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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停滞

作者:亲爱的小月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季承渊几乎能想象,如果这本至关重要的东西“意外”丢失或损坏,对沈星烈,尤其是对珍视沈元明一切的江岁,会是怎样的打击。这手段低级,但足够恶毒,也足够有效。


    “钥匙在你那儿?”季承渊的声音没有明显起伏,却让电话那头的陈宇心里发毛。


    “……嗯。”


    “老地方,立刻拿给我,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明白,明白!承渊,我马上到!”


    陈宇不敢违抗,半小时后,两人在一家僻静的茶室包间碰面。陈宇将一把崭新的黄铜钥匙推到季承渊面前,眼神躲闪。


    季承渊没碰钥匙,端起茶杯,目光淡淡扫过陈宇。


    “李薇和沈星烈有什么过节?说详细点。”


    陈宇咽了口唾沫,组织着语言:“其实……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李薇为什么特别针对沈星烈。可能……可能一开始就是因为他是特招生,李薇那种性子,最看不惯这种她认为‘阶层不同’还硬要挤进来的人。她私下说过好几次,觉得沈星烈那种清高的样子很碍眼。”


    “还有呢?只是看不顾眼?”


    “好像……好像还有一次,李薇在图书馆想借一本艺术理论书,那书就剩一本,被沈星烈先借走了。李薇去要,沈星烈没给,说他自己研究课题急用,等用完再给她。李薇觉得被驳了面子,当扬就有点下不来台……后来,好像还因为小组作业分组的事,李薇想进沈星烈在的那个组,那个组本来是因为一个课题项目临时组建的,负责人是……是你啊,承渊。”


    陈宇说到这里,声音更小了:“李薇想进去,可能……可能是想有机会接近你。但沈星烈是凭成绩和之前课题表现被选进去的,李薇成绩不够,托人说了情也没用。她大概觉得是沈星烈占了位置……反正那次之后,她提起沈星烈就没什么好话。”


    季承渊听着,眼底的寒意更甚。


    因为图书馆的小摩擦,因为进不了他负责的课题组而产生的迁怒?不,这些或许都是导火索,但根本原因,恐怕还是李薇那种扭曲的优越感和对沈星烈“不识抬举”的憎恶。而他季承渊的存在,无意中可能也成了刺激李薇嫉恨的因素之一。


    季承渊不再看他,“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李薇那边,你自己随便找个借口,让她别再打这个主意。如果让我知道你再掺和进去……”他瞥了陈宇一眼,“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我保证!承渊,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陈宇连忙保证。


    “滚吧。”


    陈宇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


    季承渊看着陈宇仓皇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暗。他摊开手掌,那把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他手心。


    李薇……他记住了。但现在,还不是动她的时候。一个被宠坏、心思恶毒却没什么脑子的女生,不足为虑,随时可以处理。眼下更重要的是这把钥匙。


    这把钥匙,是陈宇私自配的,江岁和沈星烈并不知道它的存在,也不知道他们的空间曾被人如此轻易地侵入。季承渊本该立刻把钥匙处理掉,但一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并且迅速生根发芽。


    拥有这把钥匙,意味着他可以在任何江岁不知道的时候,进入那个充满江岁气息的空间。他可以更近距离地观察江岁的生活痕迹,或许……还能发现一些别的什么。


    这无疑是一种越界,一种侵犯,季承渊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心底那头名为占有和探究的野兽,正在疯狂叫嚣。对秦风出现的嫉妒,对无法完全掌控江岁生活的不甘,还有那夜之后愈发难以压抑的妄念,都在驱使着他抓住这个意外的“机会”。


    最终,他将钥匙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之后,季承渊对秦风的打压悄然开始。


    他没有选择粗暴直接的手段,而是利用季家的人脉和资源,对秦风正在进行的几个关键项目进行了精准的干预。


    秦风筹备的联展,其中一个重要的合作方是某基金会,季承渊通过父亲的关系,向基金会高层“委婉”地表达了对秦风个人“专业性”和“项目风险”的“些许关切”。这种来自季家继承人的“关切”足够有分量,基金会内部很快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合作进程被暂时搁置,要求秦风团队提供更详尽的风险评估和资质证明。


    几乎同时,秦风正在洽谈的另一位重要艺术家突然变得犹豫不决,原本板上钉钉的参展意向出现了变数。


    眼下几个关键项目同时受阻,秦风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去斡旋、解决,否则不仅个人声誉受损,整个工作室都可能面临危机。


    在这种情况下,与江岁的合作,不得不暂时放缓。


    秦风给江岁打了电话,语气多了几分歉意和疲惫,“小岁,有个突发情况要跟你商量。我这边负责的联展项目,合作方那边出了点技术性问题,流程要重新评估,可能要比预期延迟一段时间启动。还有另一位艺术家的档期也临时有了冲突……所以,我们之前谈的那个植物艺术顾问的合作,可能得往后推一推了。”


    江岁接到电话时正在整理花材,闻言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关切,“师兄,出什么事了?听起来你那边很忙?合作不急,你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要紧。”


    秦风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下,“嗯,是有点麻烦,圈子里的一些事,需要点时间周旋。你放心,合作的事情我记着呢,等项目这边捋顺了,我们立刻继续。只是这段时间,恐怕没法像之前那样频繁过去和你讨论细节了。”


    江岁听出秦风语气中的为难,体贴地没有多问,“我明白,师兄你先忙你的。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开口。”


    “好,等我消息。”秦风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他不想把江岁牵扯进这些复杂的事情里。


    江岁放下手机,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他对这个项目是抱有期待的,不仅仅因为合作本身,也因为那是与旧友重新联结、接触新事物的机会。但秦风显然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他不能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添乱。


    秦风项目的停滞,让江岁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平淡。花店、家里、偶尔接送沈星烈,日子平静得有些过分。季承渊没有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出现在花店,只是偶尔会发来信息,询问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语气礼貌而克制。


    江岁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消息,是季承渊发来的,说他在一家画廊看到几幅不错的植物主题画作,拍了照片发过来,问江岁是否感兴趣。


    照片拍得很清晰,画作也确实有灵气。江岁回了句“谢谢,画得很好看”,便放下了手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秦风那边一直没有新的消息。他发过两次信息询问情况,秦风回复说还在处理,让他不必担心,语气虽然与往常无异,但字里行间能感觉到一丝疲惫。


    江岁不是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便没有再追问。只是偶尔在整理花材时,会想起秦风拿着平板电脑,眉飞色舞地讲解展览构想的样子。


    那天下午,花店来了位不速之客。


    门被推开时力道有些大,风铃撞出一串急促的响声。江岁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女孩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岁身上,微微挑眉,“你就是江岁?沈星烈的……家长?”


    江岁放下手里的花剪,站起身,语气平和,“我是。请问你是?”


    “李薇。”女孩报上名字,下巴微扬,“清麦学院,一年级,和沈星烈同届。”


    江岁点点头,“李同学,有事吗?”


    李薇走近几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打量了江岁几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听说你开花店?生意还行吗?”


    “还可以。”江岁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李薇似乎对江岁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有些不悦,她抱起手臂,“我直说了吧,沈星烈在学校里,有些行为不太合适。作为同学,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可最近我总是抓不到他。今天刚好,你既然是他的家长,这些话跟你说也一样,正好你也该学一学怎么教育孩子。”


    江岁眼神微凝,“小星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不太懂规矩。”李薇语气轻慢,“我们学校有些活动,不是他那种身份应该参与的,硬要挤进来,搞得大家都很尴尬。还有,他对季承渊学长也缺乏基本的尊重。季学长家世好,人品修养都没得说,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沈星烈呢?动不动就甩脸色,好像谁欠他似的。”


    江岁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李薇见江岁没什么反应,似乎觉得无趣,又补充道:“还有,他虽然是特招生,可特招生怎么了?特招生就更该知道感恩,知道自己的位置。而不是整天摆出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给我们班集体氛围都带来负面影响。我看他就是缺乏家教,你当家长的,得多管管。”


    江岁听到这里,终于开口:“李同学,首先,感谢你对小星的‘关心’。不过,关于小星在学校的具体表现和行为,我更倾向于直接向他的老师了解。至于你提到的‘身份’、‘规矩’、‘位置’这些,我认为清麦学院作为一所百年学府,选拔学生的标准首先是学业和品行,而非其他。小星能通过特招进入清麦,是他的努力和能力的体现。”


    “如果小星真的在哪些具体事情上处理不当,或者与哪位同学产生了误会,我希望你能明确指出具体的事件、时间、地点,或者通过学校正常的渠道反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主观情绪,用一些模糊的指责来评价他,甚至上升到‘家教’层面。”


    李薇被江岁这一番不软不硬、条理清晰的话噎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花店老板,言辞会如此犀利,她脸色微变,有些挂不住。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提醒,你还不领情?果然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江岁神色未变,只是语气稍稍转淡:“李同学,如果没有其他具体的事情,我这边还要忙。谢谢你的到访。”


    这已经是明确的送客之意。


    李薇胸口起伏了两下,狠狠瞪了江岁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再找到合适的措辞,最后丢下一句“哼,不识好歹”,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门被她摔得发出一声重响。


    风铃兀自晃动,发出凌乱的余音。


    江岁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关上的店门,眉头微微蹙起。他并不相信李薇的话,但他也意识到,沈星烈在学校里的处境,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他回到工作台后坐下,却有些心绪不宁。修剪花枝时,一不小心,指尖被花刺扎了一下,沁出一粒鲜红的血珠。他抽了张纸巾按住,看着那抹红色,心里的担忧慢慢扩散开来。


    晚上沈星烈回到家,江岁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晚饭。吃饭时,江岁犹豫了一下,还是状似无意地提起:“小星,今天店里来了个你们学校的女同学,叫李薇,你认识吗?”


    沈星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李薇?她来店里干什么?”


    “说了一些关于你在学校的事情。”江岁观察着沈星烈的表情,“听起来,你们之间好像有些不太愉快?”


    沈星烈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爸,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那个人……骄纵跋扈,看我不顺眼很久了。之前在图书馆有点小摩擦,后来小组课题她又想进我们组没进来,可能就记恨上了。她是不是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都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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