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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鸠占鹊巢

作者:溪岩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什么动静?”


    一名侍女提着灯笼绕到假山后,却见一只狸花猫冲着她“喵呜”叫了一声,转头钻进草丛,消失不见。


    她放下心来,对同伴道:“无事,是只野猫。今日王妃心情不佳,晚膳都没用多少,咱们可得小心着点伺候,千万别触了霉头。”


    “省得。”另一名侍女连忙点头。”


    屏息隐匿在树后的慕容青当即决定跟上这几名侍女,她对晋王府内的格局并不熟悉,一时半会难以确定晋王所在。


    耽搁久了,武阳侯出事的消失迟早会传来,跟着她们或许能在晋王妃那碰碰运气。


    然而事与愿违。


    庭院中仪态端庄、衣着华美的贵妇人独自对月品茗,并未有人相伴。也罢,她本就不愿牵连女眷。


    借着月色,慕容青稍作打量,发觉这位晋王妃的侧影颇有几分眼熟。


    再仔细凝目一瞧——她竟与武阳侯那幅画像上的女子一般无二!


    慕容青立刻想起曾在工部听过的传闻,武阳侯赵毅与现晋王妃林氏是幼时失散的兄妹,十五年前进王都述职时才相认。


    偏生是他暗害妻族求取荣华富贵,改名换姓从此平步青云的十五年前么?


    眼前浮现林荣对着那幅画像痴恋不已的模样,慕容青一阵恶心,全然不想探究这其中令人作呕的阴私龌龊。


    她悄然后撤,转身沿着抄手游廊,准备去往前院继续搜寻。


    就在她飞身掠过廊柱的刹那,暗处陡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胆敢夜闯王府!”


    背着个人头木匣,行动终究不便,气息也难以完全隐匿。慕容青心知行踪已露,当即将背后木匣掷向来人,抽刀迎敌!


    木匣立刻被挥到一边,这几名扑来的高手身手凌厉,招式狠辣,打法与寻常侍卫截然不同,招招自取人性命,倒是与那批杀手如出一辙!


    慕容青眼神一凛,当下也不客气,足尖猛地一点,身形如飞鸟般冲天而起,避开迎面横扫,旋即凌空一脚踏在袭来的刀锋之上,借势下压劈手直取对方面门!


    这一个血流满面尚未软倒,慕容青背后长眼般回手发力又斩一人,同时拧身错步,将矮身攻她下盘的人一脚踢飞!


    电光石火间,她已放倒三人,只不过打斗声也使得更多侍卫正迅速向此地集结。


    “有刺客!”


    “围起来!”


    场面一时大乱,甲胄碰撞声、奔跑呼喝、与侍女的惊叫错落交织,若被缠住,陷入重围,自然于她不利,慕容青并不打算恋战,纵身翻墙欲走——


    恰在此时,底下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锦衣少年听到外间骚乱,正不顾侍女的阻拦,好奇地探头出来张望。


    一个木匣子正滚到他门槛边,匣盖在撞击之下弹开——好巧不巧,武阳侯那颗双目圆瞪、须发皆张的头颅,正赫然对上他的脸!


    “父……父亲——!!!”


    听到这声呼号,慕容青好险没从墙头栽下去。


    父亲?!


    武阳侯?!


    她原是想时间仓促,未必能顺利解决晋王,那么用武阳侯的头颅出其不意恫吓他一番也好,没曾想,竟意外窥破了这等秘闻!


    思及前事,也并非毫无痕迹,晋王此人刚愎自用,志大才疏,又惯于两面三刀,绝非明主。难怪武阳侯多年来甘愿尽心尽力辅佐他……这还真是,打得一手鸠占鹊巢的好算盘。


    建极帝具体何时死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宫中选择今日发丧鸣钟,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肖平本就占尽先机,她又杀了武阳侯,晋王慌乱之下,独木难支,加上此番后院火起,他与林家外戚必生嫌隙,事已至此,她无需再做什么,晋王一党也会自取灭亡。


    思及此,慕容青不再犹豫,身形一展,便要跃下高墙。


    “咻!”


    若清点这辈子慕容青最讨厌的事,被放冷箭肯定名列前茅,好在她讨厌归讨厌,闪躲起来毫不含糊,听风辨位,便是连头也不用回,快步飞身遁逃。


    “咻!”


    又一支利箭破空而来,角度刁钻,直取她后心!


    慕容青偏头避过,箭矢擦着她的鬓角呼啸而去,带起几缕断发。她心头火起,脚下不停,继续向前飞掠。


    翻过内墙,还要再过外墙,那放箭之人身法亦是极快,如影随形,第二箭、第三箭接踵而至,逼得慕容青不得不分心闪避。


    在下一支箭矢再次擦着她身侧飞过的瞬间,慕容青眸光一寒,闪电般探手捉住箭杆,腰腹发力,拧身甩臂,将那支箭反手猛掷了回去!


    这一掷,灌注她十成十的内力,快如流星追月!


    “嗤!”


    对方倏地后仰,腰身如虹桥下弯,复起时只见一线殷红,横贯她半张侧脸——


    慕容青这才赫然发现追自己的人竟是个红衣女子,依稀记起方才晋王妃身后似乎就一直静立着这么一道红色身影,想必是贴身护卫一类。


    慕容青没工夫与她纠缠,立时跃过外墙,冲入漆黑的巷道,隐没于茫茫夜色。


    今日国丧全城宵禁戒严,本该长街空寂,然而两家王侯府上的兵丁却倾巢而出,举着火把到处奔走搜寻,好不热闹。


    很快巡城禁军便将人拦下,叫他们须得先上报宫中。而慕容青在屋脊墙垣间起起落落,此时早已远离那片是非之地,向着城西来财赌坊所在的区域潜行而去。


    并非她要回去寻四和,而是在那附近有着更隐秘的藏身之所。


    她刚拐入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窄巷,直觉不对,拔足便向前疾冲!果然又是一箭射来,深深钉入她身后的土墙。


    小巷曲折,弓箭难以施展,一击不中,那红衣女子直接将长弓抛在一旁,身形如红鸢掠空,全力追来。


    慕容青一时兴起,将轻功施展到极致,接连翻过三道低矮的院墙,又利落地穿过一户人家的后院,回头望去,身后再无人影。


    离奇的是,就在下一个路口,那道红色的身影鬼魅般再度出现。


    一只色彩绚丽的夜蝶扑闪着翅膀飞过,两人隔着七八丈的距离,在死寂的街道中对峙。


    红衣女脸上一道为慕容青所伤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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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痕,分外显眼,她眼中似含着两簇火星,正死死盯向慕容青。


    慕容青按住腰间刀柄,默不作声,心里飞速盘算着她为何能如此精准地追踪到自己。


    “身手不错。”红衣女子率先开口,说的虽然是官话,但口音浓重,“想不到中原还有你这等人物。”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你叫什么名字?老实回答的话,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你有毛病啊?”慕容青莫名其妙,“你都打不过我,还谈什么杀不杀?”又嗤道:“你一个王府护卫,口气倒挺大。”


    “谁是你们的护卫!”红衣女子满脸愠色,当即也不再多说,“敬酒不吃吃罚酒!”


    下一刻,她手腕一抖,一道黑影如长蛇出洞,骤然破空袭来——竟是一条漆黑的长鞭!


    鞭梢在空中炸开脆响,带着凌厉的劲风,若被这一鞭击个正中,轻则断骨,重则丧命。


    慕容青身形一晃,不战反退,再次翻回刚才穿越过的后院。


    角落处半人高的大水缸十分显眼,她猛地掀开木盖,迅速将双手浸入冰冷的水中用力搓洗——问题就出在那支箭上。


    她方才徒手接住并掷回对方射来的箭矢,而那箭杆之上,定然涂抹了某种无色无味、却能被特殊方法追踪的油脂或者药粉。


    此时红衣女子也已如红云飘然落入院中,见对方正在清洗双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手中动作却丝毫不停,刚猛的长鞭如同电闪,带着啸声再次挥出!


    慕容青反应极快,堪堪侧身避过,同时左手如鹰隺探爪,一把将鞭梢牢牢攥在手中!


    长鞭被她在掌心急速缠绕两圈,猛地向后拉拽,慕容青力量固然过人,这红衣女却也不差,角力的间隙,慕容青忽然用右手抄起浮在水面的葫芦瓢,迅速舀起满满一瓢冷水,冷不防迎头泼了过去!


    红衣女子没料到她有此一招,下意识侧头闭眼躲避,不仅松了鞭子,人还被泼了个满头满脸,衣衫尽湿。


    她飞快抹掉脸上的水珠,再定睛看时,院中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狡诈中原人的影子?


    寒凉的夜风吹过,湿漉漉的衣物紧贴肌肤,再奔走难免不雅。她气得咬牙切齿,扯了件人家晾的麻布权当披风,对着无人的院落低斥道:“混账!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逮到你!”


    而慕容青总算摆脱那难缠的尾巴,沿路疾走,很快到了来财赌坊——不过她要去的,是斜对面小巷尽头,那间阿琛原本居住的小院。


    她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再无异常后,这才悄无声息地推开那扇不起眼的院门。


    清明月色下,院中老桑树的叶子已落了大半,仅剩几片枯黄在夜风中簌簌发抖。


    目光所及,地面、石桌、还有荒弃的鸡棚,都覆盖着一层均匀的、厚厚的灰尘。窗纸有几处破损,屋檐下悬挂着蛛网,看起来的确久无人居。


    “吱嘎”一声,她踏入房中。


    金色的夜枭挂毯格外晃眼,房间内的陈设一应未变,唯有窗台上那只弓身欲扑的狸猫陶像十分奇怪,数月前,它分明是温顺蹲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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