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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许大茂死了

作者:闭门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连续多日的严密布防,让四合院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桶。但铁桶总有缝隙,而对于苏澈这样经验丰富的猎手来说,找到缝隙只需要耐心和细致的观察。


    许大茂,就是那个缝隙。


    作为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许大茂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不可能像普通住户那样被彻底关在院里。厂里需要他下乡、去兄弟单位放电影,街道偶尔也需要他配合宣传。尽管公安和联防队三令五申要求他减少外出,但总有推脱不掉的时候——比如今天,厂宣传科临时通知他,需要去郊区的红星公社取一份“重要的宣传材料”。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


    苏澈潜伏在四合院对面一处废弃阁楼上,用从黑市买来的望远镜,清楚地看到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出门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紧张。他腰间的衣服下,明显鼓起一块不自然的形状——那是枪。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看起来很沉。


    不是去取材料。


    是去送东西,或者……转移东西。


    苏澈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记得很清楚,许大茂是李怀德生前的狗腿子之一,当初收钱封口,后来又帮着李怀德做些见不得光的跑腿活。李怀德死后,许大茂吓得魂不附体,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但狗改不了吃屎。李怀瑾死后,他那家人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些见不得光的财产需要转移,需要有人帮忙处理。而许大茂这种胆小怕事又有点门路、还在李怀德手下干过“脏活”的人,无疑是最合适的“信使”兼“替罪羊”。


    “蠢货。”苏澈低声自语,收起望远镜,悄无声息地滑下阁楼,像一道影子,远远跟了上去。


    许大茂骑着那辆二八永久,出了南锣鼓巷,没有往轧钢厂方向去,而是径直往城北方向骑。他骑得很快,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苏澈不紧不慢地跟着,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利用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做掩护。他今天的打扮很普通,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戴着一顶破毡帽,脸上还抹了点煤灰,看起来就像一个赶路的工人。


    出了北城门,路上的行人车辆明显少了。许大茂的速度更快了,几乎是在拼命蹬车。他要去的地方是北郊一片废弃的砖窑厂附近,那里有几户零散的农家,其中一户住着他的一个“相好”——一个丈夫在外地工作的年轻小媳妇。许大茂以前经常借口“下乡放电影”,去那里厮混。那里偏僻,安静,不容易被人发现,是个藏东西或者接头的好地方。


    但他不知道,死神已经跟了他一路。


    越往郊外走,路越差,四周也越来越荒凉。时值初冬,田野里一片枯黄,树木光秃秃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


    许大茂骑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片废弃的砖窑厂附近停了下来。他喘着粗气,把自行车靠在一堵半塌的土墙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远处,那几户农家零星地散布在田野边缘,炊烟袅袅,看起来平静而安宁。


    但许大茂心里却一点也平静不下来。他摸了摸腰间那把硬邦邦的手枪,又看了看自行车后座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咽了口唾沫。


    这趟差事,他本来打死也不想接。


    李怀瑾的家人(实际上是李怀瑾生前的情妇和几个心腹)昨天找到他,威逼利诱,让他帮忙把这包东西送到城外这个地址,交给一个“姓王的亲戚”。报酬是两千块钱,以及“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许大茂知道这里面的风险。李怀瑾刚死,公安盯得正紧,这时候转移财物,简直是往枪口上撞。但他没办法。他知道李怀瑾太多秘密,也拿过李怀瑾太多好处。如果他不答应,李怀瑾的家人随便抖出点东西,就够他喝一壶的。


    更何况,那两千块钱的诱惑实在太大。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离开四合院那个鬼地方,去外地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所以,他硬着头皮接下了这趟要命的差事。


    一路提心吊胆,总算到了地方。许大茂松了口气,正准备推着自行车往最近的那户农家走——


    “许大茂。”


    一个平静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许大茂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在南锣鼓巷,在无数个噩梦里,他都听过这个声音!


    他猛地转身,同时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土墙后闪了出来,动作快得像鬼魅!


    许大茂甚至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只看到一双冰冷得像寒潭的眼睛,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苏澈?!”许大茂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形。


    他一边后退,一边慌乱地拔枪。但因为手抖得厉害,拔了两次才把枪从腰间抽出来,双手握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一步步走近的黑影。


    “别……别过来!”许大茂嘶吼道,枪口乱晃,“你再过来我开枪了!”


    苏澈停下了脚步,站在离他大约五米远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许大茂,”苏澈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上次匆忙,把你给忘了。这次,你跑不了。”


    许大茂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痛。握着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他强撑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一些:


    “苏澈!你……你别找死!我现在有枪!你再敢动一下,我……我一枪崩了你!”


    他色厉内荏,但眼神里的恐惧却出卖了他。


    苏澈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怜悯和嘲弄的笑。


    “怎么,”他微微歪头,像是在认真请教,“你们这些蠢货,都以为拿着枪,就能杀了我?”


    许大茂被这话噎得一愣,随即更加愤怒和恐惧:“你……你少他妈装神弄鬼!老子……老子不是易忠海,不是李怀德!老子今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澈忽然往前走了两步。


    就两步。


    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三米。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荒野上炸响,惊起了远处枯树上的几只乌鸦。


    但子弹……打偏了。


    不是许大茂瞄准的问题,而是就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苏澈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微微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了后面的土墙上,溅起一蓬尘土。


    许大茂愣住了,随即更加疯狂,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


    但每一枪,都差了那么一点。


    苏澈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但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恰好避开了子弹的轨迹。三颗子弹,两颗打空,一颗擦破了他胳膊上的衣服,但连皮都没蹭破。


    许大茂打光了弹匣里的子弹。


    “咔、咔、咔……”


    撞针击空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上格外清晰。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六颗子弹……全打空了?!


    这怎么可能?!


    苏澈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他甚至能闻到苏澈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能看清苏澈眼睛里那种冰冷的、毫无人类情感的光芒。


    “怎么,”苏澈轻声问,语气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手抖了?”


    许大茂的手确实在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想后退,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开枪啊,”苏澈继续说着,像是在鼓励,“你不是很厉害吗?当初收易忠海钱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帮着李怀德跑腿的时候,不是挺得意的吗?来啊,我就站在这里。”


    许大茂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这样的,”苏澈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怜悯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嘲讽,“拿着枪,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苏澈动了。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许大茂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胸口微微一凉,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低头。


    胸口,心脏的位置,钉着一枚钢钉。


    普通的、用来钉木板的钢钉,大概三寸长,半截已经没入了他的身体,只留下一小截带着锈迹的尾部露在外面。


    没有血。


    至少,现在还没有。


    许大茂愣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苏澈,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不解。


    为什么……不疼?


    苏澈后退了一步,静静地看着他。


    几秒钟后。


    许大茂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一种极其痛苦和扭曲的表情。他想张嘴,却喷出了一口血沫。他伸手想去拔那枚钢钉,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然后,他仰面倒下,“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


    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恐惧,以及……一丝终于解脱的茫然。


    血,这才缓缓地从钢钉周围渗出来,染红了他胸口的棉袄。


    苏澈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伸手合上了许大茂的眼睛。


    然后,他开始检查许大茂身上的东西。


    腰间那把打空了子弹的五四式手枪,苏澈拿起来看了看,成色很新,应该是李怀德或者李怀瑾给他的。弹匣是空的,但许大茂身上应该还有备用的子弹。


    苏澈在他口袋里摸了摸,果然摸出一个压满了子弹的备用弹匣,还有一些零钱和粮票。


    他把手枪和弹匣收好,又去解许大茂自行车后座上的那个帆布包。


    包很沉,用麻绳捆得结实实。


    苏澈用匕首割断麻绳,打开帆布包。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捆“大团结”——十元面额,每捆一千张,粗略一数,至少有十五捆,也就是十五万!


    旁边还有一个红木盒子,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金条,一共二十根,每根大约一两。


    除此之外,还有几块手表、一些票据,以及几封没有拆开的信。


    苏澈把现金、金条、手表、票据全部拿出来,装进自己带来的一个更大的帆布包里。那几封信,他拆开看了看,是李怀瑾的家人写给那个“姓王的亲戚”的,内容无非是“东西送到,速速处理,以后联系”之类的暗语,没什么价值。苏澈把信撕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许大茂的尸体。


    想了想,他走过去,把尸体拖到旁边一个废弃的砖窑洞里,用一些碎砖和杂草稍微掩盖了一下。虽然瞒不了多久,但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然后,他推起许大茂那辆自行车,检查了一下——车况还不错,能骑。


    他把装满财物的帆布包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翻身骑上车,朝着来时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蹬去。


    风吹过荒野,卷起尘土和枯叶,很快掩盖了地上的血迹和挣扎的痕迹。


    远处,那几户农家依旧炊烟袅袅,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树上“呱呱”叫着,为这片荒凉的田野,增添了几分凄厉和不安。


    苏澈骑着自行车,很快消失在了土路的尽头。


    他下一个目的地,不是城西的旅社。


    而是城南,另一处他早就准备好的、更加隐蔽的落脚点。


    许大茂死了。


    名单上,又少了一个。


    但苏澈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李怀瑾的家人还在,那个“姓王的亲戚”还在,四合院里剩下的人还在,黑市里那些新上位的大佬还在,公安内部可能存在的“内鬼”还在……


    血债,还没偿清。


    他的路,也还没走完。


    但至少今天,他收获颇丰。


    十五万现金,二十根金条,加上之前从李怀德、李怀瑾、常四那里缴获的,他现在手里的财富,已经足够他和妹妹舒舒服服地过好几辈子了。


    但这还不够。


    他不仅要活着,还要让那些该受到惩罚的人,付出代价。


    苏澈的目光,投向远方四九城模糊的轮廓,眼神冰冷而坚定。


    风暴,还在继续。


    而他,依旧是那个执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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