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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上药

作者:亲爱的小月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岁摇了摇头,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和心思去换衣服。他咬了咬牙,手指颤抖着,将残破的衬衫又往下褪了一些,露出更多伤痕累累的后背和腰侧。


    季承渊的目光更加幽暗。他继续用碘伏处理那些摩擦伤和淤痕,尤其是腰侧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当他的手指按压到那片淤伤时,江岁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一缩。


    “疼吗?对不起,我轻点。”季承渊立刻放轻动作,声音里满是歉意,“这里伤得最重,得上点化瘀的药膏,可能会有点刺激,您忍一忍。”


    他挤出药膏,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涂抹在淤伤上,缓慢地画着圈,将药膏揉开。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带来了更亲密的接触,他的呼吸不易察觉地加重了几分,目光流连在江岁因为微微弯腰而显得更加清晰的脊椎凹陷和腰线上。


    “很快就好了。”他低声哄着,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得更慢,恨不能将这一刻无限延长。


    处理完颈后和腰背上的伤处,季承渊又小心地示意江岁,“前面……可能也有,需要处理一下。”


    江岁身体一僵,脸上血色尽褪。他当然知道前面也有,那个黑影的手……


    他死死咬着下唇,总觉得让季承渊看到那些……太羞耻了。可疼痛和可能感染的风险又是实实在在的。


    “别担心江叔叔,我会很轻很轻……”


    最终,江岁微微侧过身,颤抖着手,自己解开了衬衫剩余的几颗纽扣,将前襟拉开一些。


    果然,胸口、腰腹处同样遍布着红紫的淤痕和抓痕,甚至有些地方皮肤被摩擦得红肿破皮。尤其是左侧胸口,一处明显的淤紫上甚至能看到清晰的齿痕。


    季承渊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但拿着棉签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他知道自己当时用了力,但亲眼看到这些痕迹如此清晰地印在江岁身上,还是带来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个混蛋……”


    他再次低声咒骂,更加仔细地为每一处伤口消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刚才在巷子里,他扮演那个“暴徒”时,几乎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假戏真做。触碰江岁肌肤时,这细腻温热的触感,几乎让他失控。但他忍住了,他需要的是江岁的恐惧和依赖,而不是彻底的破碎。


    江岁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而湿润。


    他能感觉到季承渊指尖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也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和那带着怒意的低语。这一切,与刚才巷子里那粗暴滚烫的触感和充满恶意的喘息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对比。


    一个是最黑暗的侵犯,一个是最温柔的疗伤。


    冰火两重天的刺激下,江岁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对季承渊的依赖和感激,如同藤蔓般,沿着裂缝悄然滋生。


    季承渊沉默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直到将所有明显的淤痕都涂上药膏。他拿过自己的外套,小心地披在江岁肩上,将他重新包裹好。


    “好了,江叔叔。”他扶着江岁坐正,自己仍然半跪在他面前,“要不要喝点热水?或者……我去煮点安神的汤?”


    江岁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用了……谢谢。”


    季承渊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问道:“江叔叔,那个袭击您的人……您真的没看到他的脸吗?一点特征都没有?是随机作案,还是……”


    “我不知道……”江岁痛苦地闭上眼,“他戴着帽子口罩,力气很大……从后面捂住我的嘴……我没看到……”


    季承渊眼底掠过一缕暗光,语气却更加凝重,“那条巷子……您平时经常走吗?”


    “偶尔……走捷径。”


    “最近附近治安确实不太好,我前两天还听说有醉汉闹事。”季承渊叹了口气,握住江岁冰冷的手,语气诚恳而担忧,“江叔叔,沈同学不在,您一个人真的太危险了。那条巷子以后绝对不能再走了,晚上也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如果一定要出去,或者有什么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您、陪您,好不好?”


    江岁的手被他握着,那温暖的触感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好……谢谢你,承渊。”


    季承渊看着他脆弱顺从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满足。他想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让江岁在恐惧和无助中,只能向他寻求庇护,只能依赖他。


    “江叔叔,您要不要先去卫生间?去……简单清理一下。”


    “……好。”


    江岁几乎是扶着沙发才站起来,脚步虚浮。季承渊立刻上前搀住他的胳膊,将他送到浴室门口,细心地调好了水温,又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睡衣放在架子上。


    “别让伤口沾水太久。我就在外面,江叔叔,有事随时叫我。”


    门轻轻关上。浴室里水汽氤氲,江岁褪下破碎的衣物,站在镜子前。镜中映出的身体让他瞬间闭紧了眼睛,那些淤痕、齿印、揉捏的红痕,在氤氲的水汽和灯光下,显得愈发刺眼。


    他打开花洒,用湿热的毛巾用力搓洗皮肤,仿佛想洗去一切肮脏的记忆和触感,眼泪混着水流无声滚落。


    门外,季承渊靠在墙上,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他能想象水珠滑过那些他留下的印记时的情景,兴奋感如同电流般窜过脊椎。


    等江岁洗完澡,穿着严实的睡衣出来时,脸色苍白,但精神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些。季承渊已经煮好了一小碗安神的红枣桂圆茶,放在茶几上。


    “喝一点,暖暖身子,也能睡得好些。”


    江岁接过,小口喝着。温热的甜汤滑入胃里,确实带来一丝抚慰。


    “今晚……我睡沙发吧。”季承渊主动开口,眼神里满是担忧,“您一个人,我不放心。万一那个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江岁现在正是最缺乏安全感的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恐慌。


    江岁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他确实害怕。空荡荡的房子,刚才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让他独自待着,他可能整夜都无法合眼。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季承渊立刻起身,去储物间找了被褥枕头,动作麻利地在客厅沙发上铺好。


    江岁起身走向卧室。关门前,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客厅。暖黄的落地灯下,季承渊蹲着正在喂岁岁吃东西,那身影莫名给人一种安稳可靠的感觉。


    卧室门轻轻关上。


    江岁躺上床,关了灯。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几乎是立刻,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恐惧和屈辱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蜷缩起身体,紧紧闭上眼睛,可黑暗中感官反而变得更加敏锐。


    更难以摆脱的,是那种被牢牢禁锢、无力反抗的窒息感,以及滚烫躯体紧贴上来时,混合着灰尘与恶意气息的灼热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睡意终于袭来,却立刻坠入了光怪陆离的噩梦。


    狭窄昏暗的巷子。江岁拼命向前跑,却怎么也跑不快。沉重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从背后捂住他的口鼻,勒住他的腰,将他抵在砖墙上。黑影覆盖下来,滚烫的呼吸喷在耳畔,带着恶意的低笑与威胁,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


    “不……放开……!”


    江岁猛地从梦中惊醒,剧烈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浸湿了额发。


    他蜷缩起身体,抱紧双臂,却止不住地颤抖。寂静的夜里,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仿佛那个黑影就潜伏在门外的黑暗中,随时会破门而入。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一条缝。客厅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季承渊修长的身影。


    “江叔叔?我听到声音……您做噩梦了?”


    江岁还在发抖,冷汗涔涔。看到季承渊的身影,那股灭顶的恐惧才稍微退潮,取而代之的是噩梦带来的余悸和难堪。他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只能点了点头,又把脸埋进膝盖。


    季承渊走了进来,在床边坐下,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里,他能看到江岁单薄的肩膀在轻轻颤动。


    “没事了,江叔叔,只是噩梦。您安全了,在家里,我在这儿。”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江岁拱起的背脊上,一下下轻拍着,“别怕。”


    他的手掌温暖,力道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江岁紧绷的神经在这规律的轻拍下,一点点松懈下来,但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冷。


    过了一会儿,江岁的颤抖渐渐平息,但身体依然僵硬冰冷,显然并未从恐惧中完全抽离。


    “……几点了?”他哑声问。


    季承渊看了眼手机屏幕的微光:“快凌晨一点了。江叔叔,你再睡会儿吧,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我。”他说着就要起身。


    江岁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季承渊停住了,低头看着黑暗中江岁抓住自己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细微发抖,却抓得很紧。


    “……别走。”江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难以掩饰的难堪和脆弱,“我……我有点怕。”


    他说完立刻松开了手,仿佛被烫到一样,同时别开了脸,耳根在昏暗中隐隐发烫。向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晚辈示弱、请求陪伴,这让他感到强烈的羞耻。可刚才季承渊转身要离开的瞬间,那种即将被独自抛回无边恐惧的感觉,压倒了一切。


    季承渊在黑暗中静静看了他几秒。江岁的侧脸在门外透进的微光里,线条脆弱而美丽。他能看到江岁耳廓那抹不自然的红晕,也能感受到刚才那只抓住自己手腕的冰凉指尖传递的颤抖和依赖。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能瓦解理智,催生依赖。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默了片刻,让那股无声的请求和江岁的羞耻感在空气中发酵了一会儿。


    然后,他才用一种温和而包容,甚至带着点怜惜的语气开口:“好,江叔叔别害怕,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江岁点了点头,身体往床内侧挪了挪,这个动作本身已经包含了极大的信任和依赖。


    季承渊没有犹豫,掀开被子一角,在床的外侧躺了下来。他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没有触碰江岁,只是平躺着。


    两人并肩躺在黑暗中,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还有岁岁在客厅偶尔走动发出的细微声响。


    江岁能感觉到身侧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存在感,这奇异地驱散了一些盘踞在心头的寒意和孤独,但他依然无法完全放松,只要一闭上眼,巷子里那个黑影、那些触感,就会争先恐后地浮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江岁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睡意全无。他维持着一个姿势太久,身体有些僵硬,便小心翼翼地想要翻个身。


    然而,就在他侧过身体,背对着季承渊的瞬间,睡衣下摆随着动作微微上卷,后腰处那片最严重的淤伤不小心蹭到了身下的床单。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江岁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几乎是同时,季承渊温热的手掌隔着睡衣,极其轻柔地覆上了他后腰受伤的位置。


    “疼?”


    季承渊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他的手掌只是虚虚地贴着,没有施加任何压力。


    “没……没事。”江岁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有些窘迫。


    “药膏可能吸收得差不多了,明天早上再涂一次。”季承渊的声音近在咫尺,他的手没有移开,“江叔叔,你太紧张了,肌肉一直绷着,这样不利于恢复,也会更疼。试着……放松一点。”


    江岁闭了闭眼。他知道季承渊说得对,但他做不到。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创伤,让他如同惊弓之鸟。


    忽然,季承渊那只覆在他后腰的手,开始极轻极缓地揉按起来。不是按压伤处,而是按摩着淤伤周围紧绷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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