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的请帖送到时,谢青梧正在温书。
送帖的是王管家,脸上堆着笑,眼里却没几分真心:“大少爷说,您南下辛苦,回来了该聚聚。今儿晚膳在正厅摆席,请您务必过去。”
谢青梧接过帖子,扫了一眼。措辞客气,但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她点点头:“好,我会准时到。”
王管家走了。李婶从里屋出来,一脸担忧:“公子,这宴……怕是不好吃。”
“我知道。”谢青梧把帖子放在桌上,“但躲不过去,不如去会会。”
她继续看书,神色平静,像刚才只是应了个普通的邀约。李婶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只叹了口气,转身去准备晚膳时要穿的衣裳。
申时末,谢青梧换了身干净的青衫,出了门。
谢府离她住处不远,走一刻钟就到。府门还是老样子,高大气派,门口两个石狮子张牙舞爪。守门的小厮认得她,皮笑肉不笑地行礼:“二少爷来了,大少爷在正厅等您。”
正厅里灯火通明。谢明远坐在主位,旁边坐着王氏,两人面前摆了一桌酒菜,看着丰盛。见谢青梧进来,谢明远露出笑容:“二弟来了,坐。”
“大哥,母亲。”谢青梧行礼,在客位坐下。
王氏打量她几眼,不咸不淡地说:“看着瘦了,南下这一趟,辛苦吧?”
“还好。”谢青梧垂眼,“谢母亲关心。”
丫鬟端上茶。谢明远挥挥手让下人退下,厅里只剩他们三人。他端起酒杯:“来,先喝一杯,给你接风。”
谢青梧端起茶杯:“弟弟还在服药,不宜饮酒,以茶代酒。”
谢明远也不勉强,自己喝了,放下杯子,状似随意地问:“听说你这次南下,是去寻访故人?可寻到了?”
“寻到了。”谢青梧说,“一位远房长辈,病得重,我去见了最后一面。”
“哦?是哪里的长辈?”
“江州。”谢青梧抬眼,看着谢明远,“大哥对江州熟吗?”
谢明远手微微一僵,随即笑道:“不熟。谢家的生意多在北方,江州那种地方,没怎么去过。”
“是吗。”谢青梧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可我这次去,倒听说些有趣的事。”
王氏忍不住插嘴:“什么有趣的事?”
“关于江州王家。”谢青梧放下茶杯,“听说王家在当地势力很大,盐铁漕运一把抓,连知府都要看他们脸色。可背地里,好像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谢明远脸色变了:“你听谁说的?”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都在传。”谢青梧语气平静,“说王家走私铁器,私开矿脉,甚至还和北边有往来。这些事若是真的,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厅里静了一瞬。
谢明远盯着她,眼神阴沉下来:“二弟,这些话可不能乱说。王家在朝中有人,传出去,对你没好处。”
“我知道。”谢青梧点头,“所以我只是听说,没说信。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谢明远:“我听说,王家这些年给京里送了不少银子,打点关系。大哥,你说这些银子,都送到谁手里了?”
谢明远手指收紧,酒杯差点捏碎。王氏脸色发白,强笑道:“怀瑾,你一个读书人,打听这些做什么?好好备考才是正事。”
“母亲说的是。”谢青梧从善如流,“所以我也就是听听,没打算管。不过……”
她又停了一下,这次看向谢明远的眼神带了点深意:“我在江州时,偶然得了些东西。看着像是账本,又像是信件。我也不懂这些,本想带回来请大哥帮忙看看,可又怕给大哥惹麻烦。”
谢明远呼吸一滞。
账本?信件?
难道是……
他强压住心惊,扯出笑容:“什么账本信件,怕是些没用的旧物。你一个举人,别沾染这些。”
“我也觉得是。”谢青梧点头,“所以想了想,还是没带回来。不过我把内容抄了一份,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万一我出了什么事,那些东西就会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谢明远心里。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盯着谢青梧,这个他从来瞧不上的庶弟,如今竟敢当面威胁他。可偏偏,他不敢发作。
那些东西若是真的,若是落到大皇子手里,或是落到锦衣卫手里……
王家完了,谢家也得跟着完。
“二弟,”他压下火气,尽量放软声音,“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说。你手里的东西,交给大哥,大哥替你保管。”
“不用麻烦大哥了。”谢青梧微笑,“我藏得挺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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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丢。而且我也没打算用,只要没人逼我,那些东西就永远是个秘密。”
她站起身:“时候不早了,学生还要回去温书,先告辞了。”
谢明远想拦,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王氏也想说什么,被谢明远一个眼神止住了。
谢青梧行礼,转身出了正厅。
厅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王氏才颤声问:“明远,他……他手里真有那些东西?”
谢明远没说话,抓起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酒洒了一地。
“这个孽障!”
他咬牙切齿,可心里更多的是恐惧。谢怀瑾手里有王家的罪证,而且明摆着不打算交出来。这是悬在谢家和王家头上的一把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怎么办?
硬抢?谢怀瑾说了,东西藏起来了,抢不到。
灭口?万一他真安排了后手,死了更麻烦。
谢明远跌坐在椅子上,额头冒出冷汗。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谢怀瑾还是个唯唯诺诺的庶子,见了他就低头。这才多久,竟成了心腹大患。
早知如此……
他闭了闭眼。
世上没有后悔药。
谢青梧走出谢府,夜风一吹,才发觉后背有些湿。
刚才那一场交锋,她看似占上风,实则步步惊心。谢明远若真的不管不顾,当场翻脸,她未必走得出来。
幸好,谢明远怕了。
王家的事太大,他不敢赌。
她加快脚步,回到住处。李婶迎上来,看她脸色还好,松了口气:“公子,没为难您吧?”
“没有。”谢青梧摇头,“李婶,帮我烧点热水,我想洗个澡。”
“好,好。”
泡在热水里,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谢青梧闭上眼睛,回想刚才的每一句话。
该说的都说了,该敲打的都敲打了。
谢明远现在应该寝食难安,短时间内不敢再动她。这就够了,她需要时间备考,需要时间布局。
等春闱过后,等王家的事掀开,谢明远自然有人收拾。
她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衣裳,走到书桌前。
桌上还摊着书,刚才看到一半。她坐下,重新拿起笔。
窗外传来打更声。
二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