她指尖刚碰到封越就感觉他浑身僵硬,动作一顿,下一刻封越后退三步。 鱼琴对他这个反应非常疑惑,到底身在高位多年,脾气本身也不怎么样,和颜悦色到现在已是极致,她顿时冷了脸,转头看向封越,结果一眼瞄到了他微微泛红的耳垂。 她可以肯定,这个颜色在此之前绝对没有,即便是最普通的修士,也能很好的把控情绪,他这种近乎羞涩的表情鱼琴只在凡人身上见到过。 鱼琴一时有些恍惚,很难想象盛产老腊肉修真界还能有这般纯情的剑修,真是不可思议。 一个剑修没事跑黑泽来,定然目的不纯,但也不至于为此出卖色相吧? 可再想想他们剑修的脸皮向来厚,自是什么不要脸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她这短短的愣神时间,只见对方喉结滚动,沉静的目光朝鱼琴看来,以她纵横情场多年的经验,一眼便看出了他这双眼睛下面暗含的波涛汹涌。 鱼琴浑身一震,修真界的剑修不都讲究什么断情绝爱吗? 她可听过那位把无数女修打到放弃修炼的应嘉剑尊故事,太可怕了。 头一次见比自己还开放的,鱼琴却犹豫了。 而对方却没有给她太多犹豫的时间,指了指隔壁房间,“就这间吧!” 这么猴急? 美色当前,明显目的不纯,鱼琴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和若在附近,真动起手来,两人联手,除非应嘉剑尊亲临,否则谁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她刚要点头,发现封越已经往前走了。“……”他是真急。 灵府里,长安的第二次撞击因骨子里比较怕死而迟疑,下一刻就被无数跟透明细线缠住,别说挣扎,根本动不了,慌忙求助系统,“系统,这怎么回事?” 没有任何回应。 没过多久,带她进来的那个温暖的力量再次出现,接着她就看到了封越,“师尊!”说着绕着封越飞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不妥之处后才放心,然后才看到躺在地上的鱼琴,一惊,“师尊你杀了她?” 封越准备了不少训斥的话,但看到她这无知的样子,就不想说了。 长安却一肚子话要说,“师尊我刚才——” 封越立即打断,“我送你回去。”他话一说话,长安周围就都黑了,有封越在,她自是不多想,安静下来后就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封越应当是把她放在衣襟下面了,这个心跳有点不正常啊?修士的心跳不是应该比常人慢吗? 他这心跳清晰可闻的快啊! 长安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没敢说话,毕竟封越刚才的脸色不太好,指不定鱼琴刚对他做过什么失礼的事情呢,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了。 封越在没有任何指引的情况下,径直找到了长安所在的房间。 神识归位后,长安缩在床脚边没敢说话,封越因知道她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也没法解释,师徒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长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训斥,胆子大了一些,一边起身一边甜甜的笑道:“师尊,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进你的灵府转转?” 封越脸色顿时变了,长安都没反应过来,突然发现有人往这边过来了,封越匆匆道:“不可胡乱使用神识,我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一世。”他语气极其严肃。 长安连连点头,从封越亲自送她回来也能看出来虽以她的修为动用神识有多危险了。“好,师尊。” 有人推门,封越身形瞬间虚化并消失,师徒二人竟没来得及多说几句。 半个时辰后,鱼琴悠悠转醒,在意识到自己被偷袭后,由于实力悬殊过大,她没敢直接睁开眼睛,想弄清楚周围的情况,伺机反制。 但,头顶有个声音传来,“醒了!”这个她刚才还觉得是天籁之音的声音,如今只觉得是地狱使者的声音。 她静默片刻,惊讶于自己竟有空想这个,魔修无法轮回转世,她此生并无机会听到地狱使者的声音。 死就死吧,若没有黑泽,她早该死了,多活这么多年她算赚了。 故而睁眼起身时,她显得很平静,“我想知道,你是谁!” 对方丝毫不含糊,“封越。” 这名字自是不用过多的介绍,鱼琴万万没想到自己此生能有这样的“际遇”,他没有直接杀她显然并非为她而来,“剑尊此来黑泽,可有在下能帮忙的地方?” 听说黑泽的几个泽君一个比一个狂,封越本以为自己得说几句狠话来着,没想到她竟这般懂事,便也不再兜圈子,直接道:“昨日与我同行的那个女子,你从前在黑泽可曾见过?” 长安长相出众,见过的人必然不会轻易忘记,故而鱼琴都不需要花时间回想,“不曾。” 封越又问:“和若可有什么关系亲密的姐姐或者其他女修?” 这个问题鱼琴回答的也快,“没有,君上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封越:“你来黑泽多久了?” 鱼琴算了算:“十六年。” 黑泽时间流速慢,这里的一年是界的六年,十六年就是九十六年,近百年,那是不是说明一百多年前和若和长安就认识了? 封越从未动过查长安身份的心思,现在看来是非查不可了。 燕令哲来魔界的时候,和若年纪尚小,他打算抽空去见见燕令哲。 长安被几个人按着梳了妆,衣服还被换成了几层鲜红色的薄纱,面部也用红纱遮住,十分妖艳。 她不得不感叹魔界对红色的钟情,她现在活脱脱就是个红包。 他们把她打扮成这样,必定是打算让她参与鱼琴要让和若破戒的行动中去的。 梳好妆后,她和十多个和她穿着一致的女修在偏厅等了近半个时辰才被喊进去。 她本低着头走在最后,走着走着,余光就看到了坐在鱼琴旁边的封越,“……”这吃软饭的既视感。 未免被鱼琴发现,她也没敢转头看,谁知就这短暂的分神时间,队伍停下了,她没注意,一脚踩在前面的女修的脚后跟上,下意识道谦:“哎呀,对不起。”声音清亮,迅速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鱼琴本就如坐针毡,见长安出了错,心下更加紧张,偷偷扫了封越一眼,竟见他嘴角微扬,显然心情不错。 他居然会笑,鱼琴很震惊,悄悄收回目光,这师徒俩感觉不对劲啊! 正常师父看到徒弟犯蠢,不是应该生气吗? 长安意识到自己出了风头后,迅速低头。 但她即便带了面纱,声音也没能逃过和若的耳朵,压抑着惊喜的目光迅速朝她看来,但在看清她的眼睛后转为失望。 没错,给她梳妆的人用妆容掩盖了她原本的样貌,甚至身形都做了调整。 鱼琴起身道:“姑娘们,伺候好贵客,本君重重有赏。” 她话一说完,站在长安前面的女修们迅速散开,想受过训练一样,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来。 长安慌乱,她们是不是排练的时候忘记带她了? 下一刻她就决定坐到封越旁边去,两个人坐一起有事好商量。 可她刚要抬脚,和若的声音传来,“你,过来!” 作者有话说:嘤,我第一次知道神魔两体,所以不是,但原身身份挺高。感谢在2023-05-26 12:02:05~2023-05-30 15:3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嚯哈哈哈哈哈~ 5瓶;小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长安对自己的妆容极有信心, 刚要上前,想起和若是认识封越的,那封越坐在这里不就是个大破绽吗? 她步子挪不动了,也不敢去看封越, 正不知进退时, 耳边传来鱼琴的声音, “你师尊让你过去。” 鱼琴这是被封越策反了?长安忍住转头看封越的冲动缓步往和若的方向走。 他今日穿一身暗绣水波文黑袍,极具线条感的轮廓在黑衣的映衬下,更加俊美无铸,在微暗的光线下, 总算有了魔君该有的暗黑感。 他幽深如渊的直勾勾的盯着长安,但看不出丝毫情绪,在后者靠近的时候, 他面无表情的挪了位置。 不会是认出她来了吧? 长安没多犹豫,笑盈盈走过去,落座的时候终于有机会扫了封越一眼,正好看到封越在给鱼琴斟酒。 他倒是绅士, 作为他的亲传弟子,长安立即有样学样的拿起酒壶给和若倒酒,但和若的酒杯里的酒根本没动,她酒壶都拿起来了, 也不想放下, 便想着多少给他续点, 谁知她刚要倒, 和若突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放在她手边,让她斟。 长安也不犹豫, 就倒了一杯。 然后就她斟他喝,来回数次,长安无语,在场的人都很无语,好在鱼琴站出来说了几句话解围,方结束了这奇怪的局面。 长安摸不清和若的性子,乖乖在他旁边坐着,也没敢多说一句话,宴席继续热闹的进行着,但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和若虽唤她过来,却又视她为空气,因此她除了倒酒,也没别的事情做,便饶有兴致的听起来和若和鱼琴几个部下之间的车轱辘话。 和若似乎很少来临渊泽,这次是突然来访,大家都在试图打听他此来的目的,和若却回答的干脆,只是许久没来了,来看看。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但细想来,大有我的地盘我想来就来的意思。 鱼琴同和若说话的口气也并不大客气,不知是本就如此还是仗着旁边的封越。 总而言之,和若这个魔君的威信不怎么样,眼前他似乎有意改变这种局面。 这让长安放心不少,本来还以为是为她来的。 几瓶酒下肚,和若话越来越少,酒也不喝了,最后之间托着脸看着长安,看的长安心里直发毛。 他不退场,别人也不好喊结束,虽然不服,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个时候,长安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鱼琴远远对她点了下头,长安上辈子作为一个社畜,立刻理解她的意思。 她提了提酒壶,“君上,酒喝完了,还要喝吗?”她压着声音。 和若皱了皱眉,继续看着她。 看来是喝醉了,“我扶您下去休息吧?” 和若依旧看着她,但眼神已经迷离的十分明显,长安大胆起身扶他,他倒也听话,长安还没用力,他就乖乖站起来了。 封越目送长安同和若离开后起身要走,板着一张脸,情绪差的十分明显。 鱼琴纳闷,计划不是进展的挺顺利的吗?他怎么还不高兴了? 修为高就是好,都不带隐藏情绪的。 她唯唯诺诺的跟着封越出了门,思来想去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剑尊,听说和若君上酒后的品行不太好,就这样把贵弟子放在他身边吗?”她实在怕出了事,她会跟着倒霉。 封越皱眉,“嗯?” 鱼琴:“具体在下也不太清楚,只听说他因此鲜少喝酒,想来是因为做过不光彩的事情。” 长安同和若没走几步,和若的下属就迎过来了,想从长安手上接过和若,但被后者拒绝,对方立即露出惊讶且担忧的表情。 长安表示很无语,心道我还能把你们君上吃了不成? 那几个人碰不到和若半点,便走在前面带路。 到房间时,一直沉默的和若突然开口把忙前忙的下属们都赶了出去,屋里只留了他和长安两个人。 长安握着腰间的玉佩倒也没害怕,倒了盏茶给和若,想试探几句,和若却先她一步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气息平稳,眼神平静,竟不像是喝醉了酒的人。 前面进宴客厅的时候,她站在第七个,便答道:“奴婢名叫小七。”她本来的声音辨识度极高,便夹着了。 “小七……小七?为何叫小七?”他声音很低。 这问题可真够无聊的,长安挺无奈,“因为——”和若突然扑过来,她闪躲不及,直接他直接将头埋在她肩上,下一刻剧烈的疼痛传来,“啊——你干嘛?”她推不动他。 忽然,门被踢开了,长安忙转头准备呼救,只见封越红衣如火,周身带光,像黑暗中忽然出现的火把。 面对眼前的场景,封越顿住。 长安忙道:“快——快他咬我!”没错,何若魔君的酒后爱癖好正是咬人。 下一刻,在和若众部下的灼灼目光下,和若被封越一脚踢飞了。 迟封越一步而来的鱼琴走来正好看到这个场景,忙飞身去接,结果根本扛不住封越的力量,两个人都重重的摔在墙上,并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和若的那些部下这才反应过来,跑上来将长安和封越团团围住,但见鱼琴趴在地上缓了半天后,忽然吐了一口血出来,又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能一招把两个黑泽高手打成这样的修士,显然杀他们被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长安捂着肩膀,忍不住吐槽,“他怎么跟狗一样?” 封越脸色不太好,试图拿开她的手,但她死死按住,手心的温热告诉她,流血了。“好疼啊!”她委屈。 临渊泽毕竟是鱼琴的地盘,无论如何她都尽可能的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顾不上和若,吃力的爬起来往长安方向走,“我这里有上好的伤药,仙子稍安勿躁,我保证一抹上你就不疼了。” 长安闻言一喜,“那太好了!” 鱼琴忙低头翻袖中乾坤,找东西的样子,同时给站在封越身后的几个人使眼色,意思是让他们快把和若带走。 刚在撞墙的时候,和若撞在她身上了,并没有受伤,眼下躺在地上,竟就地睡着了。 可那毕竟是和若的部下,怎会和鱼琴有默契,他们以为鱼琴要他们配合拿下封越,所以在鱼琴掏出伤药那一刻,他们纷纷找封越扑去。 结果可想而知,地上立即多躺了几个人,鱼琴暗叫不好,这下怕是惹到这位剑尊了。 正焦急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封越却语气平淡道:“你带他们出去吧!” 鱼琴和躺在地上挣扎着不敢起来的几个人如逢大赦,纷纷往外面跑,跑到门口才想起和若,又折了回来。 封越:“他留下。” 鱼琴愣住,毕竟是黑泽之主,她即便再不服他也不可能任封越为所欲为。 封越道:“我与黑泽无怨无仇,不会对他怎样的。” 鱼琴还不敢走。 封越:“我若想对他怎样,你拦得住吗?” 当然拦不住,鱼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不是她不想救,实在是实力悬殊太大,今后和若真问起来,她也说得清楚,“剑尊说的是。”说完一脸遗憾的离开,还亲手把门带上。 外人一走,长安瘫坐在椅子上,即便她用了所有力气去按伤口,鲜血还是越流越多,很快染红了整个肩部的衣服,好在衣服是红色的,视觉上并没有那么的血腥。 长安见封越将鱼琴给的伤药放在一边,皱起了眉,“师尊,给我药!” 她话音一落就见封越手上也化出一个药瓶,说教道:“出门在外,不可随意接受他人的赠予,黑泽既称魔界,这里的人更信不得。” 长安疼的直冒冷汗,一边纳罕和若咬人怎么这么疼,一边催促封越:“师尊把药给我吧!” 封越见她的确疼的脸色发白,忙抬手往她的伤口上注入灵力,但伤口却始终不见好转,他皱了眉。 一直盯着他脸看的长安吓一跳,“怎么了?” 封越没回答,手里又化出一粒丹药给长安服下,丹药下肚没多久,肩膀就不那么疼了,长安松了口气时,封越已经蹲在和若旁边。 与此同时,长安看到和若身后居然多了一条尾巴,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再往上看,耳朵也变长了。 长安瞪大眼睛,“他这是要变身了吗?” 封越起身走过来道:“没想到他竟是个半妖。” 长安:“半妖,他不是魔?” 封越:“按这么说的话,他应当是半妖之体的魔修。” 长安没理解封越的意思,“怎么了,六界生灵皆可入魔,妖自然也可以,有什么好奇怪的?” 封越耐心道:“半妖,也就是半人半妖,与人相比,心智不全,与妖相比,体质受限,一般很难有造化。” 而和若这个半妖,不仅聪明,修为还很高,所以封越才会惊讶。 对此,长安只能愤然道:“怪不得咬人这么疼。” 封越又看了看她的伤口,打开药瓶在她旁边坐下来,“妖留下的伤口一般很难去除,为师刚才来晚了,抱歉。” 意思就是肩膀上会留疤喽,那以后岂不是不能穿露肩装了?长安有种想过去踢和若几脚的冲动,但又想到她现在所处的世界基本上穿不到露肩装心里才好受一些。 这时,封越来了一句,“为师会尽量不让你留疤的。” 长安向天翻个白眼,不早说。 封越给她抹完药后,“我去探他神识,你护法。” 还在受伤的委屈中没完全回过神的长安,“护法?怎么护?” 封越用看智障的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让别人打扰。” “原来如此。”长安连连点头,“这个简单。” 封越也没太过纠结,他本来的目的就是防止她乱跑怕了,就她那点修为,谁来了不是一招解决。 想到此事,他又想起了长安在他灵府轻易撞开结界的事,也不能这么看不起她,关键时候还挺厉害的。 第48章 长安原本还像模像样的扒在门边, 放方便随时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但很长一段时间下来,连只蚊子都没有,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警惕。 把注意力放在了闭目站在和若身边的封越身上, 碍着可恶的师徒关系, 她平时并不敢把目光在封越身上停留太久, 眼前他闭着眼睛,她岂不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起初她还只是倚在门边远远的看他的背影,看着把两根系在银色发冠上的红色发带轻轻摇曳。 这个背影就像是书的封面,精致绝伦到让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翻开来看, 于是长安挪了几步,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封越必定是上天的宠儿,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堪称完美。 平日里, 他眼底的冷漠总让人心生畏惧,今日没有那目光的威胁,封越并不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长相,反而是温柔和善型的。 她想, 倘若他那双眼睛常含笑意的话,该是怎样一个和善可亲的仙君。 她又挪了几步,隔着和若站在封越对面,看了一会儿又去搬了凳子过来, 坐着看。 可头一直仰着也受不了,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和若那条毛茸茸的尾巴给吸引过去了。 封越睁开眼睛的时候, 就看见长安正爱不释手的撸着和若的尾巴, 六界皆鄙视半妖,她倒没有,也算难得。 长安正玩得开心, 忽见对面的红影动了,吓得赶紧起身,“师尊查到了吗?” 封越转头往外走,要抬手开门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对和若的方向施了法术,和若身上的半妖之像立即消失不见了。 这一回头,长安方看见他脸上的疲惫,也不想着追问什么了,忙冲到前面开门,又扶住封越的手臂,“师尊,我扶您去休息。” 封越看她一眼,如火一般的红色纱裙,将她青涩却不失曼妙的身材勾勒,几乎能看到纱裙下如白雪一般的肌肤。 他皱了皱眉,下一刻,将外裳解下披在她身上。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他心神不定,他这一生,见过无数个比长安现在的穿着更加露骨的女修。 那在他眼里,从来都和看大白菜没什么区别,可今日,面对的是自己的徒弟,他不仅觉得刺眼,心里还十分不舒服。 长安的脑回路在关键时候总是不走寻常路,她以为封越是怕她冷,外裳一到身上她就给脱下了,“师尊,我不冷。”想亲自给自家师尊穿上,结果却迎来一记眼刀,凌厉到长安瞬间觉得自己的头秃了。 怎么——怎么还生气了? 封越径直走了,留下长安拿着衣服在风中凌乱,疯狂的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做错事了。 最后得出结论,恐怕是原身的身份不是什么好身份。 鱼琴一行人好不容易被允许进来,都急匆匆的往院里跑,结果一进来就对上一脸茫然的长安。 鱼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并未看到和若,便问:“君上他没事吧?” 长安心想,原身大概率是魔界中人,前路渺渺,说不定魔界会是她的退路,便换上了一副友好的表情,“君上很好,就是酒喝多了,睡一觉就好了。” 想不到封越的徒弟竟如此平易近人,鱼琴有些意外,也暗自决定与长安结交,这小姑娘修为不怎么样,但是封越徒弟的名号拿出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那就好。”说着,另外几个人已经进了屋,长安也跟着鱼琴往回走,进门时听到一句抱怨,“君上怎么还在地上?” 长安:“……”堂堂魔君,的确略显凄凉,她居然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鱼琴道:“废什么话,快扶君上到床上歇着。” 长安觉得奇怪,和若这个魔君,身边不是应该高手如云吗?怎么这些人都听鱼琴号令? 又想起封越刚刚匆匆离开的样子,越想越不对劲,便对鱼琴道:“女君,我要去伺候我师尊,改天再陪您喝酒。” 鱼琴自是欣然应下。 这个洞府面积不算大,封越房间旁边的屋子倒了一面墙,十分显眼,长安因此很快找了过来。 因封越情绪不太好,她在门口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抬手准备敲门,指关节还未落下,门就开了,她笑着进门,“师——”被眼前的场景惊住。 封越的红色外裳在她手上,现在身上只有一套白色中衣,胸前全是血,脸色也无一丝血色,像濒死之人。 长安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还是在自己视为保护神封越身上,当时慌的牙齿都打颤,她努力保持镇定的走到封越面前。“师尊,我该做些什么?” 封越安抚的笑笑,“别怕,仔细听我说,和若元神里藏了东西,为师中招了,要睡上几日,魔界之中唯有燕令哲可信,你要想办法将此事告诉他。” 不用封越多说,长安也知道这其中的凶险,鱼琴之所以对他们客气,不过是因为打不过封越,她一旦知道封越陷入沉睡没有还手之力,一定会有所动作。 魔界能与修真界保持和平,归根结底是因为打不过,遇到这种轻易解决心腹大患的机会,定然都不会心慈手软。 长安眼看封越状态越来越差,也不敢多问,不住点头,“师尊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 他双目逐渐暗淡,又忽然抬起手,手掌上瞬间化出三根冰凌,狠狠刺向还没有血迹的右肩,神色又清醒了一些,他说了一套口诀,指向腰间的玉佩,“ 记住这个口诀,万不得已的时候,拿着我的玉佩,念口诀,它能带你离开这里。” 长安怕他再为求得片刻的清醒而自伤,也不争辩,“是,师尊,我记住了。” 他又牵唇笑笑,肉眼可见的牵强,却依旧安抚长安,“别怕,不会有事。”说完睡了过去。 长安艰难的忍着,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下落,她扶着封越在床上躺下,将储物戒里能用的伤药都掏了出来,手忙脚乱的给封越上药。 试了数次清洁术,竟不能净化血迹,只好手动把血衣脱下来,一阵忙活下来,夜已经深了。 在做事的同时,她一直在琢磨怎么去找燕令哲,亲自去找是不可能的,她目前只知道燕令哲是我黑泽七大泽君之一,根本不知道他住在那里。 黑泽的人不可信,只能找外援了,她现在唯一能联系的人就是司墨,她一想到这个就立即取出玉佩,念了口诀。 往常要念几次才能成功的口诀,今日竟一次成功,显然是因为修为提升了许多。 玉佩刚一发光,司墨的声音就传来了,“师妹,你和师尊这两个月去哪里了?” 长安一愣,这两个月? 正事要紧,“师姐,你现在在昆仑吗?” 那边沉默。 长安越发着急,“我和师尊在黑泽遇到了危险,需要凤敏师叔帮忙,你能帮我联系到凤敏师叔吗?” 司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遇到了危险?师尊呢?” 长安要急哭了,“师尊说他要睡上几日,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封越睡觉了,司墨也慌了,虽然修士睡觉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封越睡觉就不正常了,她从未见过封越睡觉,肯定是出大事了。 司墨:“你等我一下!” 长安:“……” 趁着这段时间,长安把封越换下的血衣藏进了储物戒里,又尝试喊系统,但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应,这无疑让长安更加紧张了,系统都跟着没了也太可怕了。 长安再次听到司墨声音的时候,握着传音玉的手已经抖到不敢打开手掌,“师妹,我找到师叔了,你快说吧!” 长安张着嘴,艰难的发出声音,“师叔,师尊临睡前让我求助燕令哲,可我不知道怎么找他。” 已经从司墨处大致了解事情的经过的凤敏听到这句话愣住,她想问封越为何不自己直接联系燕令哲,但见长安吓成这个样子,也不忍说推辞的话,直接问:“你们现在在哪?” 长安:“临渊泽泽君府。” 凤敏:“师兄沉睡前做过什么?” 凤敏的冷静带着长安也冷静不少,“探过和若魔君的神识,他说和若的元神里藏了东西。” 凤敏:“我懂了,别怕,只是沉睡的话,应当不是多凶险的东西,师兄让你找燕令哲应当是怕魔界的其他人对你们不利,安安别害怕,我这就想办法找燕令哲,并尽快赶过去找你们。” 司墨在旁边喊,“还有我。” 长安未想到之前看起来不是那么靠谱的凤敏认真起来居然这么有条不紊,玉佩的光熄灭的时候,她也不那么害怕了。 他可是封越啊,男女主几乎毁天灭地才打得过的人,怎会轻易出事? 她平复心情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心情瞬间又紧张起来。 门外的鱼琴先她一步说话,“斗胆打扰剑尊,我家君上睡的不对劲,想请剑尊过去看看。”她恐怕是想质问封越对和若做了什么的吧。 长安坐在原地未动,打着哈欠道:“女君,我师尊已经睡下了,明日再说吧!” 这话听着没问题,鱼琴却是一惊,师父和徒弟睡一个屋?他俩关系果然不一般。 师徒禁恋,刺激。 她没有太过纠结,原本就是来走个过场的,便道:“也好,打扰仙子了。” 长安没回应。 鱼琴也没多想,满脑子不健康的画面,急匆匆的走了,一边还有空分出心思来想,师徒禁恋,修真界和凡界都不容,魔界却是容的,他们若能情比金坚,封越将来或许就变成魔界的骄傲了,待君上醒来,一定要想个法子把这个“好”消息传遍六界。 第49章 长安后半夜才彻底冷静下来, 首先是出于对凤敏的信任,另一方面她也不信封越没有做后手准备,他能在这世上存活这么多年,靠的肯定不止是实力。 她心态向来不错, 事情有了转机后就没那么紧张了, 学着封越平时的样子四下打量了一番, 没什么异常才趴在床边睡下了。 黑泽的夜很长,长安即使下半夜才睡,也能得到很好的休息,只是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竟躺在床上,甚至怀里还抱着封越的手臂。 她睡觉有个习惯,会无意识的往更舒服的地方靠, 相对于趴在床边,肯定爬上来躺着更舒服。 她小声骂了自己,“流氓!”匆忙起身,自言自语道:“他要是醒着, 指不定把我踹哪去呢!” 她这边一有动静,外面立即有人说话了,“切莫打扰二位贵客。” 这话突兀,显然是为了告诉屋里的人外面有人等着, 这样一来, 无论是谁都会开门问一问什么事吧! 但长安没有, 她斯条慢理起身先从储物戒里着找了一身相对低调的衣服换上, 收拾了妆容,又给封越上了药,然后将他搬到椅子上坐着。 幸好她筑基了, 先前学的法术记得还算牢固,这会儿用起来挺得心应手,否则可动不了封越。 安置后封越后,她依依不舍的将手从他身上拿开去开门,这门开的很有技巧,外面的人一抬头就能看到屋里封越的一片衣角。 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的两位侍者,一个端着一大盘灵果,另一个手上的盘子上用黑布盖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门一露缝隙,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往屋里看,然后在接触封越衣角的片刻收回视线。 长安暗自得意,自家师尊就是厉害,一片衣角就能吓的人不敢抬头。 她和蔼一笑,伸手去接那盘灵果,“女君实在太客气了,我一会儿一定要亲自去感谢她。”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先开口,那侍者准备好的开场白用不上了,愣了一下,还好他的同伴反应很快,举起盘子就要往里走,“这是我家女君亲手猎杀——”去路被长安用脚拦住,敛了笑容道:“二位留步,我家师尊早起脾气差,未免伤及无辜,你们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早起脾气差,鱼琴用也有这个特点,两位侍者的顿时就理解了,非但没有坚持要进去,甚至还后退了几步,放低声音道:“这是女君早上亲手猎杀的魔兽,特地送来给二位贵人品尝。” 据说灵兽生吃更好吸收灵力,所以魔界并没有烹饪这件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 长安想着封越或许需要补身体,便欣然接了过来,她前段时间为了回问道峰不被饿死,从系统那里兑了不少厨房用品,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两位侍者见长安很好说话,便道:“君上还没有醒来,劳烦仙子转告仙君得空去看看。” 长安弯了弯唇,没有正面回答。 鱼琴一听就知道封越是不打算去看和若的,她并非真的关心和若的安危,只是更好奇他们之间的恩怨罢了。 和若此番来临渊泽不仅突然,还一个得利的人手都没带,昨晚又发疯似的喝了这么多酒,给人可趁之机,现在又人畜无害的躺在床上怎么也弄不醒。 怎么看都像一个陷阱,她不能轻举妄动,但也不想错失良机,便想把封越推在前面。 眼前封越不愿去,她觉得也正常,她能想到的事情,别人也能想到,封越大概也是不想淌这趟浑水罢了。 她心里小算盘打的飞快,表面上还是对和若表现的很尊敬,一有时间就伺候在其左右,等和若醒来,必定挑不出她半点毛病。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五日后的下午,灵犀泽泽君燕令哲来了,灵犀泽和临渊泽相距甚远,灵犀泽在黑泽的最东边,临渊泽在最西边,黑泽有规定,泽君之间未经君上允许,不可私下来往。 从灵犀泽到临渊泽中间还要经过两位其他泽君的领地,要让他们放行,必定要付一些代价的。 总之,燕令哲出现的时间很奇怪,就像知道了临渊泽发生什么事情了一样。 另外,这燕令哲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像个文弱书生,举止文雅气质不凡,鱼琴初到黑泽心态还有些膨胀的时候,曾调戏过他,结果被打的数日下不来床,也从此结下梁子,有她的地方,就没有燕令哲。 所以,燕令哲今日主动上门就更奇怪了,她在屋里磨蹭了许久才决心去相见,燕令哲来黑泽的时间比她长,人脉修为都碾压她,她委实觉得他此来没什么好事。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她万般不情愿的来到客厅,却被告知,燕令哲往院里去了,她一连问了几个人,才知她去了封越的房间。 鱼琴一下松了口气,她忘了,燕令哲原是昆仑的人,虽然拜的不是一个师父,但也算同门师兄弟。 原来他是来找封越的,她犹豫了好一会儿也过去了,这几日她除了伺候和若,大多数时间都会来找长安。 长安在那个被她一拳打坏的房间里搭了个灶台,每日都泡在里面研究烹饪,鱼琴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总会想起自己在凡界的日子。 十八年前,不,应当是百十年前,她恨极了凡界,如今竟怀念起来了,还像毒药一样让人欲罢不能,让她日日情不自禁往这跑。 这次过来的时候,她没看到长安在旁边的厨房里,便往封越的房间门口走,但被燕令哲的下属拦住。 这是谁的底盘?这几个下人居然敢拦她的路,她堂堂临渊泽泽君,若传出去她还怎么统领临渊泽,“放肆!”她气势逼人,那两人也丝毫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这时,长安突然开门从里面走出来,脸色有些怪,她先让那两个下属退下,和善解释道:“女君莫怪,他们初来乍到,还不认识女君,对了,女君怎么来了?” 鱼琴这几日天天来蹭饭,长安已经习惯,怎么今日饭点还没到就来了。 鱼琴下意识往屋里看一眼,“听说燕泽君在这里,燕泽君远道而来,本君理应招待。” 长安呆了呆,令哲师叔居然还没见鱼琴就直接来找他们了,多少有点不懂人情世故了。 这时被白衣翩翩的燕泽君也走了出来,“本君刚才等了许久,还以为鱼泽君不愿见本君。” 长安尴尬的站在两人中间,心想你们魔界的人说话都这么直白吗? 先不管理亏不理亏,鱼琴在气势上已经被压倒了,找借口,“本——本君刚才在照顾君上。” 燕令哲点点头,“自然照顾君上要紧,鱼泽君不必将时间浪费在本君身上。” 这话一出,当年糗事历历在目。 鱼琴再嚣张,在面对燕令哲也嚣张不起来,便转移话题道:“不知仙尊这几日心情好些了吗,何时能去看看君上?” 长安刚要回答,却听屋里有脚步声,接着一个冷清的声音传来,“我为何要去看他?”显然是封越的声音。 长安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此刻恨不得跑回去抱着封越嚎两嗓子,他终于醒了,这几日日日看他躺在床上了无生息的样子,就快要把她逼疯了。 她抬头看了看燕令哲,眼底闪着无数感恩。 燕令哲却避开了她的视线,问鱼琴:“鱼泽君要进来坐坐吗?” 鱼琴忙摇头,封越和燕令哲,压迫感一个比一个强,她和不想和这两个人同屋相处,“不了不了,本君还要去伺候君上了。” 燕令哲微微颔首,“鱼泽君忠诚可嘉,待君上醒来,本君一定告知君上。” 他话说的有板有眼,长安听着就觉得觉得讽刺。 她急着去见封越,随口道:“女君快去忙吧!”转身进了屋,燕令哲也随之进了屋。 还想客气两句的鱼琴就这么被晾在外面,然后回头土脸的走了。 长安的心情如坐过山车,刚才激动的眼冒金花,进屋却并未看到熟悉的身影,封越依旧躺在床上,闭着双目,像面容沉寂。 不用燕令哲解释也想到刚才那些动静是燕令哲故意弄出来迷惑鱼琴的,目的和她天天让封越坐在屋里的不同位置,让外面的人能看到他的一片衣角一样。 燕令哲刚才进屋没多久,话还没说几句鱼琴就来了,根本没来不及做什么,封越自然不会这么快醒来,想到这里,长安抹了抹眼泪,重拾起信心,“师叔,您快看看我师尊到底怎么了?” 燕令哲心境不像长安这么低落,甚至有种“封越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但考虑到凤敏会来,是封越这一躺才让他有机会见到凤敏,他该感激他的。 况且在师侄面前,他也该有做师叔的样子。 他先安慰长安:“你不必担心,他这一生遇到的坎坷无数,哪次不比这个凶险,他都挺过来了,这一次也一样。” 长安情绪已经恢复,“师叔,还是先看看我师尊到底怎么了吧?” 燕令哲身穿白色长衫,儒雅清秀,循循善诱的像个教书先生,若非刚才亲眼看到鱼琴对他的忌惮,长安一定会质疑他的实力。 燕令哲点了点头,示意长安往后站,然后用修为检查了封越的身体后,神色沉了许多,本来他是怀疑封越是故意给他和凤敏制造机会的,眼下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躯体无事,我再看看他的元神。” 涉及到元神,长安也紧张起来,对修士来说,身体受伤可轻易修复,元神受损事情就大了。 她此事只想燕令哲能尽快查出原因,故脸上没有露出半分紧张,“好的,师叔,我护法。” 燕令哲略有赞赏,封越这徒弟根骨和修为都不怎么样,却也不孩子气,脑子转的很快,怪不得封越敢就这么睡了。 他微微颔首,开始结印,封越修原本就比他高许多,魔界时间流逝慢,修炼效果也不如在外面,导致这么多年他的修为进益很少,自然与封越的差距更大。 私自探人神识本就危险,何况是在封越无意识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一进去就被绞杀,所以他的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只求在危险降临的时候,能迅速抽身而出。 长安不知燕令哲修为如何,故没有这份担忧。 燕令哲元神进入,一路畅通无阻,这表示封越的情况更严重,神识的基本防备能力都没有。 靠近灵府,燕令哲惊住了。 第50章 看到稳重的燕令哲也变了脸色, 长安的心情跟着沉了又沉,她自是信封越不会有事,但焉知此事不是导致封越黑化的根本原因? 她不禁自责,若不是她要来黑泽, 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她猛然醒悟, 从凡界到黑泽,和若的次次出现,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就是一个移动的陷阱, 随时等封越跳进去。 看来,设此结界的人恨了解封越。 她心思百转千回之际,燕令哲的神识已经归位, 他未料到进封越的灵府会这么轻松,前期做了太多准备,导致现在修为使用过度,几乎站立不稳。 但见长安脸色奇差, 怕自己表现出虚弱会让她害怕,便尽可能的把事情往好的方向说。“你不用担心,他会睡上一段时间,但不会有事。” 长安又不是三岁小孩, 怎会听不出他的安慰之意。 她搬了两张椅子相对而放, 先请燕令哲坐下, 才直言道:“师叔, 您就跟我实话实说吧,我们也好一起商量对策。” 燕令哲神色暗了暗,他为人和善, 耳根子又软,见长安说话做事都颇稳重,便也不多加隐瞒了,“他中了上古神器鲛貘杵,既是上古神器,莫说你师尊,就是神界,在事先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很难避开。” “鲛貘杵并不能主动伤人,但碰到他的人,会立即陷入沉睡,其实说沉睡并不准确,应该说是陷入梦中。” 长安惊讶,“梦中?” 燕令哲点头,“不错,这鲛貘杵专攻人的心结,它会在将导致宿主心结的事情在他的梦中无限放大,据古书记载,有人甚至因心结过重,在梦中忧愤而死。” 说完发现自己说的似乎有点重了,便立即补充了一个好一点方向的例子,“当然,也有人在梦中觉醒,强行挣脱出来的,废些修为罢了。”他没将至少废一半修为的事实说出来。 总之,被鲛貘杵伤到的人,非死即伤。 这个解释竟让长安松了口气,但她心里又不是特别确定,便试探问:“我师尊他应当没什么心结吧?” 这话让燕令哲激动的想要站起来,“他没心结?他没心结能把自己禁锢在问道峰这么多年?我在昆仑的时候,他还没有徒弟,一个人在问道峰,常常十多年都难见一次,他又不愿意飞升,我们都以为他早晚会死在那里。” 到底是在黑泽待太久了,总是忍不住把实话说出来,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顿了好一会儿又补救道:“不过他现在都收徒弟了,应当是好起来了!” 长安坐不住了,想起终年积雪的问道峰,那样恶劣的环境,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封越道行高,目空一切。“那师叔可知我师尊的心结是什么?” 燕令哲摇头,“不知,但一定是他修道前发生的事情。” 封越在凡界的历程长安大致知道,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哪件事情可能让他抱憾终生,现在只能靠问比她跟封越更相熟的人,“师叔,凤敏师叔她们何时能到?” 提到凤敏,燕令哲眼底终于有了光彩,“黑泽和凡界之间的结界具有随机性,他们掉到了菩提泽,那菩提泽泽君性子古怪,我已差人去与他周璇,快的话应该这两天就能到。” 长安郑重点头,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需要静下心来好好理一理,也有心成全燕令哲对凤敏的思念之情,“凤师叔难道来一趟黑泽,我师尊这边既暂时无事,师叔也不必守在这里,不如去接一接凤师叔。” 燕令哲的眼神更亮了,若说前面的体谅尊重是因为长安的封越的徒弟,现在就是打心底喜欢这个师侄了。 她真体贴,这时他又想到了自己在封越识海里看到的东西,表情复杂了许多,有话想多,但长安转身去看封越了,他犹豫片刻,只好将好奇心按下。 眼下他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作用,便道:“也好,我过去看看君上,若无事就去菩提泽接敏敏师妹。”起手在长安腰间的玉佩上注入一丝灵力,又说了一句法决,“那你好好照顾他,若有异常,及时通知于我。” 长安起身对他郑重鞠躬,“燕师叔,我师尊曾那样对您,您如今还能不计前嫌过来帮我们,实乃大义,当年之事,我代师尊向您道歉。” 燕令哲一愣,笑着虚扶了长安一下,“当年之事,过错在我,封师兄虽然下手有点狠,但并没有对不起我。” 看来燕令哲和凤敏之间的事情,并非封越三言两语说的那样简单。 长安虽好奇心重,但眼下封越躺在这里,自是无法对其他事感兴趣,轻轻颔首,“好,我明白了。”然后送燕令哲出门。 送走燕令哲,长安将椅子搬到床边,盯着封越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将原文和那日在御书房看的关于封越过去的书仔细回忆了一遍,依旧无所获,便也想学着燕令哲用神识到封越的灵府看一看。 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的脸色如此难看? 心念一动,她就起身运气将神识释放出来,上次进封越的灵府是被动按进去的,这次神识围着封越转了一圈却怎么也找不到从哪里进去。 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恰巧路过丹田,瞬间被什么东西吸住,下一刻就在封越的灵府了。 居然不是从嘴里进的,长安有些意外。 这里和上次一样,千里冰原中间立着一间木屋,她在屋外没有找到封越的元神,便准备进屋,然后就看到封越的元神备周围笼罩这一层青色的光,光的上方悬浮着一个周身布满铜绿的金刚杵,想必就是燕令哲所说的鲛貘杵。 眼前封越的原身和她上次所看到的相差甚大,虚弱到没有任何力量感,像个等待人来使用的桃子。 她脑中浮现这个想法的时候,木屋里的青光忽然变大,她眼前一黑,吓得她下意识想惊叫,却发不出声音。 接着视线逐渐清晰起来,经过简单的观察,她发现自己现在在一个晒满草药的院子里,院子的西南角,是个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生活的痕迹男子的房间,房间前面是一个果实累累的桃树,而她就是这些看起来饱满而又可口的桃子中的其中一个。 这是什么情况?长安蒙了。 突然一些明亮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从远方传来,“丰胸!丰胸!——” 长安震惊,看了看古朴的院子,确定自己并没有回到现代。 她一边挣扎,一边默念所有自己学过的有个就变幻之术的法决,后面甚至发展成所有能念出来的法决,毫无作用。 这会儿,一群十三四岁,衣着锦绣的少年冲进院里,依旧边跑便喊。 长安这次反应过来,他们喊的应该是“封兄”。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少年从屋里缓缓走出,那群少年立即不再呼喊,纷纷安静下来,其中一人道:“封兄,今日你没去,可让那姓楚的占尽了风头。” 屋檐下的少年老成持重,相貌和气质皆不凡,再听到少年愤恨的控诉后,微微一笑道:“那又如何?他和相府千金的婚事早已定下,出再多风头要也影响不到你们的好事。” 长安若非现在是个桃子,一定喜极而泣,那个少年,不就是她的师尊吗? 原来她进到了封越的梦里。 只高兴了片刻,她又慌了,她进了封越的梦,现在若有人闯进屋里,岂不是要出事! 她慌忙挣扎起来。 几个情绪激动的少年被封越一句话安抚,嗓门跟着就小了许多。开始分享起今日的见闻来。 原来是某位达官贵人家组了赏荷宴,还宴请了不少京中有名的贵女,在这个时代,能让少男少女都出现的,基本上属于相亲宴。 结果在这样的相亲宴上,出风头的人竟是一个他们都不喜欢的人,而造成着这种局面的原因就是风华无双的封越没去。 长安无暇感叹封越的少年时光竟也如此无聊,挣扎的幅度愈发大,成功引起了封越的注意。 那双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警觉的朝长安的方向看来,长安紧张的一动不敢动,这虽是梦境,但封越的感受确是真实的。 初次见面,她实在不希望是以这种自己是桃子的方式。 她忽然想到,自己刚才就是因为想到桃子,才变成桃子进来的,那是不是想出去就能出去了? 心念一动,她果然回到了封越灵府里的木屋。 还能这样? 来不及多想,她匆匆退出灵府,心底自是给激动不已。 既然她可以自由进出封越的梦境,是不是就有机会把他带出来了? 她深呼吸,稍安勿躁,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离开临渊泽,也要找燕令哲把事情问清楚,这个计划可不可行。 她激动的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看着封越的面孔,脑海中不住闪过少年模样的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鱼琴按时来吃晚饭,长安听到有脚步声立即开门出去,边走便道:“师尊,我真的想同女君多玩几天嘛!” 鱼琴一听,目光便往房间里扫,待长安关上门才道:“怎么,你们要走了吗?” 长安难过的点点头,委屈道:“师尊说这里灵气太少了,整日打坐也吸收不到多少灵气,实在不宜久留,可我还没玩够呢!” 灵气稀缺这件事是所有黑泽人心中的痛,被戳到痛点,鱼琴立即赞同的点头。 长安为不给她时间思考,继续问:“所以女君,这里灵气如此稀缺,你们就没想过回去凡界吗?” 回凡界?鱼琴摇摇头,她在凡界可是个杀人狂魔,回去活不过三个时辰。“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世间,修炼的方式并非吸收灵气这一种!” 正有此苦恼的长安眼前一亮,“比如呢”《 》 50-60 第51章 鱼琴说修炼的方式有很多, 双修、夺舍、食婴…… 长安见她越说越离谱,忙打断她的话,“原来如此,我懂了, 女君今晚想吃点什么呢?” 鱼琴意犹未尽, 她十分热衷在长安面前讲此类事情, 从长安愿意同她交朋友这件事看来,这朵小白花被封越保护的极好,根本不知道这世间的险恶,尤其在黑泽, 魔界这个称呼可不是随便来的。 故而看到长安变了脸色,她越发高兴,“这些修炼之术, 在外界被称为邪术,在我们黑泽可是很平常呢!” 在储物戒里找东西的长安动作一顿,邪术之所以被称为邪术,是因为修炼起来利大于弊, 不仅多生业障,也易入魔。 魔界准中人自没有这些烦恼,想怎么修就怎么修,大可只图效率不计损耗, 不过, 魔修是没有机会飞升成仙的。 众生修炼是为了仙途, 魔修既没有仙途, 他们又何必苦心修炼,而不今朝有酒今朝醉呢? 长安只迷茫了片刻就明白过来了,要把魔界和仙界放在平等的位置看, 人人向往仙界是因为,仙界在六界的独尊地位,如果实力允许,魔界也可以是仙界。 长安有点明白,仙界为何对封越不愿飞升这件事如此耿耿于怀了,仙界不见得多看得上封越,但也害怕封越会站到魔界这一边。 修仙修仙,为了成仙而修,封越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不愿飞升,仙界怎么可能没想法? 仙界既有此担忧,很有可能是因为封越身上有可能导致他入魔的事情。 长安不由为封越担忧起来,也终于发现自己对封越的态度就像对偶然看到的一朵开得明艳的花,只想着据为己有,却丝毫不关心这朵花是否缺水少肥和病虫困扰。 她一路享受着有个强大师尊的好处,将他视为保护伞,从未想过去了解他。 鱼琴见她发愣以为被吓到了,她固然是喜欢看小白花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但眼下还指望她做饭不是?忙安慰她,“我们黑泽乱是乱了点,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师尊这么厉害,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为了佐证自己说的有理有据,还特意举例子,但未免被封越听到,她压低了声音,“你不是有个师姐吗?你看她在六界横行霸道,多嚣张?” 这话长安就不爱听了, “我师姐哪里嚣张?哪里横行霸道了?” 长安的声音有点大,吓得鱼琴赶紧往后看看,没听到动静放心转过头来,拉了拉长安的衣服,“咱们这不是闲聊嘛,你声音小一点。” 长安道:“只要你说的有理,我师尊自不会怪罪。”她这样说既解释了屋里没有动静的原因,又让人觉得封越在等她解释。 这样一来,鱼琴根本没见到封越,却让她有种一直与封越有交流的感觉。 鱼琴苦恼片刻,围着长安道:“我们聊点别的吧!” 长安想知道师尊和师姐的风评,当然不想轻易揭过,浅笑道:“女君放心,是我自己想听的,再说,我师尊也不是什么小事都计较的人。” 这话给了鱼琴安全感,她所知道的封越的确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其实也没什么,实在是令师姐天性好斗,喜欢到处下战书,打赢了就羞辱人家弱,打输了回去告状。” 长安:“……” 鱼琴:“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打输了之后,剑尊真的会亲自出马,找到那个人,一招一招的拆,边拆边教学,完事还要说一句,‘这样的都打不过,罚你回去思过三日’,多羞辱人呐!”她说的唏嘘不已,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长安其实很能理解这种感受,就像学渣向学霸请教问题,学霸的一句“这很简单啊”,随口一句,学渣自尊碎满地。 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没什么可说的,但长安现在是学霸这一边的,自然要为自家人说话,“这不挺好吗?刺激他们更加刻苦的修炼啊,你以为我师尊能有今日之成就容易吗?他都不睡觉的。” 鱼琴还在思考长安的前一句话,甚至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但又立即被最后一句话震住了,“你说他不睡觉?” 长安点头,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打坐的时候睡的,但至少在他看来,封越就没睡过觉。 鱼琴:“好变态啊!”说完意识到封越就在旁边的屋子里,忙捂嘴。 长安友好的拍拍她的后背,“女君不必顾忌,您是我的朋友,自然也是我师尊的朋友,我师尊是不会和朋友生气的。” 能和封越做朋友,鱼琴荣幸的点头,暗想不管封越如何想,他这小白花徒弟算很快就要被她拿捏了。 储物戒里的食材被用的差不多了,倒是存了不少鱼琴送来的灵兽的肉,长安一股脑全掏了出来,对鱼琴道:“今日就做烧烤吧。” 鱼琴并不细想烧烤是什么,连连点头,“好。” 黑泽灵气匮乏,人们对灵气获得的方式就像人们对营养的追求一样,怎么吸收好怎么来,烹饪会使灵气损耗极多,所以即便大家明知道烹饪后的食物更好吃也不接受。 但鱼琴不一样,她靠双修修炼,以男人为鼎炉,灵兽灵果这些对她来说就是牙签肉,灵不灵气的无所谓,好吃就行。 从前大家一起吃生的无所谓,现在吃惯了熟的,从前常吃的食物,现在看着竟觉得反胃了。 有法术加持,长安很快处理好了食材,这顿无疑让她和鱼琴的关系又更进了一步,两人一起喝了酒,酒酣时长安问起和若,“你们君上就这样躺着,黑泽不会出事吧?” 鱼琴大概喝迷糊了,竟面露不屑道:“能出什么事,黑泽有他没他都一样。” 长安不好直接追问,故意打趣道:“看得出来,女君挺嫉妒和若君上的!” 鱼琴倒也不生气,一边抬手示意长安倒酒,“本君这不是嫉妒,单纯是看不起。” 长安:“……”真没看出来。 这下没等长安继续问,鱼琴便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原来和若是上一任黑泽之主的私生子,还是个废材,老君上看他可怜,将他留在无极宫给他一口饭吃,让他不至于饿死街头。 后来他不知从何处学来的重塑筋骨的邪术,修为大涨后手刃手足,连身负重伤的老君上也不放过。 鱼琴愤愤恨控诉和若的得位不正,但碍于不是和若的对手,只能将恨意埋在心底,今日酒劲上头,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长安听得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她想不通,魔界的人为何也会像正派人士那样纠结得位不正这件事,魔界不都是以特立独行为荣吗? 从旁观者的角度,和若这种被亲生父亲当狗一样养大的废材逆袭了,不是个挺励志的故事吗? 他们魔界,除了燕令哲,有几个是好人呐? 可即便长安这么想,她也不能同鱼琴唱反调,见她提到老君上表情肃穆,便问:“我听闻老君上的修为在六界排名靠前,即便受了伤也不至于打不过他吧?” 她话音一落,鱼琴的表情先迷茫了一下,忽然拍下筷子,指着长安的鼻子道:“还不是因为师尊,他徒弟打不过老君上,他就来教着打,一次教不会就教两次三次,一直到他徒弟学会为止,可怜我家老君上,上千岁的年纪,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生生气病了,才一时不察遭了龟儿子的暗算。” 这狗血的剧情,长安暗想幸好鱼琴没把老君上死的责任算在封越和司墨身上,但后面又想明白了,应该是她不敢。 看人下菜碟这句话让鱼琴演绎的明明白白的。 长安我没敢继续问,生怕鱼琴回酒劲大发要去和封越算账,那这几日的独角戏就白唱了。 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道:“师尊催我回去了,女君你这几日辛苦了,也早些回去歇着吧!”说完起身让侍者扶鱼琴回去,鱼琴还嚷着要喝,长安自然不理。 进屋后,长安担心鱼琴会跟过来,关上门后一直站在门边没走,结果没等到鱼琴过来,却意外从窗子看到鱼琴走远后推开了侍者,路走的一点不歪也不扭,显然她刚才是装醉? 长安立刻联系了燕令哲,将鱼琴的行为粗略一说,燕令哲听后也觉得不对劲,承诺会尽快赶回来,但最快也要下半夜才能到。 也就是说,在他们赶回来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长安只能一个人面对。 第52章 夜静山空, 时有兽鸣远远传来,让漫长的夜更显寂寥。 黑泽有个奇怪的现象,明明大部分魔修靠食用魔兽提升修为,这里的魔兽不仅没有没有被吃绝, 反而越吃越多, 有种一直被投喂的感觉。 月光透过窗户洋洋洒在地上, 只有一点边角触到了坐在床边的长安的衣角上。 她一只手抓着封越的手,是怕自家师尊会像某唐朝和尚一样被妖怪用一阵风卷走,另一只手则紧握着封越的佩玉,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这个行为细说起来委实有些无情,但长安实在不是那种会为别人舍生忘死之人,否则她也不会为了多活几天, 跑到这个世界来做任务。 虽然,她做任务的态度极其敷衍,那也全是系统的锅。 她一直等到皓月当空也没等到丝毫动静,眼睛瞪得酸涩到疼痛难忍也不敢懈怠半分。 所以一路被司墨和凤敏催得头大的燕令哲一进门就看到她动作僵硬的擦着眼泪, 还紧紧抓着封越的手,顿时呼吸一紧,“出了何事?” 一直神经紧绷,好不容易分神擦一下眼泪的长安好悬没被吓得尖叫起来, “师师师——师叔, 你终于回来了!”带着哭腔, 又仔细看看他身后, 却空无一人,溢到嘴边的矫情生生咽了回去,“我师姐呢?” 她还有空关心司墨, 看来没出什么事,燕令哲暗自松了口气,面色平静道:“这里布妨严密,她们不便进来,明日我再想办法,他们几个都很安全你放心。”他有些疲惫,匆匆来回,他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和凤敏说上几句话,一腔深情无处宣泄,难过的要死。 救兵都到了,长安松了口气,“他们几个?除了凤师叔和我师姐,还有谁?” “陆离,还有一个也姓陆,陆——”燕令哲注意力全在凤敏身上,因此没记住这个初次见面的人。 “陆青游?”长安高兴道。 “没错,就是他。”燕令哲点头。 陆离来长安能理解,毕竟师出同门,陆青游为何会来呢? 若是他修为高深的话热心肠一些长安也能理解,可他现在才修炼多长时间?也就在同期弟子面前出类拔萃,到魔界基本上是需要别人保护的。 她想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却哈欠连天。 注重礼仪的燕令哲:“……”但他又不能同晚辈计较,故点了下头,“你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长安这几日都是晚上趴在床边谁,白天在床上醒来,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房间,燕令哲这么一说,她确实想睡,但看了看周围,好像没有能睡觉的地方。 燕令哲便从袖中乾坤里拿出一张铺好被褥的白玉床,甚至还带了一个和被褥同色系的屏风,正好将房间隔成两间。 他竟有这些东西,活的也太精致了吧?长安满心欢喜的往床边走去。 她还没有开口问个究竟,今日因见了心上人心情过分激动的燕令哲难免感性起来,主动解释道:“这都是我昔日外出修炼时为敏敏准备的。”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既惆怅又欣慰。 显然在黑泽的这些年,关于凤敏的东西,他碰都不敢碰。 长安暗自唏嘘了,并没有深究的打算,而是问道:“师叔,有什么方法可以去师尊的梦里把他带出来吗?” 燕令哲还在回味刻骨铭心的感情,也有意谈一谈自己现在的心境,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师侄竟一点也不感兴趣。 难道现在外面的人都已经对别人的情感纠葛不感兴趣了吗? 他又默默叹息,罢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隔着屏风,长安看不到燕令哲的表情,没听到动静长安爬上床,从屏风上面看他,“师叔?” 燕令哲立即回神,回以微笑,“没有,被鲛貘杵控制的人的梦境,除了鲛貘杵的主人,谁也进不去。” 长安心里咯噔一下,那她能进入封越的梦境,岂不是她就是鲛貘杵的主人?也就是说和若元神里的鲛貘杵就是原身放的? 如果和若没有一直追着他们跑,她一定认为这是巧合,但—— 所以原身和封越的立场是对立的,她的作用就是一步一步的把封越引到事先布好的局里。 从卫霄的那句“小心仙界”和在伏英的梦中令仪仙君的奇怪态度,还有她识海里禁制,基本可以断定,原身是仙界的人,并且是仙界千方百计对付封越的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那她还有去封越的梦里救他,甚至继续留在他身边吗? 封越若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岂会放过她? 无数次叹息和翻身的动作传到燕令哲的耳朵里,以为她在为封越担忧,心中大为感动。他一个人在黑泽待了这么多年,所期所盼的不就是世上能有个人惦记自己吗? 又想到自己封越灵府里看到的画面,抬头看向封越的脸,本该幸灾乐锅的他却摇头叹息,心道:师兄,你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他默念了几次安神咒,长安总算睡去。 夜里,听了封越为了修炼都不睡觉的鱼琴,约了好几个男魔修准备连夜修炼,夜里正累的睁不开眼趴在床边休息的时候,听到了燕令哲连夜回来且进了封越房间一直没出来的事情。 许是纵欲过度,她脑子有些不灵光,“一个师尊一个师叔,她还这么小——” 那属下不得不提醒,“女君,自那晚以后,封越剑尊一直没露面,您不觉得奇怪吗?” 鱼琴一愣,因她每次去找长安,都能听到长安和封越的互动,就默认了封越在屋里,经下属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封越确实一直露面。 但,他能出什么事呢?被和若暗算了? 他可是应嘉剑尊哎,连仙界战神都拿不下的人,能让和若给暗算了? 鱼琴边起身便把床上的人赶走边穿衣,责备道:“此事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那下属擦擦脑门子上的虚汗,这个猜测颇为大胆,他也是犹豫了很久才敢进来说的。“属下原本也没多想,以为燕泽君真的只是为故人而来,直到方才无意间瞧见他行色匆匆才有所怀疑。” 鱼琴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又停了脚步,转头问:“本君这会儿过去,他若没事,本君岂不是要遭殃?” 那下属呼吸一紧,担心鱼琴会让他去,便道:“不如从长计议?明日再说?” 鱼琴凝神想了想,摇头道:“不行,这种绝顶高手,出点破绽不容易,万一遇上了,岂不是天助我黑泽?”说着又往外面走,绕过石屏风又停住,“不行啊,即便封越身受重伤,燕令哲我也打不过呀!” 下属点头道:“女君不如借君上之名,把其他几位泽君召来。” “好主意!”鱼琴赞赏的看了这个下属一眼,她从前怎么没注意到自己有个这么聪明的手下。 鱼琴顶着漫天星光去了和若的房间,用和若的令牌发了诏令,然后才去封越的房间。 果然,她刚一走近,燕令哲就出来了。 过去的几日都是这样的,只要她一靠近,长安都会“恰巧”从里面出来。 这么明显的异常她居然没发现,鱼琴真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光。 大半夜的,燕令哲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君上的诏令按理说他应该收到了,封越若真出了事,他不该没么镇定吧? 鱼琴按下心中疑惑,一脸担忧道:“君上状况不好,为免意外发生,我用君上的令牌发了诏令,燕兄应当已经收到了吧?” 燕令哲去看过和若,知道他是因为元神被封越封印了才醒不过来,封越不醒他就会一直这样睡着,哪来的状况不好,显然是鱼琴有所怀疑,特意来试探加安抚他的。 他配合的将脸色一沉,“我这就去看看君上。” 这个回答是鱼琴没想到的,她以为燕令哲既然大晚上匆忙赶来,肯定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这里的。 她愣了一下,心想他敢走她就敢闯进去看看。 燕令哲自是一眼便看出她的心思,回头说了一句,“师兄,我去去就来。” 屋里传来棋子被扔下的声音,“好,我等你。”是封越的声音,显然他们刚才在下棋。 燕令哲连夜赶来就是为了和封越下棋? 结合长安傍晚说过封越晚上不睡觉的事情,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鱼琴难道机智一回,面露焦急道:“燕兄你和剑尊关系好,你看能不能请剑尊过去看看?” 燕令哲为难摇头,“此事我下午就同他商量了,可他觉得君上非忠孝之人,故不愿意出手。” 鱼琴纳闷,黑泽有忠孝之人吗?愣神间,燕令哲已然远去。 鱼琴示意下属去推门,那下属战战兢兢上前,但刚一抬手就被弹了出去。“女君,我徒儿刚睡下,眼下不便待客。” 鱼琴被吓的连连后退,“打——打扰了。” 被燕令哲出门前幻化成封越样子的长安死死的抓住被褥,不敢让屋里有任何多余的声音传出去,现在这个房间已经被包围了。 有一点异常,都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偏偏这时,玉佩里传来司墨的声音,“师妹,师尊怎么样了?” 司墨声音从未有过的沉闷,显然犹豫了很长时间才问的,现在她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担心长安和封越的人。 这个天才少女,原本从不知道担心是何种情绪。 燕令哲施在她身上的法术还没有解除,她若发出封越的声音必会引起司墨的惊讶! 司墨有问了一遍,没有得到回应,玉佩慢慢暗了下去,周围一片寂静,连兽鸣都没有了。 第53章 燕令哲两个时辰后才回来, 长安没注意他身后跟了个药童,只急道:“师叔,在那几个泽君来之前,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那黑衣药童走过来握住长安的手, “安安, 别担心, 我们已经想好办法了。” 是凤敏,长安眼眶一热,“师叔!” 凤敏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会没事的。” 她一通安慰, 却让长安更不安起来,凤敏和司墨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她们越正经就代表事态越严重。 他们的计划是让陆离化成封越的样子先带长安离开, 给鱼琴造成封越已经离开的错觉,然后将封越藏在燕令哲的身边,待事情平息,再带封越离开。 长安皱起眉头, 他们现在无法将封越直接带出去的原因是封越在睡梦中无法控制气息,这个问题如果是在外面就很好解决,在这里却很难,魔修因和仙修的修炼方式不同, 所产生的气场也不同。 也就是同样一百个修士里面, 找出里面的仙修不容易, 但找出魔修很容易, 反之在黑泽这样满地都是魔修的地方,仙修走到哪里都会非常显眼。 当然,一般修为较高的修士都有隐藏气息的能力, 但沉睡中封越不具备,这也是封越连续几日没露面却没有引起鱼琴怀疑的原因,她能清除的察觉到封越的气息,当然不会多想。 但这种气场,修为越低的人越感觉不到,所以修为低的人反而更容易看出蹊跷。 同理,把封越藏在燕令哲这个方法显然是不可行的,除非他们打算对封越做点什么。 长安警惕道:“你们要对师尊做什么?” 凤敏苦苦一笑,看了燕令哲一眼,“你看,她可聪明了,一下子就想到了。”她伸手搂着长安的肩膀,“届时我会和燕师兄联手把师兄的元神封印,这样就可以把他的气息隐藏了。” 封印元神? 长安看看燕令哲又看了看凤敏,欲言又止。 比起担心封越,她更担心他们两人,凤敏化神四阶,燕令哲化神七阶,和渡劫九阶封越相差甚远。 即便封越现在沉睡了,元神也是十分强大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实现。 但长安也没有提出质疑,他们做这个决定自有他们的办法,她不跟着拖后腿就就很好了。 那从袖口取出封越留给她的玉佩,“师尊睡下前给了我这个,可以助我离开黑泽,二位师叔,我用玉佩离开,你们让陆师兄化成我师尊的样子,借口去出去找我。” 这个想法颇有些多此一举,但想到长安要是能直接离开黑泽再好不过,凤敏便点了头,“也好,这样二师兄可以直接走,倒不用费心伪装了。” 凤敏点头了,燕令哲自然跟着同意。 长安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收拾一下,二位师叔外面等我一下可好?” 凤敏正有话要同燕令哲说,便依言出去了。 门外,她问燕令哲,“我怎么觉得安安怪怪的?” 燕令哲与长安相处没多久,自然没有这种感觉,但他也乐意顺着凤敏的话,“许是太担心封师兄了吧?” 凤敏认同点头,抱怨道:“也不知道师兄搞什么幺蛾子,明明可以离开黑泽再睡,非要留在这里,让我们在这里费心费力。” 燕令哲沉默,在听到陆离说封越其实可以撑到离开黑泽再睡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答案,封越是为了给他创造机会。 但,好心是好心,可未免也太冒险了,那几个泽君哪个是好对付的?待他们齐聚临渊泽,他心里都没底。 凤敏:“你怎么不说话?” 燕令哲顿了一下,转移话题道:“里面怎么没动静了?” 凤敏仔细一听,果然没了长安的气息,猛回头推开门跑到床边,看到长安刚才拿出来的玉佩被放在了封越手里,立即用神识追踪,但一无所获。 在两个化神修士眼皮子底下消失,无异于灵异事件,凤敏一脸惊恐的看向燕令哲,“她去哪儿了?” 长安修为有限,燕令哲比凤敏冷静的多,很快猜到了长安的去处,委婉道:“她昨晚问我能不能去封师兄的梦里把他带出来。” 凤敏目光一顿:“你怎么说的?” 燕令哲如实道:“鲛貘杵造的梦凶险万分,我怕她一时冲动,便说只有鲛貘杵的主人才能进去。” 凤敏转身往床边走了几步,打算进封越的灵府一看究竟,闻言转头看向燕令哲,“不对劲儿啊,你都这么说了,她怎么还往里面跑?” 燕令哲却道:“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凤敏最烦他慢吞吞的性子,“快说啊!” 见凤敏皱眉,燕令哲心跳略略加速,犹豫道:“封师兄的灵府里,有长安的痕迹,如果他们已经——已经——那个什么了的话,也许在我来之前,她就已经进去过了。” 凤敏石化。 修士的灵府是极其私密的地方,别说毫无血缘关系的徒弟,便是父母儿女也不可轻易进出,但有一个人可以,道侣。 凤敏觉得自家师兄应该不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但想到前几日昆仑也在传他们关系不一般,心里就没底了。 传言可能是假,但燕令哲不会拿这事开玩笑。 凤敏与长安相处的时间不算多,大多数事情都是从司墨那里听来的,并且司墨确实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抱怨过,自从有了长安,封越就不大管她了。 若非当前情况不乐观,凤敏几乎要笑起来,自己师兄这么多年一直清心寡欲,她还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呢! 又感叹,原来师兄喜欢长安这样有亲和力女孩子,百年老树开花,委实不易。 可是,他们是烧过香磕过头的师徒啊,掌门,乃至天下人都不会同意他们结为道侣的。 燕令哲看她一会高兴一会难过,开口道:“你还要去他灵府看看吗?时间不多了。” 凤敏吸了吸鼻子,“不了,安安都这么努力了,我们也不能懈怠。”往外走,准备去找陆离,走了几步又停住,“完了,你那样跟安安说,她现在是不是以为自己就是鲛貘杵的主人啊?” 燕令哲摊摊手,“是不是她自己不知道吗?” 凤敏:“有道理。” 长安进入封越灵府前,花了一点时间想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进去,可千万不能是什么水果植物了,不小心被人吃了就完蛋了。 想了一会儿决定做他身边的仆人,打定主意后进入灵府,忽然想起自己上次作为桃子进去的时候听到什么婚事不婚事的,也不知那时候的封越要有没有什么未婚妻。 这念头一动,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端坐在一个半人高的梨花镜前,下首跪着一排女使,个个神色惶惶不安。 长安发现自己竟能认识她们,包括自己现在的身份处境都知道,就像穿越者保留了原主的记忆。 身主姓杨名思雪,礼部侍郎嫡长女,其母是某宠妃的亲妹,这宠妃膝下无女,故而对她这个外甥女极其喜欢,时常召她进宫。 这让杨思雪从小就有很多机会与皇子公主接触,久而久之,她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她思慕皇七子楚奕多年,可楚奕的正妻早已定下,她自不能与相府千金相争,便退而求其次,想做楚奕的侧妃。 谁知,天不遂人愿,他父亲竟把她定给了太医院左院判的长孙,封越。 眼下正闹绝食,抵死不从呢! 楚奕这个皇子,生母身份低微,自幼养在宠妃宫里,原本还是能得到些关注的,可后来着这位宠妃连生三子,心里自然没了养子的位置,可想而知,他在宫里过的多难。 而封越除了身份不如他,从出生开始便一路高光,读书习武学医,只要他想学的东西,必占魁首,是名震京都的神童。 有人说他,文能治国平天下,武能安邦定国,医能拯救苍生,长安觉得这评价有点妖魔化。 总之,他京中人人追捧的神话级人物。 长安很为封越捏了把汗,一般他这样的人设,站得越高,后面摔的越狠。 便也顾不得原身为何舍封越而喜欢楚奕,起身道:“起来给我更衣。”长安向来是个温和的人,听得地上鸦雀无声跪着的女使们呼吸一顿没一个动的。 她便又说了一句,“快点啊!” 跪在最前面的女使叫红菱,是和原主一起长大的贴身女使,她先起身,其他人才跟着起身。 红菱显然也挺怕她,一边伺候她穿衣服一边欲言又止,长安看她挺纠结,便主动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许是因为长安的语气太好了,红菱半疑惑半紧张道:“姑娘可是想通了?” 长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叫人备车,我要去趟封家。” 红菱手里动作一顿,“这——这不妥吧?” 长安干脆避开她,自己整理衣服,“有什么不妥的,你只管照办就是。” 想来原身平日是威严的,没人敢忤逆她。但是半柱香后,原身的母亲就来了,无非是劝她想开点,封越是京都多少贵女求之不得的人,她是因她姨母才有此福气,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长安深以为然,起身让下人准备点心,当即就要去封家看他,杨夫人很是欣慰。 长安坐在马车上,一路都在设想一会儿见到封越该说点什么,要不要把他身在梦中的事情告诉他,可告诉他有什么用?在这个梦里,他只有解开心结才能全身而退,而她现在连他的心结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越想越急,急到嫌马车太慢,直接下车骑马去了。 谁知到了封家,却被挡在外面,报了名号也不管用,原来这个婚约,不止杨思雪一个人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你猜她要怎么进去? 第54章 长安在门口理论了半天, 但那门房根本油盐不进,可她也什么好生气的,杨思雪抵死不愿嫁给他家大公子的事情在京都闹得沸沸扬扬,给谁能看她顺眼?人家现在定然以为她是来闹事的, 怎会放她进去? 认清这一点, 长安也不纠结了, 骑上马扬长而去,连身后的护卫都没反应过来。 半个时辰后,封越正在院子里翻晒草药,忽听院墙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刚才杨家姑娘来找他又独自骑马走了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不会跑这儿来了吧?早就听闻这姑娘行事乖张,还真有可能。 他皱着眉, 当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洗了手,准备避一避,倒不是怕她提解除婚约的事, 纯属不想看见她。 这个身体没有半点修为,但好在体质还不错,长安围着封家的院子转了几圈,意外靠那棵桃树确定了封越房间的位置。 二话不说就撸起袖子爬墙了, 昆仑山四年的生活经验, 让她轻而易举的爬上的墙头, 正好就看到封越正轻手轻脚的往屋里走。 她心下激动, 脱口而出,“师尊!”喊完才发现不妥,又改口道:“封兄, 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封越脚下动作一顿,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长安好一会儿。 长安见他没有帮忙的意思,便打算自己跳下去,这院墙不高,即便摔了,也不至于断胳膊断腿。 她站直身体,一提气就往下跳了,但却没有如预判的那样落到地上,周身迅速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封越竟接住了她。 但长安只高兴了一秒钟,他不是不愿意娶杨思雪吗?干嘛救她,又摔不死。 两人一站定,封越便放开了她,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瞧着语气,好像跟杨思雪很熟悉似的,长安刚要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见封越往屋里走,忙跟了过去。 一进屋,一张丝帕丢在长安脸上,眼下正值炎夏,虽然这个要院子的一半都被大树笼罩,还是极其炎热,她刚才又进行了剧烈运动,正热的满头大汗。 长安接过丝帕,心里虽然不痛快,手里却麻利的擦汗。 此时封越的身高已经接近成年时期了,比杨思雪高了半个头不止,他就这样站在长安面前,时不时伸手拿掉她身上的草根树叶,动作轻柔没有丝毫距离感。 活像一个母亲在看自己的崽。 长安心里更不痛快了,她有理由怀疑杨思雪就是自家师尊的心结了。 找到心结意味着她有机会带封越出去了,她应该高兴才是,但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甚至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带着这个身体离封越远远的,此生不见最好。 她调整了许久才勉强压下自己那泛滥成灾的私心,抬头看封越,竟又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长安自闭了,这样温和的像春风一样和煦的笑容,她都没有在封越脸上见过。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封越却立刻意识到她口干舌燥,转身倒了冷茶递给她,见她小脸通红,又去取了蒲扇,温柔的为她扇风。 看着封越忙碌的样子,长安很快就想开了,按他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想必早就瞧上杨家姑娘了,刚才之所以死活不见她,是不想答应她退婚吧? 长安心痛的表示理解,又仔细分析了这件事情,之所以是心结,定是这件事让给他留下遗憾了,怎样就遗憾了呢,就是没得到呗。 那解开心结的方式是不是和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行了? 从进屋开始就一脸愁容的她,情绪终于放松了许多,这个她可以,反正都是假的,她可以为所欲为。 一打定主意,她立即行动起来,跳起来往封越怀里扑,“封哥哥,我好想你啊!” 但脑门被封越用两根手指头抵住,长安挥动着手臂挣扎不得便放弃了,一脸委屈的看着封越,“封哥哥,你不想我吗?” 封越看着她一会儿,表情有些无奈,是以他做下来,又问了一遍,“你来这里做什么?”说完又起身出去吩咐下人,把杨思雪在这里的事告诉杨家人。 夏天的风带着逼人的热情一浪接着一浪往屋里跑,长安被热的坐立不安,封越却很怡然自得,像自带结界一样,看起来就很凉爽,长安情不自禁的往他身边靠。 心里念着外面形势不容乐观,她要尽可能的加快速度,但不能像刚才那样直白了。 她悄悄踱到封越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问道:“封哥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封越狐疑地看她一眼,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很好。”他说的很真诚。 他周身的确清凉,长安不禁又往他身上靠了靠,“那你近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封越刚要摇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抬眼看了长安一眼,道:“有。” 长安大喜过望,“快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为你分忧呢!” 封越似乎笑了笑,“此事,你确实能帮得上忙。” 长安激动不已,“快说快说!” “我想解除婚姻。”他淡淡道。 长安愣住了,“为何啊?你不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封越的眼神顿了片刻,“我不喜欢杨姑娘。”他眼神坚定,并不是在说谎。 前面,长安一直是心里不痛快,但面上强颜欢笑,听了封越这句话后,又反了过来,变成心里很雀跃,脸上却满是失落和茫然。 封越不喜欢杨思雪,也就是说杨思雪和他的心结没什么关系。那她就要重新找他的心结了,好麻烦。 而且,也许造成封越心结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或者即将发生,那她要等到什么时候? 封越见她失落,眼底却柔和了许多,轻道:“饿了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长安下意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摇摇头,眼下真不是考虑吃东西的时候。 没有这么多时间等着她慢慢去找去发现了,长安想试试能不能直接把他唤醒。 见封越起身,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封越回头看他,“怎么?” 长安组织了一下语言,清了清喉咙道:“封哥哥,如果我告诉你,眼前的一切都是梦,你愿意相信我吗?” 封越眼底隐有笑意,但很快掩去,故长安看到的是没有一丝情绪。 这样的说法很难让人相信吧,长安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痛感直击心脏,若非她带着自己的记忆,估计谁跟她说这是梦他也不会相信。 这鲛貘杵造的梦,实在太真实了。 她苦恼的抓了抓头发,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发髻很复杂,弄乱了没有办法恢复后停住手,双手托腮叹了口气。“怎么办啊怎么办!”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步伐忽重忽轻虚浮的很,显然不是个习武之人。 长安和封越同时往大门的方向看,只见一位玄衣少年扛着一根碗口粗的棍子,匆匆跑进院里,边跑边喊道:”兄长,我来帮你把她赶出去!” 这位玄衣少年看上去十来岁左右,有点胖,圆圆的脸上带着婴儿肥,却也掩不住清秀。 他管封越叫兄长,但和封越的长相没有一丁点的相似之处。 他举着棍子直奔长安而来,但在快进门的时候被封越伸手挡住,“阿澈,不得无礼!”他这话说的一点都不严厉,甚至有些宠溺。 长安心里不可避免的又酸了起来,起身走到封越边,一把抢过少年手里的棍子,一首叉腰问道:“你是谁呀?” 少年大概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凶的女子,被吓一跳,但面上强作镇定,偷偷往封越旁边靠了靠,才道:“坏女人,你管我是谁!” 封越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对长安道:“这是我弟弟,封澈,论起来,你该叫他——”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改口道:“罢了,你们今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长安却很惊讶,封越竟然有弟弟,她从未听说过。 这时,她终于想起封越的身世,他是被收养的,养家对他极好,据说比亲生儿子还好,并打算把家业都交给他的。 可后来,他真正的亲人容不下他,那史书里只说他被逼的忍无可忍,才决定争夺皇位的。 还说他的养家倾尽全力助他夺位,可待他成功登基之后,书里却再没提到他原来的家人半个字。 从封越对凤敏和陆离的关爱可以看出来,他绝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以长安见过的大多数诸如此类的例子,结果大多数都是自己人十不存一。 所以封越的心结其实在他的家人身上?否则他明明已经二百多岁了,鲛貘杵偏偏让他的梦从这里开始? 封越手上的蒲扇已经改为为自己的弟弟服务,将长安晾在了一边,眼底的爱意和宠溺丝毫不加掩饰,这更确定了长安的想法。 长安清了清喉咙,调整了心情,弯腰对封澈笑道:“弟弟你好啊,我是你未来嫂嫂,以后陪你一起玩!” 嫂嫂? 封越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长安这边气势一弱,封撤立即嚣张起来,挺了挺圆圆的肚子,“谁要你当我嫂嫂,你个丑八怪!” 即便明知道自己顶这一张不是自己的脸,被说丑八怪,长安也很不服气,脱口道:“我哪里丑了?”她也想对他人身攻击来着,但怕惹怒封越被丢出去,又生生忍了下来,换上笑脸:“之前是我做错事了,现在不是来和你兄长道歉了吗,你就别和我计较了,能嫁给像你兄长这样天上地下第一优秀的人,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小孩子还是好哄的,长安这样将封越一顿夸,封澈总算满意了,胡乱擦擦脸上的汗,“这还差不多!” 封澈不愧是小孩子,长安随意哄了几句,又装模作样的说教他练剑,他就恨不得给长安当亲弟弟了。 两人就这样在封越面前玩到傍晚,用饭时间到了,封越见长安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主动提出送她回去,长安脸皮厚得很,捏着封澈的小胖脸道:“怎么,你家都舍不得供我一顿饭吗?” 封澈拍手跳起来,“好啊好啊,姐姐你以后就住在我家吧,我把我的床让给你,我去跟我兄长睡。” 长安摆摆手,“那怎么能行?”看向封越:“反正我将来是要嫁给你兄长的,现在同他挤一挤也没什么,不用麻烦你!” “胡说!”封越斥了一句,表情淡淡的却也不是生气的样子,长安暗想,封越少年时期脾气倒是挺好的。 封越没有强行赶长安走,于是长安有幸见到了他的家人,封家人口极其简单,祖父在太医院做院判,膝下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三个女儿已经嫁出去了,两个儿子到现在也没有分家,都住在一起。 封越的父亲是长子,所以封越在这个家里是长子嫡孙,极受宠爱。 短短一顿饭的时间,长安便能看出来这些长辈都极其喜欢封越,家里有什么大小事情都会同封越商量,就连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封澈,也被他们全权交给封越教导。 长安在这样和谐的家庭氛围中,几欲落泪,她没有想到封越是在这样充满爱的家庭氛围中长大;思及自己,从一出生就被抛弃,孤苦无依,即便后来找到了亲生父母,也被当成了为他们的儿子挣彩礼的工具,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想,这幸好是封越的梦,若是换成是她,有这样的父母兄弟,恐怕愿意死在梦里也不想醒来。 长安饭没用完便离了席,她觉得自己和这个温馨和睦的家族格格不入。 天已经渐渐黑了,院里有路的地方都点了灯,长安自顾自的往没有灯的方向走,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心想,若下次有机会,她也想穿到一个和美的家庭里去感受一下什么叫爱。 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怎么不高兴了?饭菜不合胃口?” 长安猛然回头,“师——封哥哥,你怎么来了?” 封越指了指前方,长安随之看去,前面的假山石上有可以坐下的地方,便走过去坐下了。 封越又问了一次,“怎么不高兴了?饭菜不合胃口?” 长安:“没有啊,都是我爱吃的。”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封越也没有接着问,两人都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长安很担心外面的情况,这里的时间流逝这么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让封越产生心结的地方,她要一直在这里耗吗? 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留在这里束手无策,出去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还有可能拖后腿。 若这次能化险为夷,她出去一定好好修炼。 她好像一直都这么没用,但是,为了师尊,她还是要拼一把的。 她暗暗下决心,封越却忽然开口,“你是傻子吗?” 长安:“啊?” 封越似笑非笑,起身对她伸出手,“不明白就算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长安不明所以,根本不起身,“我不回去,我有事找你的。” “我知道。”封越道…… 两人没清静多久,封澈火速吃完饭走来了,他今日在街上淘了个蝈蝈笼子,热情邀请长安和他一起去为这个笼子找个主人。 长安身体被封澈拽着走,脑子里一直在思考封越的话,一直走到封澈的房间里才忽然反应过来。 封越从一开始根本不愿见她,又在她爬墙之后态度极好的招待,按照这个时代的风俗,封越即便心里真的喜欢杨思雪,两人毕竟尚未成婚,不可能这么熟稔。 以及后面对她的各种得寸进尺,无底线容忍,再结合刚才他说的话,长安几乎可以肯定,封越知道他是卫长安,她是他的徒弟,卫长安。 所以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来做什么?”而丝毫不纠结她爬墙的事情。 所以他纠结她对封澈的称呼时候,又略失落的断定他们今后不会有什么交集。 一切都这么明显,长安却没有发现,所以封越说她是个傻子。 长安激动的跳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说着就往回跑,临出门时,倒还没忘了同封澈交代一句:“我有点事要去找你的兄长,你自己玩儿吧!” 封澈笼子刚拿到手,见她走了,忙也跟了上去,他同长安相见恨晚,很是玩的来。 长安没跑几步,便看到已经跟过来的封越,二话不说跳到他身上,“师尊,师尊,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悲剧重演,他的脑门儿又被两根手指抵住,封越笑意盈盈,“你终于想明白了!” 听他这么说,长安还不高兴了,“谁让你不直接告诉我,这般打太极,逗我玩儿呢?”说完又想现在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忙又道:“师尊,你知道怎么出去吗?外面要出事了,鱼琴把黑泽的其他几个泽君都叫来了,虽然陆师叔和凤师叔,还有师姐都来了,但我觉得,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你快想办法醒过来吧!” 封越听完神色淡淡的,“放心,外面现在什么情况我很清楚,还不到时候。” 不到时候?“师尊在等什么?” 身后,封澈提着蝈蝈笼跑过来,小胖子缺乏运动,几步路便跑得气喘吁吁的。 长安便道:“他能胖成这样,也太不像师尊的风格了!” 封越这下也不同她遮遮掩掩了,直接到:“反正是假的,是随便养养!” 听他这口气,意识应当是早就觉醒了,恐怕也早就能出去了,但他为什么不出去呢? 长安一拍脑门,“师尊,燕师叔说只有鲛貘杵的主人才能到你的梦境来,我能进来,说明我就是鲛貘杵的主人哎。” 封越点头。 长安继续:“那照理说我应该能控制这玩意儿,可我不知道怎么控制,师尊你能教教我吗?” 封澈表示疑惑,“你们在说什么,我兄长怎么又变成师尊了,姐姐你失心疯了?” 这小孩多少有点毒舌,长安白他一眼,“你一边玩去,我和你兄长有正事要谈。” 封澈人小鬼大,“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的正事就是要造小人儿。” 长安:“……”她看了封越一眼,意思是:看你教的孩子。 封越很无辜,伸手捏了捏封澈的脸,“快说,这话谁教你的,不然罚你抄书。” 听到抄书二字,长安和封澈两人表情各不相同,一个幸灾乐祸,一个如临大敌。 怪不得封澈能长这么胖,原来是封越不体罚,光让抄书了。 封澈最终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偷偷跑了,封越和长安也没那么在意,随他去了。 封越带着长安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看得出来封越很怀念这个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是他珍贵的回忆,最后他说,“再过三天,这一切都会被毁掉。” 第55章 封越大概一直在等这个三日后, 既然他胸有成竹,长安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便想着赶紧出去告诉凤敏这个好消息,但被封越拦住, “你先别出去。” 长安愣了愣, 疑惑到:“不行啊, 师叔他们都快要急死了!” 封越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道:“听我的,别出去。” 长安向来听封越的话,便也没有过多追问, 正好杨家有人来找她,就安心跟着回去了。 杨思雪不再反对这桩婚事,封越也对杨家礼遇有加, 这个原本被所有人当做谈资的婚约闹剧逐渐被传成佳话。 第三日,长安早早来到封家,院子里,封越正在教封澈读书, 他表情看起来很认真,但却对封澈的各种小动作却视而不见,不知在想什么。 长安走到门口,封澈最先发现她, 忙扔下书跑来, “姐姐姐姐, 你终于来了!” 长安捏捏他的脸蛋, “小阿澈这么早就在这读书了,好用功啊!” 封澈委屈的回头看了封越一眼,嘟着嘴道:“兄长今日疯了!” 长安又拍拍他的脸, “那你去玩吧,我来跟他说!” 封澈一听,连感激的话都来不及说就赶紧逃走了。 清晨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的人灵台清明。 长安站在门口看着仍然坐在椅子上的封越,他大概很喜欢青衣,在这个不需要穿道袍的地方依旧日日青衫。 他说今日封家的一切都会被毁掉,应该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侄儿要对他赶尽杀绝了吧! 不知他等到今日是为了什么,亲眼看看家人是怎么死的?还是想试图改变什么? 长安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弄不清,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陪着他,默默陪着他。 可这一日过的很平静,十来岁的封澈莫名对古玩字画感兴趣,淘了不少据说很宝贵的东西来找封越和长安分享。 封越兴致缺缺,长安不得不捧场的陪他玩了一会儿,这让封澈以为长安和自己是同道中人,神秘兮兮的说他最近看到个好东西,一定要去为长安给弄回来。 长安受宠若惊,见封越没说话,便也没有阻止他。 到了晚上,封澈的随从急匆匆的跑回来说封澈在外跟人抢东西打起来了,长安一听,反应比封越大的多。“什么情况?”她起身去拉封越,“快去看看。” 封越神色愈加冷然,在离开封家大门没多久的时候,一个手刀把那个随从放倒,拉着长安往回走。 长安不明所以,“不管阿澈了吗?” 今日一直少言寡语的封越终于说了句挺长的句子,“梦而已,你入戏太深了!” 长安一愣,“……”好像是这样,但,“那我们真的不管他了?” 封越果然没去管封澈,拉着长安回了家,但他们没有从正门回去,而是从上次长安爬墙的地方,找了一棵粗壮且隐蔽得大树,跳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等待,夏天的夜,各种虫鸣声交相呼应,衬的黑夜更加寂静。 又不知过了多久,乌云压来,四面风声骤起,偶有闪电伴随着沉闷的雷声翁翁作响。 夜的安宁逐渐被雨声赶走,长安惊奇的看着自己周围隔绝雨水的结界,讶然道:“师尊,你不会在这里还保持着渡劫期的修为吧?” 封越:“有何不可?” 长安:“……”好想揍他,明明运筹帷幄,却故意什么都不说,害她担心这么多天。 她还没来得及抱怨什么,忽然看到几十个黑衣人以包抄的形式,从四个方位向内聚拢,过程中,见到活物就杀,对,是活物,不只是人,鸡鸭鱼犬,只要能喘气的皆一剑封喉。 长安被惊的忘了呼吸,下意识就要跳下去救人,封越的祖父,父母,叔叔婶婶,他们都是大夫,他们一辈子悬壶济世,救过的人命数不胜数。 他们不会武功,这里邻里和谐,夜不闭户,怎会想到会遭此罹难。 在这些杀手面前,他们跟鸡犬一样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尽管如此,他们在察觉不对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试图掩护封越和封澈逃命,可惜他们甚至没机会知道封越和封澈在哪里。 长安走不出那个结界,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白日还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一个接着一个在惊惧或茫然中死去。 长安哭喊着,自己出不去结界便去拉封越,“师尊,你快救他们,求你救救他们……” 可封越的身体却像磐石一样,定定的站着,无动于衷,似乎对眼前的惨剧视而不见。” 直到火光四起,这个城市才被惊醒,街坊四邻纷纷拿着自家的锅碗瓢盆前来帮忙,又在看清满院的尸体后,惊叫出声。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封家的惨剧,逐渐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被哭泣声所淹没。 封家一门皆神医,是京都保护神一样的存在,多少人在他们手里看过病,多少穷苦百姓受过他们的恩惠,可面对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他们唯有痛哭。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有时候,哭是唯一表达情绪的方式。 长安不知哭了多久,哭的撕心裂肺,大脑空白。 她紧紧搂着封越的脖子,毫无顾忌的把眼泪擦在他身上,若她现在意识清晰,应该会发现,这是封越第一次没有推开她。 天光渐亮,封越明明就在她面前,声音却像从深渊里传来,“我们该出去了。” “嗯。”长安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之后才反应过来,松开他时才看到他通红的双目。 长安心中剧痛,立即又抱住封越,“师尊,你还有我,有师姐,有陆师叔,有凤师叔,我们会永远在你身边。” 长安曾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最惨的人,与封越相比,她似乎又幸运多了,有些东西没有就没有,她不稀罕。 但有些东西,你明明拥有了,却又被夺走,才是真的可怕。 她在这一夜之间理解了封越,理解他为何不顾一切杀回皇宫,为何会常年守着冰天雪地度日。 他没有入魔已经很不容易了。 临渊泽,凤敏等人按计划行事,但第一步就失败了,陆离化作封越的样子离开,哪知在大门口迎头碰上了应召而来的菩提泽泽君释吉。 就大概就是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呀的真实写照,今日他碰上的人除了释吉以外任何一位泽君都不会出事。 黑泽的泽君们,基本和鱼琴一样,虽然疯,但关键时候都很识时务。 他们碰到封越,都会很自觉的避开,但这个释吉不同,碰上了就得战上一战,明知道实力悬殊也不怕,大不了就是死。 陆离这个药修,专业能力很强,对剑道就不太懂了。 他若以本命武器对敌,身份将立即泄露,避战是他唯一的选择,但偏偏这个释吉极不讲理,见他总不应战,直接就冲上来动手了。 如此,他除了应战,别无选择。 只能尽可能的把战场拉远,惊动的人越少越好。 他修为虽然不怎么样,但释吉的功法太过激进,正好被他克制,只要能拖上个一两日,燕令哲说不定就能把封越带出去了。 可燕令哲这边并不顺利,陆离一走,鱼琴就把他缠住了,非要追问长安的下落。 次日,七位泽君聚齐了六位,只有菩提泽泽君不知下落,彼时,燕令哲并不知道陆离一出门就碰上了这个人,便主动提议不等他了。 哪知他这一行为让人觉得他想故意隐藏什么,决心要等到菩提泽君不可。 也就是说,他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当日下午,释吉喜滋兹来到临渊泽君府,大肆宣传自己打败了应嘉剑尊的事情,在场的泽君,除了鱼琴都在封越手里吃过亏当然不信,几下一对质就发现这个应嘉剑尊是假冒伪劣的了。 也就是说,菩提泽君在临渊泽君府大门口碰到的封越是假的,那真的应嘉剑尊呢?是不是还在这里! 可这里明明已经没有封越的气息了,鱼琴还在疑惑中,其他几位泽君坐不住了。 他们想不出任何理由解释应嘉剑尊为何会有这种掩耳盗铃般的行为,便要去应嘉剑尊住过的房间看一看。 这个房间现在是燕令哲在住,燕令哲这个时候说拒绝等于摊牌,便沉默着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一路都在算自己和凤敏联手对付六大泽君的胜率有几层,左算又算,都只有一层。 若逐个击破的话,胜率还能高一点,六打二,就什么也别想了。 凤敏一听到脚步声,就猜到出事了,忙将封越藏了起来,然后假意在屋里打扫卫生。 门是被释吉推开的,门开的瞬间,她看到燕令哲摇了摇头,便退到一边站着。 六位泽君在屋里左看又看没看出什么端倪,直接把矛头对上了燕令哲。 黑泽的七位泽君,不仅不服和若,他们相互之间也不服,以前碍着封越,他们都对燕令哲尊敬有加,现在预测到封越可能出事了,态度立即就变了,说话的还是释吉,他出家人的强调打的很好,“阿弥陀佛,燕泽君,这几日你一直和他打交道,可知他去哪儿了?” 燕令哲自是摇头,冷道:“只知道他徒弟丢了,找徒弟去了,具体去了何处,本君如何知道?” “那个找徒弟的封越是假的,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释吉几近呵斥。 燕令哲面不改色,“那说明原本在这里封越就是假的,若要追责,你们也应该找鱼泽君。” 鱼琴是七大泽君里的小辈,刚上任没多久,在这样的场合一般不主动说话,但现在既然被点名了,忙站出来道:“君上还躺在哪里呢,那个假剑尊若是连菩提泽君都打不过,岂能打得过君上?”意思是自己没弄错。 释吉:“……”虽然他不想承认自己的修为不如和若,但眼前这个场合,他只能忍了。 几人一时僵持,夜雨泽君忽然对凤敏出手,凤敏没还手,任他掐住她的脖子,对方阴恻恻开口道:“灵犀泽君的屋里,怎么有个外人?”这个外人自是指黑泽以外的人。 凤敏已经极力掩藏自己的气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都说夜雨泽君是七大泽君中的最高战力,看来名不虚传。 凤敏被制住,燕令哲就慌了,“住手!”他冲过来,尚未出手,却被释吉一把拉住,夜雨泽君一只手掐着凤敏的脖子,另一只手给了他一掌,显然是决定严刑逼供了。 凤敏正纠结要不要出手之时,偶然看到藏封越的地方鼓了起来,一个人变两个人。 她浑身一震,心想长安要是这个时候出来就完蛋了,但她这个念头刚出来,长安就掀开帘子露出一个脑袋,神色呆了呆,又在看清外面的形势后,坐了起来。 这个动静迅速吸引了屋里其他人的注意,鱼琴和长安相处时间最多,并且有些交情,一时激动道:“卫仙子,你怎么在这里?你师尊呢?” 长安看着燕令哲捂着胸口,嘴角挂着鲜血,没有回答鱼琴的问题,而是道:“燕师叔,谁打你了?” 这个问题让在场人所有人呼吸一紧,令他们紧张的不仅是这个问题,更是长安毫不紧张的态度。 这个小姑娘修为虽然接近金丹,但对他们几个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来说,只是个小菜鸟,小菜鸟面对他们没有丝毫的紧张,只能说明这个小菜鸟身后有靠山。 燕令哲道:“我没事。”然后招呼各位泽君,“各位,我们出去再说吧!”他这一示弱,释吉却打起了精神,他上前几步,想过去把长安拎出来,结果就对上了封越的眼睛。 那双常年深邃如幽的眼睛,此刻红的吓人,正是入魔的前兆,在黑泽不可一世的菩提泽君,竟被吓的挪不动脚了。 封越轻轻启唇,“起来!” 众人一愣,纷纷拜下。 长安则灰头土脸的从封越身上爬起来,“哎呀,对不起。” 立即起来跑到凤敏面前,夜雨泽君的手在封越说话的那一刻就放下了,但在凤敏的下颚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长安仔细看了看凤敏的下颚,指着夜雨泽君对封越道:“师尊,他欺负我师叔!” 封越这时也已起身走过来,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曾奉封越为神,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见到封越。 堂堂应嘉剑尊居然躺在地上,身上还坐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真是做梦都梦不到的场景。 封越走过来,敛着目,表情沉寂,“各位,出去再说!” 所有人原地未动,鱼琴率先跪下,只有菩提泽君跃跃欲试,但他也不算太目中无人,竟然还知道让封越先走。 凤敏和燕令哲对视一眼,凤敏拉住长安,一出门就直接离开了现场,长安喊:“师叔你放开我,我要看师尊打架!”显然,凤敏不会搭理她。 凤敏和燕令哲带着长安站在临渊泽君府前,心有余悸的问长安:“师兄的梦里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生气?” 长安并未从悲伤的气氛中彻底回过神来,刚才若不是这么多陌生人在场,她一定还要抱着凤敏的脖子大哭一场。 现在听凤敏这么说,才知封越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痛苦,才清醒了许多,“此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师姐呢?” 凤敏道:“我让她出去接应二师兄了,应当无事。” 里面传来打斗声,他们便也无心多话,纷纷焦急的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长安几次想往里面走,都被凤敏拉住:“别去,师兄生气的时候很可怕的,你等着瞧,这次过后,黑泽肯定要重新洗牌的。”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封越从里面走了出来,虽然不是往常的气定神闲,但也一身轻松,一点不像恶战过的样子。 他走过来,第一个便问燕令哲:“你还要留在黑泽吗?” 燕令哲:“我——”他支支吾吾还没回答,封越又看向凤敏,“你呢,想让他出去吗?” 凤敏:“我——” 他们两个都没想明白,怎么刚发生过这么大的事情,封越会迎头问这么个问题呢,这几日他们过得都快紧张死了,哪里有时间考虑什么儿女情长。 长安对燕令哲道:“燕师叔,我要是你,就日日守在凤师叔身边,一辈子寸步不离。” 燕令哲面露茫然,“可我——” 长安:“可你什么,我师叔若心里没你,能单身这么长时间?明明是你在辜负她。” 燕令哲看着凤敏,像下定了什么决心,“长安说的对,我即便是死也应该死在你身边。” 凤敏一扭身走了,燕令哲不知所措。 长安却老成的不得了,悠悠叹着气的,“即便你们的寿命比凡人要长的多,依旧会面临很多失去,燕师叔,你能想象凤师叔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样子吗?” 燕令哲终于果断一次,他摇头。 长安笑着,“很好,我等着喝二位师叔的喜酒!” 燕令哲瞬间像受了点拨一样,含笑对长安点了点头,追着凤敏而去。 长安目送他离开,回头看向封越,“师尊,你看我做的对吗?” 封越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敲了敲她的头,“黑泽倒是很适合你,短短几日,眼看就要突破金丹了!” “啥?”长安惊讶不已,想起自己身份的事情,想问封越,又不敢开口。 这时候,消失已久的系统说话了,“宿主你尽管放心,他知道你不是原来的卫长安,那些事情,他不会迁怒于你的。” 大概是因为这系统消失的时间太长了,忽然说话把长安吓一跳,听清楚它的意思后又放心下来,对系统道:“我师尊真是个明白人!” 刚经历过梦中的事情,其实封越和长安的心情都不太好,算是强做欢笑,但系统在听了长安这句话后,居然哈哈大笑,显得心情极好。 长安不由问:“我师尊沉睡的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系统因为太过高兴而没有多想,如实道:“我也在他梦里呀!” 长安:“……”它却一句提示也没给过她。 第56章 见长安脸色不好, 系统才反应过来,忙找补,“我已经很尽力在帮你们啦?” 长安仔细想了想,她在梦里除了封越, 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小胖子封澈了, “那个小胖子不会是你吧?” 系统第一次当人, 还挺意犹未尽的,“是啊,我倒是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来着,可你是半步也舍不得离开他呀!”考虑到这话封越可能不太爱听, 又补充了一句:“主要是你们师徒情深,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根本不需要我。” 这话倒是没错。 长安哼了一声, 并不想听它这些废话,“原身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查到了吗?” 系统:“啊这——,这没法查, 我这里的资料仅限于原书写出来的内容,具体设定恐怕只有原作者知道了。” “要你何用?”长安给出这个评价,系统也没的反驳,主要是它现在绑在封越这里, 话都不能随便说, 爱莫能助。 封越沉着脸在原地站了好久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长安不禁好奇:“师尊, 我们还不离开这里吗?” 她话音刚落,封越忽然捂着胸口蹲下来,长安慌忙伸手去扶, 手臂擦过他的胸口,大片大片的鲜血擦在手背上,刚经历过血腥场面的长安顿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师尊你怎么了?” 附近的客栈里,陆青游看到长安从临渊泽君府走出来,立刻起身要过去,却被詹加煦伸手拦住了去路,“等一等!”他道。 陆青游心里着急,但面上不显,也没有提出异议,便退到了詹加煦身后。 詹加煦是听说封越中了鲛貘杵沉睡之后,特意赶过来帮忙的,但是他始终站在局外观望,陆青游没从他身上看到半点要帮忙的意思。 甚至,对于封越的遭遇,詹加煦似乎隐隐透着兴奋。 正因为这个奇怪的感觉,让陆青游今日的心情十分烦躁。 陆青游退到詹加煦身后时,忽然发现詹加煦对面不知何时竟坐着一位锦衣男子,此人身量极高,明明坐在那里,却几乎要与站着的陆青游一样高了。 陆青游的心跳在看到他的瞬间猛跳起来,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他竟一点感觉都没有。 再仔细看才发现这只是一个虚影,应当是从别的空间接过来的,这个术法对修士的要求极高,听很少有人能做到,可想而知,这个人身份一定不一般。 詹加煦倒没有显得太过惊讶,起身行了个礼,“您也来了!” 陆青游忙也跟着行礼,心里的惊讶几乎要掩盖不住,连昆仑掌门见了都要行礼的人,身份该有多高? 这时,封越走出来了,随着他平稳的步伐,陆青游面前的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得出来都很惊讶。 陆青游来到黑泽也有几日了,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封越毫发无损的走出来,下意识的松了口气,长安无事,封越无事,再好不过。“师尊,我可以过去了吗?” 詹加煦定定望着前方,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 坐在对面的人脸色不太好,“他——” 詹加煦不说话,陆青游也不敢动,但他确定了一件事,詹加煦特意让他跟过来并不是因为担心封越。 显然詹加煦和封越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和谐? 陆青游生性敏感,立即想到詹加煦之所以总让他跟着封越,是为了利用他和长安的关系监视封越。 所以,上次他没有跟着封越而陪司墨回昆仑时,詹加煦大发雷霆。 房间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詹加煦与坐在他对面的人对视一眼后起身,“走!”说着身影就消失了。 陆青游定睛一看,他已经到楼下,忙也跳窗跟了过去,没走几步,他听到了长安的惊呼。 抬眼望去,正好看到封越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长安吓得惊慌失措,脸色惨白,手忙脚乱的为封越擦血,却毫无作用,血越来越多。 陆青游一时什么也顾不得了,拼命冲过去,这短短的几步路,他却似乎跑了很久才跑到长安面前。 停下脚步时,他脑中一片茫然,似乎忘了什么东西。 封越抬头看着他,不,看的是他的身后,陆青游茫然的随着封越的目光,往后面看去。 他记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人的,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是谁。 最近的记忆,是司墨让他留在这里接应凤敏,并嘱咐他若有变故一定要及时告诉她。 然后,他就站在这里了。 长安被吓的精神恍惚,陆青游的出现无异于救命稻草,“陆师兄,陆师兄,你快帮我看看我师尊怎么了!” 陆青游看着封越面前大片大片的血渍,一时也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封越却显得很平静,干脆就地坐了下来,搂着泪眼朦胧的长安,抬起袖口随便擦了两下嘴边的血渍,眼底幽深的令人胆颤。 陆青游也蹲下来,“师叔,您感觉哪里不舒服?” 封越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刚才和你在一起的人都有谁?” 刚才有人跟他在一起吗? 陆青游皱起眉,很努力的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便反问:“刚才有人跟我在一起吗?” 长安见封越还能正常说话,除了吐了一地的血,好像并没有其他变化,慢慢也恢复了镇定,“只有陆师兄一个人啊,师尊你到底怎么了!” 封越讥讽的笑了一声,“我没事!”靠在长安身上,似乎想站起来。 长安这么瘦小,怎么扶得动他,但就在陆青游伸手想帮忙的时候,他又顺利站起来了。 陆青游:“……”封越真伤了吗?看起来有点怪。 “陆师兄——”长安还要跟陆青游说话,却被封越带着往泽君府走。 长安见封越不打算离开黑泽,顿时急了:“师尊,我们还回去做什么?” 陆青游也有此疑问,跟上去想扶着封越帮长安分担一点,但伸了几次手都被封越躲开了。 该说不说,封越虽然吐了一地的血,但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封越道:“和若醒了!” 长安:“……”她有些生气,“师尊,你现在受伤了,还管什么和若?” 封越意味深长的看了陆青游一眼,“我得知道是谁想害我!” 陆青游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张了张嘴想道一句无辜,但封越明明也没说什么,他又喊什么无辜呢? 他有些难过的看着长安,自从司墨那里听到长安遇到危险,这几日他过得坐立不安,今日见长安无事,有一肚子话想要对长安说。 可眼前,他想多看长安几眼都做不到,因为封越总能有意无意的将他的视线挡住。 陆青游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封越,显然他反思不出来什么,毕竟他和封越几乎没有交涉,又何来的得罪呢? 总之,封越怪怪的。 泽君府里一如往常,他们走到和若住的地方时,鱼琴迎了出来,长安很惊讶,依凤敏的语气,她还以为那六位泽君都活不成了呢! 看到长安惊讶的表情,鱼琴劫后余生般的对她点了点头,显然对自己能毫发无损的站在这里也挺惊讶的。 可怜长安有一肚子话要问封越,但一直不得时机,抬头看向自家师尊,刚才在来的路上,他已用了清洁术,现在全身上下干净清爽,仿佛刚才在门口吐血的场景是幻觉一样。 封越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屋里,和若已经起身坐在那里,显然是在等封越来。 他们进门时,和若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视线先落在长安身上,点了下头,才看向封越,“应嘉剑尊,是不是该谢谢你没有杀了本君?” 封越带着长安在和若对面坐下,“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和若看下长安,“姐姐,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长安摇摇头,“鲛貘杵是我放在你元神里的?” 和若点头。 “那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成功了我师尊会是怎样的结果?” 和若:“非死即伤。” 长安一阵后怕,但面上不显,皱起眉头,哼了一声,“你们也太自以为是了!” 和若提醒,“姐姐,不是你们,是我们。”说完又看向封越,“剑尊,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全身而退的?鲛貘杵自问世以来,从未失手过!” 长安也好奇的看向封越。 封越笑了笑,坦然道:“因为我没有心结。” “啊!”长安惊讶。 和若根本不信,“怎么可能,没有心结,你就不会沉睡!” 长安也道:“师尊你就实话实说吧,你梦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如果发生在我身上,别说心结,我活都活不下去!”说完发现自己的话太重了,忙又改口:“我的意思是,师尊我希望你没有心结,但不希望你隐瞒自己的心结。” 封越肯定回答:“没有,那个梦是我造的,我只是想借助鲛貘杵,亲眼看看那日晚上发生的事情罢了。” 哪些长安连回忆都不想回忆的场景,他竟特意要看。 封越又问和若,“除了她,你们之间没有第三个人吗?” 和若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有,或者可以说,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始终只有她,我只是她的帮手。” 和若指着长安,但长安丝毫不慌, 封越面不改色,“那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长安也打起精神,但和若的回答是:“不知道,但你可以试试破解她神识上的禁制,那样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长安抿唇,不是说是一伙的吗?他这样说确定不是在卖她? 第57章 长安原本还想保持表面的体面, 但和若这句话明显表明他和原身根本就不是一个阵营的,显然原身也只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她拍桌起身,凶狠道:“别以为你喊我姐姐,我就会惯着你!”撸起袖子, “你最好识相一点, 否则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像没牙的小老虎。 和若大概是睡久了, 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呆呆的,长安这样激动,他也没什么反应。 长安急的想上手,被封越按住, “你先出去一下!” 长安想拒绝,但想起封越已经探过和若的神识,和若所知道的事情, 他定也知道,那现在在这里审问的意义是什么? 长安疑惑的看向封越,但后者只对她点了一下头,让她稍安勿躁的意思, 她只好乖乖退出去。 门外,鱼琴蹲在墙边,拿着一根树枝,不知道在地上画什么, 长安走过去打招呼, “女君, 画画呢?” 鱼琴忙抬头, 笑容热切,“卫仙子!” 离得近一些,长安才发现, 鱼琴脸色苍白,明显的气血不足,想来是受了重伤,应当是封越的杰作,她也不好说什么,便将注意力放在地上的画上,“女君画的是什么呀?” 鱼琴面露羞涩,随手在地上涂了几下,一个隐隐约约的男人轮廓被涂掉。“卫仙子,待今日事了,你们是不是就要离开黑泽了?” 长安同鱼琴聊过无数次天,轻易察觉出今日的鱼琴和从前有所不同。 以前,鱼琴和她说话,总会明晃晃的带着一些小算计,从未像今日这般真诚。 长安突然好奇,“我师尊的事你是何时发现的?” 此事堪称鱼琴的人生耻辱,因为她的自以为是,错过了一个让黑泽不在屈于仙界之下的绝佳机会。 她酝酿半天,“那晚,灵犀泽君连夜回来之后。”又急着解释,“我并没有想伤害你和你师尊的打算,我召他们过来只是为了商量如何让你和你师尊留在黑泽。” 长安惊讶于竟是自己打草惊蛇了,“那你那天晚上为何装醉?” 鱼琴扔下手里的木棍,抬头看着长安,认真道:“凡界不是有句话叫酒后吐真言吗?我以为那样我们就算交了心的朋友了。” 长安:“……”虽然她一直觉得鱼琴的脑子不太正常,但也不至于那么不正常,便谨慎的又问一句:“然后呢?就算我们做了朋友,能怎样?” 鱼琴笑起来,但苍白的脸色让这个笑容看起来不太好看,“这样应嘉剑尊不就也是我的靠山了?” 长安:“……”鱼琴脑子是真有问题,“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 鱼琴忙摆手,“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年纪小,心思单纯罢,但显然,我错了,你可聪明了,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仙子!” 长安:“……” 这个话题是聊不下去了,但倒让长安发现鱼琴的心思也挺单纯的。 她看了看四周,未见另外几位泽君,出于好奇,便也问了一句:“其他几位泽君呢?” 这问题一出,鱼琴的脸色明显又白了几分,“他——他们恐怕需要修养一段时间了。” 长安皱眉,一脸天真,“他们都伤的很重吗?” 鱼琴惶恐的往屋里看了一眼,摇摇头表示不敢说。 长安则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无妨,我师尊没有伤你,可见是对你另眼相待的,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同我讲讲,我想知道。” 鱼琴左右为难,但想到自己能好好的的蹲在这里实在是托长安的福,便点了头。 但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她还是一阵后怕,“你们跑得那样快,定以为将会有一场恶战吧,并没有,那释吉在他手下一招都没过去就跪地上了,你们没看见委实可惜,六大泽君围着应嘉剑尊跪了一圈,个个恨不得抱他大腿求饶,若非亲眼所见,我都不知道黑泽的泽君们竟都如此识时务。” 她言语之间毫不掩饰着鄙视,好像第一个跪下的人不是她一样。 长安忍住嘲笑她的冲动,“难道这样我师尊就放过你们了?” “怎么可能?”鱼琴凑近长安,“他让我们放血,我还好,放的不多,菩提泽君和夜雨泽君都快被抽干了。”说完还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如此长安便明白了封越刚才明明吐了这么多血,却有一点事都没有的原因了。 他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想让别人知道他鲛貘杵下全身而退了,掩谁的耳目呢?长安抬头看向被封越留在外面等候的陆青游。 难道是他有什么来路吗?抑或是他背后有什么人? 她了解陆青游的身世,故知道倘若陆青游背后有人想对封越不利,那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詹加煦。 看来封越是知道这回事,才故意去门口演了那场戏。 鱼琴期待长安能对封越的变态行为作出评价,毕竟她不敢说什么。 但长安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此刻她对鱼琴来黑泽前的遭遇更感兴趣,本来当她是大魔王,现在看来她更像个二哈。 她挨着鱼琴蹲下来,“女君,你为何来的黑泽?” 鱼琴脸色瞬间怅然,她来黑泽才十几年,但回想起那段往事,却陌生的不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她出生合欢宗,还是那一代修士中的佼佼者,本该有大好前途的,却毁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鱼琴很努力的想将那段感情讲述的荡气回肠一些,但在长安听来,她就是恋爱脑遇上了渣男,掉坑里了。 合欢宗颇有前途的弟子,为了一个男人,放弃留在宗门修行的机会,跑去凡界当守城弟子,结果在那个城市遇到危险的时候,被人家毫不犹豫的卖了。 百年前的封越还是个以战证道的疯子,六界之间并不像如今这样相安无事。 仙魔妖三界争端时有发生,战场一般都在凡界,修士虽已经一只脚踏进仙途,但只要没有成功飞升,他们就算是凡人,自然,守护凡界便是他们不可推卸的责任。 鱼琴的心上人,是她守的这个城池的城主的儿子,据说生的风流倜傥,我见犹怜,同鱼琴一见钟情,感情甚笃。 在二人谈婚论嫁之际,城中冒出了一个大妖,这大妖自称是城主之子的发妻,称只要他们将鱼琴交出去,便不再纠缠。 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鱼琴哪里肯信,风风火火的带兵捉妖,然后就被卖了。 被自己舍生忘死守护的人卖了,所幸那大妖并未伤她性命,还帮助她认清了渣男的本性,两个冤种越说越生气,一冲动就联手屠城去了。 为一个渣男杀一城百姓,她不仅是个恋爱脑,还是个不讲理的暴徒。 她这样的人尽可能好好活在这个世上真是不可思议。 长安深吸了一口气,假装并不在意这些过去,故作好奇问:“那你是如何来到黑泽的?那个大妖呢?” 鱼琴摇摇头,“不知道,见那畜生死了,她就疯了,为这事儿,我还一度为自己用情没有她深难过呢,现在想想,我真是脑子进水太多了!” 长安也很惊讶,能把两个实力强劲的妖修和体修PUA到这种程度,那个男人也挺厉害的。 鱼琴没有回答到重点,长安就又问了一次,“你是怎么来到黑泽的,据我所知,这个地方并不是随便就能进来的!”百年前,魔界和凡界之间还没有分得这么清楚,黑泽还不是魔修的胜地。 “当然是老泽君带我进来的。”鱼琴显然觉得长安这个问题问的毫无水平。 长安皱起眉头,又问:“其他几位泽君呢?甚至所有来到黑泽的这些人,都是老泽君亲自带进来的? “当该是吧!”鱼琴不确定道,又忽然想起什么,“灵犀泽的燕令哲不是,他是被你师尊逼进来的。”她还不忘对此事作出评价,“他们居然没有为这事反目,真是奇怪。” 长安捡起刚才被鱼琴扔掉的木棍,随手在地上画着玩儿。 她一直认为黑泽是六界的监狱,现在看来,更像是私养的狼窝。 并非所有得魔修都有罪孽在身,有罪孽的魔修都在黑泽,而能留在凡界的魔修如今已十不存一。 现在问题是,这个狼窝的主人是谁? 长安有点怀疑是原身,毕竟是她为何若重塑的筋骨,是她在何若的元神里放了鲛貘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自从到了黑泽,修为一直在突飞猛进。 不是她也和她关系匪浅。 想到这个可能,她心里凉了半截,像鲛貘杵这样的陷阱不会只有一个,她在封越身边,岂不就是个定时炸弹? 这时,封越走了出来,白色衣角下带着温和的风。 看见长安一脸颓然的在地上画圈圈,他认认真真的看了,实在便认不出来她画的是什么,“画完了吗?” 长安猛回神,慌忙起身,“画完了,不,我没画什么!” 他撇了眼旁边恨不得隐到墙壁里去的鱼琴,对方忙解释:“我什么也没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长安习惯性的想去拉封越的袖口,又在快要碰到的时候收回手,笑问:“师尊,问出什么了吗?” 往日即便是假笑也十分清甜的面庞,此刻难掩苦涩。 封越假装未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来黑泽这么久了,还没有四处逛逛,你要去吗? 长安犹豫了下,点头。 路过门口时,她看到何若还保持着刚才的坐姿,但明明是背对着她,却像知道她在看他一样,忽然转过头来,嘴角的笑容十分诡异。 长安一惊,忙假装没看见转头走了。 第58章 封越走在前面, 长安低头跟着,站在院外的陆青游见他们出来,自然而然走在长安旁边,鱼琴见陆青游跟着他们走, 也赶紧爬起来跟上去。 待出了正门, 封越回头看到一脸忧虑的陆青游, 觉得格外碍眼,对长安招了招手,“过来!” 长安以为他从和若那里问出了点什么,要以随便逛逛为借口, 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她呢! 长安吞了吞口水,紧张的大脑宕机,犹豫了好一会儿过去。“师尊!” 见陆青游也跟着走来, 封越便对在后面远远跟着的鱼琴道:“劳烦你招待一下这个人!”他指了指陆青游,甚至不愿称他为师侄。 鱼琴不敢多想,连忙点头。“剑尊请放心,小的一定好好招待这位仙君。” 竟然不让陆青游跟着, 长安更紧张了,脸色片刻之间更难看了许多,但依旧不忘照顾陆青游的情绪,回头道:“师兄, 你在这里等我!” 修真界和魔界近年来虽然没什么矛盾, 但作为正义的一方, 修士是不会主动和魔修来往的, 更何况来到魔界。 陆青游作为昆仑掌门的亲传弟子,在这方面自要更加注意,而他不顾一切的来到这里, 起初以为自己只是遵循掌门的命令。 但在见到长安平安后,就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长安不在昆仑的这段时间,他极度的关注司墨的行踪,并且在得知司墨要来黑泽找封越和长安时,故意在掌门面前提起,为的不就是能亲自来见她? 在遇到长安之前,他曾有过许多梦想,或者可以称之为欲望,能力、财富、名利…… 想一鸣惊人,并迫切的想提剑去杀了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 但他遇到了长安,那个笑起来向晨曦一样烂漫的明媚女子。 有着和别人与众不同的价值观和人生观,短短几日的相处,几乎改变了他的人生。 从见面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和长安说上几句话,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但面上不显,温声提示道:“长安妹妹,记得同司墨师姐报个平安。” 他话音刚落,长安尚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封越道:“你们两个人师出同宗,应以师兄妹相称。”声音凉凉的。 陆青游如何不知这层,只是觉得以兄妹相称,显得两人关系相近罢了。 却没想到,这点小心思会被封越当面点出来,顿时脸红到脖子,正一时局促不知该如何应对,长安却站出来替他说话,“不就是个称呼嘛,陆师兄你想怎么叫就这么叫好了!” 长安深知陆青游性子十分别扭,一点点小事都很有可能引起他的无限忧思。念及他不顾危险前来黑泽帮助他们,称呼这种小事实在不重要。 说完还很照顾陆青游情绪的对他点头笑了笑,封越看着她,心里一阵烦躁,转身便走。 长安又嘱咐了一句,“陆师兄你等我!”她惦记着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同陆青游道一句谢谢。 说完发现封越已经走远,忙提起衣摆追了上去,“师尊,你慢点走!”经过梦中的相处,长安对封越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陌生了,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明明还是那个他,但在她心里就是不一样了。 她这样一说,封越果然慢下脚步,长安习惯了走在他身后,两人就这样走了很久,从下午走到黄昏。 封越的沉默让长安越走越心里越忐忑,心想到底什么样的事实让他如此难宣于口,哪里有心情去注意周围的变化。 傍晚了,封越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长安深吸一口气,“师尊,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他这话让封越迷惑了片刻,仔细想才想到长安这是对自己的身份做了最坏的打算,显然是觉得自己是魔界中人了。 看着她那心事重重的样子,封越莫名觉得解气,想将实情说出来,但想想这实情多半只会让她更难过。 想起当初决定收长安为徒的时候,他和司墨特地去打听了怎样照顾她这样的小姑娘,有一个小师侄的回答让他印象深刻,“小姑娘都很好哄的,喜欢美好的东西,你们只要一直送她礼物就好啦!” 这个说法也得到了司墨的认同,眼下他即将要说出一件一定会让她伤心的事情,那么先送个礼物哄一哄,带着不错的心情,也许能更好接受一些? 长安屏住呼吸,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是个魔修之后,封越不要她,大不了就留在魔界…… 可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想到封越可能不要她,几乎就要泪目了。 封越伸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要收回手时,手里竟多了一只做工精致的银色梅花镯子,上面雕刻的梅花栩栩如生。 长安一愣,完了,忽然送东西,是要代替散伙饭吗?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想摆手拒绝又怕封越会直接把镯子塞到她手里,盲把手藏到身后,“师尊,即便我是魔修之后,但我心地是善良的,我可以不做你徒弟,也可以放弃修炼,你不要把我丢在黑泽,哪怕让我去问道峰做个扫雪童子都行……” 她这番说辞叫封越哭笑不得,放弃修炼,想的倒美,他是个记仇的人,方才长安为了维护陆青游驳他的话,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呢,见长安这慌乱的小可怜模样,立刻起了“报复”之心,他板起脸:“问道峰不需要扫雪童子。” 长安:“……”好歹也有几个月的师徒情谊,拒绝的这么干脆吗? 如今她修为大涨,只要在黑泽待的时间够长,不求飞升,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封越作为未来反派,周围的腥风血雨定不会少,自己又是个最有可能给他带来腥风血雨的人,所以她留在黑泽,与封越断绝往来,该是一件对彼此都好的事情。 况且,她明明已经做好打算离开封越的,可事情往正往这个方向发展的时候,她却痛苦到难以呼吸。 上一世的她,一生都在为拥有一个完温馨的家庭而奋斗,尚未成功就英年早逝来到这个世界,阴差阳错拜了封越为师,获得了几个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师叔师姐师尊,短短几月的相处,却是她上辈子做梦都梦不到的快乐和满足。 而现在,她又要被抛弃了。 长安神情悽悽,总算明白了自己控制不住伤心的原因,太害怕被抛弃了。 礼物送出,小徒弟居然没一点笑脸,好像快哭了,封越结合她刚才说的话,略微一想明白了,她多半认为自己要因为黑泽后人的身份被逐出师门了。 想象力真够丰富的,他若想将她逐出师门,还有必要在这送礼物哄她? 小徒弟表面乐观自信,其实是个极悲观的人 。 悲观的她,遇事应当习惯了逃避,却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奋不顾身,想来自己也在她心中占据了及其重要的位置。 他抿唇掩饰嘴角的笑意,附身拉过她紧紧藏在身后已经被扭得发红的小手,亲自为她戴上银镯,耐心道:“这是我在梦里闲来无事是铸的清洁法器,戴着它你就不用担心念不好清尘术。” 长安已在心里接受了要被抛弃的事实, 便打算接受了,但在听到封越的解释,心里又难免难过起来,这样体贴细致的师尊,真是太好了。 长安低着头,生怕封越发现她的情绪,可封越却蹲了下来,正好看到她微红的眼眶,本想笑话她两句,这下也笑不出来了,“你要不要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要不要伤心难过?”语气略带责备,但又不失温和。 长安迅速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像灰暗的世界忽然亮起了一道光,急切道:“你说!” 封越起身,拉着她刚才一直没有松开的手缓步向前,“你的身世的确与黑泽关系匪浅!走了这么久,你可看出现在的这里和我们刚来的时候有何不同之处?” 长安在蠢也明白自己想太多,飞快调整好情绪,看了看周围,天已经黑了,她实在看不出有何不同,故摇摇头,“没看出来。” 封越颇无奈,决定不再和她卖关子,细细讲起了黑泽的由来。 第59章 封越讲的十分细致, 但有些地方说的极晦涩,长安按自己的理解归纳总结,就是六界原本以神界为尊,后来神界生育率持续走低, 导致许多神职不能正常退休, 神界便从凡界提人补充, 是为仙。 神界发现这个方法便宜又好用,便大力发展,这队伍一壮大,就有了仙界。仙界一壮大, 神界睡不着了。 简言之就是神界把自己不想干的活外包给仙界,包着包着就发现仙界威胁到了自己的统治地位,于是就派出一位神来监督仙界。 而建立黑泽的洛元神女就是历任监督仙界的神中的一个。 长安不懂神界为何既想退休享受生活, 又不想失去掌控六界的权利,不想失去权利,却不直接夺权,搞什么监督制? 封越对此的回答是, “许是神界太过自信,身居高位太久,难免耳目闭塞。”这句话已然表明洛元神女栽了跟头。 洛元神女建立黑泽,本意是为了给在人世间走投无路的人提供避难所, 但这个走投无路的人并非是指像鱼琴这样的罪孽之徒。 从黑泽变成法外狂徒的伊甸园这个结果看来, 洛元神女定然是个很傻很天真的神女。 铺垫了这么多, 封越终于说了最终结果, “你之所以一进黑泽就修为大涨,乃是因为你是洛元神女之女。” 刚在凡界认了一位母亲的长安,“啊?”又要获得一个母亲来? 封越肯定点头, “ 神的力量,非神之后裔不可得。”封越说完仔细打量长安片刻,难得不顾形象的叹一句,“听说神界万年难育一子,为师倒想看看你有何不同之处。”晚年难有一子,这哪里是生育率地,是略胜于无。 长安满脸黑线,应和道:“我也想知道。”说完沉默片刻才发现封越这话听起来没事,但不能细想。 人大脑就是这样,越说不能细想,它立马细想起来,看看有何不同之处,怎么看?摸摸看还是脱了看? 大脑的肆无忌惮让长安脸红如熟透的水蜜桃,羞得无地自容。 封越眼神也怪异了许多,显然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妥的话,他把责任归结于鲛貘杵造的梦,冒充了太久的少年郎,才会如此口无遮拦。 彼此的沉默让尴尬无限放大,好在长安心理素质够强,先调整好情绪,“这些都是和若告诉你的?他为何背着我才肯说?” 封越自不能说把她支走是为了用她的性命威胁和若,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封越抬脚往前走,“如此,洛元神女陨落已有百年,却一直没有新神临世的原因就有了解释。” 长安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神之后裔的意义,压力颇大,一脸不情愿道:“这玩意儿难道还搞世袭制吗?我可不想当什么神女。” 封越将洛元神女陨落的事情说的小心翼翼,就怕长安伤心,哪知长安竟浑不在意,才反应过来此长安非彼长安,洛元神女对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竟是他想多了。 他放慢脚步,等着长安并肩走,“关于此事我所知不多,但目前唯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长安却另有见解,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没有闲杂人才神神秘秘道:“按这万年难有一子的生育率,神界应该已经没人了吧?” 封越脚步一顿,这个说法听起来荒唐,但还真不是不可能,首先神界内部纷争并不少,他还从他的师尊昆仑祖师那里听说过神界还有不少活腻了自散修为的神,他们这么会作,把自己作团灭倒也不是不可能,否则怎容得仙界做大至此? 事情若当真如此的话,他看向长安,“那你——” 长安瞬间反应过来,神界若真没了,仙界岂能容她活着? 她忙双手合十,向着天空诚心道歉:“我胡说的,神仙保佑——呃——佛祖保佑神界一切都好。” 封越被她怕死的样子逗笑,“别担心,就目前而言,应该没几个人知道你的身份,况且有我在,你暂可高枕无忧。” 这话安全感满满,长安一扫刚才的悲伤情绪,悄无声息的往封越身边靠了靠,“可是师尊,眼下的问题是,我为何要对付你呢?难道你和洛元神女有过节?” 封越仔细回想片刻,清风带着他的衣角摇曳,像一团火,他摇头:“我与洛元神女只有一面之缘,便是我父母惨死那日,若非得她点化,我早已入魔。” 梦中的一切,长安大多的印象模糊,但那日的惨状,她现在回想起来还呼吸不畅,而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那只是件很小的事情一样。 这到底他活的太久感情麻木,还是过于擅长伪装? 长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话题轻松一点,“这样的话洛元神女算是对你有恩,这些年来你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连鱼琴这样的杀人狂魔都能收容,想必不是个会轻易伤害别人的人。”她说的太过认真,没注意路上的碎石,一脚踩上去顿时失去平衡,下意识就往封越的方向倒。 经常被她这样“碰瓷”封越一般都会伸手把她抵住,今日却犹豫了,只这片刻,长安已经倒在他身上,顿时两个人都愣了。 这意外一次其实也没什么,毕竟长安也不是第一次吃他豆腐,只尴尬了一秒就进入状态,一把挽住封越手臂。 只是好巧不巧,凤敏和燕令哲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和他们面对面碰个正着,凤敏已经呆了,连平日没什么表情的燕令哲都失去了表情管理。 长安立即站直了身体,“二位师叔,你们怎么——”她话还没说完,又看到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司墨,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个陆离。 完了,他们若是误会了什么再传出去,封越岂不是晚节不保?她忙又改口,指了指地下,“哪来的石子,差点摔死我,幸好师尊救我。”一脚踢飞,险些砸到后面悠悠走来的陆离。 陆离:“这地方真是又脏又乱。”陆离是个强迫症。 凤敏关注点全在封越和长安身上,笑眯眯的走上来,“ 师兄和安安是在赏月吗?” 长安看了看连一颗星子都没有的夜空,又看看凤敏,不知自己是不是因为心虚而太过敏感,凤敏的表情有种欲盖弥彰的诡异。 莫非她和燕令哲好事将近?上百年的情结,才半天就解开了? 长安立即和司墨对视一眼,意思是一会儿好好讨论凤敏和燕令哲的故事,但司墨对她和封越的关系更感兴趣,所以也回了一个眼神,两人心思不同,却心照不宣的扬起唇角,八卦尚未开始,心情已经愉悦起来。 封越倒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也抬头看了看天,“黑泽今后不会再有月亮了。” 凤敏没懂,但并不在意,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陆离一眼,陆离皱着眉,满脸都是对这个地方的不喜欢。 司墨上前,才几日不见,司墨越发的飒爽好看,“师尊,师妹。”对司墨来说,她已经好几个月没看到封越和长安了,难免有些思念,故声音带了些鼻音。 封越上下打量司墨片刻,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没在的这段时间你没有荒废修炼。” 司墨也关心封越,“徒儿哪敢,师尊和师妹没事就好。” 封越点头,想了想又道:“伏英近日就要归位了,你不去送一送?” 司墨脸色顿时变了,惊叹道:“外面的事师尊都知道,也太厉害了吧?” 这关注点是长安所没想到的,归位不是代表凡界的伏英要死了吗?司墨怎么都不急着去见他最后一面? 疑惑片刻,她又反应过来,扶英归位,岂不是要进入原书的剧情了?时间不对啊,原书里司墨和扶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化神期了,可现在司墨才刚刚突破元婴,离化神期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剧情被她影响的提前了 提前进剧情也好,她就不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随便乱撞了。 燕令哲担心凤敏的伤,提议先回去,众人便往回走,唯独长安站在原地发呆,封越随手拉了她一下,“发什么呆?” 凤敏立即与燕令哲对视一眼,意思是,你快看。 长安回神,小跑至司墨身边,“师姐,今晚我和你睡。” 第60章 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夜晚, 黑的可怕,伸手不见五指。四周魔兽发狂般的叫声此起彼伏,令黑泽终于有了几分魔界该有的恐怖感。 封越走在最前面,凤敏和陆离并肩跟在他身后, 燕令哲像个随从一样跟在后面, 亦步亦趋, 注意力全在凤敏身上。 凤敏时不时的用肩膀抵一下陆离,两人没有语言交流,全靠眼神互动,很是神秘。 长安本与司墨说着话, 渐渐被他们这奇怪的互动方式吸引,时不时的转头看他们,结果她每转一次头, 陆离就瞪她一眼,凶狠的莫名其妙,“师姐,陆师叔看着心情不太好啊?你们遇到什么事了吗?” 司墨正在纠结要不要去凡界看看伏英, 没太注意长安的话,随口到:“有吗?不知道啊!” 看来陆离是在针对她,她一直认为陆离是昆仑脾气最好的长辈,怎么这般态度对她, 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长安仔细想了一番才明白, 此番封越遇险, 她不就是罪魁祸首吗? 还好封越没事, 否则陆离不得拍死她? 不过,也因此可以看出,封越在陆离心中极其重要。 陆离是个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 倒是好说,也不知凤敏和司墨会不会在心里记她一笔,为了不埋雷,长安盘算着要找个机会当着大家的面给封越赔礼道歉才是。 于是她一路都在想怎样制造出这样的机会,想着想着就走回了临渊泽君府。 陆青游和鱼琴原本一左一右坐在门槛上,见他们走过来纷纷起身相迎,陆青游在前,直接跑到长安面前,“长安妹妹——”看了封越一眼,“长安师妹你——你们终于回来了!” 长安惊讶于他居然就坐在这里等,顿时心生愧疚,“陆师兄,你怎么不去屋里等我们?” 陆青游本以为长安这次会和上次一样,被封越说带走就带走,能看到她回来,十分高兴,一时忘了同长辈见礼。 紧张的握着剑柄,看见凤敏走过来才反应过来,一一作揖道:“封师叔,陆师叔,凤师叔。”对燕令哲,“前辈!”对司墨,“师姐!” 燕令哲和詹加煦是真正的同门,对陆青游自更亲近些,“我也是昆仑弟子,和你师尊一同拜在光尘剑尊门下,你可以叫我师叔!” 和他师尊同门,莫非是大师兄偶然提起又讳莫如深的那个叛徒?可看起来,封越师兄妹三人和他关系不错,怎么会是叛徒呢? 陆青游到底是詹加煦的徒弟,做事难免要顾及自己师尊,便没有接话。 凤敏忽然道:“无所谓叫什么,反正你又不会回昆仑了。”这话听起来有点儿赌气的味道,但也说的极肯定。 看到燕令哲眼神瞬间落寞,陆青游断定,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是叛徒这件事。 这中间或许有误会,陆青游谦卑的让了几步,站到长安旁边。 长安心想这鱼琴惯会看人下菜碟,定是故意怠慢陆青游,便抬眼扫了他一眼,尚未开口,鱼琴连忙解释:“是这位仙君自己非要在这等你,我实在劝不动他。” 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修真界的大佬,鱼琴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攥着手犹豫半天憋出一句,“各位仙君仙子,可用过晚膳了。”说完才想起来他们这样的大佬,肯定早就辟谷了。 但她深知封越对长安的宠爱,补救道:“卫仙子一定饿坏了吧!” 这两句话给了长安灵感,有什么事情是吃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呢?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立即举起双手提议,“ 师尊,各位师叔,还有师姐师兄,难得今日大家聚这么齐,我请大家吃饭怎么样?” 鱼琴眼睛一亮,她刚才说的是客套话,眼下能蹭上一顿饭,还能趁机和这些人套套近乎,当然再好不过,第一个点头同意,“好啊!” 另外几个人辟谷已久,对长安这个提议一时没反应过来,相互看了几眼,最后封越率先点头,“好,你安排!”声音不可谓不宠溺。 凤敏边用胳膊抵陆离,“你看你看!”边点头赞同,“好啊,好久没吃过饭了,还挺想念的呢!”燕令哲立即也跟着点头同意,妻管严无疑了。 司墨在凡界时就时常陪着长安吃喝玩乐,眼下自然也十分赞同,还挽着长安的手臂道:“师妹,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于是,长安在封越为师后的第一顿“团圆饭”就这么不经意的被决定下来。 长安在进门的路上简单介绍火锅的吃法时,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首先食材方面,她之前存在储物界里的蔬菜已经用光了,黑泽魔兽的血肉,虽含灵力,但魔气也重,根本不适合修仙的人吃。 最重要的是没有合适的锅呀? 但这些问题在她说出来之后很快就得到了解决,凤敏是炼器师,炼个锅这种小事情当然分分钟完成。 陆离是药师,最擅长种植,据凤敏所说他的灵府里是一片沃土,只要有种子,凡界的蔬菜瓜果种在里面,不出半个时辰就差不多成熟了。 至于魔兽的魔气,水系灵根的燕令哲可以净化。 长安听后惊为天人,立即找到系统兑换了各种瓜果蔬菜的种子交给陆离,从前还觉得系统给的这些东西没有用,现在看来简直颇有深意。 半个时辰后,鱼琴站在自家大厅门口看着这个以往歌舞升平的地方,被一片成熟的瓜果蔬菜占据,原本属于他这个泽君坐的位置,现在摆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威武的洗手台,没错,是凤敏用各种稀有的炼器材料专门练出来供洗菜的洗手台,引的是封越灵府中的雪水。 所谓暴殄天物,便是如此。 未免选水太冷伤到长安的手,火系灵根的陆青游一直站在旁边用灵力给水加热,长安大为感动,连赞几句他心最西。 司墨剑法了得,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切肉方面发光发热,面对大家一声接着一声的赞叹,她越切越起劲,心里甚至比战胜了强大的对手还要满足。 最令鱼琴想不到的是,看起来与这些人格格不入的封越,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没有半分反感,他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每个人忙碌的身影,眼神深不见底,但嘴角是微扬的,甚至在食材都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主动起身帮忙摆起了碗筷。 鱼琴看着看着,眼里起了水雾,这样的人间烟火,她许久未见了。 抬头看了看天空,她满怀期望的笑起来。 咕咚咕咚,水开了,长安招呼大家围桌而坐,细细讲述食材的吃法和顺序,意外的注意到陆离看她的眼神友善了许多,还在他感觉缺点什么的时候,大方的拿出了十多坛花酒和果酒,简直是神仙师叔。 凤敏和燕令哲不甘落后,一个拿出能自己弹奏的乐器助兴,一个放出灵兽白鹤跳舞助兴。 这又唱又跳的,令长安十分傻眼,心想幸好他们不会《生日祝福歌》。 曲罢,长安端起酒杯就连累封越遇险之事道歉,封越接过她的酒杯,“你想太多。” 长安没明白他的意思,但看陆离的眼神不在寒冷,她才松了口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封越的这对师弟师妹,多半把封越看的比他们自己的命还重要。 鱼琴在门口站了半晌,见没有人招呼她进去,灰溜溜的要走,转头看到不知何时就站在自己身后的和若,惊的头皮发麻,和若自醒来以后,看起来比从前更阴森了许多,连她看了都有几分怯意,“君上怎么来了?” 他这声音不大不小,立即引来屋内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的注意。 但他们只看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涮菜了,只有长安起身走出来。和若毕竟和原身关系匪浅,她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君上要过来一起吃吗?” 和若还没有作出反应,鱼琴已经激动的上前一步,但见和若没说话,又退了回去。 和若本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想过来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倒没想到会看到这么和谐的场景,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他与长安相识之时,两人俱是孤身,他们在一起相处的那段时间,表面看来是志同道合,其实用抱团取暖来形容才更贴切。 如今的长安已然不记得过往的一切,他本满心焦虑,不知该不该把一切前因后果都告诉她。 现在看来,没有那段记忆,她好像开心许多。他从不知道她是这样一个爱笑的女子。 和若沉默,却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长安只得加深笑容,又问一句:“君上,火锅是我家乡的吃法,你此前并没有吃过,不妨进来尝尝!” 鱼琴热切的看着和若,恨不能帮他点头同意,假装打圆场道:“君上,盛情难却,切莫辜负了卫仙子的一番美意。” 和若理智告诉他要拒绝,行动上却上前一步跨过了门槛,“也好!” 长安倒没想到他会同意,顿时为自己假客气的行为感到后悔,一家人吃着饭,中途加入一个外人算怎么回事? 下一刻,鱼琴也跟着和若进了门。 长安:两个外人! 火锅这个吃法,对屋里的几个人来说,虽然新奇,但毕竟他们已辟谷多年,突然吃起东西来还是不习惯。 几个长辈尝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只有司墨胃口极好,边吃边赞,还有护食的倾向。 对于和若和鱼琴的突然加入,他们并未太过在意,没有干涉长安的决定的意思,但也没有主动打招呼。 唯有陆青游松口气,从在门口接到长安回来到现在,他总感觉封越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不止封越,连凤敏和燕令哲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他想了好长时间才想明白,那眼神里面写的是“多余”二字。 有了和若和鱼琴的加入,他就不是那个唯一的多余的人了。 封越坐在上首,凤敏和燕令哲坐在他的左手边,陆离和司墨坐在他的右手边,长安和陆青游坐在他的对面,现在和若和鱼琴进来了,燕令哲毕竟是和若的下属,立即让了位置,凤敏便也让开了,陆离则直接告别了,看得出来他真的很不喜欢黑泽。 凤敏表示要送他一程,燕令哲跟着起身,封越坐在原地未动,扫了陆青游一眼,“你不随他一道回去?” 陆青游一愣,看向长安。“我……”大概是被封越一直不太友好的眼神吓住了,他紧张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在长安接了话,“陆师兄不急着走!”长安还有话要问陆青游,自不想让他走。 封越深深看了长安一眼,但长安忙着用眼神安抚陆青游,并未察觉。 陆离见自家师兄一点都不关注自己,走得颇有几分幽怨。 他数年不曾离开过昆仑,这回听说封越有难,来的是没有半分犹豫,如今看到封越无事,便一刻也不想多留了。 长安也表示要送他到外面,但被拒绝,也没强求,回到座位上打算再吃一点,拿起筷子才发现自己的碗被堆成了一座小山,心中顿时暖意绵绵,转头对陆青游道:“多谢陆师兄!” 陆青游被封越看得浑身发毛,哪里顾得上给他留食物,以为长安是在谢他前来相救的事,忙谦让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师妹不必谢我。” 长安:“?”见司墨吃得欢,长安赶紧伸出筷子,招呼和若一句:“快尝尝吧!” 司墨的幸福感爆棚,情绪自然好,指了指锅边的魔兽肉片的盘子,“随便吃,不够我再切!” 鱼琴已经涮好一片,没有直接入口,看了看长安和陆青游面前的蘸酱,笑问:“这个东西还有吗?” 长安刚要起身,被陆青游按住,“你先吃,我来!”说着起身去调蘸酱,长安感激点头,“多谢师兄!” 他话音刚落,封越忽然站了起来,动作过于大,你的一桌人都抬头看向他,长安先问:“师尊怎么了?” 封越未理,转身离开。 长安便问司墨,“师姐,师尊怎么好像不高兴了,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司墨粗略回忆了一下,“没有啊,刚才没说话!”见长安担忧,就随口安慰道:“没事的,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师尊都这么大年纪了,偶尔有点小孩子脾气也是正常的!” 长安:“……”师尊哪里老了? 还没走出去的封越听到司墨这句话,脚步一顿,第一次有把她逐出师门的冲动。 司墨这话听得长安颇不舒服,便放下筷子想跟过去看看,起身的时候,偶然瞥见鱼琴满脸兴奋,这火锅固然好吃,但也不至于让他高兴到这种程度吧?近乎激动了。 眼前黑泽是个什么情形,七个泽君五个地位不保,燕令哲也不知会不会继续留在这里,和若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作为目前黑泽唯一一个健全的泽君,她至少应该唉声叹气吧? 察觉不对劲,她便顺口问一句:“鱼女君,何事这么高兴?” 鱼琴饱了口福,说话也不过脑子了,“黑泽就要坍塌了,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黑泽要坍塌?长安大吃一惊,什么情况? 她不动声色,“然后呢?” 鱼琴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我就能回凡界了呀?” 长安看向司墨,“师姐,是这样吗?” 司墨点头,“应该是吧,你在这里待的时间比我长,没看出来变化吗?” 长安仔细想了想,封越今日也问过他这个问题,她下意识回头往外面看,好像反应过来了,“这里的夜似乎比以前黑了许多,而且从前也没听到这么多魔兽的叫声,所以——” 她猛然反应过来,建立黑泽的灵力都被她吸走了,黑泽当然要坍塌。 按鱼琴的意思,黑泽一旦坍塌,他们不会随之毁灭,而是重回人间。 让这些恶魔重回人间,岂不是罪孽深重? 长安立即丢下筷子起身要去找封越,凤敏和燕令哲刚好回来,见她神色慌张,忙问:“怎么了?安安!” 司墨也跟着站起来,长安哪敢当着鱼琴的面说黑泽的坍塌与自己有关,便压下情绪,“没什么事,我去看看师尊。” 凤敏笑起来,“快去吧。” 她这笑容怪怪的,但长安也来不及深究,便道:“二位师叔,我去同师尊说一声,今晚就离开黑泽,你们提前做好准备!”长安说完就跑走了,留下凤敏和司墨面面相觑,“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凤敏喃喃道,她和燕令哲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 燕令哲也很惊讶,连忙拉住凤敏的手臂往外走,“敏敏,我有话跟你说!” 长安出门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封越,他正坐在长廊的石栏杆上拭剑,满身肃杀之气。 长安从未见过这样的封越,一时竟不敢上前,封越对他招了招手,“过来。”语气一如往常的和善,长安才敢上前,“师尊,你在做什么?”说完又想起自己找来是为了和他商量黑泽即将坍塌的事情,瞎扯这些做什么,忙又道:“师尊快带我离开这里吧!” 封越挑眉,“为何?这里的灵力足够你突破金丹,你不想要了吗?” 长安急道:“要是想要,可是我若把这里的灵力都带走,黑泽就坍塌了,那生活在黑泽的这些无数恶魔就要重返凡界,那岂不是要出大问题了?” 封越擦完剑又换了一柄,云淡风轻道:“无妨,只要在黑泽坍塌之前杀了他们就行。” 长安:“……”她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封越嘴里说出来的,修士最注重修身养性,不造杀孽,黑泽这些人虽然大多数和鱼琴一样有罪孽在身,但也有和燕令哲一样的无辜之人,并不是说杀就能杀的。 “不要!”长安果断否定他的话,“我本以为洛元神女造黑泽给这些恶魔提供法外之地属于圣母心泛滥,现在却明白了,黑泽更像牢狱,他们被关在这里像温水煮青蛙,堕魔之人不进轮回,他们以为自己活着,其实和死并无区别,但现在若给他们出去的机会,事情就不一样了!” 封越拉他在身边坐下,表情依旧淡淡的,“所以,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长安连摇头,“不必如此,这些灵力我可以不要,能不能突破金丹我也无所谓,但我不想师尊造杀孽。”她抓住封越的手,“师尊,我想回问道峰了!”《 》 60-70 第61章 封越的表情本来不冷不热的, 在长安做了这个动作后瞬间柔和了许多,但他显然并不清楚这一点,叹道:“也是,你拜师也有几个月了, 还不曾有机会静下心来好好修炼!” 长安:“……”她本身对修炼并不是很感兴趣, 但此番封越遇险, 她可不想再做等着人来保护的小白兔了,她甚至有个听起来极不可思议的想法,她想保护封越,但未免旁人听了笑掉大牙, 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她拉着封越的手晃晃,“师尊,我们今晚就走, 不然就来不及了!”说完皱眉想了想,“对了,我要是走了,黑泽的情况还会继续恶化吗?” 封越起身, “这里的魔兽已经不受控,想必许多魔修也好不到哪里去,接下来,他们大概会因为灵力争夺而自相残杀, 过不了多久, 这里就会成为一片荒漠。” “那就让他们在这里自相残杀吧, 只要不让他们回凡界, 怎么都好!”长安说的没有丝毫罪孽感。 封越点头,“也许当初建立黑泽的目的就是这个,只是时间被拉的很长而已!” 长安:“我知道, 温水煮青蛙吗,要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被消耗!” 对于这个回答封越十分意外,低头看向长安,不吝夸赞道:“你比我想象的聪慧多了,但我们在走之前最好弄清楚,和若作为黑泽之主,对黑泽之危却如此漠然的原因。” “师尊的意思是,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真让人无语。“那师尊以为他会是什么目的?” 封越面色沉静的想了片刻,“若非——”他顿了一下,将长安的手拿开,“若非鲛貘杵认我为主,想要从梦里出来,至少要舍去半身修为。那样的话,杀光他们助你拿回所有灵力就是最好的选择。” 长安听的一愣一愣的,鲛貘杵不是原身的东西吗?为何会认封越为主?也太三心二意了吧? 当然,她最关心的还不是这个,她更关心封越到底有多厉害,仙界这么多年都拿不下黑泽,他一个人可以? 她忍来忍去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虽然不礼貌,但是师尊,你确定凭你一个人就能拿下黑泽?” 封越对于这个质疑不太满意,但也意外的耐心解释,“魔修不入轮回,表面上看来,时间流速慢,可以大幅度延长寿命,但也限制了修炼,也就是说,他们大多数都保持着进黑泽之前的修为,而我不是。” 确实是这么回事,长安连连点头,“原来如此。”但他似乎还没有回答到点上,长安刚要发问,又忽然反应过来,她之前就觉得黑泽的人像是被圈养的狼群。 所以也许根本不是仙界拿不下黑泽,是不想拿。 养着他们又限制他们,长安被自己这个猜测吓得恶寒,只盼是自己的想法太黑暗了。 毕竟黑泽是洛元神女所创,她没理由帮仙界养狼。 长安深吸一口气将这个想法按在心底,又问封越,“倘若师尊屠尽黑泽众魔,会有什么后果吗?” 如果黑泽坍塌是计划的一部分,原身如此针对封越,定不会让封越全身而退。 封越起身,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服,“无甚,说我杀戮过重,有入魔之相罢了!” 这这这—— 原来封越黑化的剧情是这样来的。 原身和封越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样不计后果的队对付他? 长安拍拍自己的脑袋,太烧脑了。“如此说来,他们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来对付师尊,与入魔与否并无关系。” 封越转头看她,“不错,你很聪明。” 这个夸赞,长安委实不敢苟同,但眼下也不是讨论此事的最佳时机。 周围魔兽的狂吠声经久不息,这路若是长安一个人走,必然会吓得脚不能行,可有封越在身边,这些明明很恐怖的声音却成了夜的点缀。 长安紧紧靠在封越身边,忽然一脸认真道:“师尊,你莫要把我当无知孩童而什么事情都自己背负,想让我立于艳阳之下,我希望做能和你并肩而行的人,而不是被你护在羽翼下的雏鸟。” 封越表情淡淡,头却点的很深,这次他没有看长安,抬头看着远方,眸色深深。 长安心中暗喜,自经历过鲛貘杵的梦境后,封越对她的态度可大不相同了。 但封越接下来的一句话,将她欢腾的小心脏一巴掌拍回去,“那你可要好好修炼,想与我并肩而立。”他看向长安,夜色朦胧,长安看不清他的眼神,只听到和夜一样冷清的声音,“至少要化神以上吧?” 长安:“……”呵呵,再见。 这么好的气氛和环境,不必为了督促她修炼,说这么煞风景的话吧? 封越见她不语,“嗯?”意思是想与我并肩,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到?你的真心何在? 长安对着黑夜撇撇嘴,但心里却是坚定的,“师尊放心,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好,我会耐心等候!”封越的声音低低的,片刻消散在冰冷的晚风之中。 长安悄悄拉住他袖口,然后一步一步靠近他的手掌,然后怯懦握住。 待封越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回到大厅,凤敏和燕令哲坐在一边说话,司墨也已放下筷子,警惕的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和若依旧连筷子都未动,只有鱼琴吃得欢快。 他们走过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陆青游,他站在侧门处,不知在想什么,见长安走过来立即露出笑容,但在看到封越和长安牵着手之后,表情一顿,“长——长安师妹,你找到封师叔了!”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长安和封越的手上,长安本来觉得没什么,但被他看得怪尴尬,松开手,却被封越反握住。 这个带着明显占有欲的动作,惊到了长安,脸颊迅速发烫泛红,她就是这样对封越毫无抵抗力。 陆青游的瞳孔也在看到这个动作之后瞬间放大,都说封越对徒弟极其宠爱,他原本用这个原因说服自己,牵个手也很正常。 但长安当下这娇羞的反应,任谁看了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不清白。 喉咙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梗住一般,陆青游呆呆站在原地,忘了要说什么。 封越此刻的心情也十分复杂,他当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他想不通自己为何如此,最后把责任归给了在黑泽待的时间过长,沾染了魔气。 这个理由似乎很有说服力,让他迅速松了口气,想来是他自己太过自信了,到底是魔界,魔气最盛的地方,还是应该抱有敬畏之心的。 待回到昆仑,定要闭关几日,好好净化。 想完这些,依旧心怀愧疚,就是他刚才无意识的行为,只怕要让长安多想了。 长安尚且年幼,根基不稳,又在魔界待了这么长时间,在以从前的方式训斥她,只怕会逼她走上弯路,想来想去,决定日后对她多容忍放松一些为好。 长安望着灯火通明的大厅,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好在她还算清醒,没有忘记眼下的要紧事,遂低头对封越道:“师尊去和二位师叔事情说清楚,我也要同和若说几句,记得,抓紧时间哦!” “嗯。”封越依旧保持着冷淡的嗓音。 陆青游尚未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大大方方的松开了彼此的手,只见长安含笑道:“师兄稍候,过会儿我们就回昆仑了!” 她说完便径直朝和若走去,和若似乎知道长安去而复返是因为他,早早起身,待长安走过来时往大门口看了一眼,示意长安到外面说。 长安回头看向封越,后者微微颌首,便是让她放心。 和若一身黑色锦衣,肤色白皙,夜晚的灯光更衬的他唇红齿白,人畜无害。 他这无辜的长相,难怪能骗得父兄这么多年。 长安在前,和若在后,两人出了大门没走多远便停下脚步,外面魔兽的嘶吼声实在太可怕了,长安难免畏惧,而和若体谅他的畏惧。 “姐姐,不出半月,你就能拿回全部灵力,为何这个时候走?”他显然是着急的,在此之前竟未显露半分,真是厉害。 长安看着他的脸,实在辨别不出这情绪的真伪,便移开视线,“我拿走灵力,黑泽怎么办?” 和若脸上闪过一丝厉色,似乎恨极了黑泽,“黑泽坍塌,无非两种结果,第一种,群魔重回凡界,生灵涂炭;第二种——”他没有继续说,看向长安。 长安以为和若有更好的解决方法,连忙追问:“第二种是什么?” 和若笑了笑,“修士自诩心系苍生,为阻止我们,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封越已经说过了,杀光。 长安沉默片刻,假意关切道:“你希望是哪一种结果?” 和若没有正面回答,“姐姐,你说过要重塑六界,如今事情好不容易发展到这最关键的一步。” 重塑六界?原身竟有这么远大的梦想? 可偏偏取代她的长安这个废柴。 长安震惊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可我,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你能告诉我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吗?” 和若沉默许久,忽然喃喃道:“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长安:“……”被你发现了,她摊摊手,“我不记得,你又不愿说,这事情就很难解决了。” 和若也很茫然,记忆全锁在玉镯里,玉镯是个死物,人海茫茫,该去哪里找? 长安见他表情松动,忙鼓励道:“我也不需要你把一切都说出来,只需说出下一步要怎么做就行了。”她放轻声音,有种哄骗的意味。 和若脸色却突然冷下来。 第62章 恐怖的夜晚, 加上和若带着戾气的冰冷面庞,让人不寒而栗,长安脸上的笑容定格在此刻,表情僵硬的听他道:“你不是她, 她从不会这般与我说话。” 他这意思, 莫非是觉得她说话太客气了? 长安:“……”看来原身这个恶毒女配, 在他心中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才能让他在这样的三言两语中发现不对劲。 话不投机半句多,长安也冷下脸,“你既然这样觉得,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有缘再见吧!”说完转身回屋,封越正和凤敏并肩走过来, 燕令哲则向和若走去,他毕竟是黑泽的泽君,突然离开还是要好好同和若告别的。 司墨拉着看上去似乎有些精神恍惚的陆青游走过来,封越走到长安身边, “走吧!” 长安点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师尊,我想把这些东西带走, 可储物戒里位置不够了。”凤敏在翻炼锅材料的时候, 翻出来许多小物件一股脑送给她, 又从陆离那里抢了不少炼药的材料给她, 把她的储物戒塞满才罢。 她话音一落,封越就将玉坠递了过来。 泽君府有特殊结界,他们要走到外面才能出去, 长安知道一旦走出去必然要与那些嘶吼的魔兽正面相对,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魔兽,乌泱泱的一片泽君府包围的水泄不通。 鱼琴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吃得下饭,看来的是一门心思想着回凡界了。 长安一手拉着司墨,一手攥着封越的袖口紧张的大气不敢出,却听封越语气温和道:“魔兽夜视能力比普通魔修强的多,所以更喜欢在黑夜出没,而泽君府灵气最盛,它们也是为了生存而来。” 接下来肯定要有一场恶战,不知封越为何还有闲心说这些,即便他能力很强,但这魔兽也太多了,多到人犯密集恐惧症的那种。 谁知下一刻就眼前一黑,没多久一行人就站在了一方碧绿的湖泊旁,长安一眼便看出这是当初封越带她进黑泽时的湖泊。 长安:“这就出来了?”也太简单了。 封越:“听起来,你很遗憾?” 长安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刚才形势挺严峻的,以为要和那些魔兽恶战一场呢!” 她这话一出,除了陆青游以外几个人都笑起来,司墨笑得最大声,“师妹,你对师尊还是不够了解,整个黑泽他都不放在眼里,区区魔兽,蝼蚁而已!” 长安:“……”跟着满级大佬混,果然很有安全感, 她满脸激动的点点头,“我现在知道了。” 陆青游作为掌门座下弟子,受的教育自然是自家师尊才是昆仑最厉害的修士,至于封越,仅知道他很厉害,却并不清楚有多厉害,司墨这话一出,他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他的长安妹妹若是真的喜欢上了封越,他岂不是半点竞争力都没有! 只能暗暗下决心好好修炼,以他的天赋,不见得没有超越封越的机会。 可他向来不是个特别自信的人,刚立完志就不自觉的叹了口气,众人都不在意,只有长安关切的看向他,“师兄可是哪里不适?” 陆青游看向她,此刻的凡界正值清晨,微弱的曦光落在山野湖泊上,也落在她身上,阵阵微风吹得树叶簌簌。 这一刻,在这辽阔的天地间,陆青游的眼里却只容得下一个人,是他深思熟虑过,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陆青游的眼神越发迷朦,看的长安更加担心,想要请教自家师尊,却在回头的那一刻,迎面被封越拍了一下,并顺势被拉至身后,“把鲛貘杵给我!” 刚放松了没多久的气氛,迅速被他这句话带得紧张起来,长安哪里还顾得上陆青游,忙问:“怎么了?鲛貘杵没在我这里呀?” 凤敏和燕令哲同时看向长安。 封越颇有些无奈道:“你心中默念,它自会出现。” 这么神奇吗? 长安立刻行动,果然手里冒出来个东西,就是那个挂满铜绿的青铜杵,一边递给封越一边道:“你不是说它已经认你为主了吗?怎么——”说着说着忽然发不出声音了。 她尚且来不及惊慌,就听凤敏突然叫起来:“ 啊?安安你说什么,这鲛貘杵认我师兄为主了?” 长安本想拉住封越看看自己突然失声的原因,又见他拿着鲛貘杵施法,表情严峻,便收回了手,乖乖等在一边。 凤敏依旧激动,走过来拉住长安,“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长安看不懂了,她明明是严肃的语气,怎么表情看起来更像在憋笑。 长安依旧发不出声音,便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司墨道:“师尊对师妹用了禁言术!” 这话一出,凤敏立即不追问了,颇神秘的对长安笑了笑,退了几步站到燕令哲旁边,像在黑泽时抵陆离的手臂一样抵了抵燕令哲。 燕令哲看看长安,又看看封越,眼神复杂。转移话题道:“封师兄用鲛貘杵封印黑泽,也算给了黑泽一个善果。” 司墨不太明白,“什么善果?” 凤敏道:“就是让他们死在自己的梦中,而非自相残杀。”说起这个,凤敏还一阵后怕,鲛貘杵作为神器,威力极其可怕,封越能从中全身而退,真是万幸。 燕令哲在黑泽生活了几十年,自然有些感情,故而即便封越给了黑泽一个善果,他脸色还是很差。 陆青游也已清醒过来,听了他们的对话,不由问道:“这样封印黑泽,是不是连魔君都出不来了?” 凤敏点头,“除非有人打开封印!”他看向长安,“鲛貘杵有个让人难以理解的缺点——”凤敏也说不出话来了。 司墨一脸惊讶,“师尊又对凤师叔用了禁言术!” 刚才还一脸失落的燕令哲立刻走过来试图为凤敏解开禁言术,但是他与封越的实力悬殊太大,根本解不了。 凤敏到没有丝毫惊慌的样子,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望着封越。 封越封印完黑泽回过头来问燕令哲:“燕师弟,和我们一起回昆仑吗?” 燕令哲虽然对黑泽很有感情,但昆仑才是他的第一故乡,听到封越这话,脸上总算有了几分喜色,尚在犹豫中,凤敏跨一大步上前挡在他和封越之间,用力摇头。 封越抬手解开禁言术,“你说!” 自两人相见,凤敏几乎没有主动和燕令哲说过话,一直保持着一种不冷不淡的态度,这一次却再也隐藏不住关切,“我们先不回去了,燕师兄好不容易回到凡界,我想陪他到处走走!” 燕令哲双目瞬间光芒璀璨,他一直对凤敏满怀愧疚之心,而没有半分占有的奢望,他早已下定决心,此生默默守护她。 而凤敏这句话,无疑是对他敞开了怀抱,这一刻,什么黑泽,什么昆仑,对他都不重要了,凤敏就是他生命的方向。 封越点点头,“也好!” 司墨忽然走过来道:“师叔,我和你们一道走。” 司墨不回昆仑,显然是要去找伏英,在黑泽时,她对伏英可没有表现出丝毫挂念,长安没想到司墨竟这么会隐藏心思。 长安看着表情平静的司墨,发现她越发像封越了。情绪稳定,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但时刻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她觉得封越不会赞同,故不敢说话,生怕一不留神引起师徒矛盾。 但等了许久,却也没等到封越做出反应,凤敏大概和长安一个心思,等不到封越说话,才问司墨:“你打算去哪儿?” 司墨看向封越,“京城。” 封越点了下头,对长安道:“看来只有我们两个人回昆仑了。” 长安看向站在稍远处的陆青游,“陆师兄也不会昆仑吗?”她话未说完就被封越拽走,挣扎道:“师尊,我还没和师姐告别呢!” “她过几日就回来,不必告别。”说着便已御风而行,青色道袍随风飘动,时而拂过长安的脸颊,带着久违的清香。 也没见他同司墨说几句话,怎么这么清楚司墨的行程,长安出于关心,“师尊,你说师姐不会追到仙界去吧?” 封越原本牵着她的手与她并行,她实在受不得疾风吹面,便转头埋在封越腰间。 封越沉默片刻,“她敢去我就打断她的腿。” 长安:“……”还以为他同意司墨和扶英在一起了呢! 长安不在多言,余光看见陆青游御剑跟在他们后面,明显吃力,便提醒封越:“师尊我们慢一点,陆师兄要跟不上了。” 她说完没多久就渐渐看不到陆青游了,果然如他所言,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回去。 长安觉得封越对陆青游的态度很没有长辈风范,但纠结许许久也没有斟酌出适合的劝诫的话来,封越向来我行我素,她并不希望他改变什么,想来想去,只能组织好语言,回头找陆青游解释解释了。 这次封越御风的速度比往常要快上好几倍,他们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回到了昆仑。 封越把她往问道峰一丢,“ 你先休息,我去见掌门。” 竟没有让她修炼,长安感恩不已,笑眯眯道:“我在这里等师尊回来。”说完往小院走,进门发现院子里竟多了几棵桃树,落红满地,枝头方挂新芽。“师尊,你快看!” 封越闻言走进来看,嘴角含笑道:“我临行前托阿离种的,可惜错过花期了,” 长安丝毫不觉遗憾,“这也很好看。” “你喜欢就好!”封越点点头往外面走,但还没走出院门,长安就听到有人闯进来的声音,忙跑出去,便看到詹加心煦带着四位长老把封越围了起来。个个脸色严肃,似乎在准备一场恶战。 第63章 乘道风峰顶的玉琼殿, 是詹加煦平日修炼的地方,没有他的允许,即便是他的妻子儿女也不能随意进出。 这几日,他夫人明里暗里提了数次女儿婚配的事, 他原本属意陆青游, 前段时间特意在陆青游面前提了一嘴, 陆青游未接话茬,多半是有意中人了。 他自然希望女儿能嫁得好,但陆青游毕竟是他的爱徒,将来还要靠他与问道峰的司墨争风头, 而自己女儿根骨普通,性子也柔弱的很,硬让陆青游娶了, 将来恐会拖累于他,还是另择良婿为好。 可放眼整个昆仑,除了陆青游,还真没有几个他能看得上眼的适龄弟子, 思来想去,决定将此事往后拖一拖。 谁知妻子与他心意不通,非说他是不关心女儿,徒增无谓的争吵, 为此他决定这几日都住在玉琼殿, 不想去面对那个整日怨气冲天的妻子了。 但这件事也给了他另外的灵感, 现在封越和他的徒弟卫长安的丑事在六界传的沸沸扬扬, 为了昆仑的颜面,最好把那卫长安尽快嫁出去,方能堵住悠悠众口。 于是后几日, 主持昆仑内务的修炼之余,他为卫长安择婿一事,费了不少心思。 他深知封越眼高于顶,对亲传弟子夫婿要求定然极高,他选的人,身份地位,一定得让封越看得上眼才行,挑来挑去,只有让自己的小儿子娶她最显诚意。 为此,他气的好几日修炼无法静心,要是司墨做他儿媳,脾气秉性虽然差了一些,但毕竟根骨极佳,在修真界,一般母亲的根骨对下一代的影响更大,若她能生出个和她一样的极品根骨,他今后也不用一直活在封越的阴影下了。 可那卫长安,只是个二级根骨,本来给他儿子做侍女都不配。 他气了几日,直到的黑泽亲眼看到封越吐了一地的血,方平复许多。 封越那人心高气傲的很,是个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也绝不在人前吭一声的人,那日那样,必定伤的极重。 若有朝一日,应嘉剑尊不复当年之神勇,那将来自家儿子若想休妻再娶,也没什么。 眼下只需确定,封越到底伤的如何? 后来,陆离回来了,脸色极差。他脾气向来古怪,只与和他同一个师父的封越和凤敏交好,对旁人多半爱搭不理,詹加煦跟到悟道峰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两日后,才从同为药修的师弟程照处听说,陆离从一回来就在峰顶炼药。 悟道峰顶是真正的极寒之地,因此空气纯净,是罕见的炼药绝佳场所。 既然罕见,必定珍贵,若非性命相关,陆离根本不会启用,自詹加煦执掌昆仑以来,他所知道的,这峰顶陆离只去过一次,就是凤敏以死拒他婚那次。 那一次,陆离用尽了自己收集多年的天材地宝,才将凤敏完完整整的救回来。气的封越差点出走昆仑,堪为昆仑建宗数百年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看来这次,封越真的伤的很重。 次日午时,陆青游传话回来,封越与卫长安先行回昆仑了。 詹加煦立即召集除了陆离以外的另四位长老,他们都是他的同门师兄弟。“近来有关封师弟师徒师徒风言风语颇多,本尊知道各位长老也为此忧心不少,今日封师弟回来了,我们不妨亲自去问问他。” 几人心照不宣的对视几眼,纷纷点头,只程照问道:“掌门师兄,只怕封师兄即便受了伤,我们几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詹加煦皱了皱眉,他不喜欢程照这样直白的说话,好在现在在这里的人都是可信之人,不该传的话不至于传出去。 大师兄沈溥关照师兄弟的时间最多,习惯于为师弟解惑,先道:“程师弟莫要胡说,我们只是去看望封师弟,同门之间相互关心而已。” 程照立即闭嘴。 很快,詹加煦安排盯着问道峰动静的探子传音来,“掌门,剑尊回来了。” “嗯。”说完撤了传音阵,看了眼各个表情肃穆的师兄弟,“各位,走吧!” 问道峰上,看着自家师尊被团团围住,长安一开始并没有紧张,既然连仙界都忌惮封越,区区昆仑的几位长老,怎么可能是封越的对手。 但这个道理,她都知道,詹加煦自然也知道,如此,他还敢这样做,定有隐情。 长安想了片刻,想到封越吐血装受伤事情,眼前他脸色苍白,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一看就是装给詹加煦看的。 如此看来,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和谐的昆仑,实际上私底下一点都不和谐啊! 长安定神想了片刻,决定帮封越把戏做足,看看这詹加煦到底意欲何为,或者,他到底是受了谁的致使,竟然要对自己的同宗师弟不利。 封越没想到詹加煦会来的这样快,第一反应是怕吓到长安,迎风轻咳几声,刚要示弱和詹加煦商量换个地方说话。 长安就“啊”一声哭着跑过来挡在她面前,“师尊别怕,我保护你!”这句话更显示封越现在虚弱到长安这样的菜鸡都看出来了。 封越:“……”小徒弟戏太多怎么办? 他又咳了几声,白着脸道:“你胡说什么,掌门师兄和各位长老来找为师是有要事相商,你先进屋去,师尊很快回来。” 长安委委屈屈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师尊你就别骗我了,他们一个个都凶巴巴的,一看就知道从前在你这里受过气,现在听说你身受重伤,来报复你了。” 詹加煦和四位长老被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长安弄得有点蒙,本来需要隐晦试探的事情居然被她直接说出来了。 另外四个人都看了詹加煦一眼,等他先发话。 詹加煦也想说话,但长安还在闭着眼睛嘶吼,“师尊,咱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快跪下来同他们认错,毕竟同宗,掌门和各位长老一定会原谅你的,无论如何,您对昆仑的贡献比过失多许多,但凡明些事理人都不会与你计较的。” 封越只给长安的小院子布了防风结界,这里虽有詹加煦无意间挡在正风头前,衣着单薄的长安很快就被冻的嘴唇发紫,他现在不能在詹加煦面前使用灵力,不得不仔细思考怎样才能尽快把这小丫头丢到院子里去。 好在长安及时发现自己戏太过了,在大家表现出不耐之前闭了嘴。 詹加煦也意识到了引起长安如此紧张的原因,封越正好要走,他们正好来,一不小心就走成了包围之势,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会上来就想动手? 他耐心的笑笑,半弯腰对长安道:“小长安,本尊不过是来看看你师尊,你害怕什么?” 长安故作懵懂,“啊?是这样吗?”望向封越,“师尊。” 封越点头,陪她把戏做足,“别怕,我们已经回到昆仑,昆仑不是黑泽,不会有人害我们。” 这里太冷了,戏实在演不下去了,长安红着眼睛,糯糯道:“那徒儿在这里等师尊回来。”她若是知道现在六界都在传他们师徒的八卦,她一定不这么演。 可惜,她不知道,所以那几个听了几个月师尊禁忌之恋,甚至发现自己门下有弟子对此表示向往的几位长老眼里,是真的缠绵悱恻。 这也是长安自导自演这么久,他们都没有说话的原因,凉气一口接着一口的倒抽,实在没空说话。 封越迅速推开她,让在场的人,心里都好受了一些,看来都是那孽徒主动的,封越并无此意。 他们虽然急切的想把封越拉下神坛,但这并不影响封越曾是他们心里的神,他们容不得自己心中的神做那么不堪的事情。 詹加煦见有了插话的的机会,忙道:“什么意思?封师弟受伤了?” 封越忙否认,“没有,师兄莫听她胡说。”说完假意斥责长安,“快进屋去!”一副慌了的样子。 詹加煦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对长安道:“你放心,就算你师尊真的受了伤,我们会帮助他的。” 长安面露惊喜,用很傻很天真的语气道:“那太好了!”看向封越,“师尊,你有救了。”又分别对詹加煦和四位长老鞠躬,“多谢掌门,多谢各位师伯师叔。”说完乖巧的回到院里。 詹加煦目送她走开,心里默默叹息,这个蠢姑娘除了有几分姿色,还真没有配得上他小儿子的地方。 他向来欣赏像凤敏那样洒脱的女子,眼前的长安柔柔弱弱,扭扭捏捏,真是难以入目,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气叹一般猛然反应过来,眼下不是思虑此事的时候,他上前几步,关切道:“师弟,快让师兄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他们之前的关系向来都表现的十分和谐,因此封越对这份关切也没有表现出抗拒,只尽可能的保持平静道:“不过是着了鲛貘杵的道,舍去半生修为才得以脱身,师兄不必担心,修为这东西,再修个几百年也就回来了,几百年对我们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 詹加煦面露遗憾,但强作镇定,一副不想在封越面前表现出难过的样子。“是是是! 这期间,另四位长老一一说了几句关心的话,看起来很是和谐友爱。 封越道:“各位,屋里说话吧?”说着看向小院旁边,哪里还有房子?脸色一僵。 那房子本是他用灵力所化,现在灵力维持不住房子,更可见他失去了多少。 詹加煦体贴的缓解他的尴尬:“去露华殿说吧,本尊正好有重要的事情同你商量。” 第64章 长安站在院内看着封越跟着那几个人离开, 连背影都没了平日的倨傲,不得不由衷感叹师尊的戏路很宽。 露华殿里,程照为封越诊脉,脸色从原本的僵硬慢慢变为灰败, 看的身后几个人几乎失去的呼吸的能力。 詹加煦道:“师弟, 到底如何, 你快说。” 另外几位长老也跟着催促。 程照看看封越的脸色,叹气道:“封师兄现在的修为,只有元婴四阶了。”他不敢置信,又向封越追问:“师兄, 怎会如此严重?” 封越别过头去,似乎难过的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后面封印黑泽也花了些力气。” 詹加煦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就像你刚才说的, 再修回来也就几百年的事,师弟切莫难过,你永远是昆仑的应嘉剑尊。” 封越沉默。 詹加煦心想他现在只是个元婴修为,他也没什么好忌惮的了, 便叫自己的师兄弟退了出去,说自己有话要与封越说。 很快,露华殿里只剩下两个人,詹加煦先用水镜让封越看了最近的流言。 “应嘉剑尊娶了他的徒弟。” “应嘉剑尊为了徒弟入魔了。” …… 封越:“……”他的情绪异常的平静,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还特意思考自己此刻是不是应该大发雷霆。 又想越生气可能越显心虚, 便平静问:“这些流言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詹加煦摇头, “不知,但确实六界都在传,当然, 本尊一定是相信师弟不会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的。” 不会吗?封越仔细想了想可能性,还真不敢保证。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纠结,只问:“这就是师兄要与我说的重要的事情吗?” 詹加煦在他对面坐下的,“我自然是相信师弟的,但这流言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我这里倒有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封越很意外话题的重点竟会是此事,洗耳恭听道:“掌门师兄请直言。” 詹加煦暗想封越果然比从前好说话多了,以前对于传言这种东西根本不予理会。 詹加煦安抚的笑笑,“师弟你看,小长安也有十五六岁了,与犬子立荣年纪相仿,甚是般配,不如就此定下婚约,待到了合适的年纪再行婚嫁,如此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封越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仔细回想詹立荣这号人物,他极少离开问道峰,和詹加煦家里人见面极少。 依稀记得上一次见到詹加煦这个小儿子时,才五六岁,是个爱吃爱睡的小胖子,后来只有从司墨口中听到过这个人,司墨亲切的称他为死胖子,所以这一刻,他脑中浮现的也是“死胖子”三个字,嫌弃之情不言而喻。 詹加煦明面上是和他商量的语气,但话说完之后却并没有给封越说话的机会,直接道:“三日后,我和内子带立荣去问道峰,让两个孩子见个面,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封越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说点什么,詹加煦事先给他看了那些流言蜚语,紧接着就提出这个想法,显然认为是万全之策。 眼前詹加煦因为他的“伤情”显然已经不像从前那般敬他,以他对詹加煦的了解,眼下就算反对也会被驳回。 想要印证封越的想法一般,詹加煦并没有要听封越的意见的意思,直接道:“那些流言蜚语在昆仑传的沸沸扬扬,在婚事定下来之前,师弟,你在问道峰就不要出来了。” 封越:“……”詹加煦这态度,只有撒泼打滚才有用吧? 他摸着鼻子,这种事情他肯定是做不出来的,看来需要祸水东引。 他起身,“此事,我回去好好想想,眼下就不打扰掌门了。” 詹加煦一直不给封越说话的机会,本就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线的意思,封越的沉默和退让显然让他很满意,也没了继续为难的意思,只有元婴修为的封越,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封越轻松出了露华殿,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划了个传音阵,司墨的声音立即传来,“师尊?” 封越干咳一声,“掌门要把你师妹许给他小儿子,三日后定亲,你须得赶回来喝喜酒。” “什么?”司墨近乎嘶吼,封越则迅速撤了传音阵,他对司墨的反应很满意,迈着步伐轻松的回问道峰。 长安在桃花树下坐了一会儿,实在是冷就回屋了,在京城时,她同司墨给自己的小院子置办了不少东西,眼下正好换上。 法术在做家务方面就显出了极大的好处,用一下清洁术就可以用了,像换被褥铺床之类的动作也可以用灵力解决,但像挂窗帘这些动作,以她的修为还做不到,要等封越回来。 封越回来的时候,长安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没抓着他的玉佩,想必临睡前在想他。 意识到这一点,他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又迅速意识到这样不妥,板起脸又想到这里是他的地盘,不必隐藏情绪,便又恢复了刚才的表情,为长安盖上被褥,又回头把长安没作完的东西作完。 在黑泽发生的事情太多,长安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现在回到问道峰,即使在此之前,并没有在这里住过,也觉得极其安稳,一觉就睡到了晚上,连梦都没有。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出去找封越,“师尊!” 封越从小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勺子,“我在这。” 本以为他被詹加煦为难,还没有回来,现在看到他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长安自然松了口气,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勺子上,“师尊这是在——做饭?” 封越点点头,神情有些挫败,似自言自语道:“我本有丰富的熬药膳经验,今日才知此事熟能生巧,长时间不做就做不好了。” 长安跟着他进屋,看见灶台上摆着许多瓶瓶罐罐,应当是他收藏多年的药材,再看向锅里,立即皱了眉,这是什么药材大乱炖? 封越看到长安皱眉,大受打击,指着面前的那些瓶子解释道:“这些东西原本恨小的,谁知遇水越泡越大,然后就成这个样子了。”他把勺子递给长安,“还是你来吧!” 长安揣着手并不接,狡黠道:“越不会越要多学习,师尊,养徒弟不是简单的事情,加油哦!” 封越:“……”他瞥了长安一眼,心想詹加煦不让他离开问道峰,所以临时下山买是不可能了,又不想在长安面前显得自己无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 长安搬了凳子坐下来,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封越本想敷衍一些,但看自家徒弟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在黑泽一行后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心中不忍,便悄悄放了只传言蝶去悟道峰,请陆离前来相助。 长安刚睡醒,不停的打哈欠,注意力也不太集中,因此并没有注意到他得小动作。 过了一会儿缓过神来,看着昏暗光线下封越那棱角分明的侧脸,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竟想起了上次在他灵府玩耍的愉快经历。 “师尊!”她低唤一声。 封越:“嗯,怎么了?” 长安:“一会儿吃完饭,让我去你的灵府玩好不好?” “啪”金属落地的声音,封越脸色一僵,顿了一下才俯身捡勺子。 长安见他未动,便起身帮他捡,两人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同时伸手,封越一把握住了长安的手。 长安一惊,虽然她和封越牵手的次数并不少,但多为她主动,亦或是封越为了保证她的安全。 现在,在这样安全的环境下,动作是那样的果决霸道,长安不被吓到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实上,封越自己也被吓到了,但吓到他的不是这意外的接触,而是自己下意识想要握住长安的手的反应。 他迅速把手拿开,动作不可谓不慌乱,想不到魔气这般会扰人心神,着实令他招架不住。 对于封越的动作,长安虽然惊讶,但也迅速意识到是意外,自己并未觉得有什么,只是封越头也不回的离开厨房看起来十分怪异。 她又没说什么,他心虚个什么劲儿? 长安虽然对封越心思不一般,但在京城听了封越那番话后,早已决定放下执念,安安稳稳做他的徒弟,她根骨一般,修不成大道,能给他多做几年徒弟就很好了。 她没有多想,捡起勺子清洗干净后,陆离就来了,这个上次见面还板着脸一脸高冷的药尊,提着衣摆急切的跑进院子,远远便喊:“师兄,我来了!”颇兴奋的样子。 长安用灵力灭掉灶上的火,转头从窗口看到陆离满脸笑容,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陆离察觉到她的目光看过来,脸上的笑容悄无声息的消失。 并非长安敏感,之前在悟道峰学习的时候,陆离虽不大露面,但对她态度还是挺好的,怎么现在她拜封越为师,成了他的师侄,反而这般疏离不愿理会了呢? 长安想移开视线,假装自己没看见他,但到底是长辈,礼数还是要有的,便走出去行礼,“见过师叔。” 这时,封越从外面走到院门处,对长安道:“过来,我授你一套清心诀,助你祛除体内魔气。” 长安:“啊?”她体内有魔气吗? 封越没有在意她的疑惑,有对陆离道:“劳烦师弟为我师徒二人准备晚饭。” 陆离难以置信,“师兄,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们做饭?我炉子里还炼着药呢!” 封越又对长安招了招手,并没有要理会陆离的意思。 此举看起来的确有些欺负陆离,但换个角度来想又觉得很暖心,他们师兄妹三人没事之时尽情互坑,有事之时互为依靠,彼此之间永远是最坚定的拥护者。 因着这份感动,长安决定不与陆离计较他的针对,报以微笑,“劳烦师叔了。” 陆离似有不服,转身对封越道:“师兄,你当真与她——”历史重演,他话说到一半竟发不出声音了。 长安:他们有事瞒着我。 但她眼下无暇关心此事,她觉得封越说的什么清心诀只是用来哄骗陆离的幌子,实则是要让她去他的灵府玩。 他向来都是这样的,面上什么都不显,但总会满足她的所有愿望。 第65章 长安一走出院门, 封越就在她周身布了防风罩,还自带温度。 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体贴了,长安跑过去挽住他手臂, “师尊——咦?”她才发现封越的房子没了, 但只惊讶了片刻就理解了, 封越示弱,那以他灵力化成的房子必然不能继续存在,那他以后住在哪里呢?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小院子,偷偷扬起嘴角。 封越带着她在雪地里走了半圈, 没找到个能坐的地方,刚要动用法力,长安就从储物戒里掏出两张躺椅来, 这是她用积分从商城兑换来了,本想着能在春暖花开的地方用的。 眼前,周围云雾缭绕,云气中还隐有闪电, 却听不到一丝雷声,不知是不是独属于问道峰的奇景。 总之,景色也算别致,用上躺椅也酸值得。 云气里的闪电其实是詹加煦布的结界, 只对化神修为以下的修士有用。 詹加煦生性多疑, 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相信封越掉阶之事, 布此结界, 明为阮籍软禁暗为试探。 封越与詹加煦的相处一直浮于表面,对方翻脸如此之快也不觉得奇怪。 他见长安看着电光露出欣喜的笑容,似乎很喜欢, 便没有把实情说出来,抬手一扫,躺椅中间多了一个小几,几上摆着一套茶具,长安伸手端起一个茶盏,竟是温热的。 咕噜咕噜连喝三盏茶后意犹未尽,封越却不等她,直言道:“晏东亭给你的那本书还在吗?” “在啊!” 长安说着就去储物戒里找,由于被遗忘已久,拿到手里的时候,她甚至觉得陌生,这书若是放在外面,现在上面肯定已经落了一层灰了,长安下意识掸了掸书封,发现比她的脸还干净。 封越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好在现在是晚上,长安也没往他看,“限你三日内把书看完,届时我会一一提问。” 长安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书,怎么突然就让她看书了? 她迟疑片刻,见封越始终不坐下来,她看他要抬头颇为费劲,“师尊,你坐下嘛!” 封越原地未动,只道:“为师刚才说的话,你可听清了。” 长安只得自己站起来走到封越面前,“师尊,我们说的不是到你灵府玩的事情吗?” 她竟还念着此事,语气自然的令封越几乎招架不住,狼狈的退了一步,想到陆离就在旁边,立即捏了个结界,将他和长安与问道峰的一切都隔开。 长安从未见过封越在气势上显弱,又上前一步,握住封越的衣襟,“师尊,你怎么了?” 她仰着头,语气过于急切,温热的气息从封越脸上掠过,带着灵泉水的清香。 封越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的加速,“扑通——扑通——” 垂眸,视线掠过她含笑的眼睛,小巧可爱但不失挺拔的鼻梁,再到那樱桃一般光泽带着水汽的红唇。 他喉咙微干,浓烈的罪恶感自胸腔升起,狼狈到难以言喻,他这一生,自诩从容,目空一切,竟被小小的魔气操控,对自己的徒弟心怀不轨。 长安见他僵在那里,很是担心,扶住他手臂,“师尊,你怎么了?” 封越急着悬崖勒马,下意识要挣开,又怕吓到她,便又退了一步,冷道:“好好看书。”说完疾步离开。 长安:“?”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并未多想,只是大晚上把她拉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她看书?也太奇怪了吧,虽然修士的夜视能力很强,但,还是在屋里看比较好吧! 她到底是习惯了封越在教学方面的严厉,也没多想,立刻就抱着书回屋了。 没多会儿,封越说吃饭,清粥小菜,是他和陆离合作的结果,陆离许久未食人间烟火,也留下来喝了碗粥。 期间还和封越说了几个熬粥的窍门,封越一一听着,表情比给长安授课时还认真,长安从中听出封越有学习厨艺的打算,不由好奇,“师尊不是辟谷了吗?” 陆离没好气道:“还不是为了你?” 大概是在一张饭桌上比较容易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原因,长安这次竟问出心中困惑,“陆师叔,我哪里得罪您了吗? 陆离微微抿唇,长安这样问,似乎显得他很小气,可他向来任性,即便意识到这一点也没打算退让,别过脸去不打算回应。 封越几乎想都没想就站在了长安这一边,不冷不热道:“她是我亲传弟子,你有何不服之处,尽管来找我分辨。” 陆离面露委屈,“师兄,我也是你的亲师弟啊,你我同门二百余年,情同手足,她来昆仑才几日?” 合着陆离是在嫉妒她,长安放下筷子,斟酌道:“二师叔,我觉得二这个字十分衬您。”她第一次喊他二师叔。 什么意思?陆离茫然。 长安起身,“我吃好了,师尊二师叔请便。” 封越点头。 “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陆离求助封越。 封越当然也不清楚,但从长安的语气也知道绝不是夸赞的话,便敷衍了一句,“你细品。” 长安回屋看了会儿书,又打坐修炼了近两个时辰,体感竟与从前有巨大差别,她以前打坐根本没有感觉,除了累还是累,这次竟能感觉到有东西从头顶灌入体内,像水一样流到四肢百骸,两个时辰下来,放在往日早已大汗淋漓,双腿酸麻,这次却只觉的轻快。 不用问也知道,黑泽之行后,她修炼应该不会像从前那样困难了。 她急切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封越,起身冲到门外,发现封越并不在院子里,想着问道峰安全,便用神识去找,这样快些。 找遍周围平地未果,刚以为他不在问道峰就看到悬崖峭壁上有个人影。 因为封越的数次警告,长安让神识回到本体才过去。 外面朔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般,长安盯着顶着寒风走到崖边,确认那个面对风雪而坐的人影正是封越,不禁眼眶一热。 不难猜测,他在问道峰这么多年,应该都是以这样的方式修炼的。 “师尊!”长安低低叫了一声,修士打坐是心神集中,不能轻易打扰,她不想打扰他,又不忍他在这里,纠结好一会儿才出声。 他的衣发似要随风而去,身体却岿然不动。 他甚至没有给自己布风罩。 长安心疼不已,刚想再叫一声,忽然发现自己周围风声依旧,却感觉不到风吹在身上了,接着封越的声音传来,“何事?” 长安这时也不想分享什么喜悦了,只想赶紧拉封越到屋里去,“师尊,我有不明之处请教。” 封越:“说。” 她想了一会儿,竟编不出来,干脆往封越旁边一坐,“以后,我陪师尊一起在这里打坐。” 封越终于转头看向她,表情活像在看怪物,“以你的修为,随时可能被风掀下去,你确定?” “确定,师尊能做到的,我一定也可以。”她说的斩钉截铁,心里其实慌的不行,虽然很肯定自家师尊一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就怕运气不好,忽然起狂风把她给卷下去。 她这念头一动,风声就像为了响应她一样,忽然猛烈起来,她一惊,慌忙去抓封越,哪知封越竟在这时起身了,她扑了个空,一头往崖下栽去。 封越给她布了风罩,风再大也不会影响到她,所以在封越眼里:她跳崖了。 这里的确是封越日常打坐修炼的地方,问道峰的气候环境与他的心境有关,所以一切都是可控的,他不会理解自己独自在这里打坐在长安眼里有多可怜,直到长安说要陪他在这里修炼。 长安在这里打坐,他想都不敢想,他明白长安的用意,因而干脆起身,只是不明白她为何忽然想不开。 难道她看到那里了?这么快? 那件事发生在他们师徒之前,虽然有违伦常,但毕竟是误打误撞,他尚且能接受,她竟这般想不开吗? 长安没来得及体验下坠的感觉就被封越一把捞上来了,但依然被吓的魂不附体,抱着封越脖子不撒手,封越无奈,只好抱着她回苑里。 回到温暖的屋里,封印喂了她一颗丹药,约一炷香后,她情绪才稍稍稳定。 封越怕她想不开,忙劝解道:“那件事实属误打误撞,也是我教导不周,非你之过,不必介怀,今日过后,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就是了。” 长安:他在说什么? 她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怀疑自己脑子被吓坏了,居然听不懂封越在说什么。 这个动作近乎羞愧,难免又引起封越的误会,他吸了口气又道:“你若实在难以接受,我可以帮你抹去那部分记忆。” 哪部分记忆?刚才不小心掉下悬崖哪部分?倒也不用,她虽然确实吓得不轻,但心里也很清楚封越会救她,并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感觉,睡一觉就好了。 便摇头,“不用,也没啥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她能想得开自然再好不过,可封越心里却莫名堵得慌。 好在他从来不将情绪挂在脸上,点了下头道:“很晚了,你早些歇息吧!” 长安抓住他袖口,“师尊,你不会趁我睡着又去哪里打坐吧?” 封越唇角微扬,但转瞬即逝,长安都没注意到。“不去。” 他向来说话算话,长安自是放心,刚欲躺下又想起自己原本去找封越的目的,又起身,“师尊,我刚才打坐感觉到灵力流动了,以后修炼是不是就没那么困难了?” 封越看了看她的灵池,“你拿回了部分神格,对修炼确有助益,但还达不到墨墨的程度,仍需勤加修炼。” 这个答案长安很满意,兴奋点头,“我明白了,师尊!” 封越看她这样,是当真不把那事放在心上了,心中竟觉不平,只以为是心魔作祟,走到一边准备打坐,偶然看到长安摊在桌上的书,神情一顿,心境瞬间轻快起来。 作者有话说:小采访: 记者:您为何不直接抹她记忆? 封越:嗯……心魔作祟。 第66章 长安大概是因为吃了安神丹, 睡得极好,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起身看到旁边桌上摆着早餐,心中一暖, 试探的叫了一声, “师尊?” “嗯。”封越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长安忙起身跑到外面,看到封越正拿着剪刀在为那几棵桃树修剪枝条。 小院内的气候与外面大不相同,既没有凛冽的寒风,也没有冰雪, 果然这几棵桃树长得极其茂盛。 绿意盎然的枝条遮住了封越的半张脸,只露出清润的薄唇和袅袅白衣,听到长安出来后, 头也不抬道:“你先用饭,一会儿为师和你一起打坐。” 打坐修炼枯燥无味,能与封越相伴自是再好不过,长安笑着拍手, “好啊。” 想着封越修剪枝条大概要费些时间,长安打算先看一会儿书再吃饭,最后干脆一边看书一边吃饭,封越进来的时候看见他这样一心二用, 伸手把书拿走, “要么用饭, 要么看书。” 长安敢怒不敢言, 偷偷抬眼看封越,见他正盯着自己,忙又低下头, “哦,知道了,师尊。”要不要这么严厉? 她埋头吃饭,看到封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书上敲了几下,节奏轻快,并不像生气的样子。 紧张的情绪瞬间没了踪迹,抬头对封越笑笑,“师尊可用饭了吗?” 封越沉默。 她又道:“师尊怎么不坐?” 封越看看长安的碗,又看看外面,“吃不完就别吃了!”统共一碗清粥,一盘点心,两个小菜,她却吃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吃到一半,封越怀疑是味道不好,自家徒弟不好意思说,便主动给她找台阶下。 长安则以为他不高兴了,忙端起碗仰头喝,封越做的饭,她就是撑死也要吃完。 而在封越眼里,是长安宁愿委屈自己也要照顾他的情绪,他叹了口气在长安对面坐下来,“慢点吃,我等你。” 长安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只觉得他这话好温柔,放下碗朝封越甜甜一笑。 师门三人里,论颜值,长安要排在司墨后面,但长安有个谁也比不上的必杀技,就是笑容够甜,莫说普通人,就是在黑泽是也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她那甜甜一笑,鱼琴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从前,封越本就对长安有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之意,很多时候不需要长安撒娇讨好就会替她考虑一切,因此那时候的他在长安面前,往往自我思考比较多,对长安这个人本身的关注很少。 而现在,这件事情发生了反转,他开始更加关注长安本身的情绪和想法。 她眉眼弯弯如新月,笔直的鼻梁曲线连着眉间微微蹙起更显娇憨,唇边笑意带着一丝得意。 这一笑本是极平常的,封越却被灼的匆忙移开视线,看了看手下的书道:“看的如何了?” 长安吃了一口点心,“才看到昆仑地势,从前师姐和我粗略说过一些,倒是不难。” 封越“嗯”了一声,也没带什么情绪,长安放下筷子起身的时候,忽然道:“你如今要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修炼上,这书上多是一些常识,与修炼关联不大,限你一年看完吧!” 三天变一年,跨度有点大。 这书中说教内容颇多,本就枯燥,有一年的时间慢慢看当然更好,遂应下,“好啊好啊!我吃太多了,师尊陪我出去走两圈吧?” 封越没说话,直接起身,两人并肩往外走,曦光满怀时,封越忽然道:“灵府于修士而言极其私密,往后无论人前人后莫要轻易提起。” 他将私密二字咬的有些重,长安隐约记得原书中男女主并未避讳,正要以此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没有可能此事对普通人之间是禁忌,但CP间不是? 长安极少看仙侠文,对此了解不多,但结合封越的表情,以及这段时间周围人提及次数频繁失语的的事,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想起昨晚看书目的时候看到有关灵府的,在最后面。 看来封越忽然让她看这本书,多半是因为此事在师徒之间实在难宣于口,她又总挂在嘴边,无奈只能让她自己在书中发现,然后两个人心照不宣,便可将此事揭过。 可惜,封越还不够了解长安,她眼里可没有什么师徒禁忌,只想着有新的便宜可以占了,想想都觉得开心。 两人出去转了一圈就回来打坐修炼,长安心境不平,一直无法入定,不想惹封越不高兴,就强撑着坐着。 哪知封越竟然察觉到了,心平气和问她,“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灵府。 长安不敢直言,睁开眼睛,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两圈才随口道:“也没什么,就感觉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不太舒服。”看向封越,“师尊,我不会要走火入魔了吧?” 修士的预知能力要在突破金丹后才能觉醒,她的修为已然临界,提前觉醒也不无可能。 只是她不会推算,否则就能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与她的姻缘有关,封越本不打算把詹加煦的主意告诉长安,现在既然提到了,不禁想看看长安会有什么反应,“掌门有意把你许配给他儿子。” “嗯?”什么情况,“不会吧,掌门能看得上我?”她如此说,实非觉得自己不好,詹加煦可是连司墨都看不上,能看得上她这个二级根骨? 封越听她这话似乎有荣幸的意思,顿时向天翻了个白眼。 长安见封越不语,急的站起来,“师尊,你不会答应了吧?” 封越原地未动,抬眼看她,“这是你的事情,我答应什么。” 长安被呛的一愣,好好说着话呢,他怎么气鼓鼓的。 难得见封越生气,长安兴奋大于害怕,笑眯眯的跪坐在封越旁边,仰头看着他的脸,伸手去点他鼻头,调侃道:“师尊小心,鼻子要歪了。” 封越倒是习惯了她爱动手动脚,也没躲避,鼻尖被她如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心绪竟然平复许多。 细品她的话,才察觉自己的情绪起伏,愣了一下,第一反反应奋竟是新奇,他并非没有情绪,只是习惯了隐藏,今日竟不知不觉显在脸上,还被长安一眼看出来了,她倒是细心。 他刚在心里夸完长安细心,下一刻长安就来了一句,“我若嫁给掌门之子,那未来是不是就有机会做当掌门夫人了?” 封越:“……”他不喜欢将情绪放在脸上,并非是为忍气吞声,因为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会直接出手,他是个剑修,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就绝不多说一个字。 甚至在收下长安之前,他教导司墨也是这个思路。 长安难得见封越生气,本欲惹他更气些,哪知他又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免有些失望。 这时封越却道:“莫说他有好几个儿子,就算只有一个,昆仑掌门之位也轮不到他头上。” 长安故作失望,“为何啊?” 两人走出院子,外面阳光普照,天气甚好。 封越加快脚步,不自觉间已经走在长安前面,“他跟你一样,是个二级根骨,在昆仑连个内门弟子都算不上。” “难怪我从未听说过他,他身为掌门之子,根骨却如此普通,想必在家也不受宠吧!”同病相怜,虽不相识,长安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她话音落下,封越走的只剩下一个白点了,长安:“……”这是散步? 长安以为封越能把这事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一定是有解决方案的,他就算真的受伤失去了一半修为也不至于拿她去联姻求生存,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封越的有意回避,这个话题终止于此,长安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次日她就见到其人了。 她昨日一直被封越盯着修炼,晚上又清点和分类了储物戒里的东西,来不及翻书就倒床上睡了,但心里一直惦记这事,第二日就醒的极早,见封越在小厨房做饭,怕封越突然进来,就将书藏在袖中乾坤跑到外面去看。 离院子最近的崖边有一块巨石,躲在巨石后面,不仅可以挡住朔风,也不容易被发现。 取出昨晚整理储物戒发现的竹椅,坐下来找到页码,匆忙往后翻,此事她已猜到八九不离十,眼下只须确认一下,心头难免激动。 倘若她真的和封越做了道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但是封越又死不承认,她要不要怪他始乱终弃? 她兀自想的入神,手也不利索,半天没翻到地方,耳边忽然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她忙把书收起来起身察看。 声音来自崖下,在这个随便喊一声封越就能出现的地方,长安也不害怕,循着声音走过去,接着就看到一个黑黑的脑袋冒了出来,她停住脚步,“什么人?” 那人听到她的声音立即抬起头来,脸上血渍和泥水交融,看不清底色,唯有两排白牙能看出是在笑,看起来并无恶意,“你就是长安妹妹吧?” 这个称呼?看来他并非昆仑弟子,不是昆仑弟子能上得问道峰,不会是掌门的儿子吧? 看他着这样子,像是爬上来的,“你——就这样爬上来的?” 詹立荣心仪司墨多年,前日无意间听到父母说起要他娶长安的事,急的吃不下睡不着,他素来畏惧他父亲,也不敢说什么,思来想去不如从长安这边下功夫。 他根骨普通,多年来跟着母亲修炼少有进展,靠着流水般的灵药和父母的帮助,勉强引起入体,但也只是个空壳子,除了身体强健一些,与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 昨夜,他拿着母亲给的防身法器,又偷了兄长的纸鸢,直奔问道峰而来,谁知那纸鸢烧灵石极快,才飞到一半,就把他仅有的灵石都用完了,他在半山腰嚎了一会儿无人回应,骑虎难下,索性取出法器,一步一步爬了上来。 好在他身体强健,爬了几个时辰感觉还好,虽然累,但也没到体力不支的地步。 眼看到了峰顶,他更松了口气,没想到还直接遇见了长安。 长安是司墨的师妹,他自当爱护,“长安妹妹,快来帮我一下!” 长安原地未动,心想这可是悬崖边,他要是把她甩下去可怎么办? 正犹豫间,余光看到封越走了过来。 第67章 长安看见封越,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心虚,又想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便又向前走了两步, 指着崖边正视图往上爬的人道:“师尊你看, 来客人了。” 詹立荣:“……”以封越在六界的名气, 让他以这样灰头土脸的样子相见,实在叫人难堪,好在他心态不错,只尴尬了片刻就抬头看向封越。“小侄立荣拜见封师叔。” 封越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差不多猜到他的身份, 詹加煦定下日子明明是明日,他现孤身在此出现,还这般狼狈, 多半是对长安不甚满意,不敢忤逆他父亲,来这儿下功夫了。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帮詹立荣一下的意思, 只问道:“你来做什么?” 长安看这詹立荣也不像个纨绔子弟,这般徒手爬上问道峰委实不容易,眼下封越就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便上前对詹立荣伸出手, “来, 我拉你上来!” 不可随意进出问道峰在昆仑几乎和门规同等地位, 他贸然来访,自是预想的到封越不会给好脸色,眼前封越没有一掌把他拍飞, 已是十分荣幸,哪会去想封越为何没有拉他上来。 但长安会如此热情是他所没想到的,这让他高兴又担忧。 他本已力疲,这最后一步实在费劲,他已经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长安在这个时候对他伸出手,实为雪中送炭。 他抬起红肿的手指,又不想与长安有肢体接触,便又放下。 长安似乎对他很热情,他此来是为了退婚,不宜徒增牵扯?“不用,我自己可以。” 这么有出息?长安有些意外,对他多了几分欣赏,“那好吧,你加油!” 封越道:“该回去用饭了。” 长安看看詹立荣又看看封越,难道就这样把他放在这里? 封越转身便走,很没有长辈风范。 长安吹了会儿风,浑身凉飕飕的,正好想吃点热乎的,便对詹立荣道:“你要不要上来和我们一起用饭呀?” 显然他们三个人中詹立荣才是最需要吃饭的人,他修为最低,又爬了一晚上的山,听到用饭两个字,腹中的饥饿感瞬间加强,两眼昏花。 这瞬间,他不想管什么面子了,决意恳求封越帮他一把,可一抬头,周围除了簌簌寒风,一个人影都没了。 他们竟然这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詹立荣挣扎两下,根本使不上劲。 长安以为詹立荣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能爬上来,所以心安理得的回屋吃饭。 封越竟也盛了碗汤,在她对面坐下来。 上一世的长安习惯了一个人,见此场景,自然觉得温馨,一时想不到说什么,就看了看门外,“师尊,好像从我们回来就没再下过雪了。” 初来问道峰那风雪她记得很清楚。 封越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问道峰以后都不会再有雪了。” 长安点头,他要伪装成元婴修士,自然不能再让心境影响问道峰的环境,可是他为何说“以后都不会”? 她看了看封越,没打算追问,只想着他堂堂应嘉剑尊,将这小院作为洞府,实在配不上他的身份,左右修炼日子枯燥,何不动手建个洞府呢? 以后问道峰就是她的家,她上辈子努力半生,好不容易首付了套房子,尚未来得及入住就来了这个世界,以至于到现在对家都有执念。 问道峰这么大,倒是可以好好收拾一下,不过这工程量必然浩大,得等司墨回来好好商量一下。 封越看她一直望着门外发呆,以为她在想詹立荣的事,“他一时半会儿是上不来的,不必担心。” 他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动过手脚了,长安知道封越这是为她出气,但她并不想封越得罪詹加煦那个小人。 便匆匆吃完饭,放下碗筷就往外跑,“师尊,我去拉他上来。” 封越“砰”一声放下碗筷,但没引来长安的一个回头,她不怕他了。 长安跑出门,远远看到司墨站在崖边,冰天雪地里立着一个白影,一头乌发随风而动,鬓间簪了一朵白花,是司墨。 扶英归位不能算死了,她为何打扮成这样? 难道是因为仙界和修真界的关系不好,她以此表示决裂? 所以原书中男女主初次见面才会针尖对麦芒,打得不可开交。 但无论如何,司墨现在肯定是伤心的,长安很心疼,立刻飞奔过去,“师姐你回来啦?” 司墨朝她伸手,唇边漾起一丝笑意,有些牵强但不失宠溺,这个表情让长安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司墨之前的年龄差距。 “师姐!”她想安慰她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见詹立荣没在崖边吓一跳,他可别摔死了。“师姐,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这里有个人?” 司墨见长安面色红润气色极好,很是满意,“丢下去了!” “啊?”长安忙趴到崖边往下看,却只能看到渺渺云海,“师姐,那可是掌门的儿子,摔死了可怎么办?” 司墨走过来护住她,“没事,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身上都有护身大阵,没那么容易死。” 司墨说话的声音很低,没了平日的疏狂,长安听着心疼,还是忍不住回身安慰道:“师姐,你不必如此伤心,六界格局早晚会变的,你和扶英早晚都能再见的。” 司墨拉她起身,“我认识的伏英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替代他。” 长安:“……”没安慰到点上,长安沉思片刻又道:“这世上男人千千万,师姐也别只惦记伏英一人。”话音一落,一对白色的大翅膀飞了上来,长安和司墨抬头看去,竟看见这一双白翅膀的主人竟是詹立荣。 “这护身法器也太酷了吧?”长安惊羡道。 詹立荣似乎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这对翅膀,在崖边荡了几圈都没落下来,便急匆匆的对司墨道:“墨墨,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听这称呼和这万分焦急又含羞带怯的样子,合着司墨是他的心上人啊?怪不得刚才不让她拉他上来,如此自爱,倒像个纯良之人。 但他居然敢肖想司墨,长安气不打一出来,周围寻了一圈没寻到能为自己出气的“武器”,便从储物戒里掏了个凳子向他砸去。 司墨一惊,赶紧出剑把凳子劈开,飞过去把詹立荣拉到地上。“他刚觉醒妖力,你把他砸下去就真摔死了!” 觉醒妖力?他不是詹加煦的儿子吗?怎么会有妖力? 六界界限分明,各界普遍看不起妖界,所以根本没人族和妖族在一起修炼的宗门。 难道詹立荣是詹加煦和某位妖族女子的私生子? 这位掌门身上的雷还真多,为了占有师妹,把同门师弟赶出昆仑;竟还与妖族女子生下孩子养在原配膝下,听司墨的意思,詹立荣的妖性应该一直是被压制的。 听说妖族的特征是貌美智低,看詹立荣那清澈的眼神和徒手爬问道峰的行为,很是符合。 詹立荣惊魂未定,并未听清司墨的话,只一心感谢司墨的相救之恩,“墨墨,幸好你救了我。” 外面动静这么大,封越居然没出来,长安悄悄跑回院子,打算讲此事告诉封越。 以修真界对妖族的鄙视,若将此事揭发,必叫詹加煦身败名裂。 封越在小厨房里洗碗,长安小跑进去,“师尊,那小子居然妖族。” 封越停下手里的动作,“妖族?詹家那小子?” 长安上前拿下他手里洗了一半的碗,“师尊,这两个人碗随便一个清洁术就好了,干嘛费心在这儿洗?”拉封越往外面走,“师姐说的,对了,师姐回来了!” “她才回来!”封越语气不大高兴的样子。 长安怕他生司墨的气,忙放慢脚步,担忧道:“伏英走了,师姐一身缟素,伤心的很,师尊我们这段时间一定要多多安慰师姐!” 封越抬头看天,不知扶英会不会选择留下在凡界的记忆,如果留下的话,多半要来寻仇,看来他得找借口出去先下手为强。 他没注意长安说了什么,“什么?” 长安以为他是装没听清,干脆威胁道:“你要再对我师姐凶巴巴的,我就和师姐离家出走,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哼!”说完松开封越衣服,往司墨的方向跑去。 这是在威胁他? 但是她又说“家”,这个字天生带着暖意,让他气不起来。 司墨和长安一起领着詹立荣走过来,詹立荣惊慌过后,大概是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弯腰驼背,一脸胆怯。 封越抬手抚去他身上的伤痕,又看了他的灵根,“若没有封印,你的天赋也是极好的,你若想修炼,今后可常来问道峰,我教你。” 长安和司墨一惊,互相对望一眼,司墨道:“师尊,你要收他?” 封越眼皮也不抬,“你们不是要离家出走吗?” 司墨:“啊?” 长安恨不能滑跪下去抱住封越的大腿,但碍于外人在,只能低声道歉,“师尊,我错了。” 詹立荣得知自己是妖族血脉,已是生无可恋,听到封越这话完全没反应过来。 封越扳回一局,心情不错,见司墨面容憔悴,也不想将玩笑开下去,认真道:“昆仑除我之外,不会有另外的人愿意指点他,仅此而已。” 詹立荣从小到大听到的关于封越的评价没几句好的,放在普通人身上,定要觉得封越别有用心,但他心思单纯,并没想这么多,当即就要跪下拜师,却被封越拦住。“不必拜师,我亦是有事托你。” 第68章 长安心想封越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詹立荣帮忙, 正饶有兴致的吃瓜,封越忽然转向她道:“你去炼些补气丹,看火候的时候也不要闲着,想想昨日学的东西, 我一会儿就来考你。” 封越语气严厉, 立即让长安成了被吃瓜的人, 炼补气丹没问题,但昨日刚学的东西今日就要考,也太难了吧? 当着外人的面,长安没好意思撒娇, 只撇了撇嘴道:“师尊,左右日子还长,不用这么着急吧?” 封越没搭理她, 带着司墨和詹立荣往院子后面的灵泉方向走,显然是有要事相商,但把她排除在外了。 长安心里不舒服,但面上未显, 目送他们离去,待转身时,司墨忽然回头对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放心, 我和你是一头的。 心头立刻就不酸了, 司墨不亏是女主, 这魅力, 别说男主男配,就是她也忍不住不爱啊! 得到安慰的长安,一蹦一跳回去翻出丹炉, 想着多炼一些丹药,回头让詹立荣带给黎晔。 拜师会上一别是于她而言不过短短两月,于黎晔来说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光,不知黎晔会不会觉得自己上了问道峰就把她忘了。 封越让詹立荣去温泉旁打坐恢复体力,又在他周围布了一层屏障,隔绝了声音。 司墨一看封越这是有话与她单独说,顿时心虚起来,但面上不显,跳上身旁的巨石上坐下来,低着头道:“即便这些时日师尊整日只陪着师妹,我也没耽误修炼。” 她倒是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问道峰的风远不如从前大,这于常住在这里的司墨和封越就会觉得安静。 安静到他们能察觉到彼此的心境,以他们两个人的修为差距,司墨是绝不可能感受到封越的心境的。 她以为封越降阶了,猛然起身道:“师尊,你的修为?” 封越转身本对着她,迎风咳嗽了两声,这个动作肯定了她的猜想。 立即从石头上跳下来,“凤师叔说鲛貘杵没伤到您原来是骗我的。” 封越依旧背对着她,“此事容后再议,你先跪下!” 司墨急的几乎要流泪,也顾不上是为何,顺从的跪在封越身后,暗下决心要为封越报仇。“师尊请吩咐。” 封越:“你要为伏英守孝多久?” 司墨犹豫片刻,“三百年。” 封越点了下头,“掌门欲为你师妹定下婚事,为师暂时不能强行拒绝,既然那孩子钟情于你,明日他来,你替你师妹应下这亲事如何?” 司墨现在满腹伤痛,想都不想便答应,“好。” 大概是没想到司墨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封越有些惊讶的又咳了一声。“他们深知那孩子娶你是高攀,自会想方设法的哄着你,你可借此将婚期无限延迟,给为师挣得一些时间。” 自家师尊何曾这般憋屈过,司墨心疼的默默落泪,又默默拭去,“师尊放心,便是让我嫁给他也行。” 苦肉计成功的封越回头看到司墨红红的眼睛,心情立刻没那么轻松了。 他这个徒弟,平日里只知道打打杀杀,竟也有这么细腻的一面,顿时有点后悔自己故意引她误会了。 但长安太弱了,为了稳住詹加煦,司墨是最稳妥的选择。 况且,他也想看看,归位后的伏英,若是听到司墨定亲的消息,会不会来昆仑看上一眼。 封越转身扶司墨起身,“詹加煦欺辱你凤师叔之恨尤在昨日,为师不会让你进他家门的。” 即便伏英死在面前,司墨也没流过一滴泪水,眼下根本不敢抬头,匆匆点点头走了。 封越目送她离开,心虚的想要不要再送她一柄剑。 司墨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进院子,长安捧着书蹲在丹炉旁边,听见脚步声,慌乱的把书往怀里塞。 司墨本就觉得她的行为很奇怪,又见她满脸通红,以为她是被灵火伤到了,从过去一脚踢飞了丹炉,把人拉到出来。 这一系列动作在分秒间完成,长安根本没反应过来。 丹炉飞出去砸坏了院墙,没来得及塞好的书掉进了火,迅速被吞没。 司墨把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师妹你没事吧?” 长安:“……”但司墨是关心则乱,她如何能责怪?便道:“幸好师姐来的及时,我没事。”见司墨双目微红,以为她还在为伏英的死伤心,便抱着司墨道:“师姐,我和师尊会永远陪着你的。” 提到“师尊”二字,司墨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痛苦又跑了出来,她也抱住长安,“我们永远陪着师尊。”为师尊报仇,这句她是在心里说的。 不用封越提醒,她便知道要将此事瞒着长安。 长安不知这些变故,只觉得司墨这次回来变化很大,像平日最古灵精怪地孩子突然长大成熟了。 从前并未看出司墨对伏英用情至深,长安惊讶不已,为了让她忙起来没时间伤怀,便将为封越建造洞府的想法说出来。 司墨正苦于无从安慰自家师尊,两人一拍即合,当下就手牵手去选址了。 封越回来看到地上被烧的只剩残渣的书和散落一地的灵草灰,以及破损的丹炉,以为是司墨发泄情绪所为,便没去把她俩抓回来,卷起衣袖,默默收拾起来。 司墨和长安心意相通,两人说什么都一拍即合,选好址定好规模后又飞到天空俯瞰整片山头。 长安一直记着悟道峰的生机勃勃,一边羡慕一边想要超越,一看才知问道峰高耸险峻,与悟道峰大不相同,若像悟道峰那样种满花草树木,那将是一步一个陷阱。 她一时想不到怎样设计才能既美观又安全,便和司墨说要回去好好想想。 司墨发现结界气的不行,直接御剑飞到院子里,想找封越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却见封越在收拾院子,又闭了嘴,上前帮忙。 长安看见封越才想起炼丹和学习的事,赶紧低头往屋里跑,其实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 哪知她进屋坐了好一会儿,封越都没进来,司墨也没进来,外面安静的像没有人。 长安终是坐不住,主动走出去,远远他俩在厨房忙活,一个配菜一个洗菜。 长安:“……”她即将步入金丹期,正沉迷于用灵力让生活变得更便捷,家里的大能和小能居然都不用灵力,都靠双手做事了。 这看起来有点诡异,又很和谐。 一家人在一起相处是什么样子,她上一世只在同学那里听说过,她说父母里外忙碌的时候,孩子一旦显出无事可做的样子就会被“抓去”帮忙,虽然并不会安排什么重要的事情做,但总归不如自己玩好。 从此那就是她想象中家的样子。 封越余光看到长安站在门口许久不动,抬头看来。 两人目光忽然接触,长安心跳漏了半拍,忙牵起嘴角,讨好又欢喜的笑笑。 司墨也很着看过来,“师妹快过来,我有个主意。” 封越收回视线,继续专注自己手里的事情,没有要追究她的意思,长安松了口气,心想应该是司墨回来了,封越心情好。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司墨就道:“师妹,回头我们在房子周围多种点菜吧?” “啊?”长安一愣,想不通司墨这个天之娇女怎会有如此接地气的想法。“当然好呀,我们回头请师叔多准备点菜种。”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了这句话,次日长安一起床就看到陆离站在院子里和封越说话,看见她走出来,两人立即停止谈话,同时转头看过来。 长安行礼,“师尊,陆师叔。” 封越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长安走过去时看了看周围,没有看到司墨,她昨晚被封越拉出去试炼,不会到现在还没回来吧! 她脚步一停,封越便道:“你师叔来接你到悟道峰玩。”又塞给她一个储物玉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都装回来。” 今日詹加煦不是要来吗?怎么让她走?她若直接问,封越大抵不会说,不如问司墨,便道:“师尊,我师姐呢?” 封越看了陆离一眼,然后长安就被陆离一把拉走了,然后板着脸陪她一整天,傍晚又把她送回问道峰。 她回来时,封越和司墨正在屋里一边喝茶一边画图,厨房里也有动静,竟是詹立荣在手忙脚乱的做饭,看见长安高兴的打招呼,“长安妹妹。”笑的腼腆又真诚。 长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陆离很不爽道:“哼,什么人都能住问道峰了,我还没住过呢!” 长安:“……”原来陆离是封越的毒唯。 封越画图不知遇到了什么问题,“阿离你过来看看。”刚才还一脸不高兴的陆离立即喜滋滋的跑过去。 长安不知道这一日发生了什么,詹立荣从此在问道峰住了下来,再也没有人提过订婚的事情。 他真身是只仙鹤,大概是被压抑太久了,居然很喜欢以真身示人,一得空就在崖前奔跑飞舞,成了问道峰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他对司墨依旧是痴迷的殷勤,奇怪的是,司墨在嫌弃他的同时又不失维护。 有一次,詹立荣回家探亲被他某个兄长打的鼻青脸肿回来,司墨当即就拉他下山打回去了。 司墨也一直素以白纱,头簪白花,她从未提起过伏英,但似乎也从未忘记过。 封越带着他们三个,一边修炼一边改造问道峰,日子过的十分充实。 日子一晃过了三年,就在长安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时候,变故来了。 变故的起因:她升阶了。 第69章 作为新建问道峰的总设计师, 这三年来在修炼方面的付出,远不如司墨和詹立荣,没想到还能顺利升阶,长安别提多高兴了, 但想到升金丹要受雷劫, 又日日惶恐不安。 这日, 她同詹立荣一起练习飞行回来,远远听到司墨和封越说话,“师妹基础太差,绝不能直接应劫, 必须要去雷鸣山,我去找掌门说说。” 什么意思?封越打算让她在问道峰应劫吗? 长安忙停下脚步,示意詹立荣停下脚步, 许久才听封越道:“不必,我自有办法。”说完脚步声响起,应该是走开了。 这是长安和司墨特意为封越修的洞府,很大, 本来里面摆满家具的,奈何封越不喜欢都给丢了,现在偌大的房子只剩下空旷,走几步路就有回音。 司墨走出来看到他们, “哎, 师妹?” 詹立荣先回应, “墨墨, 长安妹妹现在已经飞的很好了。” 最近长安一直在练习御物飞行,詹立荣其实是陪练。 司墨皱眉点了下头,“辛苦你了, 我有话要和师妹说,你先去休息吧!” 詹立荣最听司墨的话,立即点头走了,他在问道峰的这几年,修炼刻苦,话少事少,师徒三人都很喜欢他。 长安惦记雷劫的事情,忙拉着司墨问:“师姐,是掌门不让我去雷鸣山吗?” 司墨这才把结界的事情告诉她,长安听完一脸懵,“掌门设的结界能拦得住师尊?” 司墨惊觉自己说漏了嘴,但看长安丝毫没有往封越降阶这件事上想,暗叹长安单纯,刚欲转移话题时,封越的声音传来:“长安,进来。”忙道:“师尊叫你呢,你快去吧!” 长安被司墨推着进屋,慢悠悠走到封越房间门口,“师尊,我来了。” 封越在蒲团上打坐,闭着眼睛,眉眼俊秀。 这段时间以来,长安借着忙碌,一直刻意与封越保持距离,封越也似乎在配合着她,除了修炼,私下和长安几乎没有交流。 相互冷淡了这么长时间,长安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眼前看着他闭着眼睛,却贪恋的只想多看几眼。 她看了许久,越发觉得他的眉眼好像在自己脑海中刻画了无数遍,是那样的熟悉亲切。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封越忽然睁眼看过来,两人目光一接触,长安迅速移开目光。 “进来。”封越道,语气微寒。 长安刻意疏远封越,不是为了放下,而是因为近距离的相处总让她控住不住自己的心。 她犹豫片刻,扭扭捏捏的向前走了两步。 脚边出现一个蒲团,她看了封越一眼,才作势坐下来,又在坐下的那一刻,连人带蒲团瞬移到了封越面前。 魂牵梦绕的眉眼近在眼前,长安惊的不敢呼吸,匆匆低下头。 “抬头。”封越近乎命令,伴随的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脸上,让人心痒。 长安抬起头,面上破不情愿,心底却莫名的期待,这种控制不住的期待令她深色黯淡,她不想在这样的气氛里继续待下去,“师尊,不去雷鸣山也无妨,我不怕的。” 封越看着她脸上掩藏不住的害怕,忍不住抬手推了推她的脑门,“怎么?你想在问道峰历劫?” 长安未说话表示默认。 “天雷又不长眼,三十多道雷打下来,你们辛苦建的房子多半要被夷为平地。”他语气竟然很轻松。 长安一拍大腿,“这可不行,我们还是去雷鸣山吧,师尊,你修为比掌门高这么多,他的结界肯定拦不住你,你多想想办法。”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封越本欲吓她一下,这会儿又没了兴致,“那快走吧!”说着便起身。 长安不明所以,“走?走去哪儿啊?” 封越俯身拉她起来,言简意骇道:“雷鸣山。” 长安一脸懵,所以司墨说的那个结界到底有没有这么厉害? 封越见她表情犹豫,“怎么?不想去?” 怎么可能?长安立即摇头,“当然想去,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不用收拾一下吗?” “收拾什么?”封越疑惑。 长安凝神想了想,渡劫可能用到的伤药补药早就备好放在储物戒里了,眼下只要到了雷鸣山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长安看了看被封越拉着的手,惊觉是封越主动的,顿时呼吸一滞,第一反应是这个人不是封越,可谁又能在封越眼皮子底下冒充他呢? 大门随着封越向前的脚步而自动打开,凉风一下灌进来,吹在人身上,令人灵台清明。 不可否认,她贪恋这样的亲密,悄然移开视线,装作不在意。 两人没走到门口就瞬移了,封越居然不打算和司墨打个招呼,长安过意不去,那可是她最爱的师姐。“师尊,我去跟师姐说一声。”说着试图松开封越的手。 对方却攥的更紧了,“不必,我留了神识在这里,在你成功历劫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修真界能突破金丹的修士并不少,她有何特别之处要特意隐蔽呢?” 匆匆赶路中,她也没好意思问,总归封越不会害她就是了。 半个时辰后,他们停在一个天然山谷里,原来雷鸣山是一个天然的环形山,中间的山谷地势平整。 周围的山峰大概因为经历了太多的天雷,整个山头都呈焦黑色,黑的发亮。 封越说这是雷击石,能吸收天雷的力量,这样大大减弱了应劫之人的历劫难度。 这无疑是上了手术台才告诉她可以打麻药,长安松了口气,心想有这么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又有封越护在左右,成功历劫多半没什么难度。 但她仍抱着敬畏之心,认认真真得打坐和服用丹药。 次日,她因昨晚打坐时间太长过于劳累而总是打瞌睡,她梦到自己身子失重一样飘了起来,周围全是白雾,什么都看不见。 她一开始觉得轻松有趣,胡乱玩了一会儿又害怕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要飘向何处。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封越怀里,而封越正看着天空,她也随之抬头,看到头顶乌云滚滚,比司墨那次还要吓人。 顿时慌了心神,病急乱投医问系统,“你就没有能帮我应对雷劫的东西吗?” 第70章 封越推着长安坐好, “集中心神,你是神骨,天雷未必能伤到你。” 这句话给了长安莫大的安慰,这时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按设定——你是——无法——” “轰隆”一声, 第一道天雷降下, 系统的声音彻底消失。 确实如封越所言,这天雷落到她身上,电流瞬间走遍全身,她只感到全身酥麻, 没有一丝痛感。 她的从容验证了封越的猜测,他撤去防护屏障,“天雷锻体, 自是接到的雷越强越好,既然它不伤你,那为师就要为你引雷了。” 原来这个山谷,在不同的法阵下, 能起不同的作用,能避雷也能引雷。 长安全心全意的相信封越,并不挣扎,凝神调息等待下一道天雷。 接下来, 天雷一道比一道重, 同时每经历一道后, 身体都有明显的变化。 这场雷劫持续了七日, 共九十道。 筑基期的长安直接应劫升到了元婴期,是修真界亘古未有之事。 他们身在山上不知道,整个修真界已经沸腾了, 人人都在猜测这样的天选之人出自哪个宗门,是谁的弟子。 对那些修炼数百年,天资不俗,却无缘飞升的长老来说,手里能出这样一个弟子,怕是死在当下也觉得值得。 封越的心情要复杂的多,九十道天雷锻体,她永远也恢复不了真身了。 雷雨跟随着乌云散去,久违的太阳连忙散下金光,让整片大地披上了一层光晕。 封越拨开焦黑的木灰,脱下外裳盖在衣衫尽化为灰烬的长安身上,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肩头,触感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温软光滑,他动作一顿,指尖随着目光一点一点向上走。 他用指骨轻抚她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温柔而霸道。 长安沉沉睡着,梦到自己回到了上一世,顺利搬进新家,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日子。 可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感觉少了点什么,这种失落感伴随了她整个梦境。 但在醒来时,看到封越的脸,她瞬间明白了,她缺的从来不是房子,而是陪她的人。 “师尊?”她试图起身,盖在她身上的外裳随之滑落,她忙身上拽回,吓得瞪大眼睛。“我衣服呢?” 封越道:“你猜。” 长安:“……”大概是被雷打成灰了吧!但是,“我储物戒里有备用衣服呀!” 封越看着她,“要我给你穿?” 长安无言以对,明明就是一个小法术的事情,他非这样说,叫她怎么回?默默从储物戒里找衣服,然后发现储物戒里提前备好的丹药都没有了。“咦?” 封越:“你睡觉的时候,我喂你吃下了。” 长安忙穿上衣服坐下打坐,分别运行了大小周天,气沉丹田,发现里面多了个东西。“师尊!” 封越坐到她旁边,“你结婴了。” “啥?”长安觉得自己可能还在梦里,转头恶作剧往封越脸上摸,封越居然没躲,她愣住,真的是梦? 封越看她一脸茫然,料想她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别人升阶都越来越聪明,她倒好,越来越迷糊。 周围焦黑的像被炸弹炸过,勉强可辨认出是雷鸣山谷,她迅速收回手,想起雷劫前,一句话都没说完的系统,在识海里叫了数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师尊,你识海里的那个声音还在吗?” 久未交流,封越几乎忘记了这东西的存在,长安这样问,他立即在识海里叫了几声,没有回应,“不在了。” 系统的存在和长安升阶有什么关系?长安什么也想不出来就放弃了,系统在她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没了就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封越皱起了眉头,系统是为了建立他和长安之间的羁绊而来,现在突然消失,是否会影响到他和长安。 长安再次入定,发现自己神识不用出窍就能感受周围的一切,鸟叫虫鸣,甚至风吹发丝的声音,一切是那样的清晰而不聒噪。 随着她无所畏惧的扩大感受范围,她发现山脚下站满了人,其中包括昆仑掌门和各峰长老。 长安立即收回神识,“师尊,山下好多人。” 封越点点头,“这山上除了你我还有一个人,你试试能不能找到她。” 长安立即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比刚才用心的多,细细观察每一片土地,依旧除了虫鸟没有任何发现,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封越的声音响起,“注意幻型术。” 长安如言仔细观察,果然发现端倪,这个人竟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随着她的察觉,那人化出原形走了出来,竟是个衣袂飘飘的女仙,在这个尚武世界,长安看到的女子大多是像司墨那样英姿飒爽的,头一次见到这么柔美的,她作为同性,都瞬间生出了怜惜的情绪。 “阿越,别来无恙。”对方娇弱开口,那声音像炎炎夏日里带着凉意的风,沁人心脾。 但这个称呼让长安立即警觉,她和封越不仅认识,关系还非同一般,“她是谁?” 封越本不予理会,但长安的反应当他觉得有趣,便模棱两口的回了两个字,“故人。” 对方接着他的话道:“故人?不应该是妻子吗?阿越,我是你唯一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承认也不行。” 长安:“……”她瞪了封越一眼,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瞪他,起身道:“你们聊,我先回问道峰了。” 封越拉住她,“一起。” 那女子咯咯一笑,道:“我在天界听说阿越恋上了自己的小徒弟还不信,看来是真得了。” 长安抬头,“你是天界的人?”封越不会是因为她才死活不飞升的吧?那他们之间的纠葛一定很深,她不予多想。 想不到长安的关注点竟是这个,封越和那女子皆觉得意外。 未等她回答,长安又问:“那你可认识扶英?” 这女子名为杨霜凝,是封越当皇帝时后宫唯一的女人,但独守空房多年,最后因爱生恨,参与了谋杀封越,被封越亲手了结。 她后来以鬼入道,又得仙人点化,修炼不到百年便飞升成仙,以一己之力带起以鬼入道的风潮,算是这世上唯一封越提起来心生佩服的女子,也是这世上封越唯一对不住的人。 当然她的这些经历封越都是从别处听说的,因为自她死在他手上之后,他们从未见过。 杨凝霜今日借查看雷劫异常来此,正是因为听了封越和长安之间的禁忌之恋,她想知道什么样的女子竟能住进他的心里。 刚才长安窝在封越怀里沉睡,她一直未能看清长安的脸,这下迎面走来,看清面容后她不禁大吃一惊。 瞬间明白长安刚才为何问起扶英。 积攒了几百年对封越的恨意,在顷刻间瓦解,她含笑看着封越,却眼含泪光,“封越啊封越,你也有今天。”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皆是茫然。 杨凝霜笑道:“小姑娘,我告诉你,扶英仙上归位后沉睡了两年,醒来后在逐日殿至今闭门不出,皆是因为思念你。”她说这些话时眼神全在封越身上,“即便你已然锻体结婴,你们之前的情意永不会变。” 她说着说着,眼底竟有期望之色,傻子也能看出来,她还念着封越。 长安自是没有管封越私事的闲心,知道对方是把她认成了司墨,也不想解释,只问封越:“师尊,你走不走?不走我走啦!”说完也不等封越回答,拿出法扇丢在空中,飞身上去站定,飞速离去。 哪知封越竟也跟了上来,负手站在她身后。“师尊不用和她叙旧吗?” 封越:“山下那些人你应付得了?”他总能说到重点。 长安抿唇,“他们是在等我?” “当然,筑基期直接受结婴雷劫,亘古未有,不仅昆仑,接下来各大宗门都会派人来观摩。” 即将成为观摩对象的长安,既是亘古未有,詹加煦定也要拿她当宝了,好在她脸皮厚,观摩就观摩吧,也没什么,反正她在问道峰也待腻了,下去溜达溜达也没什么。 但是,她也奇怪自己明明根骨不好,这样的奇迹为何会发生在她身上,“师尊,你知道我为何会跳阶吗?”她放慢法扇前进的速度。 封越摇摇头,“不知,也许是你身体里有我察觉不到的力量,被雷劫激发出来了。” 察觉不到的力量,会不会和神识上的禁制有关?她转身捉起封越的手掌放在自己额前,“师尊你快看看我神识上的禁制还在吗?” 她话音落下,第三个人的声音传来,“卫长安,难道前几日受了九十道雷劫的人是你吗?”是詹加煦的声音。 原来他们被杨凝霜的结界挡在山下,刚才结界忽然消失,他们才急匆匆的上山来,生怕天选之人跑了。 詹加煦等人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上山,迎面竟看到长安和封越这般暧昧的动作,顿时脸都青了,忙出声提醒。 封越和长安的不伦关系本就在六界传的沸沸扬扬,这几年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这下又让这么多人迎面看到这样的场景,那一瞬间,詹加煦几乎起了杀心。 封越未受来人影响,仔细看了长安的神识,禁制确实没有了,但眼下不是探她神识的时机,便放下手,“没有了。” 长安捏起拳头,“我有理由怀疑,那个禁制就是系统。” 封越认真想了想,“那它为何出现在我的识海里呢? 长安也想不通,但也不在意,随口道:“回头我去你灵府看看。”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连封越都差点从法扇上摔下去,“莫要胡说。”他这一声轻斥,听在旁人耳朵里,欲盖弥彰。《 》 70-80 第71章 詹加煦本已不把封越放在眼里, 但这次封越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眼皮子底下离开问道峰又让他不得不谨慎起来,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他自己出来也就罢了,甚至还带了个灵力低微的长安, 要知道, 他这结界正是针对他们两个人设的。 若非九十道天雷是异象, 他也许都没有机会知道封越出来过。 这让他不得不想,这三年封越已经出来过多少次了,对他正在做的事情知道多少。 所以,即便眼前这两个人已经丢尽昆仑的颜面, 他也不能轻易下令处置,唯有耐心将他请回昆仑再私下劝导和试探。 他这个掌门当得当真憋屈。 詹加煦暗暗吸了口气,习惯了没有忌惮的日子, 突然又让他俯首帖耳委实难受。 他挥手欲屏退身后部众时,天上忽然下起了梨花雨,众人停住脚步,看到一白衣仙子从天而降。 詹加煦看清那仙子的面容, 呼吸一停,修真界不乏容色出众的女修,却不曾见过这般雅正中透着妩媚的,叫他眼前一亮, 一颗苍老的心倏然跳了几跳, 朗声道:“这位仙子莅临我昆仑仙宗, 可是因为前几日的异象?” 杨凝霜道:“你是?” 詹加煦:“在下昆仑掌门, 詹加煦,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杨凝霜终于正眼看他,“哦, 原来你就是当年打败阿越的昆仑掌门。” 封越皱眉,她似乎对他的经历了如指掌。 詹加煦脸色沉了沉,修士寿命长于凡人,此事虽然已经过去百年,也有不少人知道他当年能当上掌门,是因为封越弃权。 此女如此说话,显然是在羞辱他。 看她面容带光,当是仙界中人,可封越素与仙界不睦,她和封越是什么关系? 长安没想到杨凝霜会跟过来,她言语间看似与封越关系亲昵,实则在挑拨詹加煦和封越的关系,便悄声问封越,“她跟你有仇?” 封越垂眸想了想,那些前尘往事于他们来说比上辈子还要遥远,他从未放在心上,显然杨凝霜并不这样想。“应该有吧!” 长安抿唇,语气不善道:“我看不是仇是债!”换了口气,“情债!” 杨凝霜听到这话转头看向长安,浅浅一笑,“你说的不错,的确是情债。” 她的语气温软中带着淡然,再看封越一副默认的表情,长安一阵烦躁,恰巧感应到司墨就在附近,便道:“师姐来接我了。”说着便要走。 詹加煦从这几句简短的对话中猜出了杨凝霜的身份,杨凝霜升仙时间不长,在天界几乎没有存在感,但她在战神伏扶英座下当差,扶英在六界的名声与封越齐名。 不过封越是因为狂傲,扶英则是因为骁勇。 六界众生平日里听到扶英的名号都要遥拜以示尊敬,遇到他座下使者,自然更要奉为座上宾。 詹加煦忙上前一步道:“原来是逐日殿的仙使!”他近来与仙界中人打交道颇多,语气中习惯性的带着讨好,一句话说完方才想起来,封越素来与仙界不合,他若是在人前对仙界的人卑躬屈膝,少不得要被说趋炎附势,便换了语气,“不知仙使来我昆仑仙宗,有何贵干?” 杨凝霜凡人出身,自然懂得凡界的人情世故,心内讥讽,但面上依旧含笑,说的话就有点不客气了,“我来找他。”她指向封越,“同昆仑仙宗无关。” 长安一听,“唰”一下原地消失。 她怒火中烧的一闪,把在场除了封越和杨凝霜意外的几个灵力比她高的人都吓一跳,长安施展灵力竟不受灵力比她高的人影响,他们甚至不能在第一时间追踪到她的去处。 詹加煦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暗想长安竟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样简单。 杨凝霜早知这昆仑掌门和封越不合,怎能不趁机挑拨一番,便笑道:“很显然,她是仙界的人,如今再回不得真身,你们昆仑仙宗就等着接受天帝的怒火吧!” 天帝的怒火? 封越眉头微皱,看向长安离开的方向,抬手对詹加煦道:“师兄,我先回问道峰了。” 詹加煦正想和杨凝霜单独说话,自是同意,“师弟请便。” 哪知封越一走,杨凝霜也跟着走了。 长安和司墨迎面相逢,司墨激动的像个老母亲,“师妹,你结婴了!”长安被她的情绪感染,热泪盈眶的点头,自己终于不是废材了,谁知司墨下一句道:“以后这六界咱们师徒三人横着走。” 长安:“……”幸亏不是师徒四人,她可排第二呢! 司墨见她撇嘴,“怎么?” 长安犹豫要不要把刚才听到的关于扶英的消息告诉她,试探道:“师姐,刚才我碰到了一个天界的人,说是什么逐日殿的仙使。” 司墨动作一顿。 长安继续道:“也不知这仙界的人,来昆仑做什么,她还说——”她故意停住。 “还说什么?”司墨声音急切,又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有这样的表现,干咳两声道:“我就是想看看仙界是不是要对咱们师尊不利。” 又没问,你解释什么。 长安心想司墨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若没人跟着牵线,不知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长安故作谨慎的看了看周围,然后附在司墨耳边,“不好说,那仙使说扶英战神这几年来在逐日殿闭门不出,想必是不想活了!” “啊?”司墨的眉头皱成川字,“他有病吧?” “师姐你小点声,他是咱们师尊的宿敌,他这样多好,就不会来找咱们师尊的麻烦了。”长安一脸坏笑。 司墨备张嘴想说话,又停住,想了一会儿才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长安再接再厉,“师姐你说这扶英和咱们师尊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呢?我怎么问师尊师尊都不说。”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看向司墨,“师姐,要不我们找扶英问问吧?哎,不对,仙界也不是我们说去就能去的地方。” 司墨道:“我有办法。” 长安好奇,“什么办法?” 两人边走边说,眼看出了雷鸣山。 司墨感觉的封越正在接近,拉住长安道:“我出去一趟,师尊那边你帮我隐瞒一二。” 长安点点头,“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你去帮我寻灵药去了。” 司墨赞赏点头,匆匆离去。 封越一直将修为压在元婴三阶,灵力不如司墨,没能及时抓住她,现身时一脸怒容,“她做什么去?” 长安捂着胸口,“我们师姐说这里不舒服,师姐就帮我找灵药去了。” 封越瞪她一眼,“什么灵药不能找我?” 果然封越不好骗,长安笑眯眯挽住封越手臂,“师尊,师姐已经长大了,你不能管她管的这么严了。” 此话一出,封越就知道封越是去找扶英了,这三年司墨都没动过去找扶英的心思,今日怎会突然想起?“你跟她说什么了?” 长安刚要回答,余光看到走在他们身后的杨凝霜,瞬间拉了脸,“师尊,先把你自己的情债还一还吧!” 刚才还笑嘻嘻的,突然就变脸了,封越回头看了一眼,杨凝霜立即笑道:“阿越,经年未见,我想去你的问道峰坐一坐不行吗?” 封越:“不行。” 意料中的回答,不然她也不用偷偷跟来了。 她看向长安,“小仙子,我知道许多扶英战神的事,你想听吗?” 长安刚想摇头否定,又觉得对方一再在她面前提扶英有些奇怪,便改口,“想!” 封越扫她一眼。 长安道:“但师尊不让你去问道峰我也没办法,你就在这里说吧!” 杨凝霜本想激长安允她去问道峰,哪知这小姑娘并不是看上去的那般天真无邪,她虽晓得长安的真实身份,但未得指示哪敢随意透露?便硬着头皮道:“小仙子与扶英战神缘分匪浅,将来自见分晓。” 她和扶英能有什么关系?长安认真想了想,想起那次在伏英梦里那位仙君对她的尊敬。 她一直认为对方是出于对封越的尊敬,但结合杨凝霜这句话,显然是她在仙界有身份,难道原身和扶英一样,是下凡历劫的仙族?这样她根骨差这事就对的上了。 所以她是洛元神女的女儿这件事仙界是知道的,也是仙界特意把她送到封越身边的。 这样一来,似乎很多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了,要害封越的人就是仙界,所以卫霄才会借长安母亲的口提醒封越小心仙界,其实是让他小心长安。 长安深呼吸平复心情,她现在担忧的不是自己这复杂的身份,而是担忧封越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那她在封越眼里,会不会只是一颗反击仙界的棋子。 故而,她改口,“仙使请与我到问道峰细说。” 长安的真身和扶英有何关系?封越也想知道,便没有阻止长安。 杨凝霜见封越竟如此对长安这个无知稚童言听计从,想到自己当年过的那些日子,心中怨恨多过苦涩,竟控制不住想冲过去拉住封越好好问一问,自己当年到底何处做的不好,他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 所幸,这些过往已经过去太长时间了,她登仙已有百年,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事情都要分个是非对错的凡人,只要多念几次心经,心境就能平静下来。 她飞身跳到长安的法扇上,“多谢。” 见她神态温婉,我见犹怜,长安偷偷看了封越一眼,见他目光悠远,并没有关注这边,呼吸才顺畅不少,谁知杨凝霜的下一句话,差点让她从法扇上摔下去。 第72章 杨凝霜自以为自己多念几次心经就能做到云淡风轻的放下一切, 哪知近距离的看到长安和封越眉目传情,还是忍不住酸道:“待仙子归位,也该同我家尊上完婚了。” 她家尊上不就是扶英? 长安右腿后撤方才站稳身形,下意识去看封越的反应, 只看到一如往常的平静, 怔愣片刻之才反应过来, 封越为何要有反应,她在瞎期待什么? 杨凝霜与封越同是水系法术,最擅长发现细微之处的变化,比起长安浮于表面的惊讶, 封越的令周围草木瞬间结冰又融化的反应,简直让杨凝霜心惊肉跳。 “你说什么?”封越音色如常,却让人心底生寒。 杨凝霜避开他的视线, “没——没说什么。” 长安并非没感觉到那瞬息的变化,但她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不够多,只以为是突然刮了一阵凉风。 心想对方如此吞吞吐吐,显然是不敢随意透露她的真实身份, 很有可能是因为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长安沉沉的换了口气,她上一个任务是引封越去黑泽,让他陷入鲛貘杵编织的梦里,差点让他损去半身修为, 那么下一个任务是什么?让封越堕魔?“唉——”她不自觉叹出声。 杨凝霜以为长安是为和扶英的婚约叹气, 心中总算有几分快意。 三人各怀心思, 很快到了问道峰。 杨凝霜看着满眼的花团锦簇, 不由呆住,不是说问道峰终年积雪,常人难以生存吗? 恰巧一群灵鸡从树丛里走出来, 趾高气昂的,颇有些耀武扬威。 为首的那只灵鸡是当年带长安进昆仑的那只,长安为报恩把它请上了问道峰,现下管着问道峰所有灵禽,走起路来自然要把头抬的高高的。 它也已尊长安为主,见她回来,扑扇着翅膀迎了过来,“恭喜主人升阶。” 杨凝霜一愣,以为这灵鸡是长安的坐骑,不论是仙界还是凡界,人们对坐骑的要求或是高大威猛或是灵秀好看,头一次见这般土里土气的坐骑。 她怎么变成这个性子了,杨凝霜心内疑惑。 长安已把灵鸡当朋友,该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花花,既然碰上了就随口介绍道:“这是问道峰的总管花花。”又看向杨凝霜,“这位是逐日殿的仙使。” 杨凝霜并不想和灵禽打交道,见封越走便也跟着走了。 长安问了几句她不在的几天问道峰有没有什么异常,花花答了几句就急着去巡逻了,很是负责。 长安远远跟在杨凝霜和封越身后,企图能听到点什么,哪知封越走着走着就没影了,杨凝霜根本跟不上,回过头等长安。 后者心里莫名的痛快,但面上故作疑惑道:“仙使同我师尊经年未见,怎么不一起叙叙旧呀?” 杨凝霜笑的无懈可击,“我同他没什么可叙旧的,还不如和你亲切。” 长安挽住她手臂,“我也这么觉得,仙使初来问道峰,我带你四处逛逛吧。” 两人相视一笑,看起来十分和谐。 她们各怀心思,也都知道对方别有用心,但也相谈甚欢,连暗中关注小徒弟的封越都觉得惊讶,觉得长安年幼不识人心,按捺不住要去把她拽回来。 他确实这么做了,只是他犹犹豫豫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人已经聊的差不多了。 这故事听起来竟颇有趣味,杨凝霜本是高官之女,在太子还未确定的时候就被定为太子妃,打小就被当成未来皇后培养,可那位皇帝到死都没有立太子,由宗室推选出来的新君甚至没有赢她入宫的打算,让她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杨凝霜说到此处的时候,眼底还有几分愤恨。 但说到封越回朝后,语气又轻快了几分。她说封越本就是先皇一直等待的太子,是她命定的夫君。 长安心里发赌,“所以他娶你啦!” 杨凝霜低头一笑,“是啊,那时我早已过了适婚之龄,天下想进宫的女子这么多,他选了我,也只有我。” 只选了你,又不爱你? 长安自是不信她这一面之词,心里却堵得慌,想当即就去找封越质问一番,但想到封越根本不会理她才作罢。 杨凝霜见她情绪不佳,自以为达到目的,再探听长安的心思,对方却闭口不言,才知自己着了小姑娘的道,但她修养向来不错,并未表现出不悦,只故意道:“我那时不明白,他既娶我又为何不碰我。” 长安成功被吸引注意力,“为何啊?” 杨凝霜羞涩一笑,“他心在仙途,自然不会在意人间那短暂的时光。” 这理由够牵强的,长安暗自撇嘴,又听她道:“如今他大道将成,我也有了仙籍,今后便能长长久久的相伴。” 长安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天上的神仙居然如此自说自话,实在有辱仙家在她心中的形象,便借口走开了,漫无目的的走到灵池旁边坐着,花花巡逻到此看见她一脸忧郁,便化作人形走过来,挨着她坐下,“要喝水吗?” 长安抬眼看到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心情平复不少,“我师尊呢?” 花花朝旁边灵草田呶呶嘴,长安转头看去,竟看到封越在布雨灌溉灵田,穿过漫天的雨点,长安的目光落在他沉静自若的脸上,心脏在无意识中扑通扑通,一股激烈的占有欲突然占据她整个思想。 她被自己吓一跳,慌忙起身,封越也闻声看过来。 长安深呼吸冷静片刻,伸着手跑向封越方向,“住手,师尊快住手!” 封越虽不管事,但毕竟做过大夫,还是有一些基础的种植知识的,立刻反应过来长安是叫他不要再浇水了,立即收了法术。 这些灵草都是长安拉着司墨从陆离那里要来的好东西,将来要用来炼丹送给黎晔的,要小心呵护,平日都是长安亲自照看的,实在想不通封越今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跑来帮忙浇水,心是好心,可谁家大中午的给植物浇水啊,嫌它死的不够快吗? 花花向来惧怕封越,平日里碰见都绕着走,瞧见封越在灌溉,本想假装看不到,可又知道长安平日对这些灵草宝贝的很,实不忍她一片苦心付诸东流,才状着胆子过来提醒,它知道,整个昆仑仙宗就长安最不怕封越。 长安心里本就不痛快,见封越帮倒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道:“怎么,见到心上人让你心烦意乱坐不住了?跑出来祸害我的灵草。” 公鸡仙听得心惊肉跳,‘嗖’一下化为原型,悄悄往灵池后面躲,但并未感觉到周围有任何的气息变化,便又往长安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了更令它吃惊的一幕。 封越垂着双手听训,站的比它那几个手下还挺拔,面对长安的训斥,表面上认真听训,眼底却带着笑意,并且愈发的深邃温柔。 花花化形时间不长,虽说日日也跟着白鹤修炼,但并不明白人类之间的复杂感情,因为曾经的谣言,它一直以为长安是封越的女儿,不由感叹,原来人类之前亲情竟像春水一样温柔润泽,与它们灵禽大不相同。 它视长安为主,当下对将来怎样和长安相处颇有感悟。它看的出神,封越忽然往它这边瞄了一眼,它立即落荒而逃。 长安带情绪的胡乱指责一通,却未得到封越半句回应,只以为他是默认了自己的话,怒气慢慢转为悲愤,转身要走。 封越还在怪怪等批,还抽空疑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怎么长安骂他的时候,非但不生气,还觉得对方可爱呢? 他已经许久不想心魔的事了,便归结为自家徒弟太过可爱。 他开了小差,故长安转身走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拉她。 手突然被抓住且攥的极紧,长安一愣,看看对方的手又看看脸,顾不上生气,“师——师尊!”这种情况的牵手,显然与平常大不相同,她竟紧张起来,用力挣了挣。 对方并不松手,还上前一步走到她近前,“生气了?”嗓音缱绻。 长安一怔,又低吟一声,“师尊!” 他又问:“为何啊?” 长安总算找回一些理智,作势去看灵草,“你差点毁了我的灵草。” 封越:“……”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跟了她许久,她一直没发现,才想制造点动静的。“我可以赔给你。” 他这语气与平日不同,长安觉得不对劲,但她情绪还在,自然无法冷静下来细想,脱口而出道:“赔赔赔,什么都能赔吗?你耽误了人家一辈子,打算拿几辈子来赔?” 封越皱眉,“我耽误了谁一辈子?” 长安自然知道自己管不得封越的事,但她向来情绪一上来就口无遮拦,“人家都找上门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原来她是吃醋了,这个结论令封越心情轻快了许多,但委实不该是作为师尊的他该有的情绪,故而嘴角刚上扬几分,又强行放下,挣扎片刻还是解释道:“当年我确实不该杀她,但这只能算我亏欠她,绝谈不上耽误她。” 话题既然扯起来了,长安也不扭捏了,“还谈不上耽误,明明是你娶了人家又不要人家,让人家独守空房,才导致人家因爱生恨,犯了错,你不自省也罢,还杀了人家,未免太过无情了。”长安本只是郁闷,这话一说出来便转为难过了,此事已过去多年,根本没有重提的必要,何况自己只是封越的徒弟,哪来的立场对师父的事情指手画脚? 她越想越难过,默默将视线下移,落在封越脚边,纠结要不要道歉,省得这人又认为她对有什么非分之想而对她疾言厉色。 谁知封越却道:“此事另有隐情,你不能偏听偏信,应该听听我怎么说。” 破天荒头一回,高冷的应嘉剑尊居然要解释,长安惊讶的抬头望着封越,片刻后又故作平静,“哦,是吗?” 封越点了下头,“回去说。”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长安不想表现的急切,进屋就捏清尘术,看起来更关心师尊的居住环境,封越对她的小心思一清二楚,便安静在旁边坐着,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长安手都酸了都不见封越说话,才意识到自己的小伎俩瞒不过封越,便停下挨着封越旁边坐下,“师尊你快说吧,我洗耳恭听。” 她在这方面,向来能屈能伸。 封越见她按着手腕,很自然的伸手给她按摩,长安也未觉不妥,只听他道:“此事过去许久,我记得并不特别清楚,你先告诉我她是怎么说的?” 这会儿的长安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不再相信那个封越连名字都不愿提及的杨凝霜的话,冷静道:“她说师尊对她情有独钟,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封越手上动作一顿,显然对这个说法感到奇怪,“没有的事。”说着又皱起眉,“想不到当年之事竟引得她这般误会,看来要找机会说清楚才是。”按他往日的性子,即便有打算去和杨凝霜把事情说清楚,也不会在这里多嘴,因此显然是特意说给长安听的。 长安也听出这个意思了,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悄然想抽回收,却未成功,急忙解释,“我没有要管你的事的意思,只是怕那仙使别有用心,才与你商量的。” 封越轻笑一声,“我知道。”听不出情绪。 长安动用灵力抽出手,起身道:“我——”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境,想逃离,可还没听到封越解释又舍不得,只得厚着脸皮,“师尊,我给你倒茶。” 转身的瞬间,手被一把拉住带到身侧,抬眸与封越四目相对。 长安心脏“砰砰”加速,她费心控制不果索性放弃,盯着封越的眼睛轻声道:“师尊,不想喝吗?” 红唇一开一合,声音魅惑,像一滴水落入深谭,表面上风平浪静,内里已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他轻轻启唇,声音低的微不可察,长安却觉得自己被一张网网住,不敢动弹。 封越很不喜欢这样规矩的她,“那个令你吃醋的人,曾在我门前跪了一夜,求我娶她,说自己别无所求,只愿为奴为婢侍奉我一生,我左右需要娶亲,便应了她。”他顿了顿,“后来她对我动手,我只以为自己被骗了,才对她狠下杀手,今日听你一说,她竟是因爱生恨了。” 三言两语间,百年前的恩怨算是说清楚了,杨凝霜打着徐徐图之的主意,万万没想到封越是一块顽石,自己柔情相待,辛苦经营请竟未能换来一丝回应,怎能不生怨恨。 换做是她,即便百年后再见,也非要冲上去挠他不可。 脑中浮现这个画面时,她立即领悟了杨凝霜和颜悦色的原因,打不过啊! 长安心生好奇,“师尊,那时候你也算正当年,血气方刚,这样一个如花美人在身侧,居然不动心,你——”她想说他是不是不喜欢女子。 怕封越多想,便将话咽了回去,换个方式道:“我是说,师尊若能有个后人,天下想必能太平不少。” 封越怎会不懂她的意思,半笑道:“那你就不能拜我为师了!” “啊?”长安没想到这个话题能牵扯到自己。 封越继续道:“那时我一心求道,并无心此事。” 一句话算是解释明白了,不是杨凝霜魅力不够,是谁都不行,他能走到今日,没点过人的定力是不可能的。 他生来就不是普通人。 长安心里从不缺少对师尊的尊重,但这份尊重的背后还藏着要一丝难以察觉的想要把他拉下神龛的私心,这点小小的私心很少显现,只有在发觉自己和封越之间的距离鸿沟的时候跑出来作祟。 长安完全招架不住,目光扫遍封越的五官,每一寸都长在她的审美上,忽然不知何来的勇气抬手捧住他的脸,“那现在呢?” 这动作过于亲密,令封越身体一僵,但并未显在脸上,反问:“你觉得呢?” 胆大包天的长安眼下唯余紧张,如何能察觉对方细微的情绪变化,老老实实道:“我怎么知道?” 下一刻,封越的手覆在她手上,紧盯着她的眼睛,“在你心里,为师当如何呢?” 长安身体僵住,想拿开手却已来不及,只觉的眼前的人似乎不是她的师尊封越。 封越将她的手拿到鼻前嗅了嗅,轻道:“如今修道一途我已走到尽头,前路茫茫总要找些事做,徒儿觉得我该做什么好?” 这话从封越嘴里说出来,着实叫人惊讶,难道他在问道峰自闭这么多年,是因为找不到事情做吗? 长安没有急着回答,认真看着封越的脸,许是对方平静的表情影响,在不知不觉中平静下来。 她终于看到了封越的眼神与平日的不同之处,往日总是沉寂无波,最多带点慈爱,今日却透着明显的侵略。 他从未给过她这样的回应,“师尊。”她低语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 封越倏然放开她的手,闭上了眼睛。 长安一惊,以为自己哪里伤到了封越,忙关切道:“师尊怎么了?” 封越起身,“黑泽的封印不稳,我得过去一趟。” 长安自然也要跟去,“我去和花花说一声。” “这里有外人,我的踪迹不宜让她知晓,你留在问道峰,我去去就来。”说完就要走,又似乎不放心,回头看着长安,“他们仙界的法术向来花架子多,没什么杀伤力,你如今已是元婴修为,她不是你的对手,切莫被她牵着鼻子走。” 长安用力点头,“师尊放心。” 封越又看她几眼,欲言又止,“罢了,回来再说吧!” “好好好。”长安不想封越担心,努力表现的淡定,“师尊慢走。”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直到晚上长安才反应过来,自从拜师后,她和封越从没有分开过,本以为平常的日子,细想来都是因为封越的伴随而充满安全感,封越这一走,四年前在昆仑山流浪的恐慌感再次向她袭来,心神不宁,便尝试打坐。 还没入定杨凝霜就来了,她依旧细声慢语的。“抱歉,忘了你们的习惯,见没有结界就直接进来了。” 对于仙者,门和墙这类东西,没有隔绝隐私的能力,一般都用结界,越不能随意进出的地方结界越强,修真界也正在逼近这个趋势。 长安起身,“仙使这么快就回来啦?”她说要四处转转,还以为她要看看整个仙宗,届时不免应酬,没想到会这么快回来。 “昆仑胜景的确让人流连忘返,只是我家尊上进即将大婚,逐日殿急缺人手,我得赶紧回去帮忙了。”她颇遗憾道。 长安一愣,“大婚?你家尊上不是扶英仙尊吗?他和谁大婚?” 杨凝霜神秘一笑,“这场盛大的婚礼注定震惊六界,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可以肯定,这盛大婚礼的新娘一定不是司墨,长安倒吸一口凉气,如今司墨去了天宫,看见逐日殿正张灯结彩,岂不是? 长安不敢想象,冲过去抓住杨凝霜的手臂,“姐姐,我从未去过天庭,你能带我去看看吗?”她赌杨凝霜巴不得她闯祸,这样就能牵连封越,她对付不了封越,自然要找能对付封越的人,扶英就是最好的人选。 杨凝霜故作犹豫,“你可以让阿越带你去啊!” 长安苦着脸,“我师尊太严厉了,不会同意的,姐姐,看在你和我师尊过去的情分上,你就帮我一次吧,我保证听话不乱跑。” 杨凝霜为难的思考片刻,点头应下。 长安是可以自由出入仙界了,届时即便被发现了,也不会怪罪到她身上。 长安装模作样的去和封越拜别,杨凝霜则装模作样的装作封越真的在问道峰。 出发时,长安为了气气杨凝霜,特意召唤了天幕,“这是我师尊送我的,飞的很快的。” 六界无人不知封越坐骑有多威风,杨凝霜握着拳头笑道:“可惜阿越无后,否则我能想象到他有多溺爱孩子。”便是提醒长安与封越差着辈分了,得意什么。 长安也不争辩,乐呵呵的拍拍天幕,“走啦!” 天幕翅膀一挥如剑出鞘,倏然窜出去,耳后传来一阵疾呼,“长安妹妹——墨墨——”是詹立荣的声音,忘了他还在问道峰了。 平日一起御气飞行,她总气詹立荣飞的太快,如今见跟在后面的他,迅速变成一个白点,让后消失,让长安对天幕的喜欢又增加了几分,决定回来后想办法多赚点灵石,给它好好补一补。 有天幕的速度,他们很快就到了所谓的仙界,只是没想到,这里的仙界和长安认知里的仙界有所不同,它在一个结界里,不进到结界内部,看到的只有蓝天白云,进入之后就会看到密密麻麻的云团。 这些都是结界的表象,听司墨说仙界的人大多不思进取,会用打量的时间和灵力去装饰洞府,这位结界背后,定然都是各种富丽堂皇。 这不由让她对接下来的逐日殿之行充满了期待。 天幕与封越关联太深,长安不敢在仙界用,便和杨凝霜一起御气飞行,从外围飞到中间位置的逐日殿,竟用了近三日,杨凝霜停下的时候,她紧张的换了口气,“我得伪装一下吧?” 杨凝霜径直往云雾中走,“不必,再高强的法术也逃不过尊上的眼睛,伪装反而更容易引人注目。” 扶英这般厉害,那现下应当已经和司墨见面了吧? 长安匆忙跟着杨凝霜走,一边试图寻找司墨的气息。 穿过云雾,眼前出现大片竹林,清风徐徐,带着树头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十分悦耳,竟有几分隐士的住处的感觉。 长安大步往竹林走,被杨凝霜拉住,“不可,这是幻境,跟我走。”听她的语气,这竹林里应当很危险。 仙界不是最安全和谐的地方吗?有必要布幻境防人吗? 她不由为司墨捏了把汗,这仙界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看似宁静祥和,背后只怕没那么简单,她孤身一人,只怕要吃亏。 她摸了摸戒指,犹豫要不要把自己来仙界的事情告诉封越。 杨凝霜看到她的动作,“你这个法器在仙界没用。” 长安心下大骇,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了,但面上不显,“我自然知道,快走吧!”看来要尽快找到司墨。 两人绕着竹林走,走着走着,前面光景大变,竟出现一片山野,小桥流水,再回头,已经看不到那边竹林。 长安笑笑,“看来先你家尊上有一颗隐居的心。” 杨凝霜未回应,脚下生气一片云,“走吧,尊上允你进去了。” 长安:“……”他们什么时候沟通了?这仙界也太诡异了。“我必须要见他吗?” “随便你。”杨凝霜满不在乎。 长安宁愿和扶英在一起也不要跟着杨凝霜,“还是见吧!”听说扶英并未舍去在凡界的记忆,算起来他们也算有些交情。 只是不知他会不会因为封越故意欺负他的事情迁怒于她,思及此事,长安不由转头问杨凝霜,“姐姐,百年前,点化你的人就是扶英尊上吗?” 脸上时刻挂着善意笑容的杨凝霜,表情愣了一瞬间,看长安的眼神也颇有深意,半晌才摇头,“不是,那个人恐怕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点化她的人必出自仙神两界,这两界的人陨落会有天象,怎么会用到恐怕两个字? 长安默认她是不想说,未再追问,两人继续沿着溪流走。 大概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杨凝霜忽然道:“到了,此处结界我进不去,你自己进去吧!” 长安看了看周围,山清水秀,一片祥和,诡异的是没有一处房屋,也没看到半个人影,“姐姐,我不识路,不如你让他出来接我?” 杨凝霜依旧含笑,语气却不容置疑道:“这里是仙界,我若真想对你做什么,你能逃得掉吗?何须拿结界骗你?” 长安往地上一坐,耍赖道:“我不管,你叫他出来。”谁知道里面是什么,傻子才进去。 她话音刚落,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你退下吧!”竟有一丝熟悉。 这是旁边凭空出来一个入口,长安歪头看去,竟看到了曾经“伏”家的陈设,长安这下不疑有他,起身走进去。 她惊讶的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甚至墙边那棵封越经常折枝为剑的树上的缺口都保留了,长安一时分不清扶英这是为了司墨还是封越。 转了半天未见人影,她才进屋,屋内空无一人,为堂中飘着一面水镜,长安凑近才看到水镜里是封越在黑泽的情形。 封越走势只说黑泽的封印有问题,想不到这么严重,里面的魔修尽数出来了,透过水镜都能看出他们的修为大有进益。 黑泽的灵气已经被她拿的差不多,这些魔修本该保命都难,怎会愈加厉害了。“扶英,你出来。”她急道。 “你若担心他,我可以送你过去。”扶英的声音。 长安没来由的一肚子气,“你堂堂战神,有话出来说不行吗?这般畏畏缩缩的做什么?”停了一下又问:“你看到我师姐了吗?” “没有。”这话他回的极快,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话音未落他从墙后走出来。 长安转头看去,呼吸一滞,走过来的人与她认识的伏英明明是同一张脸,却不像同一个人,现在的他英气逼人,没有丝毫斯文之气,一双黑眸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叫人望而生畏。 司墨会喜欢这玩意儿? 她皱了皱眉,“我欠你东西啊?”仗着司墨偏爱她,她对扶英毫无畏惧。 扶英并不看她,只问:“你说什么?” 长安想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摸到把手发现是虚影,忙站直了,心里砰砰跳了几下,幸好反应快,要是在扶英面前一屁股坐地上了得多丢人?忍不住吐槽道:“你们仙界怎么什么都是假的?” “可不是么?成道者寿命长至数千年,又有几乎可以为所欲为的法力,物质自然会失去意义。”扶英本就不太高兴的脸上出现几分难以名状的情绪,他看了长安许久,“你当真——”听了片刻,“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我师姐啊?”说完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家小仙侍明明说你们逐日殿正张灯结彩准备办喜事,我这一路走来却连一个红灯笼都没看到,显然是你不想让我看。” 扶英在长安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坐下说。” 长安撇嘴,原来刚才是不想让她坐,这男主也忒小气,在人家屋檐下她也不好说什么,依言坐下来继续道:“你不想让我看的原因是你的未婚妻就是我,或者是和我有关的人。”后面这句话纯属由是因为她已不是原来的卫长安。 扶英惊的拳头都捏起来了,“你记起来了?” 长安没回答,只道:“我已结婴,再也不会恢复从前的身份,与你的婚约自然也不作数。” 扶英只看着她,没有泄露任何情绪。 长安继续道:“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不要像防贼一样防着我,我来这里是为了带司墨走。” 扶英目光一寒。 “你若真对我师姐有意,请先处理好你的私事,清清白白的来找她。”长安起身往他面前走两步,“可以吗?” 扶英看了眼水镜,“我同意,但现在凡界不安全,待这次风波平息,本尊必亲自送她回昆仑。” 风波? 长安本就放心不下封越不敢看水镜,听他这么说,忙走过去看,边走边道:“群魔若逃出黑泽,凡界必将生灵涂炭,你们仙界不管吗?” 水镜里,封越正与众魔对峙,和若为首,身后几个人都是熟面孔,凤敏和燕令哲不知何时赶来与封越背对背站着,凝重的表情表明事情的严重性。 凤敏和燕令哲都来了,却未见昆仑仙宗甚至其他宗门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作为仙界战神的扶英,此刻竟在淡定的旁观。 长安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中计了。 在问道峰三年的平静生活,竟让她忽略原著这个东西,原著里封越入魔的时候司墨和原身去了仙界 只是原书中这事发生在十多年后,眼下显然受她的影响提前了。 长安按下心中惊骇,回头问扶英,“你让人带我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大概因为有感于长安对司墨的关心,扶英决定不再继续做那个静观其变的旁观者,“她虽在逐日宫当差,但并不听命于本尊。”说的是杨凝霜。 “她听命于谁?”长安终还是按捺不住着急。 扶英犹豫片刻,“你,当年在忘川点化她的人。” “啥?”长安震惊不已,又反应过来是原身,所以这一切计划的制定人都是原身? 长安有种自己把自己玩死的绝望。 想到封越不知何事就会成魔,长安也顾不上怀疑人生,正了正心神,继续道:“我的天帝之女,这时候回天界必定要恢复身份,所以封越的徒弟会死在天界。”说完又忍不住质疑,“这样就能逼封越入魔吗?” 扶英起身道:“入不入魔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仙界的矛盾挑明了。” 长安试探道:“我不明白,我师尊他对你们仙界有这么大威胁吗?” “这个问题该问你自己。”顿了顿又道:“眼下,封越已经失去半身修为,修真界已然失去与仙界抗衡的中坚力量,从此仙界再无后顾之忧,你作为天帝继承人,应该得意才是。” 长安抓住重点,“你错了,仙界的后顾之忧从来都不是封越。” 扶英显然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听她这么说,不由好奇,“你们如此费尽心机的对付他,不是他还能是谁?” 第73章 长安的那些想法也不过是猜测, 再说扶英也不是可以信任之人,毕竟从他的角度,封越在他的对立面,所以她只能尽可能的把封越摘出来。“你作为仙界的将军, 会觉得没了我师尊, 仙界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扶英即便有想法也不会跟长安说, 沉默片刻看向水镜道:“你是要我送你去找他还是留在仙界?” 长安刚要说去找封越,又想不出自己去了能起到什么作用,转而道:“我要留在仙界。” 她口风变得这么快,看来前面所言多有试探之意, 不愧是天帝的女儿,一个慈眉善目底下全是阴谋算计,一个一脸天真无邪却能把不可一世的应嘉剑尊骗得团团转, 眼前连他也要费心与她周璇。 眼前她忽然说要留在天宫,扶英更生出防备,“那殿下打算何时回紫宸殿?” 这称呼一变,把长安身份点名, 便是不打算与她演戏了。 长安顺势伪装成原主,“怎么,扶英仙尊这么急着与我完婚吗?” 扶英脸色一变,抿唇不语, 两人目光交汇了片刻, 扶英淡淡移开, 慢慢转身, 同时一名仙侍凭空出现,在扶英的示意下躬身道:“禀告尊上,凡界大乱, 剑魔应嘉借上古神器之力将黑泽与凡界打通致黑泽众魔涌向人间。” 仙界居然称封越为剑魔,也算认可封越在剑道的造诣了。 只是,事情怎么变成黑泽众魔是封越故意放出来了? 还未及她问上一句,扶英忽然祭出兵器三尖刀,昂首道:“传令三军,随我出征。”看向长安,“诛杀剑魔。” 长安心下忐忑,但面上不显,对扶英道:“预祝仙尊凯旋。” 扶英微微皱眉,似乎有些失望。“我着人送你回紫宸殿。” 长安已经大概明白了仙界是怎么回事,目光所及皆是虚幻,那便不能只靠眼睛去看,“不必,我自己走。”她还要去找司墨,她说的时候看了眼水镜,里面已经打起来了,但对手并不是众魔,而是各大宗门的长老级人物。 这样的变故是长安始料未及的,虽然封越的仙阶碾压他们,但倘若扶英加入其中就危险了。 想阻止扶英下凡,恐怕还得是司墨。 未等扶英说话,她便往进来得方向走,闭上眼睛,用神识感受周围的一切。 果然,神识看到的仙界只有混沌,根本没有什么花草树木,混沌之中,除了能看到对她打开结界的扶英,只能看到一些灵力低于她的仙侍。 混沌越严重的地方结界越多且繁琐,表明结界内的人地位越高。 长安对别的仙家并不感兴趣,仔仔细细的把扶英的地盘看了一遍,没有找到司墨的踪迹,只得停步对扶英道:“我有话要同师姐说,你能让我见见她吗?” 对方不为所动,长安没有要强求的意思,只无声的叹了口气,“我一旦回了紫宸殿,就不再是卫长安,还没来得及告别,再见就是敌人了。” 扶英仿若未闻,却悄悄攥紧了拳头,长安扫了一眼转身便走。 她那句话更多的是试探,按原著的进程,现在的扶英和司墨之间,虽有情意,但还未宣于口,彼此并不知道对方心意,扶英对仙界忠心耿耿,该对长安知无不言才对,可眼前所见显然并不如此。 长安来不及多想,因为随着她的步伐,周围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所有的幻影在顷刻间消失,面前出现一扇金色的大门,顶上有三个古体字,长安不认识,下一瞬字就变成了她熟悉的简体字,紫宸殿。 长安一惊,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字体,心中不由疑惑更甚。 她试图扩大神识的范围,却怎么也看不到门后情况,这时,大门打开,一位彩衣仙侍走了出来,欠了欠身道:“仙子请跟我来!” 这称呼竟不像认识她的样子,扶英不是说紫宸殿是她的府邸吗? 神识依旧被迷雾挡住,她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过去。 那仙侍带着她穿过迷雾就消失了,面前出现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长安停步抬头,这个人曾在她梦里出现过,身量极高,衣冠博带,面容悲天悯人,只一眼便让人心生亲切。 长安正犹豫如何开口,便听他道:“吾女阿泺回来了。” 他这句话似乎充满了感情,又似乎毫无感情,温润而泽的背后是冰冷和空洞。 长安张了张嘴,多说多错。 “凡间一行,你做得很好,不过此时你不和应嘉在黑泽并肩作战,因何出现在这里?”已是毫不掩饰的质问。 “不急。”她轻描淡写道。 面前的人看不出情绪,只温声道:“哦?愿闻其详。” 长安有了主意,沉声道:“扶英仙尊不对劲,父君可有察觉?” 天帝眸色幽深,没有回答长安的问题,而是问:“天界的事自有本尊处理,和你去黑泽找神器有什么关系?” 神器? 长安听到了关键信息,原来找神器才是真正的目的,她面露不安,“儿臣只是担心他会对父君不利。” 天帝不容分说,“此事你不必操心。”慢慢抬手,“回黑泽去吧,找到神器之时便是你我父女团聚之日,也是你与扶英大婚之日。” 他对扶英这么信任? 长安不服,她绝不相信这世上有全心全意相信彼此君臣,“可是——”她话未出口,天帝摆了摆手,她脚下忽然没了支撑,倏然往下落,她只得不顾一切大喊:“扶英不可信。” 不知往下落了多久,周围团团迷雾渐渐被蓝天白云代替,周围景物逐渐清晰,她迅速用灵力稳住身形,迎面就看到一片祥云快速的迎面飘来,定睛一看,云上竟都是昆仑仙宗的人,如此大规模的出现倒是头一次见,她下意识想前去问出了何事,忽见一青影举剑劈来,“妖女,看剑!”竟是黎晔。 以长安的修为,对付黎晔轻而易举,但熟知对方的出招习惯,从不直接近身攻击,更不会在出招前多费唇舌,故没有接招,果然黎晔一剑劈歪,急道:“师姐快跑!” 只一句话,长安便知道今日黑泽之变专为封越而来,今日即将上演仙凡两界因封越入魔而握手言和,从此封越就是世上最大的恶人。 而她作为封越的徒弟,少不得要被抓去做人质,长安倒没害怕,她有天幕,等闲修士根本追不上,余光见陆青游靠近,以为他也和黎晔一样关心她,便想打个招呼再走。 陆青游已经三年没有见到长安,心中本就挂念,封越堕魔,他本以为此番再见长安就是对立面了,没想到长安根本就没有和封越在一起。 这是劝她回头是岸的绝佳机会。 故围过来确实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殷切道:“长安妹妹,你快去几位长老面前发誓与应嘉魔头断绝师徒关系,掌门那边我去为你求情。” 长安脸色顿时变了,她不能接受自己信任的人这样说封越,“黑泽之畔发生的事情你亲眼看到了?凭什么说我师尊是魔头?” 陆青游心目中的长安,向来聪慧娴静,是非分明,封越一事上,她一时糊涂想不开他自是理解,只是眼下没这么多时等她慢慢想通,不如先把她绑去黑泽亲眼看看封越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不善表达,当下也没想着解释,直接就出手了,长安对他哪有防备,好在黎晔实战经验足,故作不经意间用剑柄抵住他的手臂,看向长安。 这时,其他人已经围过来,各个面露凶光眼底是不加隐藏的兴奋,显然要对她杀之而后快。 这时长安第一次深切的体会到他人对封越的仇恨值,不禁困惑,封越这些年住在问道峰,活的像个独居老人,怎么还能这么遭人恨? 长安无奈的叹了口气,对陆青游道:“陆师兄,非亲眼所见,最好不要妄加断论,我师尊的一世英名岂是某些卑鄙小人轻易抹黑的?”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黎晔急的欲上前推长安走,长安却道:“师妹,你跟我一起走吧!这些人,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黎晔从不是话多之人,回头看了一眼长安便明白她的意思,她有她的师门,不会轻言背叛。 长安知道她其实和陆青游有着同样的忧虑,一遍招呼天幕,一边道:“放心,我们不会和他们正面冲突的,那样岂不是要把罪名坐实?我自有办法,你放……” 话未说完,忽然一个白色的影子迅速靠近,是詹立荣,陪她练了三年飞行的人。 他是詹加煦之子,此刻定时来捉拿她的,长安虽有此念头,却并未作防备,他灵力低微,若敢对她不利,天幕会把他撕碎。 她不想亲自动手。 但,詹立荣竟是为了救她。 在詹立荣刚要碰到她的时候,天幕及时赶的,把他们两个人都丢到背上,天幕的反应证明了他没有恶意,那他突然冲出来,只能是为了救他。 詹立荣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惊叹于天幕的速度,愣愣的看着前方。 长安把人想坏了,自然心虚,一时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假装发呆。 没多会儿就到了封越等人所在的黑泽结界门口,天幕见下面危险重重,盘旋着不肯下去。 詹立荣好像终于回过神来,对长安道:“师妹,谢谢你相信我。” 长安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他应该在说她刚才没反抗的事,她更心虚了,但面上无所谓的笑笑:“应该的。” 对方的表情表明他很重视此事,长安哪敢继续这个话题,看着下面道:“我要下去了,你呢?” 第74章 白鹤少年第一次站在神兽天幕的背上有点局促, 原则来说,他与天幕算是同类,但级别相差甚远,长安大概能理解他的心情, 故在跳下去之前还体贴的安慰了一句, “你放心, 天幕脾气很好的。” 只这一句话的时间,詹立荣忽然走过来挡在长安面前,“长安,局势已然如此, 你即便坚持站在封师叔那边,也改变不了什么,何必白白牺牲?” 他神思向来单纯, 能讲出这番话表明对他们师徒的用心,因着他是詹加煦的儿子,长安一直对他心存戒心,这一刻难免有几分动容, 不由回问:“那你呢?你父亲把你留在问道峰本是寄予厚望,可你却为了我违逆他,就不是白白牺牲吗?” 此事于常人来讲复杂,可詹立荣本心纯粹, 却没想这么多, “你们对我好, 我自当报答, 父恩是恩,师恩亦是恩。” 言外之意是他只做该做之事,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谁能想到詹加煦那样的小人, 竟能生出这样的儿子。大概是有愧于自己这三年来的处处防备,长安温婉的笑笑,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道:“所以我们是一样的人呀,小师弟。” 这个称呼酸算是承认他们是同门了,詹立荣入门比长安晚,自当的小师弟。 詹立荣刚要纠正她的称呼,又忽然反应过来,清秀的脸蛋上瞬间闪过数个表情,最后定于惊愕。 长安故作没发现他的惊愕,掰着手指道:“我本就为他而来,他也是这世上对我最好之人,也是我心中最重要之人,六道轮回,他在哪我便在哪。” 詹立荣虽心思单纯,但对人的情绪变化及其敏感,立即感知到了长安言语中那股肯定不是师徒之情的情愫,与有点像他对司墨的感觉,讶然抬头。 她道:“生死不离!” “你——”詹立荣好像懂了什么,但又不那么明晰,就在那仿佛埋在湖底的模糊念头逐渐浮出水面之时,封越忽然现身,衣袂飘摇一尘不染的样子完全不像刚从一场大战中脱身而来。 他遥遥对詹立荣点了下头,目光便只落在长安一人身上,周围战况激烈,周围不断有祥云靠近,都是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但他,在目光落在长安身上的那一刻,这世上仿佛只剩下长安一个人。 他悄然抬手拍拍长安的肩头,“发什么愣?不去帮忙?” 他声音一如既往往常的冷淡,长安听了却倍感亲切,明明才分开半日不到,心内却有种经年未见的酸涩,眼眶一下就热了,糯糯道:“师尊!” 封越对于长安的出现心理是矛盾的,一方面笃定她放不下自己一定会来,一方面又并不想她身陷险境。 眼前她来了,他自是无法责备于她,只想端着严师的姿态来掩饰某些不该有的希冀。 可长安这委屈的声音一出,他立即败下阵来,仔细检查她周身,并未发现任何不妥之处才松了口气,“谁欺负了你?待眼下事了,为师带你去讨回来!” 无条件的偏爱,总能让人瞬间忘记一切忧愁,长安自是乐在其中,挽住封越的手臂蹭蹭,“好,喊上师姐师弟,我们一起去!” 封越努力建设的严师形象,从不自觉扬起的嘴角那里开始破碎,捕捉到“师弟”二字时扬眉看了旁边的詹立荣一眼。 少年白鹤原本看着人家师徒“过分”和睦的画面不知如何自处,封越这一眼带着刀锋,吓得他连退几步,不知天幕是否故意,翅膀忽然歪了一下,他立即滑了下去,落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展开翅膀,在天幕巨大的身形下惊慌失措的乱飞。 封越收回目光,瞥了天幕一眼。 长安那句话本就有试探之意,见封越如此沉默,自然心虚,转身往下跳,封越明知自家小徒弟已是元婴修为,怎么跳都不会伤到自己,却还是闪身抓住她手臂,带着她下去。 长安自是一惊,见封越并无他意,单纯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转念又觉得封越似乎控制欲有点强。 不容她多想,两人已经落入战场。 长安一出现,几个人下意识就将她围在中间保护起来,长安抿唇,无怪封越事事对她不放心,实在是她在这些大佬面前的确太弱。 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个个神情肃穆,看向封越的眼神各有不同,年长地位稍高者眼底是假惺惺的惋惜,年少天赋稍佳的,满脸愤恨,极力掩饰着信仰崩溃的痛苦,最多的是木然,他们天赋平庸,并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他们随波浊流,师长们说什么是黑什么就是黑,什么是白就什么是白。 他们从没有探究真相的想法,但矛盾真正激化的时候,他们总能义愤填膺的冲在最前面。 封越见长安发呆,以为她被吓到了,便想安慰两句,但显然他并不擅长此道,“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长安皱了皱眉,把注意力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拉回来,转向众魔的方向问:“和若呢?”语气里没有半分紧张。 她的平静让原本担心她的人心情都轻快了许多,凤敏和封越相识时间最久,最是懂得自己师兄表面清心寡欲,其实最是缺爱。 可他本身又过于强大,从来都是被依赖的那个人,即便是她,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也自然而然的视封越为靠山,只知索取,从不曾在意过他的所思所想所需,就像眼前的危机,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他们遇到过无数次。 在爱上燕令哲之前,她只知享受这份关照,并引以为傲,从未在意过封越背负了多少。 当然很多时候,她也怀疑过,封越是否需要那些普通的,看起来对修炼并没有什么意义的人间冷暖。 就在刚才,封越感应到长安在附近的那一刻,她终于知道,应嘉剑尊也是个普通人,他一边责备者长安的无所畏惧,一边嘴角却带着笑,无奈为她解释,“罢了,她自幼就不曾离开过我,定是不习惯!” 第75章 但想到长安站定后的第一句话问的是和若, 凤敏悄悄瞥了封越一眼,并未发现丝毫不妥之处,无意识的松了口气,但下一刻又瞪大了眼睛, 她刚才在想什么, 居然认为自家师兄会有类似于吃醋的情绪。 凤敏自三年前在这片河畔得封越和长安“意外”灵修之后, 以为不久就要喝到喜酒,哪知过了三年,长安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便知自家师兄脸皮薄, 根本没把实情告诉长安。 她虽不清楚长安对封越到底有没有除了师徒情以外的情绪,但这事肯定不能就这样一直瞒下去,时间长了对谁都不好。 凤敏在心底叹了口气, 师兄是一块老顽石,应该留不住鲜活可爱的长安吧! 她为难的为长安指了指和若的方向,“他在那,有这么多黑泽布众护着, 我不会有事的。” 长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见和若被一群人护在身后,只是挡在他身前的人,各个视死如归, 眼底杀气浓厚, 他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在长安看向他时还礼貌回以微笑。 就这片刻的时间, 昆仑仙宗的大部队到了,为首的詹加煦是一脸的怒其不争,但至始至终一句话没说, 倒是他身边的几位长老,不知花了多长时间东拼西凑,给封越安了个十宗罪。 长安在听到第一条后大脑就宕机了,完全没心思去听后面的内容。 他们说封越和她——,那一瞬间,她真想扑进封越怀里把这个罪名坐实。 但万一封越把她打飞就不太好了,这天上地下这么多人看着,委实丢人! 脑中浮现自己被打飞的样子时,她的气息跟着乱了一会儿,立即被封越察觉。 封越本不在乎别人对他评价或指责,但想到这回影响到自己在小徒弟心中的形象,立即开口解释。“一派胡言!” 他说完看了长安一眼。 长安当然认为他这是否定那十宗罪,立刻应和一句,“就是,一派胡言!” 封越说话的时候凤敏就惊呆了,自家师兄居然在解释,这么多年,三界往他身上泼过这么多脏水,他从来只回以“不服来干”的表情,从未多说过一个字啊! 他说完只看向了长安,显然是在跟长安解释,他真是太在乎了。 凤敏极力掩饰着自己复杂的情绪,但还是逃不过燕令哲的眼睛,“敏敏,你不舒服吗?” 凤敏看向他,一肚子话想说又不能说,便用眼睛瞄了瞄封越又瞄了瞄长安。 燕令哲想到的当然是刚才那所为的第一宗罪,立即一脸正气道:“那些胡言乱语,我自是不信的。” 凤敏:…… 长安想着仙界的人应该也快到了,封越顾及他们,应当不会轻易动手,但一会如果司墨出现就不一定了,眼前唯有自封于黑泽,方可免今日一战。 黑泽被封印三年竟未坍塌,想必里面并不是他们三年前知道的那样简单,何况按那天帝的意思,那所谓的神器就在黑泽,这个神器既然连天帝都这么关心,显然用处极大,说不定能解今日之围。 而她对黑泽不熟,也不知道黑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所以眼前同和若搞好关系很是重要。 于是她悄悄瞬移到和若旁边,哪知她这一动作居然打破僵持,大家都以为封越动手了,都拼尽全力操控着法器冲了过来。 长安反应过来后来不及愧疚,忙问:“黑泽怎么样了?还能进去吗?” 正准备出手的和若动作一顿,“能!”尽量简短的回答,然后飞起来了。 长安一把把他拽下来,“走,让所有人回去,我们也去。” 和若甚是屈辱,但极力掩饰:“啊?” 长安:“快!”长安说完就要回头喊封越,才知刚在还好像势均力敌、剑拔弩张的对峙,转眼前就变成了一方压倒性的胜利。 修真界,除了黎晔全倒下了。 黎晔此刻和长安一样一脸茫然,长安摸了摸惊呆的下巴,“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和若一脸扫兴,“去问那个疯子。” 长安:“啊?” 和若又问:“还去黑泽吗?” 长安忙答:“去。”说完转身去找封越,“师父,陪我去黑泽。” 封越未及回答,凤敏:“我也去。” 陆离:“那我也去。” 燕令哲:“我也去!” 詹立荣:“我——我也去,二——二师姐!” 长安当然不介意,“行,人多力量大。” 封越眼里的长安虽然弱,但从不胡闹,自不多问:“好!” 他话音未落,长安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府邸。 未见和若的部众,封越、凤敏、燕令哲、陆离、詹立荣都在,还有一位黑衣御姐站在詹立荣旁边,周身气场极大,又长相极美,竟比司墨看上去还要飒。 长安指了指美女御姐,对和若道:“介绍一下!” 和若一脸茫然,“我不认识她!” 凤敏笑起来,“安安,她是鹏鸟不言啊!”说完我看向天幕,“阿言,你不用这么嫌弃我们安安吧,连真身都没让她见过。” 什么?天幕居然能化人,还是位极美的女子,而且人家有名字,叫不言。 长安脸红脖子粗,“原来——原来你有名字啊,对对不起啊!”她好像给人家瞎取名字了。 想到的对方虽然高冷,但该护着她的时候从未迟疑,长安更加后悔。封越给的这个礼物,她不是很想要了。 和长安一样脸红脖子粗的还有詹立荣,原则来讲,詹立荣随了他母亲的妖族血脉,和鹏鸟算是同族。 他们同族之间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尤其在强大和弱小之间。 封越体贴为长安解围,“你要来黑泽的目的是什么?” 长安立即从尴尬的氛围中脱身出来,把今日去仙界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和若对黑泽最为了解,立即说了几个可能的地方,大家商量一下决定分头前往查探,就在大家准备出发的时候,司墨突然出现,像死了亲爹一样冲过来抱着封越腿哭,随后而来的扶英站在旁边,表情很是纠结。 这个今日在长安面前颇又大将风范的男子此刻明显是个情种,连和封越见面就撕的宿怨都忘了。 满心想的都是,不想司墨抱着封越,但又不敢去拉,她还没消气。 这剧情长安完全不熟悉,谨慎拉扶英到一旁低声问道:“他让你来的?” 封越秒出现在二人面前,扶英识相的让旁边让了让,心中在封越生出几分佩服。 这事放在他和司墨身上,定是要生气的。未免司墨再扑到封越身上,扶英连忙拦住司墨,“你看,他们是不是好好的!” 司墨脸上未有半点泪痕,“那当然,我师尊在三界从未有敌手。” 扶英抬头,和封越眼神一碰撞,电光火石间,方才想起多年的宿怨来。 封越莫名得意,“你输了。” 长安只觉得他们在打哑谜,经凤敏一番解惑才知,扶英看上的是封越的徒弟,若想抱得美人归,可不对封越低头。 扶英却并不生气,他本以为,他和司墨之间,封越必是最大阻挠,眼前看来,是他想多了。 第76章 和若说的四个地方, 长安和封越一起,凤敏和燕令哲一起,和若和陆离一起,不言和詹立荣一起, 凤敏对这个阵容似乎不太满意, 但也没说什么, 长安就默认她是同意的,司墨和扶英过来后,她立即发表意见,让陆离加入不言和詹立荣的队伍, 和若加入长安和封越的队伍。 有更多的机会与和若交流,长安自是愿意,遂欣然同意, 只是凤敏表情怪异的很,眼神不停地在几个人身上流转,然后着急忙慌的拉燕令哲走了。 陆离一行人也诡异的很,三个人相互说话都坚决不看向对方, 詹立荣是小辈能理解,陆离和不言是啥情况? 陆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决定立刻出发,高冷的不言看似瞧不上对方, 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目送他们离去, 长安随口呢喃:“他们之间是有什么恩怨吗?” 司墨就没这么细心了, 随口道:“他们一位是师尊的师弟, 一位是爱宠,有点恩怨也没什么?师尊,你说呢?”边说边转头, “咦?” 长安跟着司墨的声音回头,身边哪还有封越的影子,站的稍远的扶英也消失了,徒留一脸惊恐的和若,长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人呢?” 和若作为魔君,向来擅长表情管理,此刻的僵硬到难看,“他们对了个眼神就先后消失了。”说完沉静了一会又道:“这回黑泽怕是真完了!” “这节骨眼上——起内讧——”长安欲言又止,抵了抵司墨的肩膀,“师姐,怎么办,要不我们三个一起?” 扶英作为天界重臣,跟来黑泽的事,司墨心里本就没底,这下有自家师父看着她自是放心,遂点头,“也好!” 和若暗想封越带出来的徒弟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这种气质在能力够强的时候,如封越,叫不羁,能力不太足时,如长安,叫不靠谱。“先去府上修整一下吧,今日剑尊大败仙人两界,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卷土重来。”显然要等封越。 剑尊大败仙人两界这就话让长安拉司墨走得动作一顿。 原书中,封越虽被鲛貘杵损了半身修为,也许不能像今日这般大败敌军,但脱身应当不成问题,一息尚存便有机会重来,可他为何没有呢? 长安想了好久都不明白,直到封越回来。 封越回来,首先看向了两个徒弟,原本严肃的有些冷意的脸上,明明五官未有一丝变化,那股含义却骤然消失不见。 刹那间,长安似乎明白了。 他是因为没有保护好徒弟愧疚,因为司墨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甘愿赴死,也许是为了成全司墨和扶英。 长安眼眶红了,忙转头不去迎接封越的目光。 从今日起,故事的走向是不是该彻底改变了? 她这点小动作自是逃不过封越的眼睛,只是剑尊大人以为长安是因为他的消失生气,忙上前解释,却被冲过来的司墨拦住。 司墨眼神闪躲,心口不一道:“师尊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头一次见司墨露出小女儿情态封越一愣,难得想起来自己的大徒弟是位女子,颇有些不痛快,“没死,你去寻他吧!” “啊——哈?”司墨不解,随机又反应过来,老脸一红,“那——” 眼前司墨和扶英还处在微妙阶段,扶英是自家师尊的宿敌,司墨当然是毫不犹豫站在封越这边的,可眼下扶英放下一切跟着她来黑泽,两人本就有过往情谊,关系自然是更微妙了,“师尊,我就是想告诉您,他此番跟我来黑泽,是铁了心和仙界断绝关系的。” 长安惊呼,“什么?真的假的?”以扶英在天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为了司墨说放弃就放弃了?“他疯了吗?”长安记忆中的扶英,虽是言情文男主,但真真切切不是恋爱脑啊! 司墨原本对扶英的目的存疑,长安一句话顿时说到了她心坎里,立刻握住长安的手,“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封越和长安分别挑眉看向她,长安嗔怪,“师姐,我还以为你们之前什么事都说的很清楚呢!” 司墨捏着下巴仔细想了想,“也不算没说清楚,进来之前我们都以为你们是打算长居黑泽,再也不出去了,所以——” 竟是如此,所以扶英是打算陪所司墨永居黑泽的,看来扶英是保留了凡间的记忆。 但这个行为还是不太符合扶英的人设,长安想不通,悄悄往封越身边靠了靠,“师尊怎么看?” 当了半天隐形人的封越终于重新进入长安的视线,含笑回答:“你当我这半天是去做什么了!” 长安眯起眼睛笑,“看来师尊已经弄清楚了!”这就是随时有人兜底的安全感。 可封越并不打算多说什么,抬眼对司墨道:“我是扶英之前的恩怨今日已然了结,你与他之前,今后如论如何都不必顾及为师。” 司墨暗暗吃惊,自家师尊竟为了自己放下这多年恩怨,顿时感动的两眼擒泪,“师尊与他之间,无论如何,徒儿都是选师尊的。” 封越大手一挥,“大可不必,你快去寻他早点出发吧!” 多年宿敌一朝解,长安也觉得不可思议,目送走司墨后,忙道:“师尊对我和师姐的恩情,真是永远也还不清了。” 封越狐疑的看她一眼,“该走了。” 长安立即起身,修士的好处就是永远说走就走,不需要任何准备,并且说到就到。 有和若带路,他们很快就到目的地了,那是一个黑色的结界,这里的灵力极为充沛,长安几乎能感觉到灵力在进入她体内的那份雀跃。 难怪被封印后的黑泽不但没有坍塌,还比以前灵力更充沛,原来一直有灵力输出。“另外几个地方也是这样吗?” 和若点头,“不过没有这里的大,所以我想你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 长安更吃惊了,指着结界道:“这法宝藏得这么明显,你们怎么不拿?”先不管有没有什么别的效用,但自产灵力这一点,就已经逆天了。 封越有被长安的天真逗笑,“你说呢?” 和若却不跟长安卖关子,解释道:“倒是进去过不少人,但都没再出来,渐渐的也就没人敢进去了,再者,老头子怕部下鬼迷心窍,便将此处列为禁区,渐渐的也就不再有人进去了。” 长安的心跟着惊了又惊,“只进不出?那谁还敢进去?”随即想起另外几个人,“师尊,师叔他们怕是已经进去了!”她慌了,莫名其妙就闯祸了。 封越却没什么反应,漫不经心的看着和若,看似心平气和,但长安知道,没几个人能在他这样的眼神下,坦荡荡的站着,于是长安也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和若。 对方见师徒俩这般默契,自嘲的笑笑,抬起手,掌心化出一只玉镯来。 长安定睛一看,认出这是她当年在昆仑山脚下为了活命当掉的手镯,和若竟找到了,他不是没离开过黑泽吗? 看到老物件,一瞬间,无数过往打长安心头过,酸楚抑制不住往外冒,幽怨的看向封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封越立即取过手镯握在掌心里,对和若道:“一起进去吗?” 和若摇摇头,看向长安:“姐姐,我的任务就到这了,那镯子的渊源,还需要我同你再说一遍吗?” 他眼神空洞,看似在看长安,其实不是,长安明白他这是已经确认自己不是原身,在遗憾,无能为力。 封越回:“不必了。” 长安一顿,相同的信息条件下,封越总是知道的比她多,她自是相信封越,点头道:“对,不必了,我师尊什么的知道。” 和若总算发现自己多余,转身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长安,顿了好一会儿才道:“谢谢你相信我,从未有人这般信我,连姐姐也是。” 啥意思,原身也不信他? 但她这也不信任吧,毕竟她单纯是因为相信封越,但也不能实话实说不是,便笑道:“可能是因为你看起来不像坏人吧!” 封越瞥她一眼,本来不心虚的,立即心虚起来,转头一头冲进了结界,封越一惊,迅雷不及掩耳抓住长安的袖口。 和若头一次见封越失色至此,大感疑惑,他要是有个这般蠢笨的徒弟,得气死。 也就封越当宝贝似的含嘴里怕化了,想到当年的姐姐,和若深吸了一口气,同样一副皮囊,换了性子,怎么看也不是同一个人了。 结界内一片黑暗,长安垂头听训。 “这天上地下的结界,不同的人不同时间进所到的地方都不一样,你这样贸然进来,我若是晚一步,恐是今日就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见了。”如此明显的怒意。 长安惊魂未定,她确实有师万事足,过于依赖封越了,但刚才确实是意外。 头一次被封越这样训,她后悔自责,稍稍平息之后,竟不觉得害怕了。只因,封越训她的时候,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她佯装害怕,其实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上,十指相扣,封越第一次这样主动以这样的方式牵她的手。 长安想,封越大概是无意识的,所以她要尽可能的让他没那么快发现这个动作。 她心里正想着小九九,封越却突然把手松开了。 长安连忙反抓回去,心惊胆战道:“师尊,别松开!”这话说完,她脑子里面突然冒出来一些奇怪的想法。 第77章 结界里, 四处幽暗无光,长安却无一丝恐惧,满脑子想的居然是,封越如今已和仙界没了瓜葛, 自己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她边想着边上手抱着封越, 刚想张口说点旖旎的话, 却听封越道:“这结界里的秘密只有你知道,你如何打算?” 长安的注意力这才回到正途上,顿时紧张起来,“我若得了这镯子里的记忆, 我还是我吗?”修士的气息近乎于无,若非她二人十指紧扣,长安几乎不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倘若神魂离体。 思及此处,长安满腔的安全感瞬间荡然无存,封越自是察觉到她的心性变化,嘴角微勾, 张口却语出冰冷,“你方才进来时那般果决,我当你是舍生忘死呢!” 这话无非是验证了长安心中所想,好在她不是悲观的人, 立即寻求解决方法, “那我们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 此处的黑暗与世间的黑暗不同, 即便是封越也无法正常视物, 但他能想象到长安此刻的表情,害怕但强装镇定,如此危情时刻, 他竟还是想继续逗她,“当然来不及,不仅你我,他们现在定然也都困在结界中,全靠你来解救!” 长安立即瞪圆了她那双黑亮的眼睛,事情竟然紧急至此?那定然不能只顾她自己的安危了。 一时也顾不了那不多,匆忙伸手环住封越的腰,心里想的是告诉他倘若她灵魂不在,千万不要再相信她。 可情绪来的太快,一个字尚未出口哭腔就出来了,“师尊——呜——我要是没了,这个世界你可谁也别信,师姐也别信,她自有扶英护着,你不必为她操心。”这话说完又觉得对不起司墨,便又改口,“我是说,我师姐虽然厉害,但扶英毕竟是天界的人,万一他利用师姐对付你就不好了,你千万小心!” 封越这辈子,除却入道前有家人相护的时候,鲜少被人这般关怀过,即便是陆离和凤敏也多是依赖。 小徒弟这般慌乱着急,多少有点瞧不起他了,可他又并未觉丝毫不悦,反而心头暖意渐生,轻拍她后被安抚,开口不自觉的温柔:“不必如此忧心,你已结婴许久,神魂稳定,不会轻易消失的,倘若天命不可违。”他突然顿住。 长安本已平静许多,见他说一半又停住,心头又紧张的砰砰直跳,刚要开口追问,又听他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道:“倘若天命不可违,即便上天入地,为师也一定会找到你!” 往日言辞最是谨慎的清冷剑尊,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长安却迅速从中品出一丝暧昧来,她当即不慌了,一心只想着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重要时刻。 她特意将脑袋靠在封越的臂弯处一会,用他能轻易感受到的力道轻轻低头,隐忍的叹了口气,“与师姐相比,我入师尊门下不过数载,何德何德让师尊这般看重!” 可封越太了解她了,知道她每一个动作背后的意思,他方才的话已十分越界,她竟还想引他多说几句,可明明已经察觉出她的狡黠,他却丝毫未觉生气,脑中却在想象着她可爱顽皮的样子,浅浅勾起唇角。 他察觉到这分笑意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要按下嘴角,但又想到此刻四周暗黑,没有人会察觉到他的失态,便也不在意了。 准确找到她的手腕,故作严肃道:“墨墨他们困在黑暗了大概要着急了。”接着玉镯落地清脆的声音响起,长安随机晕倒在他怀中。 长安在意识涣散的那瞬间,还在考虑自家师尊的声音同往日似乎有些不同,未及思考,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串进识海,强大的力量她根本招架不住,当即晕了过去。 母亲是神族,父亲是天尊,这位天界最尊贵的女子的一生,堪称黑暗。 自小就被困在亲生父亲编织的谎言里,父亲常言:“若有一线希望能救你母神,纵是毁天灭地,本君也非试不可。”她因此身负救母重责。 因此,她听从天君安排,拜师昆仑,师从封越,费尽心思将封越拉下神坛,搅乱六界,最后才发现自己只是天君用来入侵神族的一颗棋子。 数百年岁月,蓦然回首,唯一真心待她的竟只有问道峰的那对师徒。 她不愧为天君之女,他疯她也疯,为了不让他如愿,她不惜献祭神格,抽干神界所有灵气,让时光倒流,便有了今日的局面。 长安惊觉自己肩负着拯救世界的艰巨任务时,一下清醒过来。睁眼看见一群人正围着自己,个个神情肃穆,一副失去至亲的伤心模样,唯独不见封越,长安吓一激灵。“师姐,出什么事了吗?师尊呢?” 凤敏一呆,封越说长安这一睡醒来的就不一定是原来的长安了,大家都很伤感,但睁眼就找师尊的除了原来的长安还有谁? 司墨没那么细节,沉默片刻后抬起右手在长安眼前晃了晃,“师妹,你还记得当初在青云堂,我是怎么说服晏师兄留下你的吗?” 好好的问这干嘛?长安老脸一红,作势要起身,“我找师尊有事!” 她话未说完,凤敏拉着燕令哲让出一条道,长安立即看见迎光而坐的封越,刚要起身,被司墨一把按住,“师妹,你当真的不记得了吗?” 长安一急,“记得啊,你威胁说我是师尊的私生女嘛!”话音一落,耳边全是倒抽气的声音,唯司墨拍手道:“师尊,这个是我师妹没错。” 长安已经扑到桌子上,“师尊,我全都知道了!” 长安拥有了原主的全部记忆,但于她来说就像看了一场电影,对自己的影响不算特别大。 封越一直在推演,直到听到长安说的话,才将思绪拉回,抬眼就看到长安一脸激动道:“师尊,神女阿泺到死才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你。” 封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一瞬,大抵是想不通自家徒弟的注意力为何总在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 他只当没听到长安在说什么,沉声道:“不必多言,为师已经探过你的神识!”意思是他什么都知道。 凤敏闻言赶紧示意大家出去,司墨不愿意走,扶英只好哄她出去切磋,后者立即就消失了。 扶英苦笑了一下,对封越作揖道:“仙长,我们在外面听候差遣!” 封越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也不恼,规规矩矩的退下了。 长安大感奇怪,“师尊,我睡了多久?” 封越:“两日。” 时间也不长啊,怎么恍如隔世了?她看了看左右又问:“这是哪儿?” 封越见她终于问到重点,抬手一挥,周围的一切烟消云散,唯剩一片荒漠。 司墨正在和扶英缠斗,凤敏、燕令哲在一旁观战,陆离在打坐。 詹立荣站在不言身后,扭扭捏捏的的殷勤着,看起来不言好像不怎么理他。 “神界!”封越的声音越发沉。 封越探过她的神识,知道进神界的办法很正常,长安并不觉得惊讶,只道:“天君应当还不知道他不惜舍弃一切想要得到的神界已经是这个死样子了吧?” “嗯。”封越语气一如既往。 凤敏假装观战,其实一直在注意封越和长安的动静,见他们这么快出来深感遗憾,低语道:“大战在即,师兄怎么还不开窍!” 大概是因为这里是原身的老家,长安的感官异常敏锐,竟然听到了凤敏的低语, 大战?什么大战? 她悄然看了封越一眼,这个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傻师尊,一定又有什么计划瞒着她呢! 那么她即便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索性只当什么都不知,有的是途径打听。 她片刻的沉默竟引起了封越的关注,他侧脸看来,长安竟也能察觉,忙找了个话题:“师尊您说,我同神女阿泺是什么关系?” “她虽献祭了神格,但三魂七魄仍在,只是不知散去了何处,你能继承她的灵力,那应当是同源。”封越不紧不慢道。 同源?长安没懂,“意思是,我就是她?” 封越摇头,“不全是,你有你的经历,本质上不能算是同一个人。” 这么说长安就懂了,大概可以理解为自己的阿泺的转世。 原来自己第一次见封越就觉得不一样,不是因为犯花痴,是骨子里就喜欢他,阿泺对封越的喜欢必定是刻在灵魂里了。 只可惜,她无从得知,那一世的封越对阿泺是否有超出师徒情谊的感情。 思此,长安苦笑了下,封越探过她的神识,必然同她一样知道了所有事情,神态却并无变化。 长安迅速将自己从繁杂的思绪中理出来,她现在很清楚自己的使命了。 作为神女,天君之女,她要维护六界稳定。 作为封越之徒,她要护住封越。 呵呵,就是拯救世界嘛! 长安干笑出声,也不知是不是阿泺特意选的她,属实是有点看走眼了。 不过她这一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司墨都收了法器,跑过来道:“师尊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师妹怎么笑的咬牙切齿的?” 第78章 咬牙切齿?她明明是心虚! 长安的神识在这里要比外面灵敏的多, 修士几乎没有气息声,但她能轻而易举的听到在场的每个人的吐息声。 这个称不上意外的意外,令长安心神不宁,目光便总忍不住往封越脸上跑。 他依旧是往常的样子, 淡漠的好像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和他有关的事情。 可长安却知道, 越是平静的外表下越是波涛汹涌。 当然, 也别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来。 长安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司墨身上,当然司墨知道点什么的可能性极低,但至少能打听出她昏睡这两天都发生了些什么,比如, 他们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思此,长安连忙挽住司墨的手臂,“师姐, 我告诉你个秘密。” 司墨果然眼睛一亮,但又满怀心事的叹了口气。“我们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了,好像对秘密也没什么兴趣了。” 困住?长安眼珠转了转,确认道:“你们不知道怎么出去?”封越不是探过她神识了嘛? 封越故意隐瞒的?长安大声将自己知道怎么出去的事实告诉大家, 悄悄观察封越的神色,依旧平静。 长安有点无能为力的生气,真的好讨厌封越这个自负到处处给人当爹的性格。主打一个什么都不说,一个人硬抗。 “爹——不对——师尊, 我可以带大家出去!”她说的很慢, 细致的观察着封越的表情。 谁知对方只点了点头, “好。” 但别人都显得很高兴, 司墨搂住长安的脖子,“什么秘密,快说与我听!” 提到秘密, 扶英竟紧张起来,悄悄朝长安使眼色,当然他表情平静的很,长安是通过他的气息判断的。 这个特殊能力细想来真是可怕,所有与她有关无关的事情都能直接感受到,根本屏蔽不了,长此以往,她的世界该有多吵闹? 忽然有点共情封越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应该时时刻刻都活在这样的坏境里吧! 长安搂住司墨的肩膀,“我们边走边说。” 那个由封越灵力所化小屋消失后,满目唯余荒凉。 长安拦着司墨走了许久,回头不见余人身影才慢下脚步将她昏睡这两日所发生的事情问了一遍,司墨果然一无所知。 长安只得按自己的计划一脸凝重对司墨道:“师姐,昆仑欺我们至此,我有个复仇计划需要你去执行。” 司墨眼睛瞬间亮堂许多,显然正中她下怀,但她只激动了片刻便沉下脸来,端起了师姐的架子,“安安,这些事情自有师尊操心,就算师尊不在意,也有师姐在呢,你不必忧心,待此间事了,我定会杀去昆仑山,跟他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长安抿唇点头表示赞同她所言,故作思虑片刻后又焦虑她抬头,“可是,那时候师尊怕是会从中阻拦。” “你说得对!”司墨深以为然,面露为难。 长安继续道:“我知道这么出去,你带上师姐夫,只一日就够,我在此拖着师尊,待他得到消息,已是来不及了。” “你说的不错,这神界与外界隔绝,我对昆仑做什么师尊都察觉不了。”司墨蹙眉想着。 长安捏了把汗,“也不必太过赶尽杀绝,他们之中还是有许多好人的,比如——” 只这片刻之间,司墨已然打定主意,打断了长安的话,“你想什么呢,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伤及无辜的。” 长安清了清喉咙,“扶英他……” 即便没了封越,昆仑也不至于就是软柿子了。 司墨安抚的拍拍长安的肩膀,“放心,他会站在我这边的。” 两人就此把事情商定,回到众人身边,司墨假意挑战扶英,两人打着打着就消失了,长安忙又将凤敏拉到一边,告知其司墨要去昆仑复仇之事,把凤敏和燕令哲也送了出去。 不言唯她之命是从,不必找什么借口就让她带着詹立荣离开了,至于陆离,有些棘手,他只听封越的话。 但是逼他离开倒也不难,长安滴溜溜的转着眼珠,趁着封越和陆离说话的时候,一个健步跑过去挂在封越身上。“师尊,我们什么时候灵修啊?” 封越猝不及防,身体都僵硬了。 长安也蒙了,满识海都是“咚咚咚”的心跳声。 故而她来不及去看陆离的反应,呆呆的看了封越片刻,忽然明白过来,在这里封越掩饰不了心境,所以其实他从不是表面上这么淡定? “师兄,你们——”陆离破防的声音传来,“原来是真的!” 长安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回头在陆离旁边开了个出口,扬了扬下巴,意思让陆离出去。 可这生死攸关之际,陆离岂能为这点伦理小事弃封越于不顾。 他虽怀疑人生,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满脸写着:师兄我听你解释! 长安几乎咬碎后槽牙,难道还要她说更暧昧的话吗? 好在头皮发麻之际,封越却开口了,“你先出去吧,此事容后与你解释。”陆离欲言又止半天,最后还是选择师兄的话。 长安咬着唇,埋着头从封越身上下来,他顺着她的意思让陆离出去,难道是知道她的计划了? 这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可真不好,沮丧了片刻,还是决定挣扎一下。“好了,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她说完才发现封越的手一直没有从她腰间离开。 是从未有过的亲密动作,这下轮到长安身体僵硬了,“你——你不是我师尊!”她挣扎着想要离他远一点。 封越却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睛,依旧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可这一次,长安却看到了背后的波涛汹涌。 从来都是她追着他跑,他忽然有了回应,她却下意识的想要退宿。 但他禁锢的太紧了,她根本动弹不得。“师尊!”语气怂怂的,视线是分毫也不敢回来了。 可对方的心跳声尤在耳边,她纠结着紧张着,他的声音却传来,“不是说——灵修吗?”他哑着嗓子,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情之所动,听得长安全身酥麻。 她一时竟也不想着逃避,抬眸看着封越,“师尊,我可是认真的。” 封越瞳孔微闪,似迟疑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嗯。” 那一点小小的窃喜因为他这一个字瞬间消失不见,他这是做了最坏打算了,所以可以满足她一切愿望,不计得失。 长安只退却了一步,然后跳起来抱住封越的脖子,直接亲上去,封越眼底闪过震惊、犹豫,他真没想到会有这般亲密的动作,最后他选择了闭上眼睛。 长安感觉自己在欺负封越,自己又没多少经验,笨拙的左亲右亲,苦于实战经验匮乏而想放弃了。 但就在她决定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抬手按住了她的头。 第79章 这方面的事, 长安顶多算是看过猪跑,实在是没有经验,但又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纵使手足无措, 也没想过要后退半步。 封越的动作克制而温柔, 一步一步细细的引导着她, 就像往常教她修炼时的样子。 思此,长安脑袋一下子炸开了,这种事情他怎么一副教学的样子,她猛一步退开, 满脸难过,封越显然始料末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顿了片刻又似乎释怀,半笑道:“这就可以了?” 长安盯着封越的眼睛看了许久,依旧是那个目空一切的冷漠仙君,与往常无一丝不同, 心境亦然。可长安却知道,他今日有意成全她的冒犯,必是有了什么不可说的计划。 天帝好战,终生都在追寻神界, 欲取而代之, 为免三界大乱, 生灵涂炭, 最好的办法便是把他困到这里。 这并不是个多高明的策略,难在如何执行,最合适的诱饵唯他二人。 长安这样想着, 突然悲从中来红了眼眶,忙转身掩饰,深呼吸道:“师尊,天帝谨慎,三界有你,他不会安心的。” 封越大感意外,极少见她正经,还是在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他瞬间有点质疑自己没能给对方带来很好的体验,因此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留在这里,他若知我先他一步进了神界,必不甘心。” 长安调整好情绪转头,“天帝与师尊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渊源。” 面对智商开挂的徒弟,封越有几分不习惯,多了几十年的记忆就是不一样啊,但他矢口否认, “没有,忌惮罢了。”说着打开结界,“你去找他吧!” 长安惊讶不己,“这结界不是神族的人才能开吗?师尊难道——也是神族?〞 她刚说完就被封越轻轻推了出去,而他并末同她一起出来,她想打开结界问清楚,又想按她的计划封越不和她在一起再好不过,封越若能自由出入神界,那么什么自我牺牲的事情完全是她脑过头了,把天帝关进去就行了。 真是个简单又完美的计划。 想明白这一层后,长安迅速找到和若。 鹿鸣宫冷清依旧,长安此来心态却不同,她已经记起了阿泺与和若的过往,她俩的渊源比和若说出来的要深的多,和若几乎算是阿泺一手带大的,鹿鸣宫宫变,也是阿泺跟和若一起策划的,为的就是那些禁区。 和若察觉到她,迎出来的时侯眼眶都红了,“姐姐!” 长安停下脚步,她只是有了那部分记忆,真不能算那个人,故而没有应下,而是就事论事道:“我们找到神界了,按她的意愿,你依旧要守着黑泽,不知多久,你——可有异议?” 和若目光黯了片刻后郑重道:“姐姐要做的事情便是我想做的。” 和若半妖之身,生来就被亲人所弃,阿泺将他养大,助他君临魔界,如今唯阿泺之命是从,无可厚非,但长安还是忍不住叹息,于和若而言,阿泺是他的全部,于阿泺而言,他不过是颗忠心的棋子。 将天帝引入神界已然是封越和长安心照不宣的计划,那结界入口必得有人驻守。 黑泽灵力源源不断的原因也在这里,神魔结界带着巨大的灵力,而这灵力非神骨很难获得,这也是长安一到黑泽修为就突飞猛进的原因。 神界存在一日,则黑泽存在一日。 长安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褶皱的衣服,抬步往宫内走,“我去换你衣服,你去召唤他来吧!” 阿泺的那一世,天帝说唯有找到神界才能复活神女洛元,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和若都是直接听命于天帝。 鹿鸣宫听上去气派,其实被和若布置的像山洞,其中也有专属于阿泺的一洞,长安进去打坐了片刻调整好心绪才冷着脸出来。 阿泺自出生便背负太多,虽地位尊崇,心底却无一丝阳光,是个十足的冷面美人。 没走几步便看到了那张悲天悯人的慈悲面容,他长身玉立,飘然于世,脸上无一丝烟火气,怎么看也不是个权欲熏心的人。 长安一走出来,他便看了过来,嘴角微扬,一幅慈父面容,“阿泺,此事做的不错。” 长安上前行礼,“阿泺办事不力,竟让应嘉逃走昆仑。” 对方目光一顿,“看来昆仑内乱,缘故在此。”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走过来对着长安伸出手,“无防,待吾从神界归来,一切皆不足为虑。” 他像世上所有的父亲一样,慈爱的牵起女儿的手,长安心头一阵酸楚,那应当是阿泺的情绪。 “母亲她真的能回来吗?”长安假装确认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天帝眸光一黯,“这世间唯有神骨不死不灭,为父寻遍九州都末寻到她的一魂半魄,唯有神界,为父不得而入。” “那——此事和应嘉有何关联?” 天帝却并不打算回答,只道:“走吧!” 长安自不再追问,只暗想这天帝对洛元神女的感情未必不真挚,想救回洛元神女的心也未必是借口,不然不会对神界的神通如此深信不疑。 他的野心和梦想本与长安无关,但他不该打他们问道峰的主意。 长安在前带路,一切障碍都被和若挡住。 越靠近结界,长安的心不由自主的越跳越快,心理素质这一块,她是真没学到封越的精髓。 天帝很快察觉她气息不稳,自然认为她是为即将见到母亲而激动,他亦然。 洛元与他之间有诸多误会,待他统一九州,卧塌之侧再无威胁,她向来聪慧,自能理解他的苦心。 长安在洞前停下脚步,“我们这就进去吗?” 天帝视端容寂,不显半分情绪,长安不由得质疑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才有此一问。 对方淡然道:“此处只你我父女二人,此刻进去也无妨。” 长安站在他的角度道:“天界如今没有扶英坐镇,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轻笑了一下,若非有阿泺的记忆,长安多半不会知道这个笑容背后的轻蔑,长安不由担忧自家师姐的安全,求情道:“父帝,司墨虽师承应嘉,但与他并不相同,问道峰上,她待臣女极好,她与扶英之事,望父帝从宽处理。” 天帝垂眸看了长安一眼,“前夕那一战,封越表现的并不是渡劫期修士该有的修为,吾本不欲与他过多纠缠,可他总归是个变数,倘若他们师徒一心,吾亦无能为力。” 这人说话有点装装的。 长安假意理解的点头,“他有这么历害吗?”她学着他轻蔑的样子。 天帝抬步,有些迫不及待,但想到开结界门自伤颇重,又放慢脚步,“他与你母亲颇有交集,得了什么传承亦未可知。” 长安:…… 合着他把封越的天赋归结为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长安紧随其后,俩人一前一后住里走,可她刚踏进一只脚,就被推了出来,这股力量很大,但又明显的克制,好像怕伤到她。 是封越,他出来了! 他果真是神族,天帝的质疑是对的。 那也不应该独自面对天帝,封越确实是疯子。 长安气的想骂人,起来就往结界里跑,但——她的献祭竟对结界无用。 怎会无用?她在里面的时候明明放了好几个人出去,出入的术法几乎一样,只是进去的时候需要血祭。 她又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她几近崩溃,跑出去问和若,对方自是一无所知。求助凤敏和陆离,她们更是不懂,长安还得撒谎说没事,最后的希望只有扶英了,他和封越的渊源颇深。 可这事该不该让上司墨知道呢?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用传音玉找到司墨,司墨急切的声育立即传束,“安安,师尊,你们还在那个鬼地方吗?我们这就来找你们!” 长安调整好情绪,“你们在哪里?我去找你们。” 司墨敏感察觉不对,“师尊呢?” “我见到你们再说。”这一刻她决定什么也不要隐瞒司墨了。 司墨刚出昆仑山,有扶英在旁,他们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长安面前。 长安自以为坚强,在看到司墨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但她极力忍着,先问扶英:“这结界非神族不可开,为何我师尊能开?” 扶英闻言惊讶不已,是稳重的人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委实令人害怕,“传言竟是真的。” “什么传言?”司墨不明所以,忙追问。 师姐妹的目光都盯在扶英脸上,扶英知道她们着急,忙道:“洛元神女死后,一直没有新神出现,天地一直怀疑这个新神是封越。” 长安和司墨都惊呆了。 未等她俩说话,扶英又道:“难怪他不愿飞升。” 长安:“他飞升会怎样?” 扶英目光变得幽深起来,“真正的六界之主,他这个人任性的很,不喜欢背负责任。” 司墨不知封越深淊险境,“我看你和我师尊不像宿敌,更像是知已。” 长安注意力显然没在这里,“那我呢?我为何开不了结界?” 第80章 扶英想了好一会儿, 也没想到原因,长安心里却有了答案,她没有神格,自然开不了这结界, 她气得得想打自己耳光, 她分明是在昏迷中进入神界的, 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司墨终于品出不对劲,“师妹,你的意思是,师尊还在里面, 我们却进不去了?” 扶英见长安脸色越来越难看,动了动嘴,犹豫着要不要把他的猜测说出来。 长安如鲠在喉, 根本说不出活来。 司墨追问扶英,“你刚才不是说师尊是神族吗?那他不是可以自己出来吗?” 扶英终是不愿对司墨有所隐瞒,“他也在里面?”他问长安。 长安点头,像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追问扶英, “我师尊是剑尊,论战力在世间几无对手,我从未见过天帝出手,他或许并不是我师尊对手。” 司墨听懂了他们的对话, 露出极少在她脸上会出现的难过表情, “完蛋了师妹, 那天帝才是以战证道第一人, 师尊毕竟还没飞升,今后恐怕只剩咱俩相依为命了!”她红着眼框,但想着长安同时失去了师尊和父亲, 不知道有多难过,她作为自家师妹唯一的依靠,自不能露出半分软弱。 正急于想办法安抚这姐妹二人的扶英深感意外,他以为的司墨心思单纯,受不得委屈更受不得打击,离不得他半步,更令他惊讶的是姐妹俩接下来的对话。 长安性子更软一些,司墨话一说完就哭了,司墨抱着她哄,“你放心,师尊若无把握,不会一句交代都没有就把我们丢下,他一定会出来的,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长安吸着鼻子点头,情绪也是惊人的稳定下来,“我们要为师尊做好善后才是,我身份特殊,为免三界动乱,师姐和师姐夫要跟着我吃苦了。” 黑泽冷寂依旧,扶英那颗素来堪称沉稳的心却火热起来,他无缘无故得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后,他此生只想守着司墨,长安这一声“师姐夫”让他一下腰杆都挺直了,封越不在,他自当担起照顾她们的责任。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见和若走上前来作揖道:“黑泽定以殿下马首是瞻。” 长安重新审视面前的黑衣少年,没想到这时候带给她最大的安全感的人,竟是她一直利用和防备的和若。 她上前扶住他的手臂,“依我们原先的约定,最大恶极之人驻守在此,其它人依他们的意愿离开或留下,总之,从今以后,黑泽不再是法外之地。” 司墨惊讶的看着长安,很难想象她这个弱鸡师妹居然真有几分公主的气质,紧张的问扶英,“你说我师妹是天帝的女儿,那她岂不是得继任天帝?” 扶英点头。 周围一时陷入可怕的安静,司墨看看扶英又看看长安,骄傲如她,此时此刻竟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丝毫信心,这比当昆仑掌门夸张太多了。 她以为她们只要管好昆仑山就行了,全天下,太夸张了。 但是她师妹看上去很淡定啊! 她这个当师姐的也要支愣起来,司墨清了清嗓子道:“师妹,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直管说。”指了指扶英,“他在天界挺有些威信的,有他帮你肯定没问题。” 扶英是不是没告诉司墨,阿泺和扶英有婚约的事情? 但长安现在没有心情纠结这些问题,她要想办法救封越出来,要是系统还在就好了,攒几年积分应该能兑个金手指吧? 除此之外,她是半点头绪也没有,长安偷偷的深呼吸调整情绪,急切的想找个地方哭一会儿,她来自异世,在遇到封越和司墨之前,是个独立到近乎冷漠的人,现在却因为封越的离开而有着生无可恋的颓废。 可谁也不知道封越会不会出来,她要守好三界,随时迎接他回来。 倘若等不到他,长安呼吸一痛,没有封越的未来,她若无其事的转身走,却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和若手疾眼快的扶助她并将灵力注入灵府,转头跟司墨解释:“她伤心过度,需要——”说话间看见长安身后的地上不知何躺着一封信。 扶英注意到和若的视线,抬手那封信便飞到他手里,司墨一看封面上写着她和长安的名字,忙抢过来打开。 长安转醒时,司墨忙将信放到长安面前,“师妹,你就放心吧,师尊他向来说话算话的。” 长安惊喜看去,潦潦两个字,勿忙又平和,长安读来,又似听到了干言万语。 等我。 他的徒弟们年纪尚幼,小师弟还没有正式拜师,他定然放心不下的。 长安终于敢与司墨对视,彼此也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的光。 长安忍不住抱怨,“这个老东西,出来我也不想理他。” 司墨莞尔,“好!”封越不在,她认为自己唯任务就是照顾好长安。 长安亦然,她也会尽最努力护好司墨。 她在和若的协助下站起来,牵助司墨的手道:“师姐,我们走吧。” 此后,天下重分为六界,分别为神界、仙界、修真界、人界、妖界,冥界。 魔界无罪者归为妖界,有罪者入冥界受刑,刑满则有机会重新步入轮回,有功德者依旧有机会得道飞升。 妖界力量虽壮大,但依旧受制于仙界,和人界一样,功德圆满者可飞升成仙。 因妖界与人界共存一界,人和妖能力悬殊过大,妖界一切行为受仙界监督。 修真界获得最大自由,不与其它界共存不受其它界管制,飞升与否全看自身意愿。 而仙界和冥界彻底沦为“牛马”的“战场”。 仙界果然取代神界的位置,成为六界的守护,天帝的职位由世袭制改为选举制,必须从人界飞升上界的人里面选,道德品质要求极高。 经过近百年的努力,六界总算彻底和平下来,战神扶英在其中贡献了巨大力量,也让长安尽早的回到了昆仑躺平。 自离开神界后,长安的修为就没再涨过,好在司墨十分勤勉,百年下来,竟然了升阶到化神期了,她受雷劫那日,云游消失几百年的昆仑祖师亲自回昆仑护的法。 其实司墨此次升阶十拿九稳,昆仑祖师药修出生,已在合体期三阶徘徊数百年,实力并不如战神扶英,此番周章不过是为了承认司墨的正统地位。 果然自那以后,再也没人叫嚣司墨以下犯上,得位不正了。 原来师门护短的传统从祖师爷就开始了。 昆仑祖师说,他那徒儿耐心的很,那神界既然己经如此荒凉,应当没人能受的了,除了他那大徒弟,他待够了就会出来了。 司墨闻言很是高兴,立即要举办一场论剑会庆祝一下,如今的昆仑在她的带领下,战斗力爆表,不负修真界第一仙宗之名。 长安却并不乐观,那神界只封越一人在那也就罢了,两个好战分子不知道打成什么样子了。 长安悟了好久,好像突然明白封越为何一个帮手不带,独自把自己和天帝关在一起了,两个以战证道的疯子,恐怕早就想酣畅淋漓的战一场了。 以战证道,为战而生,战死亦无憾。 长安突然没那么伤心了,回昆仑后首次出了问道峰,也不知司墨在外是怎么宣传她的,这一下山竟掀起轰动,道场上迅速集结了各门弟子,一个个神情看起来像得道飞升一样激动。 就连与长安来往甚多的黎晔都一脸惊讶的闪身过来,“师姐,你怎么下来了?” 黎晔话音刚落,陆青游也御剑而来,“长安师妹,你要去哪?” 长安回昆仑这几年过的比较自闭,司墨在外确实把自家师妹捧的有厉害又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无怪昆仑弟子们人人向往。 黎晔和陆青游却知她是因为伤心过度,想过许多办法帮她排解忧伤,都被她以沉默拒绝,所以长安突然下峰,才令他们感到惊讶。 那次黑泽一战后,陆青游和黎晔都因办帮过长安说话引发师门矛盾,被逐出师门,司墨和前掌门一脉决裂之后,他二人反而可以留在昆仑,如今成了司墨的左膀右臂,在修真界也都颇有声名。 长安无法说出心中对封越的怨怼,便随口道:“好几天没看见我师姐了,想来看看她最近在忙什么!” 师姐两字,对面二人脸色都变了,黎晔说话都结巴了,“掌门——她——她——” 陆青游难得和长安说上话,自不愿有所隐瞒,斟酌道:“我师——前掌门门下百年前出走昆仑后,重新找了个山头开宗立派,近来声名鹊起,近日还牵头办宗门大比,掌门亲自带人去了。” 前掌门门下,便是陆青游昔日的同门,也有黎晔的同门。 他俩居然没跟过去,真是努力在避嫌了。 听说这两人当年被师门逼自刎谢罪,好在司墨和扶英及时赶到,将他们救下,詹加煦泄愤不成,便只能单方面将他们逐出昆仑。 黎眸入门不久,自以为与师门三观不和,如今记在封越门下也算圆梦了。 陆青游与詹加煦闹的比较厉害,詹加煦欲招陆青游为婿,以昆仑掌门之位许之,陆青游竟然拒绝了。 司墨对此十分疑惑,普天之下没见过含金量这么高的嫁妆,他居然拒绝了,真是个淡泊名利的人。 陆青游也不多说什么,这些年在昆仑兢兢业业,颇为用心。 长安断定,一定是詹加煦的女儿长的不够好看,陆青游一表人才,不愿屈就。 司墨大骂他浅薄,他竟也一句辩驳的话也没有,经年下来,这个理由就被默认了,陆青游因此数年名声不好。 好在他越发俊朗,已然成为昆仑男修的颜值天花板,渐渐的,那些坏名声也就消失了。 长安有些恶意道:“那个宗门大比,我也想去。” 对面二人居然都很高兴,异口同声道:“好啊!”《 》 第81章【VIP】 第81章 只是长安不知, 她好不容易愿意出门,自然去哪他们都愿意陪着。 他们也不知,长安认为他们无错,没必要回避, 应该让放弃他们的人看看他们有多好。 封越消失后, 鹏鸟不言就回了妖界, 元婴修为的长安能下得问道峰,却不具备出远门的能力,黎晔和陆青游争相亮剑要带长安,陆青游到底年长, 反应极快,“黎师妹,掌门托你代掌昆仑, 定有许多事情要安排吧?” 黎晔一顿,差点把这事忘了,只得遗憾道:“师姐,你同陆师兄先去, 我安排好家门事务随后便来。”长安记挂司墨,只得道:“你安排好再去,若是事务太多,不去也没事的。” 黎晔应下, 三人相互交代几句, 长安和陆青游便出发了, 一出昆仑长安便问陆青游, “师兄,你资历修为都在黎晔师妹之上,掌门还是顾及你曾经的身份了对吗?” 如今的陆青游已不是当初那个偏执少年, 瞬间便能明白长安话里的意思,表面上为他说话,其实是试探他对司墨的忠心,长安和司墨之间的守望相护,他很清楚。 “掌门托付的是我们两个人,黎晔师妹心善,未与我计较。”周围风声极大,但并不影响他们说话,长安也明白陆青游知道她背后的意思,顿时有些惭愧,抬头望去,只见陆青游眉眼平和,淡然的望着前方,颇有几分封越当年的风采。 这许多年过去了,大家都不再是当初的样子,不知封越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怪他将自己抛弃,但一想到还是呼吸酸涩,陆青游的表情有几分像他,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陆青游这些年勤修苦练,修为近跟司墨,已经元婴八阶,进阶化神已然尽在眼前,自然清楚长安多看了他几眼。 他如今早已没了独占长安的私心,只盼望这样随时能看到长安的日子能长长久久下去就行了。 长安看了几眼后,终究不是自家师尊,便低眉不再看,目光往下扫才发现,陆青游连穿的衣服都是封越素爱的烟青色。 啊——这—— 他是在cos封越吗? 细想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封越的成就,天下修士无不向往,陆青游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也是正常的。 她只能在心中蛐蛐,封越的绝尘无双,任谁也学不来半分,否则她也不会现在才注意到他在学封越了。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决定劝诫陆青游几句,她在天界做了许多年的吉祥物,很擅长pua那一套。“师兄,我跟你说个我师尊的故事吧!” 脚下风驰电掣的剑轻微一顿,长安勉强察觉,但故作不知,“我说完你就知道了,我师尊那人与你们平日所见所闻根本不是一个人。” 陆青游本以为长安是因为对封越过于思念才三句不离他,但这样一说又似乎另有隐情,虽然并不喜欢从长安嘴里听到任何关于封越的话题,但又想长安能多说电话,便放慢剑速,“愿闻其详。” 长安把封越的黑历史想了个遍,竟然只觉得亲切可爱,便将自己最为痛恨的被封越故意扔在外面四年的事情讲给陆青游。 此事陆青游从司墨那知道些内情,说长安是封越的百年情劫,情劫乃生死大劫,封越选择避开是情有可原的,后来见长安无路可走还是决定接到身边养着,已十分令人敬佩了。 修真界不乏直接斩杀以绝后患的例子,譬如现在的他,已在进阶关键期,若是突然冒出个情劫来。 思此,陆青游不由得回头看了看长安,情劫情劫,求而不得谓之情劫,长安不正是他的情劫吗? 长安被他看的发毛,“怎么了?” 好在,他已经不再想要得到她。 陆青游回过头,“没事,到了。” 长安穿过浮云往下看,只见一座仙气缭绕的岛屿,四周尽被海水覆盖,岸边停满了各种豪华车船只。 宗门大比里面有不少刚筑基的新弟子,筑基期的弟子靠法器出行还是有些难度的,同时各宗门为了展示实力,多少都要掏出点压箱底的宝贝出来撑面子。 陆青游一挥袖,结界散开,露出仙岛的本来面目来。 陆青游道:“此为瀛洲岛,原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因与师——詹前辈联姻,借了不少昆仑的势力,才有如今的声名大噪。” 联姻? 司墨素爱找她絮絮叨叨说些宗门之间的事情,竟从未提过此事,长安八卦之心顿起,“他不是有妻室吗?”修真界信奉一夫一妻的。 陆青游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詹立荣好像经常说去探望母亲,从未提过他父亲。 “那秦夫人如今住在何处?”出于对自家师弟的关心。 “回青云宗了,当初各宗门围剿应嘉剑尊,青云宗是唯一没人参与的宗门,秦夫人与詹前辈决裂,反而让她在青云宗受到尊重,如今过的并不比在昆仑时候差!”陆青游话未说完,两人便落地了,门前守门弟子一看衣服是昆仑仙宗的人,顿时脸色一变,迅速有人往反方向消失了,显然是去通传了。 这反应也让长安和陆青游暗叫不好,詹加煦与瀛洲掌门联姻,虽未接任掌门,但却是实际话事人,当年司墨有战神扶英坐镇将他那一脉打出昆仑山,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长安暗想司墨真是太好强了,这种宗门大比又不是非参加不可,非要来闯这刀山火海干嘛? 两人对视一眼,陆青游上前亮明身份,这样的大会期间并不能随便拦人,他们顺利进去了。 只是没走多久,就“偶遇”了詹加煦,他居然亲自来了,看来对陆青游还是十分忌惮的。 詹加煦一如既往的温润和煦,仿佛他还是昆仑掌门,从未像丧家之犬一般被赶出昆仑山。 这一脸的笑意怎么看怎么吓人,他甚至和长安打招呼,“殿下怎么也来了?” 陆青游猛回头看向长安,这一层身份,昆仑的人并不知道,甚至她长安刚和他讲她天界有个和她有过父女缘分的卫霄。 卫霄被前天帝派去蛮荒驻守,近些年才回来,在天界地位不算尊崇,即便是他在天界生的女儿,也不会是‘殿下’这个称呼。 长安完全没想到詹加煦知道这事,这是来挑拨离间来了。 顿时为难起来,不知詹加煦有没有打什么其他主意,便只冷冷点头,“嗯。” 詹加煦表情不变,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果然是来给司墨撑腰的,那丫头真是命好。 这瀛洲岛先仙气缭绕,是个难得的世外桃源,竟成了詹加煦的地盘,真是令人遗憾。 长安不想多言,对方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定然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故意为难昆仑,能有这样的威慑足够了,思此,她抬脚便走,走了好几步才想起来陆青游,“陆师兄,我在前面等你。” 这一句长安自以为是表达信任的话,让陆青游自伤不已,她竟半句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长安没走多久陆青游就跟了上来,她实不知该怎么走,忙道:“这地方忒没有礼貌,也没个人带路。” 陆青游情绪低沉,被她一句话逗笑,“你呀,怎么总是想不起来用神识看呢?”也是元婴阶的修士了,她药炉里出来的丹药,丝毫不逊色于药尊应理,还有连詹加煦都要礼让三分的身份,依然过得像个凡人。 长安闻言连连点头,“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实则这些年她把太多时间浪费在悲春伤秋上了,差点就要忘了自己是修士了。 还是命好啊,到处都是为她兜底的人。 长安脸颊发烫,原来自己是团宠命呢! 这般娇憨的样子,令陆青游彻底扫清心底的阴霾,认清了与长安相处要直白一些,她有太多不在乎的事情,就如眼前,她根本不在乎詹加煦跟她说了什么。 “长安,他刚才为何称呼你为‘殿下’?”他直接问。 陆青游这个别扭性子居然居然会打直球了,不想提此事的长安不得不如实回答,“那个,我原是前天帝下凡历劫的女儿。” 天帝之女,还是把沉稳了许多年的陆青游惊的头皮发麻,她却语气和表情一样平淡,甚至有几分不好意思。 陆青游被她语气带的,一时竟在想说几句安慰她,但前天帝之女,当年她要是自私一点可能顺理成章继任天帝的人,他安慰她什么? 陆青游越想越难过,好不容易离他近一点的长安没没,一下子又高不可攀了。 静默间,司墨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抬眼看见长安,眼睛一亮,“太好了,师妹,你来的太好了!”说着就拉长安往她过来的方向走。 司墨自认掌门来早就修身养性有气度的很,这般着急定然是遇到了困难,忙问:“师姐需要我做什么?” 两姐妹心意相通,司墨也不啰嗦,直言道:“都伤着呢,小一辈的药修还是差点火候,所以师妹你来的正好!” 简单一句话,信息量极大,这宗门大比才开始没多久,来的都是宗门比较拔尖的弟子,期间又有长者监督相护,怎会都受伤了? 事情不简单,长安与陆青游对视一眼,两人显然想到一处了,都加快脚步往里走。《 》 第82章【VIP】 第82章 原来是今日比试, 昆仑宗吃了一个大大的败仗,参与的弟子几乎全军覆没,这本已是不小的危机,谁知中午打坐的时候, 又和隔壁合欢宗起了点摩擦, 又打了一场, 依旧输的惨不忍睹。 司墨刚才骂骂咧咧出来,正是打算去找詹加煦理论呢! 长安立即掏药,为众弟子疗伤,查看一番后奇道:“这些伤不像是金丹以下修士能造成的。”合欢宗素来崇尚自由享乐, 并不好战,同等级弟子,不可能把人伤成这样。 那弟子见司墨言语中对长安十分信任, 终于敢将心底的疑惑说出来,“师叔也觉得奇怪?”他脸色苍白,说完一句,要喘口气才说下一句, “我也发现了一件奇事。” 长安忙塞了几颗丹药到他嘴里,“你慢慢说,师叔这里丹药多得很。”说着开始掏的丹炉炼丹。 那弟子调息片刻后,脸色好了很多, 殷切道:“弟子祖上出过一个天才, 是刀宗掌门亲自上门选走的, 往后数百年回去过几次, 我幼时便听父亲说他早已突破元婴,在是刀宗举足轻重的人物,却不知为何, 我今日在金丹修士的对决中碰到了他。” 司墨皱起眉,“兴许是他说谎了?” 长安更谨慎些,“你确定是他?” 那弟子郑重点头,“我叫他祖爷爷,他应了,伤我之后还摸着我的头叫我回去好好休养,不要再参加比赛,还说——”他偷偷看了司墨一眼,声音变低。 长安安抚道:“无妨,掌门也是关心则乱,不会为难你的。” 司墨暗自检讨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了。“你但说无妨。” 那弟子才继续道:“他叫我劝掌门带昆仑宗退出此次大比。” “为何?”陆青游问。 那弟子摇头,“祖爷爷没说,但他说昆仑将我教的很好,应当不是想为难昆仑宗。” 长安轻轻点头,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道:“我们知道了,你好好调息,若有任何不适再与我说。” 那弟子红着脸点头,心想掌门和师叔这对师姐妹脾气相差也太远了。 长安将每一位受伤弟子都看过之后,又问了一次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没有得到答案才与司墨、陆青游以及同司墨一道而来的另外几位峰主离开。 几人退到一边,等陆青游设完结界,长安按住司墨,先道:“刀宗那位道友似乎有提醒之意,此次宗门大比只怕是冲着我们昆仑宗来的。” 司墨撸起袖子,破天凌空而起,“姓詹的老贼,当初就应该将他斩杀在昆仑山上,都怪扶英,非要拦着我。” 长安含笑看着要冲出去干架的司墨,知道她并不是鲁莽,是她自幼受得教育就是没有干架解决不了的事情。 此刻若是封越在此,消失的比司墨还快。 司墨见长安竟不阻止她,十分意外,毕竟扶英老劝她不要冲动。“师妹,我能去打他一顿吗?”她像个懵懂的学生一样。 陆青游道:“能是能,但我们后面说的话,掌门可能要听不到了。” 司墨忙收起剑,一本正经道:“那我晚点再去。” 长安一边炼丹一边道:“其它宗门有高阶修士压修为参加宗门大比的嫌疑。”她想不通,“这宗门大比旨在切磋交流,共同进步,有作假的必要吗?” 坐陆青游下首的剑修长老道:“只怕是故意针对我们昆仑宗!”话音落下,屋内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眉目。 长安借口炼丹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目前她和司墨唯独相信与她同来的陆青游。司墨冷静下来后,竟然没想着去找詹加煦干架,大家都很意外的看着她。 司墨自然知道他们疑惑,正色道:“我刚才也是一时生气,他们若当真如此针对我宗门,我自当假装不知并赢下此番次大比,方显我这个是仑掌门做的称职。” 如司墨所言,此番遇挫,针对的并不是昆仑弟子,而是司墨这个掌门。 司墨当年举着破天将詹加煦逼出昆仑山,在以凭能力说话的剑修眼里是正常的,在其他修士眼里就多少有点欺负人了,所以即便有昆仑祖师为其站台,她的地位在修真界还是有争议的。 长安握着扇子,一脸惊艳的看向司墨,还是自家师姐想的周全。 但是这个理想结果完成起来太难了,陆青游先长安一步提出质疑,“掌门的意思是让那些筑基期、金丹期的弟子跟那些不知具体修为的弟子硬打,还只许赢不许输?” 一向好脾气的陆青游语气明显有点抓狂了,别的宗门做的了假,昆仑却不能,詹加煦对昆仑太了解了。 此刻其他长老已经退出去收着手上的弟子,屋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长安看看司墨又看看陆青游,她自是希望司墨得尝所愿,陆青游说的也很有道理,犹豫半天,补充了一句,“我们已经输了一场了!” 司墨被戳到痛处,抱着手臂坐下来,“我再想想。” 长安继续道:“那小弟子的祖爷爷为我们想的全身而退的办法就是退出此次大比,但我们不可能永远退出。”说到此处突然有了新的想法,“说起来,这宗门大比为何只能金丹以下的弟子参加呢?” 陆青游的目光本就在长安身上,闻言第一时间解释:“宗门大比的初衷本就是为了检验初级弟子的能力,查漏补缺,如今竟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司墨猛地站起来,“这事我也听师尊说过,原本是所有修为的弟子都能参加的,取消的原因有二,其一元婴以上的战斗力太强,难免出波及无辜,其二才是最重要的,那时的昆仑有我师尊在,战斗力强的弟子比比皆是,其他宗门根本打不过,这才取消了元婴修为以上弟子的参赛资格。”她围着长安转了几圈继续道:“倘若这次能促成恢复旧制,我们就有机会了。” 那倒是,其他宗门高位高的弟子都压修为参加过比赛了,自然不能重新参加,那高修为区域就有空白,那就是昆仑的机会。 长安把炼好的丹药取出来装好,继续下一炉,“想恢复旧制也很难吧?” 司墨摇摇食指,“这不难,师尊消失这么多年,那些曾经被师尊压一头的修士早就跃跃欲试了,现在只需要给他们一个台阶。”她边说边取出传音玉,“小师叔小师叔,快点来瀛洲岛,我和安安有急事需要你帮忙。”说完又找了陆离。 长安明白了,这个台阶得凤敏和陆离去递。 拼初级弟子不行,拼他们倒是很好的办法,陆青游顿时精神大震,也联系黎晔告知变故,并让她做好接应的准备。 长安扇子甩的飞起,既然要把盘子做大,她唯一能贡献的就是丹药了,都说她天赋极高,陆离都不如她呢! 司墨与陆青游展现出惊人的默契,陆青游假作什么都不知,一边忍受着司墨的臭脾气,一边安抚一群受伤的弟子,像个受气小媳妇。 此时的昆仑看起来是内忧外患,长安埋头炼丹,将废材形象坚持到底。 詹加煦也战战兢兢了一晚上,他怕司墨会在长安的劝说下把扶英叫来,扶英一来,他就满盘皆输了。 还好,他等了一夜,扶英都未出现。 他巡视早课的时候,只见四周祥云滚滚,紧接着就有弟子来报好几个大宗门的掌门来了。 詹加煦顿时紧张起来,那几个没来的掌门跟他关系不佳,怎么突然来了?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沉声问:“几位掌门可有所交代?” 传话弟子思索片刻才道:“几位尊者面上虽急切难掩,但也不像是来找事的。”他话音刚落,瀛洲掌门洛青衣走了过来,她姿容无双,一进来整个房间都亮堂了许多,“你在这儿啊,快随我去见客。” 这语气令詹加煦脸色僵了片刻,瀛洲岛这些年有他费心经营才有如今的风光,她竟跟他端起掌门的架子了。 瀛洲岛从前虽名不见经传,洛青衣也是以拥有卓越天资的弟子身份继任掌门,从小到大受尽娇宠,并不懂得看人脸色,故脸色如常道:“我们瀛洲岛从未同时存在过这么多大能,可惜我父亲看不到今日的盛况!” 那年各大宗门黑泽围堵封越,洛青衣的父亲也在其列,不幸的是他修为不高,却站的离封越极近,被封越一招掀翻在地,重伤不愈,没熬几年就过世了。 封越一门,也是她的仇人。 洛青衣始终会站在他这一边的,詹加煦脸色这才好一些,温声提醒道:“这些人当初邀请的时候百般拒绝,现在又突然造访,只怕是来者不善。” 洛青衣并不知詹加煦的谋划,奇道:“除了昆仑宗,我与其他宗门并未交恶,夫君何出此言。” 詹加煦轻抚她的发顶,郁郁道:“希望是我多虑了。”牵起洛青衣的手,“我们走吧!” 洛青衣对他十分信任,并未多想。 各大掌门突然莅临瀛洲岛的原因,当天中午就传出来了。 瀛洲岛近些年发展极好,正需要这样一个全方位证明自身实力的机会,因此在青云宗掌门提出恢复旧制的时候当场就拍板同意了,但另有几位掌门言辞拒绝,因此未成定论,最后决定宗门大比暂停,容后再议。 长安从司墨处听到这个结果并不觉得意外,两人默契的离开人群找了个僻静处细说,“如果一直这样争议下去不是好事,师姐,你说这事最后到底该听谁的?” 司墨也没有头绪,“百年来,各大宗门为取代当年昆仑宗的地位争端不断,却没有一个真正发展起来拥有绝对话语权的。” 这时候拥戴别的宗门肯定不行,长安皱眉想了一会,“倘若举手表决,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与詹加煦交好的小宗门颇多。”司墨摇着头,“绝对不行。” 司墨是一丝不苟的,长安却有想法,“这好办,詹加煦能收买他们,我们就不能吗?” 作者有话说:预备三章完结的,竟然没写完,这个终章真长《 》 【正文完】 第83章 宗门大比是否恢复旧制, 经过了近七日的激烈讨论仍然没有结果,倒是给了昆仑宗受伤的弟子休养生息的机会。 长安自从知道自己炼药天赋绝佳后工作热情极高,存了许多珍品道丹药,经过几日的走动, 也是颇有效果。 剩下的难题全在司墨身上了, 如何让各方同意用投票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那日司墨清晨去参加掌门集会, 天黑才回来,长安满怀期待迎上去,还没开口问便听她恨恨道:“师妹,我们一致赞成依明日的天象决定。” 长安一愣, 刚张口,司墨就解释了,“依天象, 若有好的征兆就恢复旧制,若没有就维持原样喽?” “大家都同意了?”争论了这么多天,居然这么草率的决定了? 长安两手一摊,“那完了, 好天气还有好说,好天象也太难了吧,上一次还是你化神的时候呢!” 目前看来,修真界的天象只有在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渡劫成功后出现, 还得是那种天分极高的弟子, 百年来昆仑宗的天象也只有司墨化神那一次。 “到底是谁出的馊主意?”长安握着拳头问, “那几个掌门就这么同意了?” 司墨只是情绪低落, 倒没有长安反应大,各大掌门也都疲了,尤其是经过了这么多天的争执都没有结果的情况下。 各宗门的掌门又不是闲人, 哪有这么多时间在这里耽误,司墨也认同这个方案,修士多少都有些信命的。 长安理解司墨心里没有那些弯弯绕,便也没在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炼药,尽最大努力帮助弟子们调理经脉。 陆青游经过几日的奔走调查,把有压低修为嫌疑的弟子全部记录在册,并逐个分析优劣势。 高阶修士压阶,修为也得压,比普通弟子多的只要实战经验,若能知己知彼,还有司墨这个实战经验无敌和陆青游这个理论知识无敌的人从旁指导,还是有这么几分胜算的。 长安怀着这样的期盼到下半夜才勉强睡着,在如此大的精神压力下,她竟然还做了个美梦,梦里封越回来了,各宗门立即对昆仑俯首帖耳、言听计从,那些弄虚作假的宗门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简直爽文中的爽文。 只是后面剧情急转直下,好不容易重逢的封越竟又要远行,气得长安扯着嗓子骂了好一会又哭,但封越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司墨急匆匆闪进房间把她从床上薅起来的时候,泪还挂在眼角,“师尊、师尊、……”情绪未散,她几乎说不出话了。 百年过去了,司墨早已默认了封越陨落的事实,只是长安走不出来,此番愿意下问道峰,人人为之高兴,司墨却捏把汗,这几日从不轻易在长安面前提及封越。 此刻看到长安这个样子,虽然心疼,但也在预料之中,她抚着长安的发顶,“傻瓜,又想师尊啦!”又拿出手帕细心为长安拭泪,“耐心一点嘛,一百年都等过来了。” 是的,一百年了,她已经能做到迅速从坏情绪中抽离了,“师姐,你怎么还有空跑来安慰我?小徒弟们呢?” 司墨却被她弄得情绪低落了,但努力露出笑容,有点苦苦的,暗自决定要劝长安认清现实,故板起脸道:“一定是师尊保佑,我带你出去看看。” 保佑?长安脑袋“轰”一声炸了,“师尊怎么了?师姐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问完又觉得不可能,作为天界的继承人,她唯一留下的特权就是对神界的监控,若有跟封越相关的风声,长安不可能不知道。 司墨直接拉着长安往窗边走,扬手一挥开窗,外面白光大闪,她下意识捂住眼睛,又想这光不对劲,挪开手指一看就呆了,外面的每一片祥云都发着金光,“我去,这什么情况?” 司墨故作镇定道:“天象。” 天象?长安一扫往日的老成持重,一蹦老高,又觉不可思议,“不是仙界搞的吧?”修真界与仙界虽已划清界限,但毕竟扶英还在天上。 司墨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走,出去看看。” 长安跟着司墨御剑到极高处俯瞰,方知不可能是天界所为,这个天象覆盖范围太大了,九州万物无不被金光笼罩,灵鸟盘旋,瑞兽嘶吼,神奇又诡异。“这是什么预兆?” “不知,大家早已凑一起讨论过了,没人见过,眼下都回去查典籍去了。”她这语气显然并不在乎这是什么天象,她只知道此次宗门大比,昆仑不会被欺负了。 长安为这意外的结局感到高兴,心头不免希冀,“师姐你说,会不会跟师尊有关?” “倘若是他,怎会不来找我们?”司墨看着长安的眼睛说。 长安无语,司墨打定主意要天天泼她冷水了,安慰了百年,终于还是腻了! 她委屈转头,眼前她压力大,就先不责怪她了。 这空前绝后的天象一出,宗门大比的热度一下子下降了许多,詹加煦猜到自己的计划已经被昆仑宗察觉,便不再有所行动,唯恐洛青衣察觉。 宗门大比因新项目的加入,时间由三个月延期到半年,但中间被淘汰的宗门可以提前退出,昆仑宗不出意外挺到了最后,但败给了青云宗,也已经是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优秀。 这半年来,从掌门司墨到到修为最低的筑基弟子,皆神经紧绷,兢兢业业的满脑子修炼和对战,无不灰头土脸、破破烂烂。 大比结束,大家松了口气,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看起来更憨厚朴素了。 回宗门的时候,原本是司墨带着长安,途中扶英前来相迎,长安理解扶英好不容易被允许与爱妻相见不易,主动从掏出自己的法器,准备自己赶路,慢一点还能看看风景。 只是她从司墨的剑上跳下来的时候,那扇子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没接住她,却是一直在后面的陆青游剑身一划,将她稳稳接住,“师妹我带你回去。” 昆仑山已近在眼前,长安推辞倒显矫情,便轻轻‘嗯’一声,前面司墨和扶英不知说了什么,时不时回头看长安一眼,几次要过来但被扶英拦住,这是吵架了? 长安很稀奇,她没见过这两个人吵架,低声催促陆青游,“师兄你快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陆青游依言提速,悄然靠近时,长安凑近耳朵,却却只能听到猎猎风声,正懊恼之际,陆青游道:“听不到的,声音被结界隔绝了。” 可即便如此,扶英在发现长安靠近后,带着司墨迅速离开,这什么意思?“师兄,追!”她倒要看看扶英耍什么把戏。 后面的弟子见昆仑的三位大佬突然这般着急,以为昆仑出了什么事,也纷纷加速。 好一阵风驰电掣,一行人竟直接上了问道峰,长安注意力原本一直在司墨身上,见大家都跟过来不由奇怪,正要问为首的黎晔,忽听司墨‘哇’一声哭喊起来,“师尊,你老人家真回来啦!” 只这一句,长安眼眶就湿了,不料此时陆青游脚下打滑,她一头栽了下去。“师妹!”陆青游疾呼一声,立即跳下来相救。 但长安已经被一阵清风卷走,长安自然知道是封越在救她,赶紧擦干眼泪板起脸。 没有预料中落入久违的怀抱,清风带着她飘到压上,突然消失,司墨手疾眼快扶住她。“师妹,你的坚持是对的,师尊真的回来了。” 长安心里想着自己一定要冷漠些,但视线控制不住往司墨指的方向扫,只隐约看到一道青影,因她再一次泪眼朦胧。 她恨恨的擦了擦眼泪,终于看清那道青影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经年不见,他还是当初那个样子,仿佛这些年他一直都在问道峰,从未离开过。 封越走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跪了一片,“恭迎应嘉剑尊。” 长安视线根本不敢移开半分,生怕他再次消失,许是她看错了,冷面仙尊的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往常不曾有过的温情。 封越虽认为和弟子团聚最为重要,但地上跪的这一群破破烂烂的弟子,转头同司墨道:“谁干的?走!” 这语气司墨熟,从前她约架吃了亏回来,听到的往往都是这句话,忙道:“不必不必,我们刚从瀛洲岛参加宗门大比回来,还没来得及修整呢!” 封越看看司墨,又看看跪了一起的昆仑弟子,决定不驳徒弟的面子,扬了扬手,立即有数道金光飞出,分别钻进每个人的灵台,连长安和司墨都有,唯独陆青游被排除在外。 金光入体后,所有人一扫刚才的疲惫,都觉神清气爽。 扶英被司墨禁止去瀛洲岛,故早就知道封越归来,刚才在路上与司墨就是在为此事争吵,司墨认为该第一时间告诉长安,扶英却阻止了她。 老成持重的昆仑掌门司墨不想当着众弟子的面对自己的师尊撒娇,不得不托陆青游带人离开,结果被对方一张惨白的脸吓一大跳,“陆青游,你怎么了?” 长安情绪一直起起伏伏,听到陆青游的名字,自然回头看一眼,正好看到陆青游面无表情的摇摇头,转头御剑走了。 长安这一眼,司墨一下就懂了,为了长安能尽快走出阴影,他们是撮合过陆青游和长安的,长安的心里怎么想的她不知道,陆青游铁定是一往情深的,可为何封越回来了他就一脸绝望了呢? 司墨并不知封越和长安之间那些有的没的,便和扶英吐槽道:“他应该高兴才是啊,师尊回来了,师妹不用每日悲春伤秋了,不就有空和他谈情说爱了嘛!” 扶英莞尔一笑,他刚才不让司墨告诉长安封越回来,就是为了气封越。 封越当初想和天帝决战的私心,除了他恐怕没人知道,那就要让他感受一下被偷家是什么滋味。 众人退下后,扶英拉司墨走,司墨终于忍不住发火,“我师尊好不容易回来,你急什么?” 扶英深知没点大事指定骗不走,便决定将这个惊天八卦说出来,故附到司墨耳边道:“你师尊喜欢你师妹!” “废话!”司墨有些无语。 扶英一脸高深莫测,“我对你的那种喜欢!” 司墨失语,回头看了看封越和长安,长安此刻正背对封越站着,而封越的目光定定的落在长安身上,似乎忘记了他还有一个徒弟在旁边站着,司墨立刻拉上扶英离开此地,“跟我来。” 整个问道峰只剩下长安和封越两个人,如今的问道峰四季如春,夕阳将两道影子拉的很长。 两人就这样站了许久,封越见长安没有主动跟他说话的打算,只好开口道:“你父亲他——”他故意顿住。 没出息的长安因封越陪她站的这一会儿,气已经消了大半,但她接受不了自己这般没出息,但对方既然给台阶了自己也不好不顺着下,便没好气道:“他如何?” 封越有点难以启齿,他这个人没脸没皮的活着几百年,没想到还能遇到难以启齿的事情。 他原本打算引诱着长安自己说出来的,但眼下他只想赶紧把事情定下来,“你父亲他同意你我成婚。” “啥?”长安转过头来撞到他怀里。 他轻拍她的背,“这些年,我很想你,你呢?” 长安一点都不想挣扎,吸着鼻子道:“我更想。” “我更想!”这莫名的胜负欲。 “好。”长安不跟他争,但她好奇,“半年前那次轰动九州的天象,是因为你回来的吧?” 百年不见,小丫头越来越聪明了。 他忙解释,“瀛洲的事情我一直在关注,毕竟是对墨墨的考验,我去了,她就没存在感了!” 长安不假思索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为何也不告诉我呢?”说完才发现不可思议的地方,封越居然在解释,她抬头看着封越,他眼中似乎没有陌生感,结合那日天象的巧合,“师尊,你在里面能看到外面是吗?”神界若看不到外面,如何能称之为神界? 封越点头,“嗯。” 长安心头猛震,那该是怎样的孤寂?她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我父亲他陨落了吧?” 封越揽着长安的肩膀往里走,“他去凡界了。” 长安:“他打输了?” 封越看了长安一眼,点头。 长安:“打了一百多年?” “当然不是,主要是熬,他熬不过我的!”封越颇骄傲。 长安竟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们同归于尽了。” “他可是我老丈人!”他说的极其顺口,想来这些年没少说! 长安脸颊发烫,“师尊你还是低调点吧!” 封越不乐意了,“你若嫌弃,我们还做师徒也行!” 长安赶紧抱着他的腰,“不嫌弃不嫌弃,这简直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怎能嫌弃?” 封越突然低头看着她,那眼神直直的,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长安严重怀疑此人是封越的真实性,太轻佻了,她紧张的握紧拳头。 封越抬头一笑,“那就先成婚吧!”-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