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船在江上走了五天,在一个叫黑水渡的小码头靠岸补给。
船老大说今晚在这歇一夜,明早再走。谢青梧跟着船工们下了船,往渡口边的村子走。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零零散散落在山脚下。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风吹得人脸上生疼。
渡口只有一家客栈,木头搭的两层楼,招牌都旧得看不清字。船老大熟门熟路推门进去,掌柜的是个矮胖男人,正趴在柜上打盹。
“老吴,来生意了。”船老大敲敲桌子。
掌柜的抬起头,眯着眼睛笑:“哟,刘老大,又是你。房间都空着,老规矩?”
“老规矩,通铺五个,单间一个。”船老大掏钱,“单间给这小公子,人家读书人,要清净。”
掌柜的看了谢青梧一眼,眼神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移开:“成,楼上左转第二间。”
谢青梧道了谢,拿着钥匙上了楼。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墙上糊的纸都黄了。窗子关不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她把包袱放在床上,坐下歇了会儿。
楼下传来船工们喝酒划拳的声音,热热闹闹的。她没下去,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啃了两口,又喝了点水。
天完全黑了。
外头风声更紧,吹得窗子哐哐响。谢青梧起身去关窗,手刚碰到窗框,忽然顿住了。
楼下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顺着风飘上来,能听清几个字。
“……一个人……书生……看着……”
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该是掌柜的老婆:“……药……下重些……别出声……”
谢青梧心头一紧。
药?下重些?
她慢慢退回床边,手摸到枕头下的匕首。冰凉的刀鞘贴着掌心,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黑店。
这种荒村野店,专做过路人的生意。看人下菜碟,落单的,有钱的,好欺负的,就成了他们眼里的肥羊。
她今天穿得普通,但船老大说了她是读书人,又是单独一间房。在这些人眼里,读书人等于有钱,等于好拿捏。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
谢青梧立刻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呼吸放匀。
门被推开一条缝,有人探头进来看了看。见床上的人“睡着”了,又轻轻关上门。
脚步声下楼去了。
谢青梧睁开眼,慢慢坐起来。
不能等他们动手。得先发制人。
她看了看房间,桌子有个砚台,挺沉。窗户外面是后院,不高,跳下去应该没事。但天黑看不清,万一有陷阱……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停在门口。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被推开。
掌柜的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有壶茶,两个杯子。他老婆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绳子。
“小公子,睡了吗?”掌柜的声音放得很柔,“给您送点热茶,驱驱寒。”
谢青梧没动。
两人走到床边,掌柜的把托盘放下,伸手来推她:“小公子?”
就在他手碰到她肩膀的瞬间,谢青梧猛地睁眼,左手抓起砚台砸向他手腕,右手同时扬起,一把药粉撒向两人面门。
那是云知意给的防身药粉,沾上就迷眼。
“啊!”掌柜的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他老婆也被撒了个正着,呛得直咳嗽。
谢青梧翻身下床,一脚踢翻托盘,茶壶杯子哗啦碎了一地。她抓起包袱,冲到窗边,推开窗子就要跳。
“拦住她!”掌柜的吼。
他老婆忍着疼扑过来,谢青梧回身又是一把药粉,趁她躲闪的工夫,翻窗跳了下去。
后院是泥地,她落地时滚了一圈,卸了力。爬起来就往院门外跑。
“站住!”掌柜的从窗口探出头,手里拿着把菜刀。
谢青梧头也不回,冲出院子就往渡口跑。夜黑风高,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她拼命跑,能听见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还有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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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骂咧咧的声音。
渡口就在前面,货船还停在那儿,船上有灯火。
她冲上跳板,船工们正在甲板上喝酒,看见她跑上来,都愣住了。
“刘老大!”谢青梧喘着气喊,“那客栈是黑店,要谋财害命!”
船老大腾地站起来:“什么?”
话音刚落,掌柜的和他老婆追到了码头,手里还拿着家伙。船老大一看这架势,立刻明白了。
“好你个老吴,敢动我船上的人!”他抄起一根船桨就跳下船,“兄弟们,抄家伙!”
五六个船工跟着跳下去,把掌柜的夫妇围在中间。那两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被船工们按住了。
谢青梧站在甲板上,看着下面乱成一团,心跳还没平复。
她摸了摸怀里,东西都在。图舆,密信,银票,玉佩,一样没少。
幸好她警觉,幸好她反应快。
船老大把掌柜的夫妇绑了,派人去村里找里正。过了半个时辰,里正带着两个乡丁来了,问清楚情况,把两人押走。
“小公子,受惊了。”船老大回到船上,拍拍谢青梧的肩膀,“今晚你就睡我屋里,安全。”
谢青梧点点头,嗓子还有点干:“谢船家。”
“谢什么,该我谢你。”船老大说,“老吴这王八蛋,以前就听说不干净,没想到真敢下手。要不是你机灵,今晚得出人命。”
船工们也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夸她聪明,胆子大。
谢青梧勉强笑笑,没多说。
后半夜,她躺在船老大的房间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外头风声小了,偶尔有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掌柜的手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
如果她没听见那些话,如果她没防备,如果她反应慢半拍……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这条路,比她想的还险。
但再险,也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