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燕军号角响起的那一刻,朱高煦便带着他的两个好兄弟,瞿陶和瞿郁,从大军后侧悄然出发,准备趁着徐州城空虚,端了何福的老巢。
城中的轻壮士兵都被何福带去了前线,此时留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城中守军在见到干劲满满的少年三人组以后,不等朱高煦放完豪言壮语,就果断选择了开城门投降。
朱高煦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之前几次偷袭,他次次干的极为漂亮,没少得到父亲的赞许。
这次他主动请缨偷袭徐州城,脑子里早都演练了数遍。
谁能想到,那些惊心动魄的场面,现在全成异想天开。
面对轻而易举获得的徐州城,三个少年板着脸,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朱高煦骑马进城时,还在跟瞿家兄弟俩抱怨,“早知如此,我还不如留在中军,多少还能杀几个敌。”
瞿家兄弟没有说话,只一味的点头附和。
换防进行的很快,南军降军像是早就准备好投降似的,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仿佛他们本就是燕军的一员。
所以,当何福逃至城外时,朱高煦已经把将军府的账册、印信全部搜集齐全了,就等朱棣前来验收。
何福在距离徐州城门还有三百步的时候停下了,即便他还看不清守城将士的面容。
但他的赤色战旗,此时已经变成了燕军的黑色战旗。
上面硕大的“燕”字,在风中来回飘动,就像一张大手,在他脸上来回抽打。
何福在马上晃了三晃,口中喃喃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在看到城墙上有人指向他时,何福果断选择调转马头,改向东边逃窜。
他手里的马鞭甩得既快又狠,甚至恨不得将自己的两条腿也安在马身上,他估算着距离,确定城墙守卫的箭矢射不到自己身上。
只要自己跑得够快,燕军就一定抓不到他。存着这份念想,他一直跑到马匹倒毙在路边,才肯停下思考,该如何向皇帝解释他弃军逃跑的事。
可转念一想,那李景隆都逃了两次了,如今不还是好好的做他的曹国公?
想到此处,何福心中的大石算是落下了一半,另一半,得等他逃至朝廷的势力范围才能全部落下。
九月十八日黄昏,燕军入徐州城。
朱高煦早早地便在城门口迎接朱棣等人。
朱棣见儿子不像以往战后那般兴奋,反而安安静静的规矩十足,挑眉问道:“怎的这般乖觉,没抓住何福?”
朱高煦侧头“呸”了声,高声骂道:“那孙子忒鸡贼,刚看到城墙上的军旗,掉头就跑,儿子弓都搭起来了,愣是一箭都没射着。”
朱棣有些哭笑不得,他按了按朱高煦的脑瓜,笑骂道:“那只能说明你蠢,既然想要瓮中捉鳖,为何着急换军旗?”
朱高煦被朱棣的一句话说的双颊通红,梗着脖子嘟囔了两句,终究不敢再顶嘴。
瞿陶在一旁低着头,拼命憋笑,小声对朱高煦幸灾乐祸道:“叫你不要着急换军旗,你非不停,这下挨骂了吧。”
朱高煦低着头,微微倾斜瞪了瞿陶一眼,小声回道:“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没抓到何福,朱棣倒也不生气,一个贪生怕死的将军,他才不会放在心上。
他瞥了一眼面前的三个少年,只当是孩子家争强好胜,并未放在心上,转身翻身上马,率领众将士入城。
马蹄踩在徐州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这里的百姓早已听闻燕王帮助百姓秋收之事,家家户户门窗半掩,窗缝里,人头攒动,见士兵步伐整齐,目不斜视,并无扰民的举动,因此心底多了几分安稳。
苏小小骑马跟在大将们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街巷。
她心里清楚,这一城的安定,不是靠杀出来的,是靠民心,长远的算计一点点堆出来的。
而她要做的,远不止现在准备的这些,那三十二本秘籍,她要好好利用。
而其余未凑够十人的,在抵达应天府前还有些时间,一路打听过去,没准还能再招几个。
天色已暗,将军府内灯火通明,议事厅被满满的烛火映的犹如白昼。
朱棣坐在主位上,命张玉禀报各军的伤亡情况。
这一战,燕军伤亡不到两千,却斩获敌军万余,俘虏八千,缴获粮草辎重无数,徐州府库完好,且账册清晰。
众将军们听完,脸上却没有大胜过后的狂喜,反而显得很平静。
朱能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脸上满是仗没打过瘾的不快,“何福那老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人就不见了。这一仗打下来,跟切菜似的,半点劲头都没有。”
瞿能无奈地笑笑,他也有这感觉,“燕军势大,寻常将领定不敢出城冒险,他能应战,知足吧。”
朱棣端坐主位,苏小小发现,自昨日议会后,朱棣的气势相较之前,有了明显的变化,大约已经开始将自己代入了皇帝的角色。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神色平静,“仗好打,城难守,民难安。徐州是南北咽喉,接下来便是淮安,那里有梅殷统帅的四十万大军,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一句话,让议事厅内的轻慢之气瞬间收敛。
没错,真正的硬仗在淮安。
而且统兵的还是皇帝的亲姑父,朱棣的姐夫梅殷,朱元璋的托孤大臣之一。
他是汝南侯梅思祖的侄子,在洪武十一年娶了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嫡次女宁国公主,也是朱元璋最为其中的女婿。
让朱棣最为头疼的是,他手里有朱元璋的遗诏,其中明明白白的写着,“敢有违天者,汝讨之!”
面对这份遗诏,他的靖难檄文显然比重不够。
但若绕道而行,在双方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倒显得他怕了那梅殷,也让自己的靖难之举失了正义。
朱棣的目光一转,落在了道衍和苏小小身上,这一仗打与不打,还是得听听他俩的意见。
他轻咳一声,语气略显担忧,“众人皆知,梅殷乃本王姐夫,本王自幼蒙宁国公主照拂,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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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数载,再次相见,竟是刀兵相向,本王于心不忍。私以为,若能招降,乃上佳之选。”
苏小小心中的小人又开始口吐芬芳:臭不要脸的,哪是不忍刀兵相见,分明是怕了那梅殷。
毕竟在历史上,朱棣确实选择了绕行扬州,避免与梅殷硬刚。
虽然兵力悬殊是一大问题,但梅殷确实是坚定的保皇党,甚至将朱棣派去的使者耳鼻割下,用以彰显君臣大义不可违的决心。
只可惜,朱棣绕道攻破应天府,梅殷用兵四十万,却并未从出兵救援。
朱棣称帝后,他又逼迫宁国公主写下血书招降。
梅殷归附后仅三年,就被朱棣派人暗杀。
所以,苏小小这会儿很是鄙视朱棣,明明是心里有鬼,还在这里装什么亲情无限。
苏小小能想明白的事,道衍自然也明白。
他收起手中的佛珠,语气低沉,“王爷所说,却是上佳之选。但驸马此人性情刚烈,一心事主,恐招降不易。若因王爷顾念亲情,绕行扬州,与军心民心不利。如今双方皆有四十万大军,不是没有一战的能力,更何况驸马仓促应召,所招军士多以民夫为主,未必是我燕军的对手。”
朱棣点点头,梅殷的命,他并不在乎,唯独对那份遗诏心有顾忌。
他又看向苏小小,这丫头鬼点子多,不行再来一出城下告状,看他梅殷怎么选。
“苏小小,你怎么看?”
苏小小诧异地转头,她是元芳吗,怎么次次都是她怎么看?
针对淮安,她其实已经有了想法。
梅殷原本的职务,其实是山东学政,真正的儒学大家,忠君的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
朱允炆也实在是无将可用了,这才逼着自己那位搞学术的姑父代行武将之职。
想要劝降他的难度,不亚于不锈钢铁铉。
不过梅殷的强处,也是他的弱点所在,因为谨慎保守,所以缺乏决断魄力。因为是儒学大家,所以缺乏战争经验。
因此,要劝降他,只需让他陷入自我怀疑便可。
苏小小上前一步,从容抱拳,声音清亮,“回王爷,小女认为,驸马可招降。若招降不成,那便武取。”
朱棣眉头微微一挑,他就知道,这小丫头又有主意了。
只是这招降,难了点吧。
朱高煦在一旁小声提醒道:“表姨母,你不知道,我这姑父的脾气又臭又硬,整日子曰子曰的,好不烦人。你要去劝降,非得给你上两天课不可。”
苏小小看向朱高煦,微微一笑,爽朗道:“郡王爷怎么知道小女想请驸马来上堂课?”
朱高煦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表姨母,你脑子坏掉了?咱们是在讨论大帐,你让他来讲什么课?那老......”
朱棣见朱高煦又要出言不尊,轻咳一声,以示提醒。
朱高煦收到朱棣的警告,嘿嘿笑了声表示知错,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我姑父虽是儒学大家,但也犯不上在这打仗的当口,请他来讲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