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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钥匙

作者:亲爱的小月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秦风笑着收回手,很自然地接道:“是啊,大学时候我们关系就不错,后来虽然联系少了,但那份情谊还在。这次能再合作,也是缘分。”


    “小岁做事认真细致,有他帮忙,我这个项目放心不少。”秦风说着,又转向江岁,语气轻松,“你说是吧,小岁?”


    又是一声“小岁”。


    这个亲昵的称呼像针一样,刺进季承渊的耳膜,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


    江岁似乎被秦风这连续的旧称叫得有些赧然,低声道:“师兄,别这么叫了。”


    “怎么了?以前不都这么叫的?”秦风不以为意,笑容爽朗,“在我这儿,你永远是我那个安静又有灵气的小学弟。”


    江岁无奈地笑了笑,没再反驳,只是耳根微微有些泛红。季承渊发现这个细微的变化,不禁握紧了拳头。


    他从未见过江岁露出这样的神情,带着点被人调侃后的不好意思,又隐约有着对往昔情谊的怀念。这种神情不属于他,只属于眼前这个叫秦风的男人,属于那段他无法触及的过去。


    嫉妒的毒火混杂着冰冷的怒意在胸腔里无声燃烧,季承渊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绷紧的声音。他必须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他极度不适的氛围,重新将江岁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看来秦先生和江叔叔关系确实很好。”季承渊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平稳,“江叔叔平时不太爱说话,也很少提起以前的事。秦先生要是方便,不如多给我讲讲?我也很好奇江叔叔大学时候的样子。”


    秦风没多想,或许是心情好,也或许是觉得季承渊只是江岁客户家的孩子,态度礼貌,便顺着说道:“江岁啊,大学时候就是系里出了名的安静,画画特别有灵气,尤其是静物和花卉,沈老师——哦,就是沈星烈同学的父亲,特别喜欢他,总夸他心思细腻,笔下有感情。就是太内向了,不太合群,整天不是泡在画室就是图书馆。”


    他说着,看了一眼江岁,眼里带着怀念的笑意,“那时候我们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就总想拉他出去玩,怕他一个人闷坏了。叫他‘小岁’,也是那时候开始的,觉得这么叫他好像能让他显得没那么有距离感。”


    季承渊认真地听着,脸上带着适当的微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秦风每多说一句,他心头的火就烧得更旺一分。


    那些画面——年轻的、青涩的、安静的江岁,被一群同龄人围绕着,被这个秦风自然地称呼着亲昵的绰号,分享着他所不知道的青春。这些都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暴戾的烦躁。


    他想要那些画面消失,想要那段过去被抹去,想要江岁此刻注视的、回忆的,是他季承渊,而不是别人。


    “听起来很有意思。”季承渊适时地接话,目光转向江岁,语气带上了一点类似亲昵的埋怨,“江叔叔可真小气,这些都没跟我提过。要不是今天遇到秦先生,我还不知道您以前是这样的。”


    江岁对上季承渊的目光,那眼神看似带着笑意,深处却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幽暗情绪,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他避开视线,低声道:“都是些陈年旧事,没什么好提的。”


    “怎么会?”


    季承渊却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他微微向前倾身,手臂自然地撑在工作台边缘,拉近了自己与江岁之间的距离,形成了一个略显亲密的姿态,同时也微妙地将秦风隔在了外侧一些。


    “我觉得很有趣啊。原来江叔叔以前也这么……腼腆。”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秦先生刚才说您‘不合群’、‘有距离感’,我倒是觉得不完全对。至少现在,江叔叔对我……就挺照顾的,也没有很有距离感,对吧?”


    他这话意有所指,眼神紧紧锁着江岁,江岁立刻想起了雨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秦风并未察觉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只当季承渊是在客气,笑道:“是啊,小岁就是面冷心热,对人在乎的人,总是默默关心。这么多年,这点倒是一点没变。”


    季承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视线却未曾从江岁脸上移开,“秦先生说得对,江叔叔确实是这样的。”


    他的目光太具侵略性,江岁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本就坐在椅子上,身后就是柜台,无处可退。他只能垂下眼,避开季承渊的注视,抬手整理了一下桌面上散乱的设计稿,借以掩饰内心的波动。


    “好了,师兄,合同细节差不多就这样吧,剩下的我们线上再沟通。”江岁转向秦风,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你不是下午还有个会?”


    秦风看了看表,恍然道:“对,差点忘了。那行,今天先这样。小岁,合同我回去让法务再最后确认一遍,没问题的话下周签,具体实施我们再约时间详谈。”


    “好。”江岁点点头,站起身,准备送秦风。


    季承渊也站直了身体,脸上重新挂上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秦先生慢走。”


    “季同学,再见。有机会再聊。”


    “随时欢迎。”季承渊微笑道,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江岁将秦风送到门口,两人又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秦风才上车离开。


    看着秦风的车驶远,江岁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回到店里。


    “江叔叔和秦先生的合作,谈得很顺利?”


    “师兄人很爽快,专业上也合得来。”江岁简单地回答,似乎不欲多谈工作细节,他拿起纸袋,“衣服我收下了,谢谢。你还有别的事吗?”


    这句客气而隐含送客意味的话,让季承渊心底那团被强行压制的火苗又窜动了一下。为什么秦风可以和他那么亲近地讨论合作、约饭、甚至叫他“小岁”,而自己只是还个衣服,就要被客气地询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季承渊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与烦躁,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有几分落寞的神情,“就是……上次回去后,和家里谈过了。虽然还是有些分歧,但至少……能坐在一起说说话了。这还要谢谢江叔叔那天开导我。”


    江岁神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能沟通就是好事。家人之间,没有解不开的结,慢慢来。”


    “嗯。”


    季承渊应着,目光却落在江岁整理文件时露出的那一截白皙手腕上,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晚的幻想,喉结微微滚动。他迅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急。


    秦风的出现虽然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和嫉妒,但也更清楚地提醒他,江岁不是他能够轻易掌控或吓退的人。江岁有自己的社交圈,有过去,有独立的判断。强硬或急躁,只会把他推得更远,推向……像秦风那样看起来更成熟稳重更“合适”的人身边。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但理智死死地压下了那股暴戾的冲动。


    季承渊离开岁暖花店后,那副刻意维持的温和表象瞬间崩塌。他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摩挲着方向盘。


    这个秦风,显然在江岁的生活里占据着一个他无法触及的位置。季承渊无法忍受江岁对另一个人展露那样放松、甚至略带赧然的笑容,更无法忍受那个男人如此自然地侵入江岁的私人空间。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拨通了林助理的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上次让你查的秦风,资料太浅了。我要更深入的,所有。”


    “少爷,您是指?”


    “所有。”季承渊重复,指尖在冰冷的玻璃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的财务状况,税务问题,过往所有经手项目的资金来源、最终流向,有没有不合规的操作。他的私生活,男女关系,有没有任何可能引发争议的把柄。他和圈内哪些人往来密切,有没有利益输送的嫌疑。甚至……他大学时期,有没有留下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他想了想,补充道:“重点是,找出切实的、能让他陷入麻烦的证据。不是捕风捉影,我要能放在台面上的东西。动作要快,但务必谨慎,不要打草惊蛇。”


    电话那头的林助理听出了少东家语气中的不同寻常,立刻肃然应道:“明白,少爷。我会动用所有资源,尽快给您一份详尽的报告。”


    秦风……他倒要看看,这位“秦师兄”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到底藏着些什么。


    季承渊的调查指令下达后,一切都似乎在暗处悄然加速。表面上,他的生活依然按部就班,但他花费在城西那家小咖啡厅二楼靠窗座位的时间,明显增多了。他不再总是刻意寻找理由前往花店,反而以一种更隐蔽也更耐心的方式,观察着“岁暖”的日常。


    秦风果然成了花店的常客。他通常在工作日的下午出现,有时带着图纸或平板,有时只是提着一盒点心或零食。季承渊透过望远镜,能看到他们在工作台旁专注讨论的样子,看到秦风爽朗的笑容,以及江岁偶尔被逗笑时,眉眼间少见的轻松。


    每当看到江岁因为秦风而露出那种愉悦的表情,嫉妒就宛如熊熊烈火一般灼烧他的心脏。


    调查资料陆陆续续送到季承渊手上。秦风的风评确实不错,专业能力扎实,圈内人脉广泛,个人生活也似乎干净,至少明面上没有明显的污点。但这反而让季承渊更加烦躁。一个近乎“完美”的对手,意味着更难找到突破口。


    季承渊知道,他需要更有力的东西,或者,等待一个时机。


    一天,江岁和沈星烈都不在花店。季承渊本已打算离开咖啡厅,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晃悠到了岁暖门口,是陈宇。即便是做了伪装,但凭他与陈宇多年的了解,一眼就能认出他。


    陈宇似乎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看样子是没打通。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左右看看,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季承渊眯起眼睛,调整了望远镜的焦距。陈宇用那把钥匙,轻易地打开了花店的门锁,闪身进去,很快又出来,匆匆离开。


    季承渊的心脏猛地一跳。陈宇怎么会有江岁花店的钥匙?他进去拿了什么?更重要的是,陈宇为什么会来这里,用这种方式?


    他没有立刻去质问陈宇,而是按捺住性子,等到傍晚。


    他拨通了陈宇的电话,语气听起来随意,“下午找你打球,你跑哪儿去了?手机关机。”


    陈宇在电话那头支吾了一下,“啊……没,有点私事,去了城西一趟。”


    “城西?去那儿干嘛?”


    “……就,帮人拿点东西。”陈宇含糊道。


    季承渊的声音冷了下来,“陈宇,是我最近对你太客气了?需要我提醒你,谁帮你摆平上学期期末那几门‘挂科’的吗?还是你觉得,你偷偷用你爸公司的名义在外面做的那些小投资,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过了好几秒,陈宇的声音才响起,有些慌张,“承渊……你别……我说。是……是李薇让我去的。”


    李薇?季承渊脑海里迅速闪过这个名字,和沈星烈一届,家里做建材生意,性格骄纵,一直试图挤进他的核心圈子,被他明确拒绝过几次。


    “她让你去沈星烈家的花店干什么?钥匙又是怎么回事?”


    “……李薇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沈星烈那个特招生,好像有本挺重要的速写本,里面有些他爸生前的画稿笔记什么的。李薇想……想弄出来看看,或者……弄丢,给他点难堪。她知道我一直在追她闺蜜,说事成之后帮我撮合,我才找人配了钥匙。”陈宇的声音越来越低,“承渊,我真没想干什么大事,而且我也没找到那个画本……我,我就脑子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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