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惜啊,这些糖都过期了。”
顾舟眠房间对面楼栋的一扇窗前有一盏灯亮起,凌杏薇正摆弄着好几个月前买来还没吃完的糖果盒子查看生产日期。
放下糖果盒,凌杏薇又不免庆幸:“幸好今天给顾舟眠吃的是重新拆的一盒,不然给人家吃过期糖闹肚子可就不好了。”
说着,她将那盒过期糖扔进了垃圾桶,关掉桌面台灯起身收拾衣物准备进浴室洗漱一番。
她没有注意到,对面顾舟眠所在的楼栋,有一盏灯也紧随其后骤然熄灭。
……
星期一的时候,凌杏薇没能等到顾舟眠一起回家。
路茴和唐叙朝两人顺路,往常放学回家还能有个伴,凌杏薇跟她们都不顺路,从前每次都是一个人回家,可把她羡慕坏了。
这羡慕持续了两年,她都已经习以为常,直到遇到了顾舟眠。
自从认识顾舟眠,凌杏薇就发现了两个人同住一个小区的巧合。
惊讶之余,一起回家也成为了现在这段时间的常态。
但今天,凌杏薇得到了顾舟眠请假一天的消息。
凌杏薇对顾舟眠家的情况不是很了解,顾舟眠也很少提起。
但根据刚认识时顾舟眠的说辞,凌杏薇可以推断出他家的情况跟很多中式家庭的学生很像。
家长对学习格外重视,天天抓学习成绩,孩子的成绩但凡有一点点小波动都会有很大的情绪。
这样把成绩看得比孩子身心健康还重要的家庭,就算感冒发烧都是风雨无阻来上学的,请假简直是天方夜谭,完全不可能。
但男女授受不亲,她也没办法直接跑去他家里找他。
于是,她只能给顾舟眠发去询问关心的消息。
不出一分钟,就得到了回复。
顾舟眠:[我没事,明天就来上学了。]
凌杏薇终于松了口气,在十点钟左右看见对方窗前书桌的夜灯打开,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爱徒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困难,她这个做师父的却无动于衷连句关心都没有,那像什么话?
依旧是周末的刷题训练时间,窗外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的少年衣摆飞扬,周身处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有人在喊她:
“凌杏薇?”
凌杏薇转过头来,循声望向坐在她对面的顾舟眠,一眼睛一眨不眨,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顾舟眠被她看得莫名,问:“怎么了?”
凌杏薇突发奇想:“你可以叫我123。”
顾舟眠挑眉:“你是123,那我是什么?ABC吗?”
凌杏薇双眸一亮,海豚鼓掌,十分给面子:“ABC不错,你可以叫ABC!”
只是这鼓掌鼓着鼓着,凌杏薇又骤然停了下来,说:“我发现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总是一板一眼的,叫得格外认真了。”
“是吗?”
“是啊,你叫其他人名字就不会这样。”
“所以你一喊我,我就知道是你在喊我。不是因为声音,是因为那种独特的感觉!”
凌杏薇说起这个话茬子又打开了,笑嘻嘻地同他扯:“顾舟眠,你是不是很崇拜我呀?现在这敬仰之情都无处掩藏了。”
顾舟眠无奈地看了眼双手托腮盯着他看的少女,只得承认:“是是是。”
“我看倒不是,顾舟眠,你最近不对劲喔!”凌杏薇眯了眯眼,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眼前摇摆着晃了晃。
“是不是快中考了心里有点焦虑紧张啊,看你最近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顾舟眠很干脆就应下了:“是有点。”
见外面太阳落山,书店过了下午的高峰期,里面看书的人越来越少,两人也着手收拾东西离开。
清风拂面,神清气爽。
现在正是青春期少年长身体的时刻,凌杏薇忽然发现自己身旁的少年也抽条长高了不少,估摸着又有了个一米八几,站在人群中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她开口问起这个阶段学生经常问的话题:“顾舟眠,你高中想考哪所学校呀?”
顾舟眠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落后她半个身位,又被他不动声色迅速追了上来。
柠城一中是柠城最好的公立高中,声名在外,是柠城师资教育最好,且输送重本学生最多的高中。
但凡是柠城土生土长的初中生,没有一个不向往的。
但凡事都有个例外。
作为曾经拥有过的人,顾舟眠并不会像凌杏薇现在这样憧憬向往。
按照前世发展,他们两个考进柠城一中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但现在顾舟眠却顾左右而言他:“你肯定能上柠城一中。”
凌杏薇也说:“你努努力也可以的呀。”
“我分析过你近期的成绩,只要你中考稳住,肯定也是可以上柠城一中的!”
凌杏薇别开眼,神情不自然起来:“当然,如果你自己不想上的话,别人想让你上也是没有用的。”
顾舟眠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不想,柠城一中是人人向往的学校。”
“如果能考上,自然是最好的。”
凌杏薇言笑晏晏道:“好呀,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吧!”
顾舟眠无奈附和她,像凌杏薇这种联考几次三番拿第一的人,成绩不仅能上柠城一中,还能直接考进一中的尖子班。
但他现在藏拙为了隐藏自己重生的事实,不敢展现全部实力,成绩中规中矩,也就比自己前世初中时期的成绩堪堪高出一些。
高不成低不就,只能勉勉强强冲上柠城一中的中考分数线。
天边的夕阳逐渐暗淡,黑夜不容抗拒地吞噬了整个天空。
放下手心里因为紧张渗出汗的那支笔,顾舟眠低头看向眼前那张试卷。
那是一张数学满分的中考模拟试卷。
收起那张靠前世记忆完成的完美试卷,顾舟眠面无表情从身侧的书中拿出一本很厚的字典。
翻出其中夹着的一张全面体检报告。
顾舟眠盯着检测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算过时间了,他的骨癌就是这段时间出现的。
在现在这个时间抑制骨癌,他有很大几率可以康复。
窗外明月皎皎,依旧高悬天空,况且没有被黑夜乌云遮挡。
前世他能赶得上高考,那今生他也可以试试赶上中考。
既然无法明确自己与对方的未来,那在不同阶段陪喜欢的女生走过当时最重要的关卡,山水一程,这样真真切切相遇过也算是缘分。
他打算再拖一阵时间,在中考之后离开去国外接受最好的治疗。
中考统一交卷铃声响起,有人在蜂拥而出的人群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却没有看见那道随着生长发育而是在身高方面鹤立鸡群的少年。
“凌杏薇!喊你这么多声,咋没听见呢?”路茴在她身后挤来挤去,终于挤到了她身旁。
凌杏薇回过头看她:“唐叙朝我记得他走了另外一个楼道,应该在那一块儿呢。”
路茴点点头,却没走:“哦哦,好,那你呢?一起呀。”
凌杏薇微笑着拒绝:“我还在找我徒弟呢。”
“行,还有我之前说的我们暑假的那个短途旅行,你考虑一下。”路茴没多在这块挤,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校外一个生意爆火的奶茶店正有一些下考的学生在排着队买奶茶,视线偏移,凌杏薇在点单台旁边提供给顾客坐着的桌凳区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一双似鹿般的杏眼泛起亮光,小跑着跑到少年面前,小脸跑得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刚刚在里面挤得。
一到顾舟眠面前就撤下背上的书包虎里虎气坐下。
“你可让我好找呀,怎么一声不吭坐这发呆来了,考完就考完了,不必过多回忆啦!”
“好不容易考完当然要好好放松玩耍一番!路茴她们邀请我暑假跟她们一起去海边玩,你想去吗?不去海边也行,柠城市内也有不少娱乐项目,我来想想我们到时候去哪里玩,你跟路茴和唐叙朝不熟的话就我们两个去也行。”
她再次听见那个念起她名字来很熟悉很认真的声音,对方神情认真,像在交代后事:“凌杏薇。”
“嗯?”凌杏薇见他这副样子,笑容下意识敛起,慌乱之下强行镇定,又忐忑不安地扬起一个笑来,“顾舟眠,你想去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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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薇,我要出国了。”
这回,凌杏薇强行扯出的笑容也不得不卸下了。
“这么突然啊。”凌杏薇怅然若失道。
不过这失落也就持续了两秒,她再次扬起一个笑颜,仿佛刚刚的失落只是错觉。
“什么时候去啊?要去两个月吗?那你岂不是整个暑假都在那边不回来呀。”
“可能一年,可能三年。”
“反正,不是两个月。”
“是十二个月,也可能是三十六个月。”
顾舟眠每说一句话,都像在往凌杏薇心窝上戳。
“你怎么骗人!”凌杏薇带着哭腔的声音骂道。
“不是说去柠城一中吗?”
顾舟眠没说话,可能是不知道说什么,只默默拎起一杯已经买好的奶茶递到她面前。
一句话没说,道歉的姿态倒是摆足了。
凌杏薇梗了梗,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算了,是我自作多情,以为你说想去,就会去,没想到已经做好了退路,到现在才肯告诉我你的打算。”
“你就出国去念你的书吧,国外的发展不见得比国内的差,外国的教育环境还宽松一些,你会交到比我更好的朋友的!”
说着,凌杏薇把对食物的诱惑抛到了脑后,走的时候看都没看那奶茶一眼。
顾舟眠没有追上去,他打开吸管的包装,戳开了奶茶,浅浅品尝了一口。
可能是排队购买的人太多,制作出了点问题,他感觉自己这杯奶茶淡的像水一样。
他又掏出了自己去小卖部淘来的一盒错位糖果,剥开一颗看了看颜色。
橙色的糖果纸包裹着通体泛着橙色的糖果,这颗糖果没有货不对板,它是正确的。
这是不是说明,糖果是正确的,选择也是呢?
糖果入喉,味道却是微微泛酸的。
他将那杯淡如水的奶茶喝完,将奶茶纸杯扔进垃圾桶,起身往着奶茶店外走。
此刻的奶茶店外排队的队伍已经消失,只有陆陆续续来买奶茶的人还在点端台前点单,大部分人已经买好奶茶离开了。
顾舟眠垂头丧气踩着地上阳光沿着街道往家里的方向走,眼前出现一双小白鞋,停在他面前不肯挪道。
他往左走,对方就往左走,他往右走,对方就往右走,像是在刻意拦住他的去路,跟他对着干。
抬眼一看,是刚刚气冲冲离开的少女又折返回来了。
凌杏薇有些别扭地问他:“顾舟眠,你去国外了还会回我的消息吗?”
顾舟眠喉口微动,声音很轻但坚定:“会的。”
“等你回来我们俩还是朋友吗?”
“当然是。”
凌杏薇语气轻快起来:“在国外遇到不会的问题也可以问我。”
“好。”
凌杏薇开始得寸进尺:“那杯奶茶我没喝,你下次要补给我。”
顾舟眠也从善如流起来:“没问题。”
“嗯,什么时候走?”
顾舟眠顿了顿:“别送了吧,只要你不送,就可以当做我没走。”
凌杏薇转身就往前走,步伐越来越快,一点要等他的意思都没有:“谁说要送你了,自作多情!”
顾舟眠追上去,一点没生气,反而有点开心:“凌杏薇,我一直想跟你说句谢谢。”
凌杏薇脚步慢了下来,但还在往前走。
顾舟眠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凌杏薇不用刻意停下来等他,他也可以边走边说完自己想说的全部话。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有做一个反反复复被困囿在困境里的梦。”
“随着时间,我渐渐习惯了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很痛苦,但不愿意出来,到了最后开始麻木下去。”
“但直到遇到了你,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活在世界上,宁愿痛苦,也不要这样麻木。”
“只有战胜了痛苦,才是真正的解脱。”
“而长期的麻木,会让我死在麻木里。”
可他没想到,在他的话说完的那一刻,凌杏薇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神情严肃地问他:“顾舟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