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货船准备启程时,里正带着两个穿官服的人来了码头。
谢青梧正在甲板上帮着收缆绳,看见那两人,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官服是青色的,腰佩刀,不是普通衙役,像是县衙的捕快。
船老大迎上去,客客气气拱手:“两位差爷,这么早?”
为首的捕快四十来岁,脸方,眼神锐利。他扫了一眼船,目光在谢青梧身上停了停,又移开:“昨晚黑水客栈的事,我们来问个话。”
船老大连忙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重点说了谢青梧如何识破黑店,如何脱身,他们如何抓住那对夫妇。
捕快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听完,他看向谢青梧:“小公子受惊了。那吴老六夫妇不是第一次作案,前年也有过路客商失踪,一直没破案。这回人赃并获,多谢你。”
谢青梧垂眼:“差爷言重了,是刘船家和各位兄弟帮忙。”
“该谢的。”捕快摆摆手,“我们查过了,你那房间的茶水里确实下了迷药,量不小。要是喝下去,人就没救了。”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小公子孤身上路,以后还是小心些。尽量走官道,住大点的客栈。”
“多谢差爷提醒。”
捕快问完话就走了,走得很快,像是还有别的事要办。里正也跟着走了,走之前还特意跟船老大交代,说县衙会嘉奖他们见义勇为。
船老大乐呵呵地回来,招呼船工开船。
货船缓缓离开码头,江面宽阔,风吹着帆,船速渐渐快起来。
谢青梧站在船尾,看着越来越远的黑水渡。
刚才那个捕快,态度有点奇怪。
普通县衙的捕快,接到这种案子,问话该更仔细些。比如问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做什么营生,身上带了多少银子。
可那个捕快一句没问。
反而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条船上,知道她要南下,知道她是读书人。
还有办案的速度。昨晚半夜才抓的人,今天一早就来问话,连茶水里的药都验出来了。一个小县衙,哪有这么高的效率?
除非……有人提前打过招呼。
谢青梧想起昨晚逃出客栈时,好像看见远处屋顶上有个人影,一闪就不见了。当时以为是眼花,现在想想,或许不是。
有人在暗中跟着她,保护她。
是陆执吗?
只有锦衣卫有这个能力,能让地方衙门这么快行动,能让捕快这么客气。
她摸了摸怀里的令牌,萧玉衡给的公主府令牌。如果是公主安排的人,也该是明面上的护卫,不会这么藏着掖着。
只有陆执,那个从一开始就在监视她的锦衣卫千户。
他想干什么?
从监视到保护,态度转变得太快,让人不安。
“小公子,想什么呢?”船老大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烤红薯,“早上刚烤的,趁热吃。”
谢青梧接过:“谢船家。我在想,昨晚那捕快来得真快。”
“是快。”船老大咬了口红薯,“我也纳闷呢。往常这种案子,没三五天理不清。这回倒好,天一亮人就来了,问几句就走,利索得不像话。”
他压低声音:“我猜啊,是你运气好,碰上县太爷想挣政绩。那吴老六前年害过人命,一直没抓着,这回逮着了,可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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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谢青梧点点头,没多说。
船老大又说了几句闲话,走开了。
谢青梧慢慢吃着红薯,热乎乎的,甜丝丝的。
心里却有点寒意。
如果真是陆执在暗中保护,那她这一路行踪,都在他眼里。什么时候上船,什么时候下船,见了谁,做了什么,他都知道。
这感觉,像被人捏在手里。
可换个角度想,有锦衣卫暗中保护,至少安全些。王家的人要动手,得先过陆执这关。
她该安心,还是该警惕?
货船顺江而下,两岸山峦起伏,偶尔能看见山腰上的村落,炊烟袅袅。
船工们在甲板上说笑,晾晒衣物,修补渔网。一切都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青梧吃完红薯。
不管陆执什么目的,眼下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暗中保护就暗中保护吧,只要不干涉她做事,不阻拦她去江州,别的都好说。
她转身回了船舱。
包袱还放在床铺上,她打开检查了一遍。图舆,密信,银票,玉佩,都在。还有那瓶防身药粉,昨晚用掉一些,还剩大半瓶。
她把药瓶揣进怀里,贴身放着。
接下来的路还长,得小心再小心。
窗外的江面宽阔平静,阳光照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光。
谢青梧看了一会儿,合上眼睛养神。
脑子里却还在转。
陆执为什么会保护她?是因为公主的关系,还是他自己有什么打算?或者,他也想查王家的案子?
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趟南下,比她想的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