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愿她摆脱桎梏,得偿所愿。】
【一生不必波澜壮阔,但求为自己而活。】
夜渐深,温柔又轻快的女声伴随夜风飘入千家万户。
受此感染,无论是未出嫁的女郎,还是已出嫁的妇人,都不禁默默献上祝福:
但愿天子开恩,那位素未谋面的齐王妃不至于受到齐王的牵连!
谶言的出现,不正应该是为了避免无辜的人走向糟糕的未来吗?
不过,哪怕是最大胆的设想中,也不会有人想到,齐王妃李容居然敢在大夏皇宫,当着皇子帝姬的面,开口请求与天子的儿子一刀两断。
所谓“自请下堂”,不过是维护天家颜面的说辞而已。
在场众人都知道,齐王妃其实就是不想和齐王过了。
这一举动堪称石破天惊。
于薛璟而已,更是奇耻大辱。
他呆呆跪在角落,呆呆看着李容,头脑像是坏死的机器,“咔哧咔哧”运转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他堂堂皇子居然被一个女人主动抛弃?!
不等他怒火中烧,永隆帝突然放声大笑。
笑罢他微微点头,面上不见愠怒,看向齐王妃的眼神竟有几分欣赏:“不愧是李崇岳之女,这股刚直之气一般无二。”
崇岳正是廷尉李逸山的表字。永隆帝草莽出身,不似某些皇帝将天家颜面看得比天大。本就因天幕的“剧透”而对这位心腹略感亏欠,恨不能将逆子流放千里,此时李容干脆利落的做派倒是对了他的胃口。
“朕允了!”在满殿惊愕的注视中,这位大夏天子语出惊人。
紧接着,永隆帝补上一道口谕。
“齐王失德,朕不忍李氏贤淑受其牵累,着令和离归宗,婚嫁任凭自主。”
不是下堂,而是和离?
李容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感激涕零:“陛下圣明!”
众人齐声相和。
满殿皆是颂圣之声,独薛璟一人仿佛与世隔绝。
他藏在袖里的十指重重掐进了手心。
没有人过问齐王的意见,也没有人在乎他的失态。
惟有天幕上的女郎不忘初衷,依旧关注着本期话题的正主。
【这一期唠嗑到这里,从继位前的宠妻灭妾、尊礼尚贤,到继位后的宠妾灭妻、后宫三千,夏幽帝薛璟的“影帝”属性已经一目了然。】
【有人说夏太祖选继承人的眼光不行,选来选去,选了个最拟人的。】
【其实现在看来,是影帝太会装了。就从他齐王时期的表现来看,说一句他是兄弟中最人模人样的,没毛病吧?】
【秦王家暴老婆,恶名远扬。齐王敬重发妻,人尽皆知;晋王酩酊大醉,无故旷工时,齐王正宵衣旰食,对皇帝安排的差事不敢有丝毫懈怠;吴王被滥竽充数的混子骗吃骗喝白嫖大半年,而齐王三顾淞山,终于请出隐居于此的大贤杜迟,白白为大夏赚来一位太学祭酒;陈王、梁王皆以奢侈著称,而齐王却是勤俭朴素……】
【另外薛璟还有一项事迹非常加分。】
【他非常尊敬陪夏太祖创业起家的老人。像是丞相夏侯敬、车骑将军申屠恤,这一文一武两位元老,薛璟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以晚辈的身份自居,没有丝毫傲气。要不怎么说他这人很会看碟下菜呢?】
【有一回车骑将军申屠恤旧伤发作,卧病在床,夏太祖带一群儿子前去探望。其他皇子都是留下礼物问候两句就走了。只有齐王薛璟,送上了他亲手采摘的草药。别管是不是作秀吧,就问谁不好感倍增?】
【哪怕你明知道这是作秀,至少人家愿意作秀,表明自己敬重老臣、重视武将的态度。消息传出,武将能不喜欢这位齐王殿下吗?文人也很难不欣赏他的做派吧?】
【要知道夏太祖以行伍起家,秦王与晋王是唯二上过战场的皇子,人家凭出生入死才得到武将集团的欣赏,而齐王薛璟安居后方,坐享其成,没有武功傍身,却能刷足武将好感,怎么不算是一种能力呢?】
听到这话的人忍不住连连点头。
这种手段使出来,换谁不迷糊?堂堂皇子做到这个份上,很难不对他生出好感。
车骑将军申屠恤在军中威望卓著,爱兵如子,且从不吝惜举荐年轻将领,如今率军伐齐的主帅应飞就是他一手举荐。薛璟从他入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买军心。
再次被拉踩的诸王面面相觑,不得不承认齐王有一手,他们从前怎么没发现呢?
车骑将军府,申屠恤面色微凝。
天幕中提到的这件事尚未发生,但他只是略一代入便能想到,原本历史中的自己必然因此对齐王好感大增,以为这位殿下颇有乃父之风。
永隆帝之所以能聚拢豪杰,走到今日,绝非徒有勇力。说到礼贤下士、招揽人心,齐王这一套不过是永隆帝玩剩下的。
因此,未来的申屠恤未必没有看出齐王不过是在效仿永隆帝,即所谓的“作秀”。
但正如后世的小姑娘所言,愿意作秀总比不愿意的好,要的就是这份态度。历代明君又有几个是真的表里如一?反倒是暴君昏君之流,从来表里如一,演都不演。
或许陛下来日便是这般思量,才会立齐王为储罢?申屠恤这样想道。
而他们这些老部下的看法,无疑也是影响陛下决定的重要因素。
一念及此,一身磊落的老将军又气又惭。
大夏之所以落到败家子手中,莫非竟有他一份功劳?
一口闷气憋在心口,申屠恤索性抄起长枪,演练起枪法来。
枪影重重,无辜的老树饱受摧残。
落叶飘零,越过千山万水,飞渡淮河两岸。
齐国重关在夜色中似被点燃。
一场开始于年末、结束于年初的突袭,来得猝不及防。
当原属齐国的城头插上大夏的旗帜,年轻的将军摘下兜鍪,与将士痛饮狂欢。
天幕上熟悉的女声为他们佐酒。
酒水入腹,话也多了起来。
恰听到齐王以申屠恤为伐收拢军心,将士们不禁指指点点:“这齐王心眼也忒多。”
主位上神采飞扬的年轻将军大摇其头,笑声爽朗:“听闻齐王在诸王中学问最好,果然读书人就是阴险!”
“……?”
发出这般感叹的应飞并未发觉,终于整理完文书,姗姗来迟的谋士笑容微微裂开。
天幕中列举完齐王的诸般事迹,尤其是有着兄弟的鲜明对比,最后发出灵魂质问。
【综上所述,朋友们,换作你是夏太祖,试问你觉得哪个儿子更靠谱?百年后江山该传给谁?选秦王请扣1,晋王扣2,吴王扣3,齐王扣4,陈王扣5,梁王扣6。】
【来吧,给出你们的答案。】
[4444]
[虽然但是,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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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
[宫主,夏世宗,夏明帝,薛湛,薛挽月。谁来都可以。]
[好不甘心选幽帝这货啊!]
[没办法,影帝还真有点东西。]
[幽帝能上位,他那帮抽象的兄弟都有责任。]
[+1,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天幕上的女郎一眼扫过弹幕。
【哈哈哈,我看到好多选明帝的。可惜宫主不在选项中,无法选中。】
【哇,还有小机灵鬼,一口气选了五个人。宫主,夏世宗,夏明帝,薛湛,薛挽月?昵称,庙号,谥号,大名,小名,好家伙,齐活了。】
【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这话啥意思?”不少人听得迷糊。
“还能啥意思?就是说这五个人其实是一个人。”
“噢,原来明帝就是叫薛——”
“你不要命啦,敢直呼其名?”
至此,有关于明帝身份的悬念,终于在民间被揭开。
百姓们依旧不知这位在兄弟中排行行几,年岁几何,至少知道了他的大名小名。
……更是再一次意识到其人在后世的风评必然极佳。
若非如此,在一个没有他的选择题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强行选他?
换而言之,何尝不是几个选项都不行?
永隆帝脑海中蓦然重现一段惊人言论。
——要我说,何不直接立太孙?跳过昏君,让宫主一步到位不行吗?有幽帝这个亲爹,简直是我们宫主一生的污点!
——夏太祖还是太保守了!
察觉到永隆帝幽幽投来的目光,薛挽月不明所以:“?”
沉默了一整晚的薛温看着这个在后世众望所归的弟弟,心情复杂。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没话找话:“不曾听闻三弟还有乳名……”
话说到一半,薛温暗叫不好。乳名不是爹取的就是娘取的,他这不是要勾起三弟的伤心事吗?
薛挽月如实道:“这是阿娘替我取的。”
只是从七岁之后,再也没人如此唤他了。
夜色渐浓,天空不见月的影子。
薛挽月微微仰头望天,依稀间看见一道模糊的倩影,她揽着怀中的孩子,伸手指向夜空的圆月:“……阿娘生下你的那天晚上,月亮也是这般圆……残月是遗憾,圆月是美满。人这一生,大抵和月亮一般有盈有缺……挽月挽月,阿娘总盼着,我儿一生没有遗憾,只留得圆满。”
夜风吹散了那抹倩影,也吹走了耳边的呢喃,唯有天幕高悬,天光如月光倾洒。
渐次亮起的宫灯衬得天光愈发飘渺。
挽月挽月……
这份愿望一如天上的月亮,照耀人间,又渺不可及。
小孩子的思绪总是发散的,即便薛挽月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异世之魂的记忆中有许多不明就里的哲学理论,他的心绪被杂乱的念头牵引,莫名转向人类的幸福与宇宙的广度,继而脑海中又冒出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
一切美好与遗憾的幻想戛然而止。
薛挽月露出微微牙疼的表情。
见状,自觉说错话的薛温懊恼地垂下头。原本翻涌着或嫉妒或艳羡的念头烟消云散。
他的良心在这一刻受到深深的谴责。
是哪怕半夜回想起来都会懊恼到睡不着的程度。
——我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