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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今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封越果然依言带着她们找了地方坐下来, 和若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带着他的下属们,围着他们站着,生怕他们跑了似的。


    长安心想这和若也没点自知之明, 封越若是想离开这里, 他能拦得住?


    最弄不清状况的司墨坐下来热情的为封越倒茶, 显然是在为自己刚才做的事情跟封越道歉。“师尊,我不是故意的。”


    话出口,长安抿唇,心里有点好奇封越会怎么罚司墨, 按自己曾经挨过手板的经验看,封越是会体罚的。


    于是看向封越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期待,不是她不怀好意, 实在是苦不能她自己一个人吃。


    作为女主,她在运气和天赋上都占尽了优势,上帝总该要为她关上一扇窗的,比如拥有一个严厉的师尊。


    长安的思绪只飘了一会儿就收回去了, 毕竟是自己亲师姐,不能太邪恶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底生出的那股控制不住的嫉妒。


    她默念数次清心咒,觉得自己是被原身的女配思维影响了, 幸好自己是个有节操的人, 都够迅速发现自己的嫉妒之心, 并迅速调整。


    同时也不得不感叹, 司墨幸好是她的师姐,若是站在她的对立面,她肯定控制不了自己。


    长安眼神放空, 随心所欲的想着,越想越离谱,竟然想到了将来司墨和封越真闹掰了她跟谁,当然要跟封越,上天入地都跟着他。


    想着想着,就发现司墨和封越都在看着她。


    回神,她干咳一声,扯出和善的笑容道:“你们看我做什么?”


    司墨:“你笑什么,怪诡异的。”


    长安:“……”她笑了吗?难道是因为想到封越和司墨闹掰笑的?不可能,她一点也不希望他们闹掰。


    长安怔了怔,紧张道:“魔界有没有什么会控制人心神的邪术啊!” 不然她为何会不由自主的笑呢?


    封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有。”


    长安将手伸给封越,“师尊快给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什么给控制住了。”


    封越当然知道她没有被控制,按他的脾气,这胳膊伸过来的时候,他会避开,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长安没有握他手的遗憾,他竟认认真真的给她号了脉,并发现她心有郁结,是压抑情绪的结果。


    长安本是随口一说,因为不想他们追问她刚才在想什么,见封越皱眉不由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封越给她续茶,“没什么。”语气有些沉。


    这可把长安吓坏了,“师尊,有什么问题您就直接说,没事我扛得住。”


    封越坚定道:“真的没什么!”


    长安看向司墨,司墨却笑道:“师妹别怕,天塌下来有师尊顶着。”


    话音刚落,封越斜了她一眼,“回问道峰再和你算账。”


    引火上身的司墨低头喝水,决定不再讲话。


    坐在长安对面的陆青游始终保持沉默,但表情很热忱,谁说话就往谁看,时而点头赞同,时而面露担忧,偶尔还会有个慈祥的笑容。


    他似乎成了封越的迷弟。


    但封越似乎很嫌弃他,倒茶的时候甚至跳过了他。


    长安觉得封越很没有长辈风范,好歹也是师侄,连照顾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这个行为也让长安知道了他是个多么偏心的人。


    几个人相互闲聊,时间过的极快,伏英赶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悠闲的喝茶赏花,好不惬意,和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自己形成鲜明的对比。“仙长,外面传言你杀了皇上,已经传疯了,到底怎么回事?”


    从同赫死到现在,没有一个人离开过这里,这事是怎么传出去的?显然是有心人早就准备好的。


    长安目光一转,看向站在旁边的和若,确定了和若果然是为对付封越而来。


    可怕的是,他明知道最后矛头会指向他,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站在这里。


    封越起身,抬手的时候,手心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伏英看清令牌,立刻下跪。


    封越道:“他让你带着这块金牌,去宗室选人即位,并推选辅臣……”他说了很多,都是直接交代伏英接下来怎么做,没有丝毫商量的意思。


    长安看着觉得奇怪,他安排的的确周密,可是伏英这么年轻,刚入仕几天,朝廷的人难道凭一块金牌就会听他的吗?


    过了一会儿又反应过来,封越就曾是这个国家的君主,如此生死存亡的时候,他来处理问题再合适不过。


    但他会为此在凡界披露自己的身份吗?


    长安有些担心,他身份一旦披露,就要对皇室负责,代表将来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封越交代完把金牌递给了伏英,伏英小心翼翼的接过,仔细看了一眼,顿时面露惊恐,“这是武帝的金箭令,此令遗失令数百年,怎会在仙长手上?”


    长安惊讶于伏英的知识面,遗失数百年的东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封越点头,“他还算有些威望,一会儿你出去面见文武百官的时候,会有神迹降临,他们自会信你。”


    事情转变的速度实在太快,弄的伏英都有点绕不过来,但封越已经把事情交代的很清楚了,伏英若是相信封越,就直接去执行就行了。


    他当然相信封越,说封越是他的偶像也不为过。


    虽然这个偶像一直很热衷于用树枝打他,但毕竟让他有了极大的进步。


    封越对伏英竟也是绝对的信任,事情交代完后就让他去执行了。伏英走后,他转头看向和若:“你打算一直跟着我们?”


    和若直摇头,“反正顺路,一起走嘛!”


    长安站起来拒绝,“谁要跟你们一起走,不想翻脸的话,你现在就给我滚。”


    司墨简直抑制不住自己对长安的欣赏,她虽然没什么实力,但腰板子是真硬,言语比腰杆子还硬,对谁都敢吼。


    和若被长安吼的脸色变了变,堂堂魔君,竟也无声无息的受了,拱手道:“那姐姐,


    我先走了。”


    长安:“谁是你姐姐?”


    封越看她臭着一张脸,竟觉得可爱,对她招了招手,“过来,我们该回昆仑了。”


    司墨站起来,“这就回昆仑?不和伏英说一声吗?”


    封越:“你杀了皇帝,伏英如今是正在外面安抚人心,若是人知道了你和她的关系,你猜他会不会被吐沫星子淹死。”


    司墨:“啊?”


    长安:“……”封越是怎么做到自己被人摆了一道的时候,还能想着去摆司墨一道的?


    这样一来,恐怕伏英这一世都不能和她来往了。


    长安看向自己师尊,“师尊,真不知道你是乐观还是自信。”


    封越拍拍她的脑门:“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长安:“……”我是了解你的。


    忽然想起来封越最近说过要准备回昆仑了,是不是早就料到今日会发生的事情了,那今日到底是谁算计谁啊?她想的脑壳疼,索性不再想,想找天幕来送他们回昆仑,召唤好几次天幕都没来,便抱怨道:“师尊你看,天幕都不听我的。”


    封越想了想道:“你最近喂它了吗?”


    长安:“还要喂吗?它这么大块,不能自己找吃的?”


    司墨:“它要是自己能养活自己还跑来给你当坐骑?”


    长安:“那它喜欢吃什么?”


    封越:“灵石。”


    长安摊摊手,“我没有。”顿了顿,“师尊,我把它还给你吧,我还是比较喜欢跟师姐御剑。”


    封越摇头,“不行,你要自己想办法养活它。”


    司墨幸灾乐祸的笑起来,显然也吃过这样的亏,见长安怨气重重的朝她看来,忙道:“我养破天也挺费灵石的。”表示自己的境遇并没有比长安好到哪里去。


    长安果然释怀,对封越道:“师尊我一定养,但这一次你帮我喂好不好?”


    封越无奈点头:“好。”


    最后是封越带着长安御风,司墨和陆青游自己御剑回昆仑,但在半路上,长安忽然想起原身可能和魔界有关的事情,便问封越:“师尊,你可以带我去黑泽看看吗?”说完伸头想喊司墨一起,但被封越按住脑袋。


    封越回头对司墨和陆青游道:“你们先回去,我们随后就到。”


    陆青游老实点头,司墨看看封越又看看长安,想了一会儿,好像打定了什么主意,才点头:“好啊!”


    封越:“你若回去找伏英,我让他明日就归位。”


    说到这事,长安好奇道:“对了,不是说拐伏英去昆仑修仙的吗?”


    司墨撇嘴:“仙界已经过问了,我们也不好用强不是。”


    原来那次入梦决定了这么多事情,长安傻乎乎的光觉得新鲜,竟没想着去分析这件事,故而恍然大悟点头,“原来如此。”


    第42章


    司墨和陆青游走后, 长安看着封越,想起他前几天说的话,立即避嫌般的移开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心想不能只她一个人尴尬, 我便问封越:“师尊你为何不让师姐和我们一起, 就这么想和我单独相处?”


    封越表情一顿, 这才认真思考起自己刚才的行为来。


    他并没有不想带司墨,他针对的人是陆青游,让司墨同他一起回去,只是不想自己的目的被发现而已。


    但, 他为何要要针对陆青游呢?


    封越也没有太去纠结这个问题,直接道:“你想不想去了?”


    长安:“……想。”


    凡界的每一处湖泊都是通往魔界的结界,就像每一座山都是通往修真界的结界一样。


    长安眼看着封越带着她往河里跳, 吓得紧闭双眼,结果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落到水里,睁眼一看,竟是站在一片草地上, 周围鸟语花香,宛如仙境。


    长安呆了,“这——这是魔界?”


    封越:“是。”


    长安:“怎么比昆仑还好看?”


    封越道:“环境代表心境。”


    长安不可思议,“那魔界的人心境还挺美好的。”


    封越没有要评价的意思, 抬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身上道袍变成了亮眼的红色, 发型也变了, 原本高束的头发披散下来,平顺的铺在肩上,在阳光下泛出金色光晕。


    那身红衣被不同于宽松的道袍, 轻易将腰线勾勒,平日里清冷无尘的仙君忽然带了一丝妖媚。


    长安呆了,感觉封越就是在一边拒绝她 ,又一边不遗余力的“勾引”她。


    她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封越见她没有跟上,停步看她,“怎么不走?”


    这一回头,更是百媚皆生,他居然连五感都修饰了,一双清眸深邃如幽谭,往日疏朗的眉眼变得锋利许多,极具攻击性。


    他怕不是来魔界选美的吧?


    长安按下心中悸动,敛了目光跟上去,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也变了,黑色暗绣长裙十分华丽,走在封越旁边十分相得益彰。


    她暗自兴奋着,封越忽然问:“你为何要来黑泽?”


    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长安以为他对她要做的事情不感兴趣的,谁知现在竟问了。


    这是长安历经两世都未曾感受过的包容,好像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封越都会不问缘由的陪她做。


    上一世的她性格称得上是孤僻,习惯了独来独往,一辈子都在致力于证明自己足够优秀,妄图让抛弃她的人能认识到自己的愚蠢。


    可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发现,她为纠结别的人错误而耽误了一生。


    她本可以好好看看那个世界,交三两好友,对喜欢的男生表白,谈几次恋爱,结婚生子。


    总之,活的轻松一些。


    封越见她神情悲戚,伸手拍拍她的头,“怎么?”


    长安回神,张嘴想表达对他的感谢,但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便又改为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也没什么,没来过,想见识见识。”


    这个回答很扯,她做好了封越不相信的准备,谁知封越听后点了下头,并未说什么。


    这是相信她了?长安很心虚。


    两人很快走到了类似于集市的地方,魔界的人果然对黑色和红色情有独钟,满大街的人一眼望过去,衣服不是红色就是黑色。


    也确实穿红色的大多是男魔修,我着黑色衣袍的大多是女魔修。


    这样入乡随俗的打扮让长安在面对众魔修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紧张,但不知为何,她们所到之处,总会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长安看看封越又看看自己,实在看不出来他们的穿着打扮有什么不对劲,便悄悄问封越:“师尊,为何他们总盯着我们看?是不是我们身份暴露了?”


    封越也很好奇,虽然他以前也来过黑泽,但都是为打架而来,基本上都是直接找到对手,打完就走,绝不多留一刻钟。


    所以他对黑泽的风土人情道了解,基本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只能算是略知一二。


    魔界和修真界虽然没什么矛盾,但也不至于愿意让修真界的人大摇大摆的他们的地界走,所以他们身份暴露的可能性不大。“应当不是,继续走看他们有何反应。”


    长安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结果就是看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了,男女老少,只要看到他们目光就会停留,然后呼喊周围的人看。


    于是这路走着走着就成了明星走红毯,长安多次忍住抬起手挥一挥的冲动,再一次请教封越:“师尊,我们要一直这样走吗?可以隐身吗?”


    她话音刚落,前面忽然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长安抬头一看,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他们一口同声对封越道:“这位道友可有道侣?”


    这么直白问话,惊的长安瞪圆了双眼,同时也明白了他们这一路都是焦点的原因,实在是封越太好看了。


    这魔界中人的爱美之心显然比其他五界要高出许多,来来往往的魔修,不论男女,几乎都是涂脂抹粉,甚至有的男魔修还头戴簪花,个个身上都透着老子最美的气质,但在看到封越后,目光都会呆滞。


    这些魔修对美的追求真是毫不掩饰。


    封越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下意识看向长安,那两个双胞胎女魔修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然后都眼睛一亮,各自伸手想捏长安的脸。


    长安修为低躲闪不过,在紧要关头被封越一把捞走。


    不知是不是这个动作引起了什么误会,那两个双胞胎女魔修眉开眼笑道:“这是你的女儿吗?好漂亮好可爱啊!”


    长安:“……”


    封越难得的皱起了眉头,下意识想否认,但在意这种小事显然不符合他的个性,所以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但长安看热闹不嫌事大,皱起小脸,可怜巴巴道:“爹爹,娘亲尸骨未寒,你就要给我找后娘了吗?”


    这句话无疑是回答那刚才那个关于有没有道侣的问题,两个魔修闻言一喜,魔界中人最是不拘小节,像这种俊美无铸还带着一个漂亮女儿的男魔修,只会更受欢迎。“今日恰逢我家女君招胥,道友风姿卓绝,与我家女君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快随我来。”说完又照顾长安情绪道:“待道友与我家女君成了亲,你的女儿就是我们女君的女儿,将来可是有机会继任临渊泽女君的。”


    既是在魔界,出现这种当街捉婿的情况并不令人惊奇,令人惊奇的是她们的画饼水平,要不是上一世被画过太多次饼,长安都要心动了。


    这魔界是有点东西的。


    长安望向封越,想看看这个在修真界横行霸道的应嘉剑尊会作何反应,这两个女魔修,面上笑容可掬,手里的法器却一直放在身前,显然做出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能直接抓人。


    封越直接越过她们走,对方立即露出“我就知道你小子想跑!”的表情,出手阻挡,但显然挡了个寂寞,封越已经牵着长安走很远了。


    长安对自家师尊的实力绝对信任,故而也没有丝毫紧张,只好奇道:“像这样当街找夫婿,这个临渊泽女君多半长的不好看,没有魔修愿意娶她才跑大街上抓夫婿来了。”


    她话刚说完,封越忽然停下脚步,竟有人堵住了他们的路,且并不是刚才的那对双胞胎魔修,难道又有人看上了封越,想捉回去做夫婿?


    长安撇着嘴望向封越,很难想象封越也能和“红颜祸水”这个词扯上关系。


    挡在他们前面的女魔修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只见身材性感曼妙,气质绝佳。


    很少有人能在封越冷脸的时候保持镇定,这位女魔修就是其中之一,她甚至根本没去注意封越现在是什么表情,直接质问:“怎么,我堂堂临渊泽女君难道配不上你吗?”


    原来是正主来了,她身材这么好,再丑也丑不到哪里去吧?


    长安好奇的盯着她的脸看,身高差的原因,她勉强能看到她白皙的下巴,线条很好看。


    这魔界和修真界一样,大概是因为涉及修炼,满大街就没有一个长的丑的。


    想到自己身份一旦暴露,必然引来无数麻烦,届时只怕很难陪着长安闲逛,封越握紧的拳头又松开,祸水东引道:“我们是和若的朋友。”


    黑泽治下共有七泽二十八幽,各有魔君统治,他们私下各自为王,但表面上还是愿意给和若面子的。


    但涉及到自己的意中人,临渊泽女君鱼琴犹豫了。


    虽然她不缺夫婿,但眼前这个是她从未遇见过的极品,左思右想实在舍不得,但也不想惹“美人”不快,便道:“原来如此,那本君送你们去鹿鸣宫。”先骗回家再说。


    鹿鸣宫便是和若的住处。


    长安一听要去见和若,立刻否定:“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去。”封越点头赞同。


    帷帽下的鱼琴皱起眉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她动粗了。


    她一转身,早已埋伏在封越身后的几个魔修冲了上来,长安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封越带着原地消失。


    剑修和魔修的修炼方式不同,因此有些法术施展的时候,产生的印迹也不同。


    鱼琴立即发现封越二人非魔界之人,立即着人通知何若。


    封越带着长安轻而易举的避开了追兵,来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长安终于能喘口气后,忍不住问封越:“师尊,你知道那女君为何非要盯着你不放吗?”


    封越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六界众生最开始都是从凡界而来,因此他们得生活习惯大多数还是延续了作为凡人时的样子,今日你也见到了,还有什么别的想去的地方吗?”


    第43章


    长安认为原身如果和黑泽有关系, 自己进来也许会产生一下类似于感应的东西,但显然,她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感觉,连一点隐约的熟悉感都没有。


    眼下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继续漫无目的的闲逛下去, 但不知封越能陪她多久, 另一个选择就是去找和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可问题是和若会跟她说实话吗?


    肯定不会,已经被他骗过一次了,她怎么可能还去相信他说的话?


    她长叹一口气, 想放弃追查,又担心万一东窗事发,自己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犹豫询问:“师尊,如果我想去鹿鸣宫当卧底,您愿意陪我去吗?”她心里笃定封越不会同意,所以说的没有一丝底气。


    说完看向封越, 似乎看到对方眼睛一亮,立即仔细去看,看到的却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刚才是她的幻觉?


    她忙又摆手, “算了算了, 不去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说着往湖边走。


    封越平缓的声音传来, “你到底要查什么?”


    长安脚步一顿,心下惊讶,他没有直接拒绝, 说明有戏,立即转身讨好道:“我想查我神识上的禁制是怎么回事呀,和若说我在黑泽救过他,所以我觉得我的上一世可能和黑泽有什么关系。”


    封越闻言沉默,在神识里问系统:“你不是说她来自千年之后吗?”同黑泽能有什么关系?


    系统:“她说的应该是原来的卫长安的上一世。”停顿片刻又道:“这宿主惜命的很,你将她神识上有禁制的事情告诉她,她定然想弄清楚。”


    原来是这事,他如果这个时候告诉她这个禁制会在她肉身死亡后消失会不会不太好?


    罢了,她想查就让她查吧,反正她修炼困难,与其回去被困在昆仑耗时间,不如在这里做点她想做的事情。“好,为师陪你。”


    系统能感受到封越的情绪,所以长安刚才说当卧底的时候,它明显感觉到了封越的兴奋,这是它在这棵“老枯菜”神识里这五年来感受到最旺盛的一次生机。


    不得不说,宿主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谁会想到高高在上的应嘉剑尊会对当卧底这样的事情感兴趣?


    长安完全没想到封越会答应,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应嘉剑尊啊!


    就因为她是他徒弟,所以有求必应吗?那他也太好了。


    所以这一世其实是为了补偿她上一世的孤苦吗?


    封越见她发呆,催促道:“走吧!”


    长安:“就这样走?”


    封越面露疑惑。


    看来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传说中的美而不自知,她不由好奇,“师尊,你从前出门在外,可曾遇到过今日这种事情?”


    封越:“不曾。”


    长安不信,“就没有女修追求过你。”


    “没——”他想都没想就要否认,话到嘴边又停住,“倒有一段时间总有女修上门挑战。”


    长安:“那后来呢?”


    封越颇骄傲的抱起手臂:“她们打不过我。”


    长安:“……”终于知道他为何能单身二百年了。


    长安欲言又止,封越:“打不过我的剑,还想做我道侣?”


    长安:“那只能让你的剑做你道侣了。”


    封越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也不是不可。”


    长安:“……”不亏是剑修,但,“那你是怎么舍得把你道侣送给师姐的?”


    封越抬手做了一个复杂但好看的手势,然后长安头顶就出现了数把剑,每一把都不输赠予司墨的破天,看起来像一套剑,他道:“你不要告诉墨墨。”


    长安粗略的数了一下,共十一把。“这都是你的本命剑?”


    他没有急着回答,随手一挥,十一柄剑同时出鞘,划破长空而去,长安觉得眼前金光大闪,下意识低头躲避,此时耳边传来鹤唳,周围的草木都似乎都在颤栗。


    她能察觉到这种紧张,身体却未受任何影响,抬头看着十一柄飞剑像有自主意识一样在她头顶画了个圈,然后消失在封越手中。


    他把破天给司墨,让后者以为自己得了他全部传承,感动的每日要抱着破天才能入睡,若是知道同样的剑封越还有十一把,心理落差会很大吧?


    封越收了剑,含笑看着长安,似乎在等她做出评价,长安的确十分惊讶,叹道:“这么多道侣,师尊顾得过来吗?”


    封越:“……”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故拂袖转身,“走吧!”将此事安下,这徒弟注定没救了,看到如此厉害的法器,居然一点据为己有的心思都没有。


    长安不知他心中遗憾,不疾不徐道:“师尊,出发之前你要不要考虑易个容啊?”


    封越疑惑回头:“为何?”


    长安:“如果不想在碰到刚才那种事情的话。”


    她的意思是他太好看了,需要伪装一下才能不引人注目,封越认真想了一会儿后闭上眼睛,下颌很快长满了胡须,又忽然想起刚才被别人认为他是长安的爹爹这件事,又将胡须消去,身形一变,变成了自己十七八岁时的模样。


    长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把自己变成中年人的模样后,又忽然变成了唇红齿白的少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比原来根清秀了。


    看来能在颜值上打败他的挚友年轻是的自己。


    但这是他对易容两个字的理解吗?


    长安脸上发烫,根本不敢与他对视,这张脸实在很难让人不产生遐想。无声的叹着气,又是被师尊撩的一天,偏偏这师尊撩人而不自知,转过头还会批评她思想不纯洁。


    纯洁个鬼啊,若不是实力差距太大,她定要考虑强取豪夺的。


    脑海中随之浮现无数种对少年师尊强取豪夺的画面。


    封越发现她笑容越来越诡异,脸也越来越红,便上前拉她的手准备号脉,长安察觉他的意图后忙抽回手,“师尊,我没事!”


    做梦做的不是时候,面对近在眼前的正主,即便知道对方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难以抑制的生出一丝羞耻感。


    可她低估了封越对她的关心程度,一般号脉是给凡人看病的方式,而他之所以选择我给长安号脉,本是出于对她是女子的尊重。


    但既然她拒绝了,他就不得不用修真界的方式,用灵力查看了。


    结果看到长安呼吸微促,心跳加快,并没有其他异像,便问:“你在紧张。”肯定的语气。


    长安愣住,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即便心里紧张,也能伪装出出风平浪静的样子,封越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质疑,以封越修为的高度,也许能做到许多她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她有点慌,“没,没什么。”转移话题,“师尊,你这样不行,我对易容这件事颇有心得,不如我来帮你易容吧!”


    封越没有片刻犹豫。“也行。”大手一挥,身后惊现梳妆台,并提起衣摆坐过去。


    长安看着他的背影和镜子的隐隐约约的面孔,内心说服自己:你是真的想帮忙,不是为了占便宜!


    识海中忽然“扑哧”一声笑,系统道:“想占便宜就占嘛,他还能打你不成。”


    长安:滚。


    但不得不承认,它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明明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走过去时,她都紧张的同手同脚了,左边站站右边站站,半天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伸出手,封越忽然转头看她。


    把她吓得话都说不清了,“怎——怎么了?”


    封越:“没什么,你继续。”他劝自己多一些耐心。


    长安又尝试抬手,犹犹豫豫的,微风吹起几根青丝绕在她手指上,她盯着这几根头发看,心脏随之“扑通扑通”越跳越快。


    算了算了,她打起退堂鼓。


    封越迟迟等不到动静,终于没了耐心,但也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的表情,起身道:“你可以描述一下你想要的样子。”


    长安如释重负,舒了口气道:“好,眉毛粗一点,眼睛小一点,鼻子大一点,嘴巴大一点,皮肤黑一点……”陆陆续续说了好多个一点,封越渐渐皱起眉,最后做出评价,“有点不好看。”


    看来他并不是美而不自知,是不愿意扮丑。


    长安仔细想想也觉得这么好看的脸扮丑有点暴殄天物,便道:“那就戴个面具吧,更具神秘感。”


    再纠结天就要黑了,封越应下,随手变了个面具戴上,还随便给长安变了一个。


    两人再次回到那条街上,发现街上变了样,几乎看不到人了,只有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魔修来回走动,一看就是在巡逻。


    封越迅速拉着长安躲到旁边的客栈里。


    长安道:“那个什么女君不会特意疏散人群好抓我们吧?”


    封越走近客栈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魔界的流通货币——灵贝。


    他的小徒弟可是要吃饭睡觉的,突然需要养家糊口的封越茫然了,不知黑泽的钱好不好挣。


    长安没有听到封越回应便抬头看他,便看见了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下一紧。“师尊,哪里不对劲吗?”


    第44章


    魔界的人显然都很热爱奇装异服, 长安师徒戴上面具后反而更融入他们,因此躲进客栈也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现在他们只需要备正常交灵贝定房就不会遭人怀疑,但是封越迟迟不动, 长安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封越这个老宅男身上应该没有魔界的通用货币。


    这一瞬间, 长安心中动了一个念头,六界之间的货币互不流通,肯定很多人遇到过像他们这样的窘境,这个时候若有个专门提供货币兑换的地方就好了。


    开个银行, 六界钱财尽归我囊。


    有了设想,她自然而然开始想下一步,有钱之后要怎么样, 比如买个山头什么的,丝毫没有考虑怎么开银行,开在哪里,有没有基础资金的事。


    突然, 封越松开她的手走开了,她原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封越一个神走位, 差点撞到刚走进来的两个魔修。


    长安惊的眼睛都睁大了, 要知道封越平时走路都恨不得离周围的人越原越好, 怎会故意往人身上撞, 何况那两个魔修五大三粗,满面油光,一看就是不爱洗澡的糙汉子, 而他疑似有洁癖。


    长安觉得:师尊疯了。


    下一刻,封越绕了回来,扬眉对长安道:“走。”


    长安没反应过来,“啊?”但看他走,也乖乖跟上了。


    没走两步,前面传来一声惊呼,长安立即循声望去,然后就看到刚才拿个彪形大汉一脸惊恐的说自己的灵贝丢了。


    搞笑,魔界居然有小偷!


    此刻,长安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一边偷瞄看戏一边跟着封越走到账台前,然后看到封越放下两个上品灵贝,“一间房。”


    长安一愣,刚要问他哪来的灵贝,耳边还不断传来那两个彪形大汉关于丢钱的争论。


    他的同伴认为他请客喝酒是假,装丢钱想蹭饭是真,他们交情显然不怎么样,眼看都要打起来了。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瞬间闭嘴,难以置信的看着封越,可惜有面具遮挡,否则那丢钱的人定能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


    活久见,第一次见小偷明目张胆的当着失主的面花失主的钱。


    封越这什么心理素质?


    倘若他们现在是在凡界,她定要制止封越的行为,可这是魔界,他们身份如果暴露会非常麻烦,她很为难。


    她在这样的犹豫和挣扎中被封越拉着进了房间。


    进门后,封越先巡视房间,用了数次清洁术后才回头看长安。


    她是个常把笑容挂在嘴边的人,那双明亮眼睛总是弯弯如月,这次却瞪得大大的,一脸怀疑人生。


    他抬手取下她脸上的面具,确定她确实情绪有异,“怎么?”


    长安压低声音:“师尊,刚才那人丢的灵贝,是被你——你——拿走的吧?”她说不出那个偷字。


    封越竟大方承认,“对啊。”


    长安小脸皱成苦瓜,“这不好吧?他们与你无冤无仇的,东西丢了多着急?”


    封越对这个话题一点也不重视,走过去支起窗子,转身问长安:“你知道魔界的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吗?”


    她哪里知道,“不是凡界吗?”


    封越点头:“黑泽本来只是几个在凡界犯过滔天罪行的修士的藏身之所,后来他们不断吸纳同样在凡界无路可走的人,势力越来越大,到如今成了连仙界都要忌惮的魔界。”


    吸纳在凡界无路可走的人?那多半是和他们一样仇家满天下的人吧?“所以呢?”长安没明白这和他顺人家钱财有什么关系。


    封越极具耐心道:“这里的魔修多少业障在身,比起他们在凡界的恶行或是他们祖上在凡界做过的恶行,我没杀了他们,已经是十分客气了。”


    长安呼吸一紧,原来这个魔界和她以为的魔界并不一样,她以为的魔界只是修炼的方式不同,完全没想过他们是因为在凡界待不下去才来的魔界。


    那魔界于六界而言,有点像牢房啊!


    这里灵气稀薄,根本不适合修炼。


    当然,从封越刚才说的话,以及之前在京城的遭遇,也能想象到魔界的人应当都放弃了吸收灵气的修炼方式。


    长安被说服了,如果他们都是坏人,用他们的钱财她甚至有点嫌弃。


    但此刻她又对另一件事产生了好奇,“师尊说的滔天罪行,比如?”


    封越:“比如今日你见到的临渊泽女君,再凡界屠过城,一夕之间杀了数万人,其中包括她的父母亲人。”


    嘶,长安心脏一抽,“她疯了吗?”那女君给她的感觉虽然霸道了些,还是挺酷的,竟然能做出这么可怕又残忍的事情。


    封越:“不知,我对这些事向来不感兴趣。”说完挑了挑眉,看向长安:“但魔界有个叫燕令哲的泽君,他的故事我知道的很清楚,你想听吗?”


    黑泽有七泽,每泽都有泽君统治,像临渊泽的泽君就是鱼琴。


    鱼琴的故事,只短短几个字,就够吓人了,与她地位相当的泽君,故事定然也不会简单。


    长安兴奋点头,“想听。”


    封越神秘一笑,招呼她坐下,“这个人倒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是被我打进来的。”


    长安:“……”他得意的很刺眼,“为何?”她有点担心封越接下来的话会让他的道德底线刷新低,有点不敢往下听了。


    封越没注意她的情绪,但仔细想了想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道:“倒也没什么,他本也是昆仑弟子,和敏敏颇为投契,每年春炼秋炼总粘在一处,我家敏敏自小孤苦,若有一人能真心待她,令她余生欢喜,自是一桩美事。”


    显然,结果显然不好,长安气得抿唇,她没有注意到自己会为一个被她认为是纸片人的事生气,“他负了敏敏师叔是不是?那只把他赶到魔界未免太便宜他了。”更可气的是,他还在魔界做了泽君,联系满街抓夫婿的鱼琴,长安觉得燕令哲在魔界的日子一定过得很滋润。


    封越的表情没什么起伏,但对于长安脑补的速度十分佩服,未免她继续脑补下去,他赶紧道:“不能这么说,他只是胆小了些,得知加煦师弟也喜欢敏敏,就怂的将心爱之人拱手相让,我本意是让他来魔界历练历练。”


    这是什么操作?


    长安站起身,“师尊这是棒打鸳鸯吧?人家师叔又没有接受掌门。”


    封越:“这数百年来,我又没日日在魔界看着他。”他认为燕令哲没有为了凤敏和他殊死一搏,就是不够爱。


    长安只想翻白眼,自家师尊英明神武,可惜在亲情方面理解实在不深,凤敏是他一手养大的,俗话说长兄如父,燕令哲他怎么和他对着干?


    凤敏师叔也是人才,心上人被封越按在魔界数百年都没有翻脸,别的不说,涵养是真的好。


    她没有反驳封越,只暗自在心里打算好,这番魔界之行若能见到燕令哲,定要找机会为师叔问清楚。


    这一日虽然没做什么事情,但莫名的累,长安也不想将话题继续下去了,一边捏清洁术一边道:“师尊,我先去睡了。”


    封越颔首。


    长安这一觉睡得极沉,脑子里只有躺下和睁眼的记忆,过程是一点都没有,起来后状态也很好,精力充沛,甚至没有一丝饥饿感。


    近来她一直保持着吃饭的习惯,一日三餐一顿不少,可昨晚她明明和封越说话忘记了用饭,怎会睡到日上三竿起来还不觉得饿?


    她一起身,封越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大概是水果的东西,红红黑黑的很有魔界特色。


    封越主意到她的目光,“饿了吧?来用点灵果。”


    魔界灵气稀缺,定然更注重于用别的办法获得灵力,食用富含灵气的食物是最简单便捷的一种。


    灵果一类的食物,长安在昆仑用过,十分的难吃,一点味道都没有,吃后还总有一种胃胀气的感觉,所以听到灵果两个字,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但又想到,封越在魔界不能随便使用法术,这灵果不定是怎么来的呢,便问:“这果子是师尊自己采的吗?”


    看来他昨日梁上君子的行为给长安留下阴影了,封越反省了片刻,决定今后在徒弟面前一定要保持形象。


    他点头,“是,我出去打探情况,顺道采的。”


    长安走到桌前,拿起一个红色灵果又放下,挣扎道:“师尊,我从昨晚到现在都不觉得饿。”


    封越运气从她丹田一走,意外道:“你要筑基了。”


    长安震惊,这个听起来像好事情的事情其实不是好事情,在外门怎么修炼都没永,在魔界睡一夜就要筑基了。


    岂不摆明了她和魔界有关系?


    她真的不想和魔界有关系,她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封越的震惊一点也不比长安少,因为长安的灵力总是一动不动,所以他也很少去注意她的灵力增长,想不到这稍一疏忽,她就筑基了。


    在黑泽,甚至整个六界,没有任何人可以靠睡觉增长灵力。


    因卫霄说仙界的人会对他不利,她便怀疑长安是仙界的人,那日令仪仙君的反应也证明了长安和仙界有关,现在她又和黑泽有关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半晌,长安先道:“我要是在这里睡上几年,是不是就能飞升了?”


    封越冷峻的表情忽然融化,那个卫长安不论和仙界还是和魔界有关,都和眼前这个“蠢东西”没关系。“要不你试试?”


    第45章


    封越一早出去打听到和若来了临渊泽, 鱼琴为欢迎他的到来,特意准备了晚宴,并邀请了临渊泽当下最受欢迎舞姬去献舞。


    说是鱼琴看不惯和若不近女色,扬言这次一定要让他破戒。


    有此可见鱼琴性子偏执, 长安不由对她背后的故事有了兴趣, 提议封越趁此机会混到泽君府看热闹。


    封越为了避免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想带她离开魔界,待筑基之后再回来。


    于是,长安问:“万一出去灵力增长又停滞了怎么办?”


    封越顿了片刻,“也是。”将桌上的灵果推到她面前, “你试试这个,也许对你有用。”


    长安不想耽误事,即使一点胃口没有, 也强撑着把一盘子灵果吃完,然后两人面对面坐着等,只等到她连打几个嗝,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长安捂着嘴, 目光难得有几分羞涩,却也水润动人。


    封越本在想如何混进泽君府,回过神来就对上这么一双眼睛,目光一滞, “怎么?”


    长安摆摆手起身, “也许睡觉有用。”


    走几步才觉得自己去睡觉, 把封越一个人丢在这里不太好, 便又停下脚步。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显然冲他们而来。


    长安下意识封越身边跑, 嘴里还没忘了抱怨,“完了,被发现了,师尊你刚才出门是不是忘了戴面具了?”


    封越一脸平静,“看来等不到你筑基我们就要去泽君府了,他们反应倒比我想的快多了。”算是解释了长安的疑问。


    为了助她查清身世,堂堂应嘉剑尊竟以身为诱饵,令长安感动不已,一时间似乎不想计较他故意把她丢在外面四年的事情了。


    当然她也就糊涂了那一会儿,很快就清醒过来,该计较还是要计较的,她可不是冤种。


    一群黑衣人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他们绑了,长安自己皮糙肉厚无所谓,只觉得封越这样的高岭之花定受不得的这样的委屈,打眼看去,哪知他戏比她还好,一张清绝的脸上竟能看出无数种情绪,紧张,气愤,无助——怎么还无助了?


    长安:“……”这个师尊不一般。


    由于两人的高度配合,绑架行动进行的很顺利,但是到楼下,这些人把长安和封越分开了。


    本来一点都不慌的长安这下坐不住了,扒着四处密封的笼子听了一圈也没听到属于封越的气息,一紧张就打算用神识去找,谁知刚凝神,封越的声音就从她腰上的玉佩传来,“别慌,我能感知你。”


    传音玉的好处时,封越说话,只有同师门的人能听到。


    封越话传来的这么及时,显然将她的坐立不安看在眼里了,这下长安放心了,乖乖坐坐下来,魔界的绳子有些厉害,像带着刺,每动一下,身体与绳子接触的地方都要被扎一下,刚才激动顾不上,这心情一平静下来,痛感立即强了很多,她自是不敢再动一下。


    身体不能动,她就只能调动五感了去注意外面的动静,一开始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队伍一路上疏散人群的嘈杂声,慢慢的,不知怎么的,她像获得了上帝视角一样,竟模模糊糊的能看到外面的场景。


    这种灵魂视角把长安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死了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头被轻拍了一下,力度小的像清风拂过她的发顶,她的神识随之沉了回来,接着封越沉寂的声音传来,“你筑基了!”


    筑基?


    长安一愣,很多修士筑基时是有天象的,万一有天象,她修士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忙问:“师尊,有天像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封越沉默许久,天象这种东西一般只会发生在天才身上,她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筑基会有天象,但作为师长,他也不好打击她,便委婉道:“许是因为在魔界的原因,我没看到有什么天象。”


    长安松了口气,“那就好。”


    封越:“……”他后悔把话说的委婉了,自信固然重要,但没有实力空有自信就不太好了,教长安实不能套用司墨那一套。


    他一时苦恼起来,他教过根骨不是那么顶尖的凤敏,她天分不足,但后天极其努力,因此也没叫他操过什么心。


    而他这个小徒弟,天分没有,勤奋也没有,但自信有很多。


    此来魔界本是临时起意,未曾想会有这么大的际遇,长安自是高兴,有在魔界多留一段时间的打算,另一方面也反应过来,自己既然在魔界睡个觉都能修炼,是魔界中人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她呼吸一沉,自私的觉得,封越黑化的话,好像也不错,魔界倡导的是一个自由奔放,根本没有其他各界的那些繁琐规矩,徒弟嫁师父应当也不稀奇。


    大概是过于心虚了,她一时忘了身上捆着绳子,一边清嗓子一边动起来想换个姿势坐,满身针扎般的疼痛立即传来,瞬间将她定住。


    封越见她不说话了,用神识探过来,正好看到她以一种奇怪的子姿势半蹲着,十分意外,“你在做什么?”


    这次声音不是从玉佩传出来的,说明封越就在附近,“师尊,好疼啊,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东西解开?”


    话音落,封越在她面前显出身形来,虽然是一个透明的虚影,也让她放下心来。


    封越皱眉,“他们竟然用捆仙绳!”他话一说完,长安身上顿时轻松了,动了几下也没有痛感。


    但细想封越的话后,神情一顿,“他们对你用的不是这个?”


    封越:“普通绳子,而且一到座驾里就松绑了。”


    长安难以置信,“座驾?这个吗?”她怎么看都像是笼子的东西是座驾?


    封越干咳一声,“你这个是笼子!”


    长安哭唧唧,“怎么绑个架还区别对待啊?明明应该针对你才是。”


    这个问题,封越也很奇怪,但他没有表现出疑惑,伸手拍拍长安的头道:“莫怕,有为师在呢,谁也动不了你。”


    长安抬手捋了捋头上被封越拍过的地方,乖巧点头,“哦。”


    封越转身欲走,片刻又回过头来,又在长安头上拍了两下,但他是虚影,这个动作对长安来说,就是头顶上刮了两丝凉风,便又抬手捋了捋,“师尊?”


    莫名的倔劲上来,他又伸手想拍,但手伸出一半大概发现自己的幼稚了,便收了手,轻道:“我走了。”


    长安没回应,显然已经认识到自家师尊无处不在这个事实。


    身上没有痛苦后,时间流逝也便快了,转眼队伍停了下来,已经筑基的她拥有了透视眼一样,第一时间看到了旁边古朴的门楣上,写着“临渊洞”三个字,显然抓他们的人就是临渊泽女君。


    她有点理解他们为何对封越“礼遇有加”了。


    脑中关于封越被鱼琴强制爱的画面还没成型,关她的笼子被打开了,两个凶神恶煞的黑衣大汉不耐烦道:“自己滚下来!”


    太没礼貌了,长安不禁皱了皱眉头,但也动作麻利的爬出来,默默将仇恨记在心里。


    她一下来就被押进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里关着,全程没看到封越,她不免担心,也不知他被关在了何处,第一时间对传音玉道:“师尊,他们把我关起来了。”


    没有回应。


    她有点慌,但也许封越身边有人,不方便说话。


    她一直等,等到天快黑了,封越也没有回应,她更慌了。


    想也不想便用神识去找,筑基后的她,闭上眼就像进入了四维世界一样,瞬间看清楚了泽君府的格局,这个府邸是几座连在一起的山凿成的,整体线条很粗,很符合魔界中人嚣张的性子。


    她看了一圈,发现有几个房间里朦朦胧胧的飘着雾,十分诡异,一个一个看过,居然每个房间里面都住着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几个房间探下来她明白了,鱼琴的爱好是收集男人。


    封越定然就在其中,最后一个房间,刚靠近时就听到了封越的声音,“女君请自重!”声音清冷疏离的很有唐长老的即视感。


    长安一高兴,刚要喊师尊,就感到一阵罡风直逼过来,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躲避就眼前一黑。


    完了,这下真的要被一巴掌拍死了!


    但预计的袭击并没有出现,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她也动弹不得。


    她慢慢从极度的紧张中清醒过来,那个束缚她的东西到着她沉到一个陌生的房子里,周围除了满墙的药柜什么都没有。


    长安的神识在屋里飘了几圈,尝试抽出药柜看看也做不到,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外面。


    房间只有一个很小的窗子,长安悄然飞到窗前,顿时被面前的场景吓到。


    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荒芜萧瑟堪比问道峰。


    这是哪儿?


    长安下意识想飞出去看看,封越声音忽然传来,“在里面,别出去。”


    这个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师尊,这是那儿?”


    封越:“我的灵府。”片刻后又强调一遍,“待在里面,别出去。”语气不容置疑。


    但长安是什么人,越不让她做的事情她越心痒想做。


    既然是封越的灵府,肯定不会有危险吧?


    来一趟也不容易,何不好好看看,毕竟没见过。


    所以封越话音刚落,她就飞出去了,但她没飞多久,就被两根细丝缠住。


    这时候,大雪纷飞的世界里,她看到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冰柱。


    这里虽然萧瑟,光线却极好,冰柱上反射这极其艳丽的光线,光怪陆离,绚丽多彩,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长安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那两丝细线。同时发现那跟冰柱里面似乎锁着什么东西。


    封越的灵府,系统必然也在。“系统,那是什么?”


    从长安的神识被封越藏进灵府的那一刻就开始屏住呼吸的系统,压抑着激动,一本正经道:“那是你师尊的神识。”


    长安看着那光点挣扎着似乎很想出来的样子,半疑惑半担忧,“师尊的神识被困住了?”


    这宿主简直是它见过的最上道的宿主了,它什么都没做,任务推进都比它预计的快。


    系统:“不然他把你放进来干嘛?”它那机械的电子音居然在发抖。


    此番计划若成,任务就算完成一半了。


    它这一抖,成功让长安认为现在已经危机到系统都无能为力了。


    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睁开束缚,“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径直向冰柱撞去。


    准备助她一臂之力的系统,看着被她一下撞裂的冰柱,呆了几秒。


    这冰柱上可是有封越的法力加持,就是它想破开也要非些力气,绝不可能被她一个刚筑基的神识一撞就撞开了。


    这宿主怕是有隐藏身份,这样下去,只怕接下来的剧情不好把控啊!


    工作态度一直敷衍的系统,终于有了危机感,但就这短短的呆愣时间,长安的神识继续不遗余力的撞的第二次,巨大的冰柱轰然倒塌。


    冰柱里封越的神识大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在原地停滞了两秒,就见长安的神识欢快的朝他飞来。


    第46章


    长安刚刚筑基, 神识的力量仅够她在有限的范围内游走,哪里经受得了和这样强壮的神识的碰撞,顿时就被弹飞出去。


    这才是真正的濒死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了一般, 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正常情况下碰到这种要命的场景, 长安肯定立刻马上夹着尾巴逃跑。


    眼下,她却没有丝毫逃走的打算,刚才那种感觉太神奇了,明明的天崩地裂的恐怖, 她却只觉得兴奋,一时什么也不想,直勾勾的盯着封越的神识, 只想伺机再冲过去。


    鱼琴在临渊泽横行霸道数年,虏过的男子多如牛毛,但还是头一次碰到封越这样这样的极品,本来昨日青衫的他已经让她十分惊艳, 谁知仅过一日,他又换了这样一身堪称妖艳的行头,叫她从进门到现在,心跳就没缓下来过。


    这么多年, 黑泽人人说她见色眼开, 她总是不屑, 始终认为自己只是游戏尘寰, 无聊找乐子罢了。


    如今见了封越,一颗早已死寂的芳心似忽然被淋上了甘露,悄俏复燃了。


    从进门到现在, 她没有说一句重话,言语间甚至不乏迎合讨好,可对方始终表情清冷疏离,却至始至终也没有露出丝毫厌烦的神态,好似翩翩公子遗世独立,寂然望凡尘。


    所以即便对方不怎么理她,她也觉得一切都很美好。


    所以当这种平和的气氛被打破的时候,她非常愤怒,自然出手极重,她敢断言,整个黑泽,除了和若和那几个泽君,没有谁能接住她这一掌。


    整面墙在她的掌风下轰然炸开,而她的却没有打到东西,外面什么都没有,她立即用神识查看周围,什么都没有发现。


    修士的感官是足够敏锐且容错率极低的。


    鱼琴愣住,忽听身后的人道:“咦,房子怎么坏了?”


    这是从她进门以来,他说的字数最多且带了语气的一句话,说不出的温润动听。


    鱼琴顿时就不想把注意力放在刚才的变故上了,“无妨无妨,本君这儿房子多得很,你想住哪里都可以。”这说就带他往再走,“快随我来!”


    对方点了点头,顺从的跟着她走,鱼琴大喜过望,决定直接把他带到自己的寝宫去。


    可没走几步,封越脚步忽然一顿,面露疑惑,鱼琴莫名的患得患失,回头试图挽住封越的胳膊,就在这瞬间,她指尖刚碰到封越就感觉他浑身僵硬,动作一顿,下一刻封越后退三步。


    鱼琴对他这个反应非常疑惑,到底身在高位多年,脾气本身也不怎么样,和颜悦色到现在已是极致,她顿时冷了脸,转头看向封越,结果一眼瞄到了他微微泛红的耳垂。


    她可以肯定,这个颜色在此之前绝对没有,即便是最普通的修士,也能很好的把控情绪,他这种近乎羞涩的表情鱼琴只在凡人身上见到过。


    鱼琴一时有些恍惚,很难想象盛产老腊肉修真界还能有这般纯情的剑修,真是不可思议。


    一个剑修没事跑黑泽来,定然目的不纯,但也不至于为此出卖色相吧?


    可再想想他们剑修的脸皮向来厚,自是什么不要脸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她这短短的愣神时间,只见对方喉结滚动,沉静的目光朝鱼琴看来,以她纵横情场多年的经验,一眼便看出了他这双眼睛下面暗含的波涛汹涌。


    鱼琴浑身一震,修真界的剑修不都讲究什么断情绝爱吗?


    她可听过那位把无数女修打到放弃修炼的应嘉剑尊故事,太可怕了。


    头一次见比自己还开放的,鱼琴却犹豫了。


    而对方却没有给她太多犹豫的时间,指了指隔壁房间,“就这间吧!”


    这么猴急?


    美色当前,明显目的不纯,鱼琴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和若在附近,真动起手来,两人联手,除非应嘉剑尊亲临,否则谁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她刚要点头,发现封越已经往前走了。“……”他是真急。


    灵府里,长安的第二次撞击因骨子里比较怕死而迟疑,下一刻就被无数跟透明细线缠住,别说挣扎,根本动不了,慌忙求助系统,“系统,这怎么回事?”


    没有任何回应。


    没过多久,带她进来的那个温暖的力量再次出现,接着她就看到了封越,“师尊!”说着绕着封越飞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不妥之处后才放心,然后才看到躺在地上的鱼琴,一惊,“师尊你杀了她?”


    封越准备了不少训斥的话,但看到她这无知的样子,就不想说了。


    长安却一肚子话要说,“师尊我刚才——”


    封越立即打断,“我送你回去。”他话一说话,长安周围就都黑了,有封越在,她自是不多想,安静下来后就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封越应当是把她放在衣襟下面了,这个心跳有点不正常啊?修士的心跳不是应该比常人慢吗?


    他这心跳清晰可闻的快啊!


    长安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没敢说话,毕竟封越刚才的脸色不太好,指不定鱼琴刚对他做过什么失礼的事情呢,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了。


    封越在没有任何指引的情况下,径直找到了长安所在的房间。


    神识归位后,长安缩在床脚边没敢说话,封越因知道她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也没法解释,师徒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长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训斥,胆子大了一些,一边起身一边甜甜的笑道:“师尊,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进你的灵府转转?”


    封越脸色顿时变了,长安都没反应过来,突然发现有人往这边过来了,封越匆匆道:“不可胡乱使用神识,我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一世。”他语气极其严肃。


    长安连连点头,从封越亲自送她回来也能看出来虽以她的修为动用神识有多危险了。“好,师尊。”


    有人推门,封越身形瞬间虚化并消失,师徒二人竟没来得及多说几句。


    半个时辰后,鱼琴悠悠转醒,在意识到自己被偷袭后,由于实力悬殊过大,她没敢直接睁开眼睛,想弄清楚周围的情况,伺机反制。


    但,头顶有个声音传来,“醒了!”这个她刚才还觉得是天籁之音的声音,如今只觉得是地狱使者的声音。


    她静默片刻,惊讶于自己竟有空想这个,魔修无法轮回转世,她此生并无机会听到地狱使者的声音。


    死就死吧,若没有黑泽,她早该死了,多活这么多年她算赚了。


    故而睁眼起身时,她显得很平静,“我想知道,你是谁!”


    对方丝毫不含糊,“封越。”


    这名字自是不用过多的介绍,鱼琴万万没想到自己此生能有这样的“际遇”,他没有直接杀她显然并非为她而来,“剑尊此来黑泽,可有在下能帮忙的地方?”


    听说黑泽的几个泽君一个比一个狂,封越本以为自己得说几句狠话来着,没想到她竟这般懂事,便也不再兜圈子,直接道:“昨日与我同行的那个女子,你从前在黑泽可曾见过?”


    长安长相出众,见过的人必然不会轻易忘记,故而鱼琴都不需要花时间回想,“不曾。”


    封越又问:“和若可有什么关系亲密的姐姐或者其他女修?”


    这个问题鱼琴回答的也快,“没有,君上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封越:“你来黑泽多久了?”


    鱼琴算了算:“十六年。”


    黑泽时间流速慢,这里的一年是界的六年,十六年就是九十六年,近百年,那是不是说明一百多年前和若和长安就认识了?


    封越从未动过查长安身份的心思,现在看来是非查不可了。


    燕令哲来魔界的时候,和若年纪尚小,他打算抽空去见见燕令哲。


    长安被几个人按着梳了妆,衣服还被换成了几层鲜红色的薄纱,面部也用红纱遮住,十分妖艳。


    她不得不感叹魔界对红色的钟情,她现在活脱脱就是个红包。


    他们把她打扮成这样,必定是打算让她参与鱼琴要让和若破戒的行动中去的。


    梳好妆后,她和十多个和她穿着一致的女修在偏厅等了近半个时辰才被喊进去。


    她本低着头走在最后,走着走着,余光就看到了坐在鱼琴旁边的封越,“……”这吃软饭的既视感。


    未免被鱼琴发现,她也没敢转头看,谁知就这短暂的分神时间,队伍停下了,她没注意,一脚踩在前面的女修的脚后跟上,下意识道谦:“哎呀,对不起。”声音清亮,迅速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鱼琴本就如坐针毡,见长安出了错,心下更加紧张,偷偷扫了封越一眼,竟见他嘴角微扬,显然心情不错。


    他居然会笑,鱼琴很震惊,悄悄收回目光,这师徒俩感觉不对劲啊!


    正常师父看到徒弟犯蠢,不是应该生气吗?


    长安意识到自己出了风头后,迅速低头。


    但她即便带了面纱,声音也没能逃过和若的耳朵,压抑着惊喜的目光迅速朝她看来,但在看清她的眼睛后转为失望。


    没错,给她梳妆的人用妆容掩盖了她原本的样貌,甚至身形都做了调整。


    鱼琴起身道:“姑娘们,伺候好贵客,本君重重有赏。”


    她话一说完,站在长安前面的女修们迅速散开,想受过训练一样,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来。


    长安慌乱,她们是不是排练的时候忘记带她了?


    下一刻她就决定坐到封越旁边去,两个人坐一起有事好商量。


    可她刚要抬脚,和若的声音传来,“你,过来!”


    作者有话说:嘤,我第一次知道神魔两体,所以不是,但原身身份挺高。感谢在2023-05-26 12:02:05~2023-05-30 15:3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嚯哈哈哈哈哈~ 5瓶;小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长安对自己的妆容极有信心, 刚要上前,想起和若是认识封越的,那封越坐在这里不就是个大破绽吗?


    她步子挪不动了,也不敢去看封越, 正不知进退时, 耳边传来鱼琴的声音, “你师尊让你过去。”


    鱼琴这是被封越策反了?长安忍住转头看封越的冲动缓步往和若的方向走。


    他今日穿一身暗绣水波文黑袍,极具线条感的轮廓在黑衣的映衬下,更加俊美无铸,在微暗的光线下, 总算有了魔君该有的暗黑感。


    他幽深如渊的直勾勾的盯着长安,但看不出丝毫情绪,在后者靠近的时候, 他面无表情的挪了位置。


    不会是认出她来了吧?


    长安没多犹豫,笑盈盈走过去,落座的时候终于有机会扫了封越一眼,正好看到封越在给鱼琴斟酒。


    他倒是绅士, 作为他的亲传弟子,长安立即有样学样的拿起酒壶给和若倒酒,但和若的酒杯里的酒根本没动,她酒壶都拿起来了, 也不想放下, 便想着多少给他续点, 谁知她刚要倒, 和若突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放在她手边,让她斟。


    长安也不犹豫, 就倒了一杯。


    然后就她斟他喝,来回数次,长安无语,在场的人都很无语,好在鱼琴站出来说了几句话解围,方结束了这奇怪的局面。


    长安摸不清和若的性子,乖乖在他旁边坐着,也没敢多说一句话,宴席继续热闹的进行着,但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和若虽唤她过来,却又视她为空气,因此她除了倒酒,也没别的事情做,便饶有兴致的听起来和若和鱼琴几个部下之间的车轱辘话。


    和若似乎很少来临渊泽,这次是突然来访,大家都在试图打听他此来的目的,和若却回答的干脆,只是许久没来了,来看看。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但细想来,大有我的地盘我想来就来的意思。


    鱼琴同和若说话的口气也并不大客气,不知是本就如此还是仗着旁边的封越。


    总而言之,和若这个魔君的威信不怎么样,眼前他似乎有意改变这种局面。


    这让长安放心不少,本来还以为是为她来的。


    几瓶酒下肚,和若话越来越少,酒也不喝了,最后之间托着脸看着长安,看的长安心里直发毛。


    他不退场,别人也不好喊结束,虽然不服,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个时候,长安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鱼琴远远对她点了下头,长安上辈子作为一个社畜,立刻理解她的意思。


    她提了提酒壶,“君上,酒喝完了,还要喝吗?”她压着声音。


    和若皱了皱眉,继续看着她。


    看来是喝醉了,“我扶您下去休息吧?”


    和若依旧看着她,但眼神已经迷离的十分明显,长安大胆起身扶他,他倒也听话,长安还没用力,他就乖乖站起来了。


    封越目送长安同和若离开后起身要走,板着一张脸,情绪差的十分明显。


    鱼琴纳闷,计划不是进展的挺顺利的吗?他怎么还不高兴了?


    修为高就是好,都不带隐藏情绪的。


    她唯唯诺诺的跟着封越出了门,思来想去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剑尊,听说和若君上酒后的品行不太好,就这样把贵弟子放在他身边吗?”她实在怕出了事,她会跟着倒霉。


    封越皱眉,“嗯?”


    鱼琴:“具体在下也不太清楚,只听说他因此鲜少喝酒,想来是因为做过不光彩的事情。”


    长安同和若没走几步,和若的下属就迎过来了,想从长安手上接过和若,但被后者拒绝,对方立即露出惊讶且担忧的表情。


    长安表示很无语,心道我还能把你们君上吃了不成?


    那几个人碰不到和若半点,便走在前面带路。


    到房间时,一直沉默的和若突然开口把忙前忙的下属们都赶了出去,屋里只留了他和长安两个人。


    长安握着腰间的玉佩倒也没害怕,倒了盏茶给和若,想试探几句,和若却先她一步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气息平稳,眼神平静,竟不像是喝醉了酒的人。


    前面进宴客厅的时候,她站在第七个,便答道:“奴婢名叫小七。”她本来的声音辨识度极高,便夹着了。


    “小七……小七?为何叫小七?”他声音很低。


    这问题可真够无聊的,长安挺无奈,“因为——”和若突然扑过来,她闪躲不及,直接他直接将头埋在她肩上,下一刻剧烈的疼痛传来,“啊——你干嘛?”她推不动他。


    忽然,门被踢开了,长安忙转头准备呼救,只见封越红衣如火,周身带光,像黑暗中忽然出现的火把。


    面对眼前的场景,封越顿住。


    长安忙道:“快——快他咬我!”没错,何若魔君的酒后爱癖好正是咬人。


    下一刻,在和若众部下的灼灼目光下,和若被封越一脚踢飞了。


    迟封越一步而来的鱼琴走来正好看到这个场景,忙飞身去接,结果根本扛不住封越的力量,两个人都重重的摔在墙上,并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和若的那些部下这才反应过来,跑上来将长安和封越团团围住,但见鱼琴趴在地上缓了半天后,忽然吐了一口血出来,又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能一招把两个黑泽高手打成这样的修士,显然杀他们被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长安捂着肩膀,忍不住吐槽,“他怎么跟狗一样?”


    封越脸色不太好,试图拿开她的手,但她死死按住,手心的温热告诉她,流血了。“好疼啊!”她委屈。


    临渊泽毕竟是鱼琴的地盘,无论如何她都尽可能的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顾不上和若,吃力的爬起来往长安方向走,“我这里有上好的伤药,仙子稍安勿躁,我保证一抹上你就不疼了。”


    长安闻言一喜,“那太好了!”


    鱼琴忙低头翻袖中乾坤,找东西的样子,同时给站在封越身后的几个人使眼色,意思是让他们快把和若带走。


    刚在撞墙的时候,和若撞在她身上了,并没有受伤,眼下躺在地上,竟就地睡着了。


    可那毕竟是和若的部下,怎会和鱼琴有默契,他们以为鱼琴要他们配合拿下封越,所以在鱼琴掏出伤药那一刻,他们纷纷找封越扑去。


    结果可想而知,地上立即多躺了几个人,鱼琴暗叫不好,这下怕是惹到这位剑尊了。


    正焦急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封越却语气平淡道:“你带他们出去吧!”


    鱼琴和躺在地上挣扎着不敢起来的几个人如逢大赦,纷纷往外面跑,跑到门口才想起和若,又折了回来。


    封越:“他留下。”


    鱼琴愣住,毕竟是黑泽之主,她即便再不服他也不可能任封越为所欲为。


    封越道:“我与黑泽无怨无仇,不会对他怎样的。”


    鱼琴还不敢走。


    封越:“我若想对他怎样,你拦得住吗?”


    当然拦不住,鱼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不是她不想救,实在是实力悬殊太大,今后和若真问起来,她也说得清楚,“剑尊说的是。”说完一脸遗憾的离开,还亲手把门带上。


    外人一走,长安瘫坐在椅子上,即便她用了所有力气去按伤口,鲜血还是越流越多,很快染红了整个肩部的衣服,好在衣服是红色的,视觉上并没有那么的血腥。


    长安见封越将鱼琴给的伤药放在一边,皱起了眉,“师尊,给我药!”


    她话音一落就见封越手上也化出一个药瓶,说教道:“出门在外,不可随意接受他人的赠予,黑泽既称魔界,这里的人更信不得。”


    长安疼的直冒冷汗,一边纳罕和若咬人怎么这么疼,一边催促封越:“师尊把药给我吧!”


    封越见她的确疼的脸色发白,忙抬手往她的伤口上注入灵力,但伤口却始终不见好转,他皱了眉。


    一直盯着他脸看的长安吓一跳,“怎么了?”


    封越没回答,手里又化出一粒丹药给长安服下,丹药下肚没多久,肩膀就不那么疼了,长安松了口气时,封越已经蹲在和若旁边。


    与此同时,长安看到和若身后居然多了一条尾巴,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再往上看,耳朵也变长了。


    长安瞪大眼睛,“他这是要变身了吗?”


    封越起身走过来道:“没想到他竟是个半妖。”


    长安:“半妖,他不是魔?”


    封越:“按这么说的话,他应当是半妖之体的魔修。”


    长安没理解封越的意思,“怎么了,六界生灵皆可入魔,妖自然也可以,有什么好奇怪的?”


    封越耐心道:“半妖,也就是半人半妖,与人相比,心智不全,与妖相比,体质受限,一般很难有造化。”


    而和若这个半妖,不仅聪明,修为还很高,所以封越才会惊讶。


    对此,长安只能愤然道:“怪不得咬人这么疼。”


    封越又看了看她的伤口,打开药瓶在她旁边坐下来,“妖留下的伤口一般很难去除,为师刚才来晚了,抱歉。”


    意思就是肩膀上会留疤喽,那以后岂不是不能穿露肩装了?长安有种想过去踢和若几脚的冲动,但又想到她现在所处的世界基本上穿不到露肩装心里才好受一些。


    这时,封越来了一句,“为师会尽量不让你留疤的。”


    长安向天翻个白眼,不早说。


    封越给她抹完药后,“我去探他神识,你护法。”


    还在受伤的委屈中没完全回过神的长安,“护法?怎么护?”


    封越用看智障的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让别人打扰。”


    “原来如此。”长安连连点头,“这个简单。”


    封越也没太过纠结,他本来的目的就是防止她乱跑怕了,就她那点修为,谁来了不是一招解决。


    想到此事,他又想起了长安在他灵府轻易撞开结界的事,也不能这么看不起她,关键时候还挺厉害的。


    第48章


    长安原本还像模像样的扒在门边, 放方便随时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但很长一段时间下来,连只蚊子都没有,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警惕。


    把注意力放在了闭目站在和若身边的封越身上, 碍着可恶的师徒关系, 她平时并不敢把目光在封越身上停留太久, 眼前他闭着眼睛,她岂不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起初她还只是倚在门边远远的看他的背影,看着把两根系在银色发冠上的红色发带轻轻摇曳。


    这个背影就像是书的封面,精致绝伦到让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翻开来看, 于是长安挪了几步,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封越必定是上天的宠儿,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堪称完美。


    平日里, 他眼底的冷漠总让人心生畏惧,今日没有那目光的威胁,封越并不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长相,反而是温柔和善型的。


    她想, 倘若他那双眼睛常含笑意的话,该是怎样一个和善可亲的仙君。


    她又挪了几步,隔着和若站在封越对面,看了一会儿又去搬了凳子过来, 坐着看。


    可头一直仰着也受不了,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和若那条毛茸茸的尾巴给吸引过去了。


    封越睁开眼睛的时候, 就看见长安正爱不释手的撸着和若的尾巴, 六界皆鄙视半妖,她倒没有,也算难得。


    长安正玩得开心, 忽见对面的红影动了,吓得赶紧起身,“师尊查到了吗?”


    封越转头往外走,要抬手开门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对和若的方向施了法术,和若身上的半妖之像立即消失不见了。


    这一回头,长安方看见他脸上的疲惫,也不想着追问什么了,忙冲到前面开门,又扶住封越的手臂,“师尊,我扶您去休息。”


    封越看她一眼,如火一般的红色纱裙,将她青涩却不失曼妙的身材勾勒,几乎能看到纱裙下如白雪一般的肌肤。


    他皱了皱眉,下一刻,将外裳解下披在她身上。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他心神不定,他这一生,见过无数个比长安现在的穿着更加露骨的女修。


    那在他眼里,从来都和看大白菜没什么区别,可今日,面对的是自己的徒弟,他不仅觉得刺眼,心里还十分不舒服。


    长安的脑回路在关键时候总是不走寻常路,她以为封越是怕她冷,外裳一到身上她就给脱下了,“师尊,我不冷。”想亲自给自家师尊穿上,结果却迎来一记眼刀,凌厉到长安瞬间觉得自己的头秃了。


    怎么——怎么还生气了?


    封越径直走了,留下长安拿着衣服在风中凌乱,疯狂的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做错事了。


    最后得出结论,恐怕是原身的身份不是什么好身份。


    鱼琴一行人好不容易被允许进来,都急匆匆的往院里跑,结果一进来就对上一脸茫然的长安。


    鱼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并未看到和若,便问:“君上他没事吧?”


    长安心想,原身大概率是魔界中人,前路渺渺,说不定魔界会是她的退路,便换上了一副友好的表情,“君上很好,就是酒喝多了,睡一觉就好了。”


    想不到封越的徒弟竟如此平易近人,鱼琴有些意外,也暗自决定与长安结交,这小姑娘修为不怎么样,但是封越徒弟的名号拿出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那就好。”说着,另外几个人已经进了屋,长安也跟着鱼琴往回走,进门时听到一句抱怨,“君上怎么还在地上?”


    长安:“……”堂堂魔君,的确略显凄凉,她居然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鱼琴道:“废什么话,快扶君上到床上歇着。”


    长安觉得奇怪,和若这个魔君,身边不是应该高手如云吗?怎么这些人都听鱼琴号令?


    又想起封越刚刚匆匆离开的样子,越想越不对劲,便对鱼琴道:“女君,我要去伺候我师尊,改天再陪您喝酒。”


    鱼琴自是欣然应下。


    这个洞府面积不算大,封越房间旁边的屋子倒了一面墙,十分显眼,长安因此很快找了过来。


    因封越情绪不太好,她在门口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抬手准备敲门,指关节还未落下,门就开了,她笑着进门,“师——”被眼前的场景惊住。


    封越的红色外裳在她手上,现在身上只有一套白色中衣,胸前全是血,脸色也无一丝血色,像濒死之人。


    长安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还是在自己视为保护神封越身上,当时慌的牙齿都打颤,她努力保持镇定的走到封越面前。“师尊,我该做些什么?”


    封越安抚的笑笑,“别怕,仔细听我说,和若元神里藏了东西,为师中招了,要睡上几日,魔界之中唯有燕令哲可信,你要想办法将此事告诉他。”


    不用封越多说,长安也知道这其中的凶险,鱼琴之所以对他们客气,不过是因为打不过封越,她一旦知道封越陷入沉睡没有还手之力,一定会有所动作。


    魔界能与修真界保持和平,归根结底是因为打不过,遇到这种轻易解决心腹大患的机会,定然都不会心慈手软。


    长安眼看封越状态越来越差,也不敢多问,不住点头,“师尊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


    他双目逐渐暗淡,又忽然抬起手,手掌上瞬间化出三根冰凌,狠狠刺向还没有血迹的右肩,神色又清醒了一些,他说了一套口诀,指向腰间的玉佩,“ 记住这个口诀,万不得已的时候,拿着我的玉佩,念口诀,它能带你离开这里。”


    长安怕他再为求得片刻的清醒而自伤,也不争辩,“是,师尊,我记住了。”


    他又牵唇笑笑,肉眼可见的牵强,却依旧安抚长安,“别怕,不会有事。”说完睡了过去。


    长安艰难的忍着,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下落,她扶着封越在床上躺下,将储物戒里能用的伤药都掏了出来,手忙脚乱的给封越上药。


    试了数次清洁术,竟不能净化血迹,只好手动把血衣脱下来,一阵忙活下来,夜已经深了。


    在做事的同时,她一直在琢磨怎么去找燕令哲,亲自去找是不可能的,她目前只知道燕令哲是我黑泽七大泽君之一,根本不知道他住在那里。


    黑泽的人不可信,只能找外援了,她现在唯一能联系的人就是司墨,她一想到这个就立即取出玉佩,念了口诀。


    往常要念几次才能成功的口诀,今日竟一次成功,显然是因为修为提升了许多。


    玉佩刚一发光,司墨的声音就传来了,“师妹,你和师尊这两个月去哪里了?”


    长安一愣,这两个月?


    正事要紧,“师姐,你现在在昆仑吗?”


    那边沉默。


    长安越发着急,“我和师尊在黑泽遇到了危险,需要凤敏师叔帮忙,你能帮我联系到凤敏师叔吗?”


    司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遇到了危险?师尊呢?”


    长安要急哭了,“师尊说他要睡上几日,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封越睡觉了,司墨也慌了,虽然修士睡觉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封越睡觉就不正常了,她从未见过封越睡觉,肯定是出大事了。


    司墨:“你等我一下!”


    长安:“……”


    趁着这段时间,长安把封越换下的血衣藏进了储物戒里,又尝试喊系统,但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应,这无疑让长安更加紧张了,系统都跟着没了也太可怕了。


    长安再次听到司墨声音的时候,握着传音玉的手已经抖到不敢打开手掌,“师妹,我找到师叔了,你快说吧!”


    长安张着嘴,艰难的发出声音,“师叔,师尊临睡前让我求助燕令哲,可我不知道怎么找他。”


    已经从司墨处大致了解事情的经过的凤敏听到这句话愣住,她想问封越为何不自己直接联系燕令哲,但见长安吓成这个样子,也不忍说推辞的话,直接问:“你们现在在哪?”


    长安:“临渊泽泽君府。”


    凤敏:“师兄沉睡前做过什么?”


    凤敏的冷静带着长安也冷静不少,“探过和若魔君的神识,他说和若的元神里藏了东西。”


    凤敏:“我懂了,别怕,只是沉睡的话,应当不是多凶险的东西,师兄让你找燕令哲应当是怕魔界的其他人对你们不利,安安别害怕,我这就想办法找燕令哲,并尽快赶过去找你们。”


    司墨在旁边喊,“还有我。”


    长安未想到之前看起来不是那么靠谱的凤敏认真起来居然这么有条不紊,玉佩的光熄灭的时候,她也不那么害怕了。


    他可是封越啊,男女主几乎毁天灭地才打得过的人,怎会轻易出事?


    她平复心情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心情瞬间又紧张起来。


    门外的鱼琴先她一步说话,“斗胆打扰剑尊,我家君上睡的不对劲,想请剑尊过去看看。”她恐怕是想质问封越对和若做了什么的吧。


    长安坐在原地未动,打着哈欠道:“女君,我师尊已经睡下了,明日再说吧!”


    这话听着没问题,鱼琴却是一惊,师父和徒弟睡一个屋?他俩关系果然不一般。


    师徒禁恋,刺激。


    她没有太过纠结,原本就是来走个过场的,便道:“也好,打扰仙子了。”


    长安没回应。


    鱼琴也没多想,满脑子不健康的画面,急匆匆的走了,一边还有空分出心思来想,师徒禁恋,修真界和凡界都不容,魔界却是容的,他们若能情比金坚,封越将来或许就变成魔界的骄傲了,待君上醒来,一定要想个法子把这个“好”消息传遍六界。


    第49章


    长安后半夜才彻底冷静下来, 首先是出于对凤敏的信任,另一方面她也不信封越没有做后手准备,他能在这世上存活这么多年,靠的肯定不止是实力。


    她心态向来不错, 事情有了转机后就没那么紧张了, 学着封越平时的样子四下打量了一番, 没什么异常才趴在床边睡下了。


    黑泽的夜很长,长安即使下半夜才睡,也能得到很好的休息,只是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竟躺在床上,甚至怀里还抱着封越的手臂。


    她睡觉有个习惯,会无意识的往更舒服的地方靠, 相对于趴在床边,肯定爬上来躺着更舒服。


    她小声骂了自己,“流氓!”匆忙起身,自言自语道:“他要是醒着, 指不定把我踹哪去呢!”


    她这边一有动静,外面立即有人说话了,“切莫打扰二位贵客。”


    这话突兀,显然是为了告诉屋里的人外面有人等着, 这样一来, 无论是谁都会开门问一问什么事吧!


    但长安没有, 她斯条慢理起身先从储物戒里着找了一身相对低调的衣服换上, 收拾了妆容,又给封越上了药,然后将他搬到椅子上坐着。


    幸好她筑基了, 先前学的法术记得还算牢固,这会儿用起来挺得心应手,否则可动不了封越。


    安置后封越后,她依依不舍的将手从他身上拿开去开门,这门开的很有技巧,外面的人一抬头就能看到屋里封越的一片衣角。


    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的两位侍者,一个端着一大盘灵果,另一个手上的盘子上用黑布盖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门一露缝隙,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往屋里看,然后在接触封越衣角的片刻收回视线。


    长安暗自得意,自家师尊就是厉害,一片衣角就能吓的人不敢抬头。


    她和蔼一笑,伸手去接那盘灵果,“女君实在太客气了,我一会儿一定要亲自去感谢她。”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先开口,那侍者准备好的开场白用不上了,愣了一下,还好他的同伴反应很快,举起盘子就要往里走,“这是我家女君亲手猎杀——”去路被长安用脚拦住,敛了笑容道:“二位留步,我家师尊早起脾气差,未免伤及无辜,你们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早起脾气差,鱼琴用也有这个特点,两位侍者的顿时就理解了,非但没有坚持要进去,甚至还后退了几步,放低声音道:“这是女君早上亲手猎杀的魔兽,特地送来给二位贵人品尝。”


    据说灵兽生吃更好吸收灵力,所以魔界并没有烹饪这件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


    长安想着封越或许需要补身体,便欣然接了过来,她前段时间为了回问道峰不被饿死,从系统那里兑了不少厨房用品,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两位侍者见长安很好说话,便道:“君上还没有醒来,劳烦仙子转告仙君得空去看看。”


    长安弯了弯唇,没有正面回答。


    鱼琴一听就知道封越是不打算去看和若的,她并非真的关心和若的安危,只是更好奇他们之间的恩怨罢了。


    和若此番来临渊泽不仅突然,还一个得利的人手都没带,昨晚又发疯似的喝了这么多酒,给人可趁之机,现在又人畜无害的躺在床上怎么也弄不醒。


    怎么看都像一个陷阱,她不能轻举妄动,但也不想错失良机,便想把封越推在前面。


    眼前封越不愿去,她觉得也正常,她能想到的事情,别人也能想到,封越大概也是不想淌这趟浑水罢了。


    她心里小算盘打的飞快,表面上还是对和若表现的很尊敬,一有时间就伺候在其左右,等和若醒来,必定挑不出她半点毛病。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五日后的下午,灵犀泽泽君燕令哲来了,灵犀泽和临渊泽相距甚远,灵犀泽在黑泽的最东边,临渊泽在最西边,黑泽有规定,泽君之间未经君上允许,不可私下来往。


    从灵犀泽到临渊泽中间还要经过两位其他泽君的领地,要让他们放行,必定要付一些代价的。


    总之,燕令哲出现的时间很奇怪,就像知道了临渊泽发生什么事情了一样。


    另外,这燕令哲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像个文弱书生,举止文雅气质不凡,鱼琴初到黑泽心态还有些膨胀的时候,曾调戏过他,结果被打的数日下不来床,也从此结下梁子,有她的地方,就没有燕令哲。


    所以,燕令哲今日主动上门就更奇怪了,她在屋里磨蹭了许久才决心去相见,燕令哲来黑泽的时间比她长,人脉修为都碾压她,她委实觉得他此来没什么好事。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她万般不情愿的来到客厅,却被告知,燕令哲往院里去了,她一连问了几个人,才知她去了封越的房间。


    鱼琴一下松了口气,她忘了,燕令哲原是昆仑的人,虽然拜的不是一个师父,但也算同门师兄弟。


    原来他是来找封越的,她犹豫了好一会儿也过去了,这几日她除了伺候和若,大多数时间都会来找长安。


    长安在那个被她一拳打坏的房间里搭了个灶台,每日都泡在里面研究烹饪,鱼琴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总会想起自己在凡界的日子。


    十八年前,不,应当是百十年前,她恨极了凡界,如今竟怀念起来了,还像毒药一样让人欲罢不能,让她日日情不自禁往这跑。


    这次过来的时候,她没看到长安在旁边的厨房里,便往封越的房间门口走,但被燕令哲的下属拦住。


    这是谁的底盘?这几个下人居然敢拦她的路,她堂堂临渊泽泽君,若传出去她还怎么统领临渊泽,“放肆!”她气势逼人,那两人也丝毫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这时,长安突然开门从里面走出来,脸色有些怪,她先让那两个下属退下,和善解释道:“女君莫怪,他们初来乍到,还不认识女君,对了,女君怎么来了?”


    鱼琴这几日天天来蹭饭,长安已经习惯,怎么今日饭点还没到就来了。


    鱼琴下意识往屋里看一眼,“听说燕泽君在这里,燕泽君远道而来,本君理应招待。”


    长安呆了呆,令哲师叔居然还没见鱼琴就直接来找他们了,多少有点不懂人情世故了。


    这时被白衣翩翩的燕泽君也走了出来,“本君刚才等了许久,还以为鱼泽君不愿见本君。”


    长安尴尬的站在两人中间,心想你们魔界的人说话都这么直白吗?


    先不管理亏不理亏,鱼琴在气势上已经被压倒了,找借口,“本——本君刚才在照顾君上。”


    燕令哲点点头,“自然照顾君上要紧,鱼泽君不必将时间浪费在本君身上。”


    这话一出,当年糗事历历在目。


    鱼琴再嚣张,在面对燕令哲也嚣张不起来,便转移话题道:“不知仙尊这几日心情好些了吗,何时能去看看君上?”


    长安刚要回答,却听屋里有脚步声,接着一个冷清的声音传来,“我为何要去看他?”显然是封越的声音。


    长安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此刻恨不得跑回去抱着封越嚎两嗓子,他终于醒了,这几日日日看他躺在床上了无生息的样子,就快要把她逼疯了。


    她抬头看了看燕令哲,眼底闪着无数感恩。


    燕令哲却避开了她的视线,问鱼琴:“鱼泽君要进来坐坐吗?”


    鱼琴忙摇头,封越和燕令哲,压迫感一个比一个强,她和不想和这两个人同屋相处,“不了不了,本君还要去伺候君上了。”


    燕令哲微微颔首,“鱼泽君忠诚可嘉,待君上醒来,本君一定告知君上。”


    他话说的有板有眼,长安听着就觉得觉得讽刺。


    她急着去见封越,随口道:“女君快去忙吧!”转身进了屋,燕令哲也随之进了屋。


    还想客气两句的鱼琴就这么被晾在外面,然后回头土脸的走了。


    长安的心情如坐过山车,刚才激动的眼冒金花,进屋却并未看到熟悉的身影,封越依旧躺在床上,闭着双目,像面容沉寂。


    不用燕令哲解释也想到刚才那些动静是燕令哲故意弄出来迷惑鱼琴的,目的和她天天让封越坐在屋里的不同位置,让外面的人能看到他的一片衣角一样。


    燕令哲刚才进屋没多久,话还没说几句鱼琴就来了,根本没来不及做什么,封越自然不会这么快醒来,想到这里,长安抹了抹眼泪,重拾起信心,“师叔,您快看看我师尊到底怎么了?”


    燕令哲心境不像长安这么低落,甚至有种“封越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但考虑到凤敏会来,是封越这一躺才让他有机会见到凤敏,他该感激他的。


    况且在师侄面前,他也该有做师叔的样子。


    他先安慰长安:“你不必担心,他这一生遇到的坎坷无数,哪次不比这个凶险,他都挺过来了,这一次也一样。”


    长安情绪已经恢复,“师叔,还是先看看我师尊到底怎么了吧?”


    燕令哲身穿白色长衫,儒雅清秀,循循善诱的像个教书先生,若非刚才亲眼看到鱼琴对他的忌惮,长安一定会质疑他的实力。


    燕令哲点了点头,示意长安往后站,然后用修为检查了封越的身体后,神色沉了许多,本来他是怀疑封越是故意给他和凤敏制造机会的,眼下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躯体无事,我再看看他的元神。”


    涉及到元神,长安也紧张起来,对修士来说,身体受伤可轻易修复,元神受损事情就大了。


    她此事只想燕令哲能尽快查出原因,故脸上没有露出半分紧张,“好的,师叔,我护法。”


    燕令哲略有赞赏,封越这徒弟根骨和修为都不怎么样,却也不孩子气,脑子转的很快,怪不得封越敢就这么睡了。


    他微微颔首,开始结印,封越修原本就比他高许多,魔界时间流逝慢,修炼效果也不如在外面,导致这么多年他的修为进益很少,自然与封越的差距更大。


    私自探人神识本就危险,何况是在封越无意识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一进去就被绞杀,所以他的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只求在危险降临的时候,能迅速抽身而出。


    长安不知燕令哲修为如何,故没有这份担忧。


    燕令哲元神进入,一路畅通无阻,这表示封越的情况更严重,神识的基本防备能力都没有。


    靠近灵府,燕令哲惊住了。


    第50章


    看到稳重的燕令哲也变了脸色, 长安的心情跟着沉了又沉,她自是信封越不会有事,但焉知此事不是导致封越黑化的根本原因?


    她不禁自责,若不是她要来黑泽, 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她猛然醒悟, 从凡界到黑泽,和若的次次出现,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就是一个移动的陷阱, 随时等封越跳进去。


    看来,设此结界的人恨了解封越。


    她心思百转千回之际,燕令哲的神识已经归位, 他未料到进封越的灵府会这么轻松,前期做了太多准备,导致现在修为使用过度,几乎站立不稳。


    但见长安脸色奇差, 怕自己表现出虚弱会让她害怕,便尽可能的把事情往好的方向说。“你不用担心,他会睡上一段时间,但不会有事。”


    长安又不是三岁小孩, 怎会听不出他的安慰之意。


    她搬了两张椅子相对而放, 先请燕令哲坐下, 才直言道:“师叔, 您就跟我实话实说吧,我们也好一起商量对策。”


    燕令哲神色暗了暗,他为人和善, 耳根子又软,见长安说话做事都颇稳重,便也不多加隐瞒了,“他中了上古神器鲛貘杵,既是上古神器,莫说你师尊,就是神界,在事先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很难避开。”


    “鲛貘杵并不能主动伤人,但碰到他的人,会立即陷入沉睡,其实说沉睡并不准确,应该说是陷入梦中。”


    长安惊讶,“梦中?”


    燕令哲点头,“不错,这鲛貘杵专攻人的心结,它会在将导致宿主心结的事情在他的梦中无限放大,据古书记载,有人甚至因心结过重,在梦中忧愤而死。”


    说完发现自己说的似乎有点重了,便立即补充了一个好一点方向的例子,“当然,也有人在梦中觉醒,强行挣脱出来的,废些修为罢了。”他没将至少废一半修为的事实说出来。


    总之,被鲛貘杵伤到的人,非死即伤。


    这个解释竟让长安松了口气,但她心里又不是特别确定,便试探问:“我师尊他应当没什么心结吧?”


    这话让燕令哲激动的想要站起来,“他没心结?他没心结能把自己禁锢在问道峰这么多年?我在昆仑的时候,他还没有徒弟,一个人在问道峰,常常十多年都难见一次,他又不愿意飞升,我们都以为他早晚会死在那里。”


    到底是在黑泽待太久了,总是忍不住把实话说出来,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顿了好一会儿又补救道:“不过他现在都收徒弟了,应当是好起来了!”


    长安坐不住了,想起终年积雪的问道峰,那样恶劣的环境,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封越道行高,目空一切。“那师叔可知我师尊的心结是什么?”


    燕令哲摇头,“不知,但一定是他修道前发生的事情。”


    封越在凡界的历程长安大致知道,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哪件事情可能让他抱憾终生,现在只能靠问比她跟封越更相熟的人,“师叔,凤敏师叔她们何时能到?”


    提到凤敏,燕令哲眼底终于有了光彩,“黑泽和凡界之间的结界具有随机性,他们掉到了菩提泽,那菩提泽泽君性子古怪,我已差人去与他周璇,快的话应该这两天就能到。”


    长安郑重点头,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需要静下心来好好理一理,也有心成全燕令哲对凤敏的思念之情,“凤师叔难道来一趟黑泽,我师尊这边既暂时无事,师叔也不必守在这里,不如去接一接凤师叔。”


    燕令哲的眼神更亮了,若说前面的体谅尊重是因为长安的封越的徒弟,现在就是打心底喜欢这个师侄了。


    她真体贴,这时他又想到了自己在封越识海里看到的东西,表情复杂了许多,有话想多,但长安转身去看封越了,他犹豫片刻,只好将好奇心按下。


    眼下他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作用,便道:“也好,我过去看看君上,若无事就去菩提泽接敏敏师妹。”起手在长安腰间的玉佩上注入一丝灵力,又说了一句法决,“那你好好照顾他,若有异常,及时通知于我。”


    长安起身对他郑重鞠躬,“燕师叔,我师尊曾那样对您,您如今还能不计前嫌过来帮我们,实乃大义,当年之事,我代师尊向您道歉。”


    燕令哲一愣,笑着虚扶了长安一下,“当年之事,过错在我,封师兄虽然下手有点狠,但并没有对不起我。”


    看来燕令哲和凤敏之间的事情,并非封越三言两语说的那样简单。


    长安虽好奇心重,但眼下封越躺在这里,自是无法对其他事感兴趣,轻轻颔首,“好,我明白了。”然后送燕令哲出门。


    送走燕令哲,长安将椅子搬到床边,盯着封越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将原文和那日在御书房看的关于封越过去的书仔细回忆了一遍,依旧无所获,便也想学着燕令哲用神识到封越的灵府看一看。


    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的脸色如此难看?


    心念一动,她就起身运气将神识释放出来,上次进封越的灵府是被动按进去的,这次神识围着封越转了一圈却怎么也找不到从哪里进去。


    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恰巧路过丹田,瞬间被什么东西吸住,下一刻就在封越的灵府了。


    居然不是从嘴里进的,长安有些意外。


    这里和上次一样,千里冰原中间立着一间木屋,她在屋外没有找到封越的元神,便准备进屋,然后就看到封越的元神备周围笼罩这一层青色的光,光的上方悬浮着一个周身布满铜绿的金刚杵,想必就是燕令哲所说的鲛貘杵。


    眼前封越的原身和她上次所看到的相差甚大,虚弱到没有任何力量感,像个等待人来使用的桃子。


    她脑中浮现这个想法的时候,木屋里的青光忽然变大,她眼前一黑,吓得她下意识想惊叫,却发不出声音。


    接着视线逐渐清晰起来,经过简单的观察,她发现自己现在在一个晒满草药的院子里,院子的西南角,是个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生活的痕迹男子的房间,房间前面是一个果实累累的桃树,而她就是这些看起来饱满而又可口的桃子中的其中一个。


    这是什么情况?长安蒙了。


    突然一些明亮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从远方传来,“丰胸!丰胸!——”


    长安震惊,看了看古朴的院子,确定自己并没有回到现代。


    她一边挣扎,一边默念所有自己学过的有个就变幻之术的法决,后面甚至发展成所有能念出来的法决,毫无作用。


    这会儿,一群十三四岁,衣着锦绣的少年冲进院里,依旧边跑便喊。


    长安这次反应过来,他们喊的应该是“封兄”。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少年从屋里缓缓走出,那群少年立即不再呼喊,纷纷安静下来,其中一人道:“封兄,今日你没去,可让那姓楚的占尽了风头。”


    屋檐下的少年老成持重,相貌和气质皆不凡,再听到少年愤恨的控诉后,微微一笑道:“那又如何?他和相府千金的婚事早已定下,出再多风头要也影响不到你们的好事。”


    长安若非现在是个桃子,一定喜极而泣,那个少年,不就是她的师尊吗?


    原来她进到了封越的梦里。


    只高兴了片刻,她又慌了,她进了封越的梦,现在若有人闯进屋里,岂不是要出事!


    她慌忙挣扎起来。


    几个情绪激动的少年被封越一句话安抚,嗓门跟着就小了许多。开始分享起今日的见闻来。


    原来是某位达官贵人家组了赏荷宴,还宴请了不少京中有名的贵女,在这个时代,能让少男少女都出现的,基本上属于相亲宴。


    结果在这样的相亲宴上,出风头的人竟是一个他们都不喜欢的人,而造成着这种局面的原因就是风华无双的封越没去。


    长安无暇感叹封越的少年时光竟也如此无聊,挣扎的幅度愈发大,成功引起了封越的注意。


    那双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警觉的朝长安的方向看来,长安紧张的一动不敢动,这虽是梦境,但封越的感受确是真实的。


    初次见面,她实在不希望是以这种自己是桃子的方式。


    她忽然想到,自己刚才就是因为想到桃子,才变成桃子进来的,那是不是想出去就能出去了?


    心念一动,她果然回到了封越灵府里的木屋。


    还能这样?


    来不及多想,她匆匆退出灵府,心底自是给激动不已。


    既然她可以自由进出封越的梦境,是不是就有机会把他带出来了?


    她深呼吸,稍安勿躁,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离开临渊泽,也要找燕令哲把事情问清楚,这个计划可不可行。


    她激动的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看着封越的面孔,脑海中不住闪过少年模样的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鱼琴按时来吃晚饭,长安听到有脚步声立即开门出去,边走便道:“师尊,我真的想同女君多玩几天嘛!”


    鱼琴一听,目光便往房间里扫,待长安关上门才道:“怎么,你们要走了吗?”


    长安难过的点点头,委屈道:“师尊说这里灵气太少了,整日打坐也吸收不到多少灵气,实在不宜久留,可我还没玩够呢!”


    灵气稀缺这件事是所有黑泽人心中的痛,被戳到痛点,鱼琴立即赞同的点头。


    长安为不给她时间思考,继续问:“所以女君,这里灵气如此稀缺,你们就没想过回去凡界吗?”


    回凡界?鱼琴摇摇头,她在凡界可是个杀人狂魔,回去活不过三个时辰。“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世间,修炼的方式并非吸收灵气这一种!”


    正有此苦恼的长安眼前一亮,“比如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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