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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躺平

作者:明夜泊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有一说一,挽月这个小名是真好听,有种揽月入怀的诗意。慈佑夫人太会了!】


    天幕上的女郎被弹幕一路带偏,兴致勃勃地夸起薛挽月的名字来。


    【当然,咱们后世的粉丝也很会。一篇同人文直接带火“广寒仙子”这个人设。就是“仙子”未免太嬷了,还是“宫主”听着顺耳。】


    薛挽月:“……”


    原来“宫主”是这个意思啊。


    迎着四周投来的揶揄目光,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是,粉丝大可不必这么会!


    薛挽月直挺挺坐在原位,活人微死。


    还是赶紧回归正题罢……


    他不想知道所谓同人文的详细内容。


    仿佛听到他的心声,女声话锋一转。


    【扯远了,扯远了。忽略整活的弹幕,齐王薛璟高票胜出。】


    【可见不管愿不愿意,大家都得承认,不开天眼的情况下,影帝的确是最佳人选。】


    【当时的大臣对齐王的评价都不错。至少其他皇子身上明显的缺陷他身上都没有,称得上四角俱全。他的确可以自豪地声称“每与兄反”。】


    【结果人一上位,群臣傻眼了,你这人怎么有两副面孔?】


    两副面孔?


    再次被cue的几位兄弟兴奋起来。


    赶紧让他们瞧瞧怎么回事!


    天幕上的女郎却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啊,时间不早了,不知不觉已经水完了今天的时长。】


    【朋友们点个关注,《影帝上位那些事》下期精彩继续。】


    【齐王将用他震撼人心的表演宣告,他哪里是“每与兄反”,明明是“超级加倍”!】


    随着天幕消失,大地彻底被夜色笼罩。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大夏君臣彻夜思考着这个国家的未来。关于如何妥善处置齐王薛璟,关于如何对待谶言中的夏明帝,京中许多府邸的书房几乎亮了一夜。


    南方三国主战派与投降派斗争愈发激烈。


    当地士民亦是不安,为即将爆发的战争而担忧。尤其是被强征壮丁的村落,家家户户夜不能寐,唯恐一觉醒来便收到来自前线的死讯。


    殊不知夏军已踏过淮河,在应飞的率领下夺取齐国关隘,一路南去。


    反观北方,越是靠近大夏腹地,民间气氛越是松散。


    目前夏幽帝暴露的事迹中,与百姓息息相关的主要就是强征民女。除了那些疼爱女儿的人家,更多的人处于一种听故事的状态,听完了正好一夜安枕。


    直到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到来。


    新一期的天幕取代了评书,成为市井街头最热闹的话题。一些胆大的说书先生甚至直接将昨天听到的内容拿出来改了改,便炒起冷饭来。


    一时间竟是颇受好评。


    天幕降临时已是黄昏,并非所有人都恰好得闲。即便得闲,白日与更多人一起讨论,岂不是比傍晚在自家院子里关起门来听讲更有意思?


    这一期的内容囊括众多。


    从夏幽帝的后宅之事到储位之争,而隐约透露的夏明帝二三事更是引人瞩目。


    士人或赞叹夏幽帝收买人心的手段,感慨其城府之深,或好奇这对父子之间的恩怨,毕竟哪个大孝子会给亲爹谥号为“幽”啊!


    民间百姓更关注的却是那“助产钳”。


    一夜时间过去,他们心中的震撼丝毫未减,反而加深了几分。尽管那位来自后世的神女只是抛出了三个字,已足以令许多人浮想联翩。


    一些家中有待产孕妇的人,迫不及待便登上了医馆的门,或者随机薅住一个路过的无辜大夫,就想问问助产钳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复现。


    各地的医馆顿时迎来一波热潮。


    费尽唇舌才道尽其中不易,好不容易送走失望的百姓,大夫们回过头来,纷纷闭门研究:“文姑娘也不详细说说那助产钳是什么模样,该如何制成……观其字义,莫非是将胎儿从腹中夹出的钳子?”


    这个联想似乎有些可怖……


    没有图片,没有解说,单凭三个字,想象力再丰富的人也不知“助产钳”究竟该是何等模样。于是不少人的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


    既然历史上夏明帝能指点人研究出来,现在总归有些想法罢?


    心急的大夫索性收拾行囊,直奔京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助产钳”在这个时代终究过于“先进”。尽管夏明帝命人研究此物的初衷源自难产而亡的慈佑夫人,这无疑是诸夏一直表彰的孝道,也是历朝历代的政治正确;依旧有不少墨守成规的迂腐之辈抨击其不务正业,堂堂一国之君竟是钻研妇人生产之道,说起来简直是烫嘴……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


    尤其是那些未入仕途的失意书生,最爱聚在一起抨击时政,高谈阔论。而今日的话题很快就从天下归一转移到了夏明帝的创举之上。


    一声暴喝,突然响彻茶楼,打断了指指点点的声音:“何谓不务正业,尽孝守仁是天下第一正业!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明帝失母,而不忍见人失母,推仁心于天下,先贤之道存矣!”


    不服气的书生循声看去,顿时大惊:“可是程公当面?”


    “正是老夫。”


    一位衣着简朴的老者昂首阔步迈出。


    他满头乌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间或夹杂些许银丝。一双浓眉有若利剑,身形高出常人一头。正是享有“当世文宗”之誉的北地大儒程望。


    其人生于乱世,长于乱世,不曾出仕而名动四国。且能文能武,秉性暴烈,年逾五十依旧老当益壮。


    一般人说不过他,说得过他的人打不过他,打得过他的人还得承担打了老头被天下人骂成狗的后果……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跟随在程望身边的年轻人也站出来:“人谁无母?谁无妻女姐妹?诸位今日之言,可敢归家当着令堂的面再说一遍?”


    程望跟着补刀:“宁可妻女姐妹一尸两命,也要维护所谓读书人的规矩。什么读书人,守尸鬼罢了。哪里来的破规矩,老夫可不认!”


    眼看众人偃旗息鼓,这位大获全胜的当世文宗负手环顾一圈:“有些人,读书读到了狗肚子里。猪狗不如,不如不读。”


    说罢,他催促随侍的学生收拾行装。


    “走,去京城,一会大夏的圣主明君。”


    师生二人说走就走,留下一段令人津津乐道的故事。


    随着消息传开,灰溜溜离开茶楼的众书生回到家里,很快就发现日子不好过起来。


    平素温柔体贴、甚至会在自己夜深读书时准备点心茶水的妻子,如今别说亲手做羹汤,便是半句言语也无。到了晚间更是不让上榻了。


    问就是妾身不敢有孕,你找愿意的去吧。


    从来以学问优秀的兄长为荣,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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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小姐妹打交道都忍不住炫耀两句的妹妹突然闭门不出,便是有小姐妹登门也先把兄长远远支使出去。


    问就是从前厚颜在姐妹圈里推销兄长,现在已经无颜见姐妹了。


    一向疼爱好大儿,宁肯自个儿吃苦,也舍不得好大儿遭罪的亲娘突然爆改后娘。吃的穿的用的先紧着自己享受,对儿子只剩下百分鞭策。


    问就是养儿不如不养,心疼儿子不如心疼自己。


    民间余波纷纷,暂未波及宫中的薛挽月。


    永隆帝明面上并未给予他超乎寻常的待遇,但当夜他身边的宫人就换了一批,就连晚间厨房送来的夜宵都比平时分量更足,味道更美。


    这一切变化,薛挽月坦然受之。


    从今往后,将会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有人期待他走向夏明帝的高度,便有人期待他一脚踏空。


    年纪是他的劣势,也是他的优势。他只需接下善意,汲取一切养分成长,一如他从异世之魂的记忆中汲取一切有用的知识来点亮智慧。


    而恶意,自有永隆帝替他挡着。


    薛挽月照常读书、习武,闲时做做手工,时不时去太医院转一圈,与太医们交流想法,生活步调十分稳定。


    这份波澜不惊的平静被许多人看在眼里,暗暗心惊。对不同的人而言,又是截然不同的评价。或曰“此子不凡”,或曰“此子断不可留”。


    倒是薛澄激动坏了。


    事后,他一边说着“万万没想到夏明帝竟在我身边”之类的话,一边嘀嘀咕咕“夏明帝身份未揭开前我要努力,夏明帝身份揭开后我依旧要努力,这身份不是白揭开了”,读书习武时愈发理直气壮地偷起懒来。


    ——本想以普通皇孙的身份与先生相处,结果得到的却是无止境的课业与累断腿的操练,我不演了,我摊牌了,吾弟有大帝之资!


    用他私下与薛挽月许的愿来说:“老弟你这么有本事,哥哥我还用努力吗?二哥要求也不高,将来就靠弟弟养着,当个富贵闲王就是了。”


    薛·许愿机·小叮当·挽月:“……”


    “……你还真是不挑啊。”


    薛澄挺起胸膛:“我是废物我骄傲,堂堂千古一帝,还养不起一个富贵闲王?”说话时他环顾左右,唯恐教人听了去。


    哪有兄长靠弟弟养的,虽然不是养不起……但薛挽月觉得不能让二哥小小年纪就少走几十年弯路,正是奋斗的年纪,岂能说躺平就躺平?


    “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薛挽月轻叹一声,目露几分忧色,“天幕谶言一出,已令我身处众矢之地。外有不服大夏之臣,内有虎视储位之诸王,我年幼势孤,一如小儿抱金过闹市,觊觎之辈大有人在。”


    万万想不到,从齐王那里学来的演技,这么快就能进行实操,而且第一次就用在薛澄身上……薛挽月的良心微微一痛,又迅速释然。


    他也是为了避免二哥小小年纪成为丈育嘛。


    薛挽月这番话倒不是作假。


    薛澄闻言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简单。想到三弟小小年纪就被一群豺狼虎豹盯上,他那颗躺平的心一下子支楞起来:“有道理,几位王叔说不定就等着揪你的错处,我可不能拖了后腿。”


    他神情凝重地沉思了一会儿。最后决定放弃思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们支什么招,咱们兄弟同进同退。三弟你从小就比我机灵,有事只管使唤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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