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叔叔,需要帮忙吗?”季承渊靠在门框上问。
江岁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用,你坐着等就好。”
季承渊没再坚持,却也没离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江岁做饭。江岁的动作很熟练,油烟升腾起来,模糊了江岁的身影,却又给他添了几分烟火气。
这和季承渊以往见过的任何画面都不同。在他家里,厨房是佣人的领地,母亲从不踏足;在外面的餐厅,食物精美却冰冷。而此刻,在这个狭小拥挤的空间里,江岁为他做饭,仅仅因为担心他饿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感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很快,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简单的鸡蛋青菜面,热气腾腾地端上了小工作台。面条上卧着金黄的荷包蛋,几根翠绿的青菜点缀其间,汤色清亮。
“吃吧,趁热。”江岁把筷子递给他,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季承渊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简单,却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他拿起筷子,夹起面条送入口中,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味道还好吗?会不会太清淡?”江岁见他吃得专注,开口问道。
“很好。”季承渊抬起头,目光落在江岁脸上,眼神里有种真实的光彩,“很久没吃到这么……舒服的饭了。”
江岁笑了笑,“喜欢就好。”
饭后,季承渊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尽管动作有些生疏,但态度很认真。江岁也没拦着,由他去洗。窗外的雨已经渐渐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
收拾妥当,时间已不算早,季承渊知道自己不能再久留。他拿着自己换下来的湿衣服,江岁帮他装好。
“江叔叔,今晚真的……太谢谢您了。不仅收留我,还给我做饭,吹头发……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
“别这么说,没什么麻烦的。”江岁摆摆手,“雨停了,路上小心。回去……好好和家里沟通。”
“嗯。”季承渊点了点头,他深深看了江岁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开手臂,轻轻抱了江岁一下。
这个拥抱很短暂,甚至有些仓促。季承渊的手臂环过江岁的肩膀,只是虚虚地拢住。江岁能感觉到少年身上残留的潮气和偏高的体温,还有那与沈星烈截然不同的带着侵略性的年轻气息。
江岁身体微僵,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或许只是年轻人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他没有推开,只是抬手,礼节性地拍了拍季承渊的后背,声音温和:“好了,快回去吧。”
季承渊很快松开了手,后退一步,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那……江叔叔,我走了。衣服我洗好还您。”
“好,路上注意安全。”
季承渊转身,推开店门,走进了雨后清凉的夜色里。
江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轻轻舒了口气。
今晚发生的一切有些超出他的日常,让他心里有些说不清的异样感。但想到对方不过是个可能和家里闹了矛盾后情绪低落的孩子,他又觉得自己或许想多了。
另一边,季承渊坐在回家的车上,心跳依然有些快。
刚才那个拥抱,是他计划外的冲动。他本想克制,但江岁身上那种温暖干净的气息,还有他对自己毫无防备的温和态度,让他一瞬间失了控。哪怕只是短短几秒的触碰,也让他心底那头被关押的野兽蠢蠢欲动。
回到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江岁的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上次关于茶会花艺的简短交流,他开始打字。
“江叔叔,我到家了。今晚真的非常感谢您。不仅给了我避雨的地方,还帮我弄干头发,给我做饭……衣服我洗好了会给您送过去。再次感谢,晚安。”
消息发送出去,他盯着屏幕,等待着。
几分钟后,手机轻轻一震。
江岁回复了:“到家了就好,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衣服不急,你自己注意休息,晚安。”
看到江岁回复的“晚安”两个字,季承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种温和的关心,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不仅没有平息他心底的躁动,反而让某种潜藏已久的东西,破土而出。
他将手机扔到一旁,身上还穿着江岁的那套衣服,他低下头,鼻尖深深埋进衣领,用力地、贪婪地呼吸。衣物经过清洗和阳光曝晒,带着干净的皂角清香,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江岁本身的气息,若有若无,却让他血脉贲张。
欲望毫无预兆地窜起,来势汹汹。
他想起江岁背对他系着围裙的样子,素色的棉布带子在腰后收紧,勒出一段细瘦柔韧的腰线。围裙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蹭过居家裤包裹的腿。幻想中,江岁转过了身,手里或许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那种温和又有些无奈的表情,看向他,嘴唇微启,似乎要说什么……
季承渊喉结滚动了一下,脱下衣服后又褪下了属于江岁的裤子。他低头将脸更深地埋进那件带着江岁气息的衣服里,呼吸逐渐加重。
幻想变得更加具体而放肆。江岁不是站在厨房门口,而是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系了围裙看着他。他伸出手,抚上了那截被围裙带子勾勒出的腰,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衣料,能感受到底下肌肤的温热和柔韧的弧度。江岁似乎吓了一跳,想要后退,却被他揽得更紧……
季承渊的手开始动作,带着一种焦灼又沉迷的力道。
他紧闭着眼,感官却仿佛被无限放大。鼻腔里充盈着那令他躁动不已的气息,指尖回忆着下午短暂拥抱时,隔着衣服感受到的江岁的触感与体温。
幻想中的画面越发不堪,江岁温和的眼眸里染上惊慌,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他轻易制住,困在料理台和他身体之间,围裙变得凌乱,衣领被扯开,露出更多他渴望窥见的肌肤。江岁总是平静温柔的脸上浮现出惊慌、无措,甚至是被迫染上的情动红潮。他会抗拒,会挣扎,但自己会轻易地制住他,低头去亲吻那总是吐出温和话语的嘴唇,去抚摸那清瘦却柔韧的腰肢……
他想象江岁在自己身下,那双总是清澈温和的眼睛被水汽浸透,蒙上迷离的泪光,眼尾泛红,嘴唇微张,吐出破碎的喘息。他会很轻地哭吗?还是会咬着唇,把声音都咽回去?
“江岁……”
急促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季承渊的额角渗出细汗,抓着衣服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仿佛要将那布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快感夹杂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占有欲,以及内心深处对于那份平静温暖的疯狂渴求,汹涌地席卷了他。
终于,一切在某个临界点炸开,又迅速归于一片空虚的死寂。
季承渊仰着头,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里被揉皱的衣物。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眼底的迷乱和狂热渐渐褪去,重新凝结成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低头看着身下一片狼藉的衣物,一种扭曲的愉悦和更强烈的占有欲交织着升腾起来。
他知道,今晚这个失控的、充满亵渎意味的插曲,彻底撕开了他自我粉饰的平静表象。他对江岁的兴趣,早已远远超出了最初的试探和玩弄,变成了某种更加黑暗偏执的占有欲和情欲。
这很危险。对他,对江岁,都是。
但他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了。
季承渊伸手,将江岁的衣物重新捞回怀里,紧紧抱住,仿佛那是某种战利品。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江叔叔……”他低声呢喃,带着情欲褪去后的沙哑和一丝冰冷的玩味,“你看,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的。”
所以,你逃不掉了。
过了几天,岁暖花店里,午后的阳光正好。
江岁和秦风坐在工作台旁,面前摊开着合同草案和一些设计稿。经过几次深入的交流,合作意向已经非常明确。
秦风指着合同上的几个条款,语气轻快,“这里,关于后期维护指导的报酬计算方式,我按你说的改了一下,按次结算,更灵活。你看这样行吗?”
江岁低头仔细看着修改处,点点头,“嗯,这样很合理,秦师兄费心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秦风笑起来,很自然地侧身凑近了些,指着另一处,“还有这个,展览开幕那天,需要你在现扬协调一下植物部分的最终效果,时间可能比较长,我把当天的顾问费单独列出来了,比平常高一些,毕竟要辛苦你一整天。”
两人因为同看一份合同,肩膀几乎挨在一起。秦风说话时,语气熟稔,带着老朋友间的随意。
“其实费用不……”江岁刚开口。
“该给的必须给,亲兄弟明算账嘛。”秦风打断他,抬手很自然地拍了拍江岁的肩膀,笑容爽朗,“小岁,你能答应来帮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你这方面的感觉和专业知识,对我来说是无价的。”
“小岁”这个学生时代会叫的昵称,此刻被秦风自然而然地说出口,带着久违的亲近。
江岁微微一怔,倒也没觉得特别突兀,只是有些不习惯地笑了笑,“师兄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看到你现在这样,把花店打理得这么好,生活安稳,还有心思重新接触这些,我真的很为你高兴。沈老师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提到沈元明,江岁心中微动,眼神柔和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气氛融洽,带着多年老友重逢合作的自然与默契。秦风甚至开起了玩笑:“等这个项目做完了,拿到尾款,我可得好好请你吃顿饭,庆祝一下。地方你挑,别给我省钱。”
江岁正要回答,店门上的风铃突然急促地响起。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季承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已经洗净熨烫好的衣物。他脸上的笑容在推开门的瞬间,如同被冻结般僵在嘴角。
店内午后的暖阳正好,柔和地笼在工作台旁那两人的身上。秦风侧身凑近江岁,手指正点着摊开的文件,姿态是毫无距离感的熟稔。更刺眼的是,秦风脸上那爽朗亲近的笑容,以及他手掌随意搭在江岁肩上的动作。
而江岁,正微微侧头听着,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放松而专注的神情,甚至还隐约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江岁看到是季承渊有些意外,“季同学?你怎么来了?”
季承渊迈步走了进来,步伐看似从容,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走到工作台前,目光先掠过秦风搭在江岁肩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然后才落到江岁脸上,将纸袋放在台面上。
“江叔叔,打扰了。我来还衣服。已经洗干净熨好了,谢谢您那天借给我。”
“不用客气,其实不用你特意跑一趟。”
“应该的。”季承渊说着,视线这才仿佛不经意地转向秦风,“江叔叔有客人?看来我来的不巧。”
江岁顿了一下,介绍道:“这位是秦风,我之前提过的大学时的师兄。秦师兄,这是季承渊,清麦学院的学生,也是我之前一位客户的……孩子。”
秦风听到介绍,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主动朝季承渊伸出手:“季同学,你好。”
季承渊的目光在秦风脸上停留了片刻。
眼前的男人三十多岁,气质儒雅沉稳,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成熟、成功且游刃有余的气扬。他眼神随和,姿态磊落,与穿着学院制服的自己形成了鲜明对比。是那种经过社会历练颇具吸引力的成熟男性。
而自己呢?季承渊在心里冷笑,一个“客户的儿子”,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