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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惊讯

作者:溪岩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黎明破晓,晨光熹微。洒扫的小道童刚打着哈欠上工,就有一道挺拔的身影踏着石阶稳步而来。落叶被他踩得发出沙沙的轻响,道童忙道:“这位福主,还未到时辰……小四哥?”


    “别这么叫我,听着就长不高。”四和唇角微扬,顺手轻轻弹了小道童一个脑瓜崩,“快带我去见你师父。”


    内院,祁溪身姿如松,正在做早课,见到来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相隔不过两月,四和眉宇间却是锐气大增,整个人都透出股凌厉。他感慨道:“宝剑锋从磨砺出,看来你这段时日经历不少。总算是回来了。”


    四和环顾四周也没有镜子,茫然道:“我现在很苍老、很憔悴吗?唉!师兄,我现在需要面见公子。”


    祁溪颔首,引他往后院静室走去,“近日风波不断,你此时进宫,须得小心安排。”


    四和明白,俨然做好了假扮太监的觉悟,却没想到师兄手段更甚,取出的竟是一套宫女的服饰。四和从头发丝抗拒到脚趾尖,趾甲盖都绷直了,也不想穿绣花鞋——亏师兄能纳这么大鞋。


    “你这才哪到哪。”祁溪颇有兴致地劝说道,“公子什么锦绣罗裙没穿过,大丈夫忍辱负重,不拘小节。”


    “啊?!”四和根本不信,认定这是师兄捉弄他的借口。再者说,公子就算了,他扮女人那能看吗?一番殊死抵抗后,四和终于喜提小太监服一套。


    待联络好宫中接应的人,穿过重重宫禁,赶赴到恢弘的澄心殿外,已是暮色四合。


    殿内烛火通明,身着常服的燕平正在等候他,虽未戴冠冕,但那份独属于上位者的沉静与威仪已愈发明显。


    “殿下。”四和单膝跪地,垂首直截了当地禀报了此行的全部经过。


    从答应昭将作李代桃僵的计划,沿路遇伏,到主动设计反杀,将擒获的贼人交给府衙,又及如何潜入王都、避居赌馆等等,巨细靡遗,只刻意略去了一些真正生死悬于一线的惊险细节。


    他有种预感,公子不会想听那些。


    “……属下自作主张,有违命令,甘愿受罚。”


    燕平并未显怒意,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头,平和道:“起来说话。你身上有伤?”


    四和一怔,下意识地也嗅了嗅,“劳公子挂心,属下并无大碍。”


    他伤愈多日,早已停用金疮药,自认身上绝无气味。不想公子的嗅觉竟敏锐至此,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一号狗鼻子——呸呸呸,那女人就算了,怎可将公子与狗相提并论。


    他正自省,燕平问道:“那早早呢?她可安好?”


    “她好得很,”四和立刻回答,“半点没受伤,生龙活虎的。”


    回想其诡谲的身手和层出不穷的手段,用“生龙活虎”来形容都算很含蓄了。


    他此番也想问问公子此女到底是什么人,但祁溪师兄劝他不要多管闲事。


    听到这个回答,燕平浅浅露出了一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一瞬间如冰湖乍裂,春水初融。


    四和看得心里咯噔一声,警铃大作:完了!


    尽管他也说不清究竟什么“完了”,但直觉总归不是好事。公子与她究竟是何关系?


    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昭早早曾亲自登门,言辞激烈地辱骂退婚;若说是冤家对头、不共戴天,偏偏她又甘愿以身作饵,替公子引开致命追杀;说来说去,公子一听她安然无恙便露出这般神情……


    直让他这个旁观者浑身不自在,感觉站在这里都显多余。


    他这边还未理出个头绪,燕平已收敛笑意,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道:“你去来财赌坊附近仔细搜寻,看她是否留下蛛丝马迹,或设法找到她去了何处。”


    四和面露难色:“此女行事警惕,擅于隐匿行踪,是否可令官署协同?”


    燕平摇头道,“此事不可摆上明面。”


    他似早有准备,从案几上拿起一枚刻有奇异云纹的令牌,递给四和。


    “持此令去总坛,可命所有在外教众,暗中寻访她的踪迹。记住,寻到后不可惊扰,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四和心中一震,双手接过令牌。


    这枚“云天令”公子从未动用过,如今拿来寻人,未免太小题大做……他敢想不敢言,领命而去。


    话虽如此,出得宫禁,一想到又要跟昭早早打交道,四和便觉一阵头疼。回想那些日子,与其说是逃亡,倒更像是跟着一位铁血将军在打仗。


    她有时怕杀手跟不上,会故意露点行迹,有时察觉坠着的人太多,又带着他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老实说,昭早早不告而别那天,他不禁大松口气。


    身体的劳苦还在其次,无时无刻不精神紧绷,才是真的折磨。虽然丢人,但四和扪心自问,实在做不到像她一样安之若素,每每身处险境、照样谈笑风生,好像早就习以为常。


    不出意料,寻找昭早早的难度超乎想象。就算四和调用了总坛的力量,几乎将王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一寸寸梳理过来,依旧未能发现她的任何踪迹。


    就在暗中查访迟迟未有进展之际,王城接连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首先是皇帝突然大行,国丧钟响,然而哀声未绝,武阳侯就被人立毙于侯府之中!其头颅更是被残忍割下,不久后,竟掷入了晋王府!


    一石已激起千层浪,何况三石连发,顿时整个王都风声鹤唳,市井流言甚嚣尘上,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晋王震怒,要求彻查严惩。


    凶手至今仍未抓获,满城全是披甲执锐的巡街禁军,严格盘查往来行人,气氛紧张。尽管布下天罗地网,那神秘的凶手却如同鬼魅,消失得无影无踪。


    晋王趁机上奏,以王都不稳、需加强防卫为由,欲征调西北军入王都“增援”。


    此议被宫中断然拒绝——如今王都防务与中枢大权已由皇子燕平全权执掌,新帝即位诏书不日颁布,岂容其小丑跳梁?


    朝野上下都以为晋王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必有后手。


    然而,接连数日,晋王府大门紧闭,对外宣称是为大行皇帝哭灵守丧,再无动作。


    坊间流传,是其府上出了乱子。某些有心之人将不该说的“闲言碎语”,传与晋王听了,而自此之后,王府自顾不暇。


    暗流涌动的局势变得更加浑浊难测。


    方圆茶肆因此生意大好,每日来探听各路消息、秘闻的人络绎不绝,近些年朝局动荡,茶肆背后的讯息网络,早已不止于江湖。


    不过此刻站在茶肆门口的却是一位特殊的客人。她穿着半旧不起眼的灰色布裙,发髻整齐地梳在脑后,看起来只是个身量略高挑些的普通妇人。


    掌柜的吃这碗饭几十年,别的本领没有,对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却练就一双过目不忘的火眼金睛。


    他仔细端详来人片刻,确认她就是半年前曾用大小姐的切口,来这里打听过消息的女子,便道:“贵客来了,今日想要哪座山头的茶?”


    慕容青稍有一丝惊讶,随即也不含糊,径直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道:


    “掌柜的,大约两个月前曾有人委托消息楼打探一个名叫‘阿琛’之人的下落,不知可有消息?”


    掌柜的点头道:“有。”


    “在哪?”


    “就在云州城,琼玉楼内的黑市。”


    慕容青一惊,没料想这么容易就能找到阿琛的下落,更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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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他竟然去了那个地方。


    这是纯属巧合,还是说……她忙问:“具体何处?”


    “不知。”掌柜的摇头道,“我们所有的人都在找,消息楼为此已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悬赏令,缉拿此人。”


    慕容青眉头蹙起:“为何?”


    “他掳走了主家大小姐。”掌柜的声音极低,却字字清晰,“就在半个月前。”


    “方知画?!”慕容青心神巨震,失声道:“此事与她有何关联?你详细说!”


    掌柜的看她勃然大怒,把好好的桐木柜台赫然压出五个指印,不得不把人先领往后堂,才道:


    “沧澜港闵家当初送来两幅画像,目标都是这个叫阿琛的人,但画风截然不同。消息楼将其拓印分发,被大小姐无意间看到,认出其中一幅是她挚友所绘。”


    “或许正因为如此,她在琼玉楼认出阿琛出现之后,亲自跟了上去。”


    “大小姐沿途留下了特殊标记,我们据此追踪,但标记至山林中断,迄今未有眉目。”


    慕容青默然无语,拳头攥得死紧。方知画定是因为想要帮她的忙,才主动去接触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阿琛,以致身陷囹圄。


    她勉力镇定,又细问了几个问题,这才快步走出茶肆,融入街道的人流。


    没走多远,她很快察觉到有几道鬼祟的身影从不同方向跟了上来。


    这些暗哨什么来路她无暇细究,几个巧妙的假意驻足、穿行转折后,她成功甩脱身后的尾巴,转入去往东市的短巷——她需要买一匹快马。


    “等等!”巷口迎面走来一人,正是四和。


    慕容青略一点头脚步未停:“真巧。”


    “哪里巧,”四和见她行色匆匆,忙拦住她去路道:“我是特意来寻你的,公子要见你一面。”


    “我有急事,”慕容青有点无奈道,“需要即刻出城。”


    “出城?”四和惊愕,“现在全城戒严,各处城门盘查极严,没有宫中手令,连只苍蝇都难飞出去!你怎么走?”


    “我知道。”慕容青点头,“所以你能帮我是最好。”


    “啊?”四和不由得退后一步,“我帮你?公子是让我带你进宫!我现在要是把你放走了,还帮你出城,回头怎么跟公子交代?”


    “我没空与你多说。”慕容青态度坚决,“如果你帮不了我,我就用自己的办法出城。”


    “你什么办法?”四和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一遇到她什么事情都乱了套。


    她的办法用脚趾头想也不是啥好事,四和忽地心头一跳,一个荒谬又极为可能的念头冒了出来,几乎是脱口而出问:“武阳侯是不是你杀的?”


    不怪他瞎想,行事嚣张大胆到不要命,却偏又有此能耐的,眼下的王都中只有此人。


    可他实在搞不懂,她屡次帮公子扫清障碍,眼下公子即将总揽乾纲,权御天下,她什么封赏乃至名分都不要,竟然说走就要走?


    慕容青身形微动,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声道:“让开。”


    四和见她去意已决,深知绝无可能强留,便退而求其次道:“你就这样走了,连句话都不带给公子吗?”怎么也说几个字让他好交差啊!


    慕容青沉默少顷,侧头认真道:“你跟他说,小心狸猫。”


    “狸什么猫?”四和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说懵了,“什么狸猫?”


    慕容青真没工夫与他细说,言罢不再停留,飞速离去。


    时至今日,她再久离朝堂也明白肖平背后的力量绝不止一股。眼下王城虽是多事之秋,但她绝不可能弃方知画于不顾,她是慕容青,亦是昭早早,这一次,她定会守护好身边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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