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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作者:柿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01章


    时璟承明晃晃地把伤口挂了好几天,主要是在上唇,也不是他能遮掩住的。


    最先发现的是邵晚熠。


    这天早上,三人难得在一起吃了顿早餐。


    邵晚熠一身时髦夹克,给顾乾切了个爱心三明治,邀功似地摆在前面。


    再随手把时璟承的普通版三明治推过去,连着餐具。


    忽然目光一停,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如炬的目光锁定在时璟承脸上。


    时间有点长,时璟承不耐抬头:“变态?”


    “搞不好谁变态。”邵晚熠饶有趣味地看着时璟承。


    “哥,他骚扰我。”


    时璟承对顾乾说。


    邵晚熠脸色一变:“你有病吧。”


    “又是借我电竞室又是敲门不开,还偷偷用我的爆米花机,”邵晚熠坐回去,拉开距离,“时璟承,看你装的道貌岸然两袖清风洁身自好,暗地里玩得这么花。”


    “没你玩得花。”


    “顾乾,他诽谤我。”邵晚熠也转向顾乾。


    顾乾身穿黑色大衣,语气和气质都显冷淡:“都吃饭。”


    他也抬头看了一眼时璟承,微微停顿一下。


    主要时璟承上唇那道伤口近看实在显眼,配上这张英俊无暇的脸,被邵晚熠这么一说,属实是带着暧昧的印记。”高中生。注意影响。“顾乾欲言又止了一下,还是说了。


    邵晚熠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在旁边看热闹。


    “心里纯净看什么都是纯净的。”时璟承说,“就像我小时候,每次你们说什么信什么。”


    一句话让顾乾和邵晚熠纷纷哑火,暂时揭过不提此事。


    “明天立冬,不少地方晚上放烟火,你去不去?”邵晚熠问时璟承。


    看起来和顾乾已经安排好了,时璟承知趣道:“不去了,无聊。”


    “不去正好,我和你哥去。”


    顾乾不置可否,只提醒时璟承:“你外公那边,有空打个电话过去。还是让你出国读书的事情。”


    “没有必要。”时璟承拧起眉头,“很忙。”


    邵晚熠笑笑:“每次吃个饭我俩就像和你汇报工作似的,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能别这么装。”


    “等你别再把给我哥摆完爱心摆盘的边角料放在我的盘子里的时候。”


    时璟承叉起被切成一半的番茄。


    *


    “凌蒲,秋衣秋裤穿上,今天降温了。”


    钱芷的声音将凌蒲从温暖的被窝里唤醒,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


    凌蒲翻了个身,望着外面起雾的窗户,重新闭上眼睛,不愿醒来。


    钱芷已经把一套厚厚的衣服丢到他床上:“之前都随你胡乱穿。今天大降温,记得穿在里面。”


    “不要。”凌蒲拒绝,“这个秋衣也太幼稚了,有损我的形象。”


    “你还形象上了。到时候冻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哪里有什么形象。”


    凌蒲拿起来看着上面的小熊图案,皱皱眉。放在t恤上很好看,但不能作为缩小的印花印在秋衣秋裤上。


    今时不同往日,他的魅力值不能下降,不然靠什么留住时璟承。


    “凌逸飞,你儿子不想穿秋裤。”钱芷把凌蒲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凌逸飞。


    凌逸飞问询而来,对症下药,稍稍开了点窗户。


    外面的冷风“呼呼呼”地灌进来,凌蒲躲进被子里,露出一撮头发示意投降:“我穿。快把窗户关上。”


    好在校服外套足够宽松,即使在里面穿了不少,看上去依然不显臃肿,凌蒲对着镜子照了照,揣兜,觉得风采丝毫不减。


    最后再围上一条浅咖色围巾,出门都感受不到寒冷。


    凌蒲走在路上,已经完全忘了刚刚的形象要求,恨不得再多裹一圈。


    来到教室才好一些,他解下围巾,搓了搓脸。


    “时璟承,今天你来这么早。”


    凌蒲打招呼,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到时璟承上唇,上面那道伤口和昨天比颜色暗了不少,但一眼就能看到,回溯那天的场景。


    他耳朵微微发红,不知是冻的还是热的:“还疼吗?”


    “嗯?”


    “就不小心咬的那里。”凌蒲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用语也隐晦。


    “好了。”时璟承说。


    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同学,对凌蒲的大胆感到意外。


    “那就好。”凌蒲点点头,拉开书包拉链,朝外掏书。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这边的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下。


    只见成深野一身国际校服,打着哈欠:“时璟承,晚上南公园放烟花,去玩呗?”


    “无趣。”时璟承拒绝。


    “那还无趣?听说今年规模很大,各种各样的都有,结束之后还配合灯光秀呢。”成深野力邀。


    时璟承似乎还是不太感兴趣,不过和他一座之隔的凌蒲眼睛明亮,望着成深野。


    成深野朝他打了个响指:“粽,和Dexter哥哥去玩不?”


    “可以啊。”凌蒲迫不及待。


    时璟承拧眉。


    “那太好了。给你介绍漂亮女生,你在我们那边人气相当高啊,之前还有人问我来着。”成深野半个身子探进来,“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快要上早读了。”


    不及凌蒲回答,时璟承便铁面无私地想要关窗。


    “还有几分钟。你看好多人都没来呢。”成深野依旧兴趣不减。


    “晚上见。”


    时璟承草率地打发他。


    “你也去?那说好了,一言为定。”


    终于送走了成深野,时璟承转头看着凌蒲期待的神色,语气不虞:“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带点质问的语气让凌蒲莫名,也反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时璟承没有说话。


    “还是你来者不拒。只要好看就行。”凌蒲学着时璟承轻轻挑眉,“混乱。”


    似乎想让自己看上去比较有气势,但就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猫。


    “那不是你吗?看到漂亮的就走不动道。从小就这样。”


    “我这么肤浅?”


    “你提出来玩我不就是冲着我这张脸?”时璟承做了一遍正版挑眉。


    凌蒲没有想到时璟承会说这样的话,有点生气地抬起头,看到时璟承英俊的眉目压下一点,嘴唇不耐地轻抿,还有下颌线到脖颈处明晰的线条,又不自觉地目光飘忽。


    不可否认,真是长在他审美上。


    时璟承见他这样,把书重重一翻,提笔做题。


    留给凌蒲一个利落的侧影。


    凌蒲默默回转,心不在焉地拿出语文课文,直视前方。


    反应过来时,已经背诵了好一会儿。


    两人一上午都没有再说话,中午吃饭时,凌蒲很有骨气地要去吃难吃的食堂,被时璟承阻拦。


    “做都做了,不吃浪费。”时璟承冷道。


    “我就不吃。你找别人吃。”


    “行。”


    “你找谁吃?”


    “喂流浪猫狗。”


    凌蒲望着几乎空空如也的走廊,被时璟承这么一耽搁,人山人海的大部队都已经跑完了,再去食堂也只能是排长队之后的残羹冷炙。


    他兴致全无,冷冷地坐下:“你故意的时璟承,我不吃饭了。不饿。”


    云淡风轻,坐直身子怒写习题,假装十二分投入,即使外面着火了都不会挪动分毫。


    听到后门开了又关的声音,凌蒲挺直的腰背立刻失去力气。立刻丢开笔,在书包里翻翻找找,终于拿出一袋救命的巧克力饼干。


    自从被时璟承投喂之后,凌蒲带的小零食都变少了。


    还是得靠自己。


    凌蒲悲愤地咬一口饼干,在心中暗自提醒,明天就把书包装满救济粮。


    巧克力饼干吃得正欢,忽然感到身后似乎有细微的响动,立刻停住不动。


    缓缓转过头,对上时璟承的视线。


    时璟承气定神闲地抱臂,倚在后门旁边,显然将凌蒲刚刚的动作尽收眼底。


    凌蒲希望现在自己不是处于满嘴巧克力的状态,这样他就能和时璟承理直气壮地对视,然而现在满脑子都要想嘴唇上到底有没有粘巧克力或者饼干碎屑,变得气势全无。


    “走吧。去吃饭。”


    时璟承假装没有看到,给了凌蒲一个台阶。


    凌蒲用纸巾擦擦嘴,顺着台阶走下去。


    来到熟悉的车前,时璟承替凌蒲拉开车门,忽然一愣。


    只见后座上摆放一小束淡色玫瑰,就那么安静搁着,等待需要它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问司机:“陈叔,是不是邵晚熠干的?”


    司机笑道:“是邵总要放的,说会有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凌蒲在后面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坐进来一看,才发现那几朵暧昧的鲜花。


    “呦,谁送给你的。”他淡淡地对时璟承说道,“我还是不要出现在这里了。”


    “邵晚熠送的。”


    凌蒲被这句话留住。


    “为什么?送给你的吗?”他的神色变幻莫测。


    时璟承在他脑袋上敲了下:“被狗咬了,他看到了。”


    凌蒲的目光对着时璟承上下打量,因为实在是一丝不苟,所以很轻易地就发现了上唇那道明显的伤口。


    他哑口无言,不再多说什么,安静如鸡地享用自己那份食物。


    “你说了吗?”


    “没有。”


    “对不起。”


    半晌后,凌蒲说道。


    “原来你以前都没被发现过,怪不得你做事那么小心。下次不会留下痕迹了。”


    “下次是什么时候?”


    凌蒲忽然沉默,耳朵变得有些红。


    回去的路上,他挨着时璟承的肩膀:“以后不要再用冷冷的语气和我说话,有点可怕。要给我台阶,这样我们才能友好地相处。”


    “尽量。”


    两人重新回到教室,上完下午的课,不记仇的凌蒲已然把前面的事情忘记。


    “快走吧,别让特儿等太久,外面这么冷。”


    “你还挺贴心。”


    “也不要阴阳怪气。”凌蒲补充。


    “我正常说话就这样。心虚的人才会觉得阴阳怪气。”


    “好吧。”


    “”


    *


    在校门口,凌蒲成功和成深野会和。


    时璟承朝成深野身边看了看,挑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身边竟然没带任何人。


    “知道你要说什么。”成深野和时璟承已经挺默契,“有几个女生结伴去,到那里汇合。”


    凌蒲幽幽看了时璟承一眼,时璟承回以疑问的眼神。


    于是暂时三人结伴,凌蒲发现他总是无法和特儿站到一块,时璟承一直挡在中间。


    但他和成深野话多点,一来一回都得隔着时璟承。


    “你能让让不?”凌蒲皱眉,问时璟承。


    成深野吃惊,没想到凌蒲敢这样对时璟承说话。


    在他眼里,凌蒲依然如同时璟承砧板上的鱼和肉,任人宰割。


    “不能。”时璟承拒绝,把凌蒲的帽子扣上,手腕顺势偏转一些角度,让凌蒲的脑袋朝向旁边的糖葫芦摊子。


    个个红艳艳的糖葫芦插在玻璃柜里,山楂的和草莓的应有尽有,糖衣看起来裹得很均匀,闪闪发亮。


    凌蒲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一边摸手机一边走过去,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吸引一般。


    “吃哪个?”时璟承跟在身后问他,也摸手机。


    “草莓的。”


    凌蒲抢在最前面扫码付了款,大方地问时璟承和成深野:“你们吃不,请你们吃。”


    成深野摇头不吃,时璟承也拿了个草莓的,对凌蒲说道:“我是独立的,不花你的钱。”


    凌蒲知道时璟承在模仿自己,一时无话,状况外的成深野颇感奇怪。


    一会儿奇怪时璟承的说话方式,一会儿奇怪时璟承怎么会吃草莓味的冰糖葫芦。


    不过他没想那么多,很快就走到一旁按他的手机。


    再回过头时,只见凌蒲手里原本地草莓糖葫芦已经吃完,现在正半推半就地吃时璟承的那个糖葫芦。


    而时璟承从一开始就没动过,此刻手里只拿了个包装袋。


    凌蒲两串糖葫芦下肚,又经过一个拐角,拿上了一包热气腾腾的板栗。


    剥开一个,趁别人不注意,塞到时璟承嘴里。


    “甜不甜?”他充满期待。


    “嗯。”时璟承隐蔽地捏了下凌蒲的脸。


    在冷空气中手感又是不一样的,温温热热而又软和,像一块刚出炉的鸡蛋糕。


    天色黑得很早,公园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都在等待晚上的烟花秀。


    成深野找到了他约好的那几个女生,聊了一会儿,向时璟承和凌蒲介绍。


    几人对时璟承早有耳闻,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倒是都对看起来平易近人的凌蒲产生了兴趣。


    其中一个卷头发的女生打趣:“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能不能加一下这位的联系方式?下回有空一起玩。”


    凌蒲和上回跳蚤市场一样,本能地就去摸手机。


    但他忽然感到时璟承的目光仿佛化作冰刀,让他的手有点不听使唤。


    预感到如果现在加了,时璟承今天晚上都不会笑了。


    “那个,还是算了吧。我手机有点没电了。”凌蒲不会说谎,这个拙劣的借口之后眼神有点飘忽。


    又补上一句:“下次一定。”


    卷发女生笑笑:“好啊,那等我们下次再有这样的缘分,你可一定要遵守诺言。”


    她们带了呲花,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玩。


    时璟承对凌蒲皮笑肉不笑:“下次?你是个很随意的人。”


    “别给我下定义嘛。”


    吃了冰糖葫芦和糖炒栗子的凌蒲心情很好,眼睛都带着笑意。他从袖子里伸出手拉拉时璟承,时璟承很好哄。


    “你的手有点冰。”凌蒲发现了。


    晚上的气温比白天更低,公园还临水,仿佛空气中自带冷冰冰的水汽。


    凌蒲想了一下,把温暖的围巾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戴在时璟承脖子上。


    带着凌蒲体温的柔软围巾抵御了大半风寒。


    凌蒲笑道:“和你的风格可能不太搭。但保暖要紧,我穿得多。”


    他给自己拉上校服拉链,裹得严严实实。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在嘈杂的环境里,凌蒲的眼睛很清晰。


    时璟承的心软下来,拉着凌蒲:“找个人少点的地方。”


    “不管特儿了吗?”凌蒲回过头,发现成深野正玩呲花玩得不亦乐乎。


    他皱皱眉头:“特儿怎么这样。时璟承,你平时也会这么玩吗?”


    “我不会。”时璟承说,“洁身自好。”


    凌蒲因为时璟承这一句解释而原谅,不管真话假话,总是起到了安慰的作用。


    他暂时沉浸在这一场梦境里,不知还能徜徉多久。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较稀疏的一侧,背后临近马路。这里有大片大片的衰草,半人多高,不知是不是芦苇。


    凌蒲把栗子咬在嘴里,正要朝时璟承靠近,忽然目光停留在对方身后。


    迅速拉着时璟承蹲下。


    “怎么了?”时璟承不解。


    “我看到你哥和邵哥了。”凌蒲把栗子嚼嚼嚼,紧张而神秘道,“刚下车。”


    主要邵晚熠和顾乾身形条件优越,凌蒲不会认错。


    “他俩会不会朝这边来?”


    凌蒲猫着身子,借面前的草隐蔽自己,有些紧张地问时璟承。


    时璟承看他这样,很轻地笑了声:“我不知道。万一来了怎么办。”


    “那我们就拔腿跑。”凌蒲左右看看,“你说是藏在草里更好还是跳进湖里。”


    “你跳湖里,我躲在草里。”


    凌蒲皱眉:“你怎么这样啊时璟承。大难临头各自飞,真靠不住。”


    “看来不傻。”时璟承碰碰他的脸。


    凌蒲回过头,不满地看着时璟承。


    “他们不会下来的,顾乾不喜欢被认出来。”时璟承不再逗凌蒲,“看到也没事。”


    他扳过凌蒲的脸,蜻蜓点水般在脸上亲了一下。


    在室外久了,变得有些冰。也可能是和嘴唇的温度比较,相对之下皮肤的温度更低。


    凌蒲愣愣的,看着时璟承重新恢复平静的眼神,仿佛刚才的温柔是一种错觉。


    他抬起手表:“几点放烟花?”


    “不知道。”


    两人没有一个关心烟花到底是什么时候。


    “我们去买个烤红薯吧。”凌蒲总是对有食物的地方印象深刻,“他们走了吗?”


    时璟承先站起身,扫了一眼:“看不到的。”


    凌蒲放心下来,伸手:“拉一把。都麻了。”


    时璟承把他朝自己这个方向带了一把,让凌蒲栽进怀里。


    摸起来全是衣服布料,看来确实穿得不少。


    前往红薯摊,凌蒲顺利得到了一个流心红薯,专注地啃着。


    又和成深野遇见。


    成深野笑道:“凌蒲挺丰富啊。冰糖葫芦,糖炒栗子,还有红薯都吃到了。”


    他趁着凌蒲专注,偷偷和时璟承说话。


    “你的计划是打算把他喂成个胖子吗?”


    时璟承一顿,道:“我有我的节奏。慢慢想,人又跑不了。”


    “是啊。十几年的血海深仇,还以为你就这么放下了。不过凌蒲看起来确实不坏,当年会不会有点误会。”


    “不会。”时璟承斩钉截铁。


    成深野便不再说什么,时璟承依然是他心目中的时璟承。


    再看向凌蒲的眼神仿佛他是个喂饱自己的小羔羊,不知道秋后即将被宰。


    “大家都可关心这事儿呢。”成深野说,“小月亮听说找到凌蒲,专程要在圣诞假期回国围观。”


    “闲的。”时璟承评价。


    前面凌蒲已经把烤红薯的流心吃完,摊着手朝时璟承要纸。


    时璟承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垂眸给凌蒲擦手。


    成深野看着,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你们说什么呢?”凌蒲问道。


    “噢噢。”成深野回神,“说小月亮快回国了。”


    凌蒲的笑容停滞在脸上,不再说话,低头看着时璟承给他擦手。


    “什么时候啊?”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可能还有一个多月左右吧。”


    “知道了。”


    整点的钟声响起,烟花在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的末梢带着金色的光辉,划破夜空,迸溅出夺目的光彩。


    然而却又转瞬即逝,仅在黑暗的空中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烟雾,消散而去。


    凌蒲微仰着头,看着烟花,把时璟承的衣角拽得更紧些。


    第102章


    在满天绚烂的烟花里,时璟承看了看凌蒲脸上茫然多过兴奋的表情,稍稍俯身:“怎么了?”


    凌蒲没有说话,转头看着时璟承的侧脸,在烟花中轮廓或明或暗,火光一会儿把整张脸映亮,一会儿又暗下去。


    帅气得像海报。


    他有些不安地贴时璟承更近一些,觉得一切实在是太美好。


    美好得让人有些不安。仿佛一切灿烂都会转瞬即逝,留下抓不住的几缕淡烟。


    在凌蒲平淡而幸福的人生中,就如同儿时那场已经记不清的电视节目一样,这些错位似乎都会被拨乱反正。


    他安静地抱着红薯朝回走,牵着时璟承的衣服角。


    时璟承察觉到他的情绪。在人群里握住凌蒲的手。


    这只手上还带着烤红薯的余温,热乎乎的。


    来到僻静处,时璟承再次轻声问:“怎么了凌蒲?”


    凌蒲摇摇头,发丝安静地垂落在眉目上,脸颊弧度因为低头而堆起一点。


    “再给你买杯奶茶吧。是不是吃渴了。”时璟承摸出手机。


    一会儿功夫,就把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塞到凌蒲的手里,拿过他快要吃完的烤红薯,帮他拎着。


    凌蒲愣愣地看了时璟承,被对方承拉着,送回家。


    下车之后对一切感到茫然而陌生,愣着站了会儿,忽然发现原来是又被送到隔壁小区。


    “”


    默默步行,在寂静的路灯里回到家,灯光把他的身影拉长,手里奶茶的余温在逐渐消逝。


    钱芷和凌逸飞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他回来,问道。


    “儿子今天去哪玩了?”凌逸飞问。


    “看烟花了。”凌蒲一边换鞋一边回答。


    钱芷打趣:“还是我们凌蒲生活丰富,下回我和你爸也去看。烟花好不好看,吃什么好吃的了?”


    “还可以。”凌蒲细数,“吃了冰糖葫芦,糖炒栗子,烤红薯,还喝了奶茶。”


    钱芷和凌逸飞都笑起来:“我俩还担心你玩到这么晚会不会饿着,看来是多虑了。”


    “明天我们一家三口和我几个同事出去自驾。”凌逸飞说,“你收拾一下,去你小时候最爱去的那个景区。每次去都要捡一堆石头回来。”


    “爸,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吧。”


    “好像不到一年前我们仨去了一次,你还蹲那捡了半天。”


    “”


    “再说吧。”凌蒲敷衍。


    坐到桌前,收到时璟承的消息。


    【时璟承:到了吗?】


    【/粽:到了。】


    【时璟承:明天打算干什么?】


    凌蒲望着时璟承的头像,忽然不知道回什么。


    好像默认两个人会见面,像陷在泡泡蜜罐里度过一天,日复一日,直到戛然而止。


    他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生活里时璟承的含量越来越高,这样不行。


    和他们的关系不相符。


    【/粽:明天我要和家里人出去玩】


    凌蒲发过去。


    那边祝他玩得愉快,并没有发现异常。


    凌蒲有点淡淡的忧伤,望着天边的月亮发呆,托着脸,为数不多地失了眠。


    第二天一早,被凌逸飞和钱芷带出去玩耍。


    先与同事汇合,互相之间打了招呼:“hello凌蒲,好久不见。”


    凌逸飞几个同事的小孩和他差不多年龄,平常并没有什么交集。


    “确实好久没见了。”


    凌蒲有些意外地看着其中两个,上了高中之后形象似乎有所改变。


    男生烫了个显眼的头发,女生则有的戴了耳钉染了几缕,可能是上次见面还是彼此的初中时候,所以感觉上变化特大。


    “凌蒲和小时候一点没变,看起来还是副乖乖的样子。”几乎所有人见了凌蒲都说。


    凌蒲从小学习虽然不算特别拔尖,但表现上没什么越矩的事儿,是家长口中常提的别人家孩子。长相又干净帅气,被很是夸了一番。


    “你们几个小孩坐一辆车吧,正好有共同话题。”


    他们同龄人被分到同一辆车,自然而然开始聊天。


    聊着聊着就有人说到了恋爱那些事情上,发言的带着潇洒不羁的不屑口吻,将换女朋友视作很酷的事情。


    “高中不就该这样,玩玩而已。”锡纸烫男生说道。


    “你们学校之前不还出了个情种,分个手要死要活的,还去死缠烂打。”


    那男生笑起来:“体面都没了,想起来都替他尴尬。这都什么时代了。”


    “诶,凌蒲,你以前很喜欢说话,今天怎么这么沉默?你怎么看?”


    凌蒲包容性强,温温和和毫无攻击性。遇到能说得上的话题就说说,说不上的话题就安静地听,别人热衷于寻求他的附和。


    但这回他淡淡评价了句:“不苟同。”


    其他人笑起来,调侃凌蒲的思想和看起来一样,果然是好学生。


    “你没有谈过恋爱吗?”还有人追着问。


    凌蒲犹豫一下,摇了头。


    “感觉好像在说谎。眼神有点飘啊。”当即就有人提出。


    不过看凌蒲没有搭腔,这个话题很快揭过去,话多的继续聊。


    下了车,凌蒲一直跟在钱芷和凌逸飞旁边,没跟着那群年轻人冲在前面。


    这里山清水秀,虽说处于冬初,但遒劲的树枝也别有意趣,在山涧间曲曲折折,带着冷意的水流愈发清澈。


    凌蒲呼吸一口清朗的空气,放空思想。


    忽然瞥见浅浅的滩中一块石头特别圆润,而且色泽漂亮,难得一见。


    他默默偏航,站在岩石上,把手伸进冰冷的流水中,好一阵才摸出来那块石头。


    手冻得通红,揣进口袋暖了好一阵。


    自以为隐蔽的动作被钱芷和凌逸飞尽收眼底,不由笑笑。


    等到了半山腰风景最佳,各自都忙忙碌碌张罗拍照片。


    家长永远热衷于让孩子排排站,留下合照。


    凌蒲独自举着手机拍了不少,有打着卷儿蜷缩的落叶,卧在垃圾桶上打盹的小肥猫,还有山涧错落有致,如同画般的情景。


    要是时璟承在就好了。


    不着村不着店的,凌蒲忽然这样想。


    他对每幅图景都有好多话想和时璟承分享,但是手指放在和时璟承的对话框上,看着上面未回的消息,又觉得过于频繁。


    凌蒲在手机里选了几张风景照,最后随便在群里保存了张合照,发到朋友圈里。


    下山途中,摸出手机,发现时璟承给他点了个赞。


    划回之前的对话框,对方并没有新发任何消息。


    两天游玩时间,凌蒲颇有些心不在焉。


    周一早上,看到时璟承,他低下头。


    时璟承什么话都没说,两人之间按部就班地上完上午的课。


    中午放学铃一打,时璟承放下笔,朝后靠了靠,抱臂看着凌蒲。


    凌蒲低着头,收拾他的书。


    时璟承先开口:“凌蒲,没有解释吗?为什么不回消息。”


    声音可以说算得上温和,并没有质问。


    凌蒲摇摇头。


    时璟承看着他垂落的眼睫,握了下凌蒲的手。


    “在闹什么脾气。”


    凌蒲抬眼,望着时璟承,又低了下去。


    在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颗洗干净的石头放在时璟承手里:“送给你。”


    时璟承愣了愣,收下来,抬手替凌蒲理了理他额前的乱发:“先去吃饭吧。”


    凌蒲吃着饭,不自觉地盯着时璟承偷看,在对方转过眼时,飞快地回撤眼神。


    “吃饱了。”凌蒲简单吃了几口,慌慌忙忙地下车,走了几步,又不自觉回头。


    车窗缓缓降下,时璟承一身简单的校服,发色乌黑,稍带疑惑地朝凌蒲挑了下眉。


    凌蒲拔腿就跑。


    持续了一阵子,情绪堪堪恢复如常,但当时璟承想和他好好谈谈时,凌蒲总用沉默或者是亲吻回避。


    直到某个周末,凌蒲没什么借口,继续跟着时璟承回了家。


    “时璟承。昨天刚学了个菜,做给你吃。”


    凌蒲颇有兴致地给时璟承展示自己的手艺,他现在西红柿炒蛋已经不在话下,除了味道之外看上去颇像那么回事,开始探索起其他菜肴。


    “不错。”


    时璟承夸道,坐下来尝了口,随口告诉他:“明天白林玥上午九点的飞机,到时候去机场接她。”


    凌蒲把他学的咕噜肉夹了一块放在盘子里:“白林玥是谁?”


    “你那小月亮。”时璟承说道。


    凌蒲筷子一顿,肉块滚到桌子上。


    时璟承替他用纸擦掉,重新夹了块,点头:“味道也不错。”


    “这么早就回来了?”凌蒲问,“还以为要到下周圣诞节。”


    “可能是提前请了假。”


    “我就不去了吧。”凌蒲心不在焉,放下筷子。


    时璟承细细看了他一番,太阳简直打西边出来。


    “你不是最喜欢凑热闹?心心念念这么久。”时璟承说,“她专程飞回来看你,也是闲的。”


    “噢。”


    凌蒲点点头。


    吃完饭和时璟承午睡,一直盯着时璟承看。


    时璟承朝旁边挪挪,凌蒲又挨上来,继续盯。


    凌蒲在时璟承家里已经拥有了两件专属睡衣,每次都有干净整洁的穿。


    在暖洋洋的屋里半敞领口,动作也不加注意,动辄就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时璟承翻过身,凌蒲从身后抱住他,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时璟承按亮台灯,坐起身。


    在凌蒲光洁的额头上覆了下:“怎么了?”


    “时璟承。”凌蒲侧过脸埋进枕头里,叫了声他的名字。


    时璟承微微拧眉,抱臂等待下文。


    等了半天没等到,倒是从被子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撩开时璟承衣服下摆,探进去一点,然后迷路似的停住不动。


    时璟承垂眸:“凌蒲,你要干什么?”


    第103章


    午后冬日的阳光被窗帘隔绝在外,屋内的氛围一片懒散和缱绻。


    “时璟承,你到底知不知道玩玩是什么意思?”


    凌蒲发问,再次表现得很老练,尽量让自己的声线稳住。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时璟承看着凌蒲露出的耳朵,像熟透的大虾,捻了捻手指。


    “你每次都这么磨叽的吗,瞧不起你。”凌蒲声音清脆,隐约带着点抱怨的情绪。


    “怎么磨叽?”时璟承好整以暇。


    凌蒲微微侧过脸,分出一点眼神看着时璟承,足够看清对方有些玩味的神情,显然是故意捉弄他。


    “时璟承,你又这样。”


    凌蒲重新把头埋下去,一动不动。


    时璟承笑了下,关掉灯,重新躺下准备睡觉。


    但凌蒲不同意,把蹭得乱七八糟的脑袋从枕头挪到时璟承的胸口,趴在上面听时璟承的心跳声。


    两人布料相接的地方逐渐升温,时璟承捏了捏凌蒲的胳膊,软乎乎的。


    柔软细嫩,又有独属于十七八岁少年的蓬勃,即使半遮半露的是卡通睡肉.体也很有诱惑力。


    他挨着时璟承,闭上眼睛豁出去,一副非要采撷的摸样。


    然而当时璟承假装朝下探了探时,细小的声响中,凌蒲一抖,立刻蜷起腿。


    又是副典型的叶公好龙。


    时璟承用拇指和食指摩挲一下凌蒲的耳垂,抚了抚他后颈:“睡吧。”


    “不要。”凌蒲小声地坚持,“我们得留点回忆。”


    “你要什么回忆?每天不都是回忆。”时璟承并不是很理解。


    凌蒲不再说话,大着胆子亲亲时璟承,柔软而生涩地挪动到下巴,听着耳边时璟承的呼吸变重。


    他抬起眼,手撑在两侧,望着时璟承。


    时璟承的眸色变得深了些,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凌蒲头发是乱的,堆在额头上,白皙的皮肤上带着点羞怯的红,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能看清眼里微微的水光,五官色彩明丽,像一颗诱人犯错的苹果。


    也像一只很好欺负而没什么抵抗能力的小肥猫。


    时璟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揽住凌蒲的腰,室内安静得只剩下喘息声。


    轻轻吻了下凌蒲的耳朵,时璟承忽然问:“凌蒲,我们什么关系。”


    凌蒲睡衣半敞,露出一小片肩膀,闻言立刻说:“没有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


    果断得让时璟承一顿,推开凌蒲,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起来整理好t恤下床,顺手一丢被子,将凌蒲罩住。


    大步去了浴室。


    凌蒲用被子遮住脸,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


    为什么时璟承在他这里进度这么慢,但又想到如果最后一步是玩到手的标志,是不是意味着时璟承还没有要和他结束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总觉得白林玥会是时璟承的白月光,这个念头似乎一直埋藏在他的头脑中,尽管现在仅有一些蛛丝马迹。


    凌蒲左思右想,纷杂的思绪像一张大网,让他昏昏沉沉,很快陷入熟睡。


    再醒来时外面的阳光似乎已经没有方才那样亮,整个屋子陷入淡淡的灰。


    他睡觉的姿势似乎还挺惬意,坐起来揉揉眼睛,发现时璟承果然不在房间里。


    推开房门走出去,发现时璟承穿戴整齐,坐在楼下的沙发上。


    抬头看到他,目光落下去,皱皱眉头:“鞋子穿上。”


    凌蒲转身跑回去,回到房间,穿戴整齐,默默从时璟承身边走过。


    自认为十分知趣。


    “明早去接你,一起去机场。”时璟承提醒。


    凌蒲朝后挥挥手,示意知道。


    回家之后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摸出手机,还是给好兄弟发消息。


    【/粽:程益添,你在吗?】


    【程益添:?】


    【程益添:?什么事叫全名了,吓我一跳。】


    【/粽:就之前和你说的那个,你说他们玩弄别人感情,一般什么时候会玩完?】


    程益添无缝读心:【当然是新鲜劲儿过了的时候】


    【/粽:节点呢?】


    【程益添:上完床?】


    凌蒲皱眉:【你讲话有点糙】


    “程益添撤回一条消息”


    【程益添:以我的观察,一般是这样一个节点】


    【程益添:或者单纯腻了,不需要理由/墨镜】


    【程益添:或者有更重要的主角出现了,你看电影里那些炮灰不都是这样,没人在意的】


    凌蒲有点忧伤。


    抱着手机默默沉睡。


    直到第二天早上,被铃声吵醒。


    本该美好的周日变得有些沉重。


    凌蒲沉重地起床,沉重地吃洗漱,沉重地吃早餐,在钱芷和凌逸飞异样的目光中行动。


    “今天怎么不捣鼓你那头发了?”凌逸飞问。


    凌蒲随手用水抓了下,挥手出门。


    在寒风中凄凉地长途跋涉,来到隔壁小区门口,等着时璟承的车。


    车停在凌蒲面前,时璟承打量一下他,发现凌蒲卫衣外面穿了件厚厚的黑色棉袄,裹得像个粽子。


    朴素地朝里面一坐,睡眼朦胧。


    时璟承觉得很可爱。


    两人默契地没提昨天下午的事情,一片淡淡的安静。


    凌蒲一夜都没怎么睡,现在也昏昏欲睡,朦胧中感觉有人抓他的手,稍稍动了下,便没再管。


    下车来到机场。


    成深野已经等在厅内,周末的他和在学校判若两人。


    一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样子,全身上下都是奢牌,头发精心打理过,还是很像韩剧男二。


    凌蒲顿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还是很像”。


    身旁时璟承简约的黑色,肩宽腿长,衬得气质不凡。


    凌蒲站在两人之间,看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航班序列,放空。


    “热不热?”时璟承问他。


    厅内温度没有外面低,穿这么多的凌蒲确实觉得热。


    他点点头,脱了个袖子。


    时璟承替他把外套摘下来,拿在手里。


    顺便拨弄一下凌蒲被弄乱的发型,有了些层次感,露出点额头。


    整套动作十分自然,旁边的成深野多瞅了瞅,却没瞅出具体哪里不对劲来。


    凌蒲站在时璟承旁边,上眼皮和下眼皮不住地朝一起黏。在即将栽倒的时候,时璟承朝侧上了一步,抵住他。


    凌蒲便偷偷把重心挪大半给时璟承,果然轻松不少。


    他打量周围,目光落在成深野身上:“你今天打扮什么?”


    “帅不?”


    成深野朝他眨了下眼。


    凌蒲没来得及反应,时璟承伸手挡了挡他的眼睛。


    但凌蒲坚持捧场,大拇指竖起来:“帅的。”


    “谢谢。白林玥带朋友一起回来,她朋友都是美女。”成深野收起镜子,解释原委。


    “好吧。”凌蒲点点头。


    他认为自己心情处于一种如止水般的平静中,没有一丝波澜。


    快要睡着之际,旁边一空,听到成深野的声音:“航班到了。”


    凌蒲幽怨地看了一眼时璟承撤走的肩膀。


    时璟承指成深野:“他拉的我。”


    “随便吧。”凌蒲淡淡。


    他看到从里面走出不少乘客,目光不自觉地朝后扫。


    然而一阵带着香气的风扑过来,一个身高腿长的漂亮女生已经来到近前。


    皮肤白皙充满自信,和小时候的小月亮很像。


    白林玥先认出的是时璟承,上去就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介绍身旁的同学:“这是Brianna,她很小就出国了,中文可能不太好。”


    旁边同样打扮时髦的女生朝时璟承点点头,作了介绍。


    时璟承用简短的英文回了一句,那女生眼睛亮起。


    飞快的几串英文倾泻而出。


    凌蒲发现自己虽然进行了英文学习,但依然是听不懂,和小时候的感受一样。


    那三人站在一块就是同一气场,看起来养眼而舒服,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就是时璟承手里拿了件挺厚的质朴羽绒服,感觉有点突兀。


    凌蒲瞅了眼同样茫然的成深野:“你也听不懂?你不是国际部的吗?”


    他隐约记得特儿小时候热衷于英语。


    成深野耸耸肩:“我又没在国外待过,纸上谈兵。他们语速太快了。”


    两人难兄难弟,原地等待。


    等前面交流完,时璟承向白林玥介绍:“这是凌蒲。”


    白林玥笑道:“你就是粽粽吧,其实早就看出来,你和小时候真像,简直是一样可爱。不过比小时候帅多了。”


    凌蒲点点头,朝她笑了一下。或许是白林玥在国外一个人待的时间长,和他说话还像逗小孩似的。


    “我给你们带了礼物,来看看喜不喜欢。”


    白林玥从包里给他们拿礼物,每人都有份。


    凌蒲看到她送给时璟承一个耳机,之前凌蒲也查过,想作为时璟承的生日礼物,但预算要差一点,而且查了挺长时间到底怎么够买。没想到在这个场合被这么很随意地送出。


    还好没买。


    时璟承看起来对那个耳机的兴趣也不大,简单地谢了一下。


    “你得用哦,之前送你的手表都没怎么见你戴过。”白林玥笑道。


    凌蒲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直觉告诉他白林玥送的肯定不止那个时璟承放在抽屉里的卡通手表,有所隐瞒。


    不过白林玥送给他的挂件很可爱,凌蒲挺喜欢,一直拿在手上玩来玩去。


    还没出机场就被时璟承没收:“看路。”


    “这个真的挺不错,回去帮我挂在书包上,和我的狮子挂在一起。”


    “不给。”时璟承果断拒绝,“你要想挂我送你。”


    凌蒲观察时璟承的神情,看着前面叽叽喳喳走在一块的三人,把时璟承朝后拉一点,轻声问他:


    “你在吃谁的醋?”


    问完觉得没立场不大度,加快脚步:“算了。那是你的事。”


    时璟承从后面拉住他,指腹不经意蹭了下他的脸:“我的事你不管?”


    第104章


    凌蒲和时璟承小动作不断,很快就落后于前面一小团人。


    眼见他们停下脚步,两人才重新跟上。


    白林玥回头道:“璟承,你多给我朋友介绍一下。她中文不太好。”


    Brianna热情活泼,灵动的大眼睛闪烁着好奇。她有很多问题问时璟承。时璟承虽然话少,不过也都答了。


    凌蒲默默退后半步,再次认为自己十分知趣。


    他发现时璟承不管和谁走在一起都十分登对,尤其是和一个美女在一起,仿佛开辟了崭新的图层,路人回头率飙升。


    于是独自揣着口袋,在即将走出室内的一刻寒风凌冽,不由缩了缩脖子。


    身上单薄的卫衣布料贴紧皮肤。


    前面时璟承已然停下脚步,手里拿着凌蒲那件羽绒服。回头走几步,在门边避风的地方给凌蒲穿上。


    凌蒲垂着眼,看到拉链一直被拉到最上,时璟承还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还没醒?”时璟承低声问他。


    “醒了。”


    “一会儿想吃什么。”


    “我说了算吗?”凌蒲漫不经心地问。


    时璟承把他的棉袄帽子翻下去:“你说了算。一会我请客,你选地方。”


    于是凌蒲在手机上划拉半天,替时璟承挑选了一家评分不错的餐厅,里面有中餐有西餐,可以很好地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落座之后,主要沟通语言依然是英文。


    毕竟是国际语言,而且成深野虽然不算完全无障碍交流,但基本也能听能说。


    只有凌蒲实诚地带着高中学生的英语听力水平,听得一脑门雾水。


    开始时璟承还给他翻译,但凌蒲挥挥手,让他不用翻了,人家等着回答呢。


    等菜上来,埋头苦吃。


    白林玥寒暄完之后对凌蒲还是挺感兴趣,换了中文和他说话:“粽粽,你之前跑到哪里去了,我们都没找到你。”


    “我当时搬家,跟着我爸妈去杭苏。”凌蒲回答。


    “尤其是璟承,你知道这些年你的名字提都不能提吗。一提就高压,超可怕,所以我就说得回来看看。”白林玥笑起来,“不过看你们相处得似乎挺好,看来他只是说说,你的人格魅力还像小时候那么大。”


    凌蒲撇撇嘴:“可能他在下一盘大棋。”


    “这倒是符合璟承的性格。”


    白林玥情商很高,引着凌蒲聊天。


    看他用牛排刀不熟练,还帮他切了一块放在盘子里。


    时璟承拧眉,用筷子把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夹给凌蒲:“他不爱用刀,用筷子一样的。”


    起身去服务员那里再替凌蒲要一双筷子。


    “璟承就这么草率?”白林玥笑笑,“将来在国外可别这样。对了,他有没有告诉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时璟承也要去国外吗?”凌蒲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


    “是呀。他将来肯定是要出国读大学的。”白林玥悄悄告诉凌蒲。


    背后可能还有一些隐情,白林玥显然是知道的,只是告诉了凌蒲露出冰山的一点既定事实。


    凌蒲也没怎么再继续吃,一是因为聊了天,而是他发现大家似乎都吃得不太多。


    等这顿饭吃完,白林玥带着Brianna离开:”我要先去看一下父母,下周有空再一起玩。谢谢你们的招待。“


    成深野摸出手机,也表示有事,要先走了。


    临走时拍拍时璟承的肩膀:“破费破费。不过没有白吃,白林玥那位同学还朝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别给。”时璟承淡淡。


    “知道,你看我哪次给了。”


    等成深野也离开,桌上就剩下时璟承和凌蒲。


    “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见到你那小月亮了。”时璟承说。”是为了满足小月亮的好奇心吧,让他见见我。“”有什么区别?“”不知道。“


    时璟承觑着凌蒲微微鼓起的脸颊弧度:“不高兴?”


    “没你高兴。”


    “是不是没吃饱,看你光顾着说话了。”时璟承翻过菜单,“给你再点别的?”


    凌蒲保持沉默,过了几十秒,才开口:“不吃这家的,没有阿姨做的好吃。”


    时璟承笑了下,结完账带他去继续溜达。


    凌蒲重新吃了点小吃,捧着牛奶走在回家的路上。


    时璟承侧头看他,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时璟承,小时候你找了我很久吗?”凌蒲问。


    “怎么突然说这个?”


    凌蒲不再说话,一路跟着时璟承,不知不觉间又回到大别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吃。


    默默吞下最后一口,站起身:“我要回家了。”


    “吃饱了?”


    “还好。”


    “我送你回去。”


    外面车就停在院子里,凌蒲坐上后座,路上望着窗外,留给时璟承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时璟承,我小时候不是故意骗你的。“凌蒲忽然开口。”是吗?“


    时璟承的口吻并不在意,凌蒲认定他不相信自己。


    “那个时候我才两岁半。”凌蒲说,“未成年人犯法都有宽恕呢,我才那么小。”


    他顿了一下:“你可以原谅我吗?”


    “不可以。”时璟承倒是回答得十分果断。


    “好吧。”


    等到了目的地,凌蒲默默下了车,再次顶着风寒长途跋涉。


    时璟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里,直到拐了弯,一点都看不到。


    司机安静等待,直到后方响起喇叭声,才终于出声问:“小时先生,走吗?”


    时璟承回神,若无其事地咳了声:“走吧。刚回个消息。”


    司机缓缓发动车子:“刚刚顾乾先生说发消息您没回,让顺路把他和邵先生接上,你们去吃饭。”


    “哦。”时璟承点头,“那去吧。”


    车子走上另一条路,然而不久后,一个眼熟的身影出现在时璟承视野里。


    揣着兜,微微低着头,在踢地上的小石子,要是必经之路上有树叶,是必须偷偷抬脚“咔吧”踩一下的。


    这个熟悉的身影分明是刚送到小区门口的凌蒲。


    时璟承一顿,和司机说:“把我放下来。先去接顾乾。”


    司机没多问,把他放下。


    时璟承落后一点跟住凌蒲。


    这人一点警惕性都没有,悠悠哉哉,简直是很好跟踪。


    只见凌蒲终于走到终点,是一个小区。


    时璟承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来,站在原地。


    门口的保安显然与凌蒲熟识,两人不仅打了个招呼,还熟稔地寒暄了几句。又遇上出来遛狗的阿姨走出来,凌蒲也打了招呼,那只狗热情地朝上扑,关系也不一般。


    凌蒲蹲下来,摸了摸狗头。


    然后在小区入口处人脸识别,自然地走进去。


    相比之前那个小区,显然这里更像凌蒲的家。


    时璟承粗略计算了一下,两个小区间的距离并不远。


    怪不得之前每次凌蒲都气喘吁吁的,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时璟承想到上次来接凌蒲时给对方打的电话。


    合理地怀疑凌蒲在家庭住址方面骗了他。


    时璟承并不喜欢被人欺骗,尤其是有前科的凌蒲。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


    【到家了吗?】


    时璟承视线里,看到凌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加快脚步。


    身影飞快跑进一个单元楼,又过了一两分钟,时璟承的手机震动一下。


    【/粽:到了】


    时璟承将手机收进口袋,依然站在方才的位置。


    一片已经完全蜷缩的枯叶离开树枝,发出一声清脆而细微的响动,落在时璟承的肩头。


    时璟承抬手拂去,树叶落在地上,鼓鼓的。


    要是凌蒲见到,肯定会踩一脚。


    时璟承犹豫一下,左右看看没人,不经意地踏在落叶上,响亮的“啪”一声,他若无其事地撤回脚。


    让凌蒲出门的时候没有树叶可以踩。


    刚跑到家的凌蒲打了个喷嚏,手机收到新消息。


    【时璟承:/OK】


    *


    “怎么才来?又和你那个小对象厮混去了?”


    邵晚熠和顾乾都已经落座在晚餐餐厅的包间里,脱了外套,穿着有些相似的毛衣。


    包间隐私性很好,仿佛与外界隔绝开来。


    见时璟承来了,邵晚熠又忍不住调侃他。


    “什么时候能让我们见见你那个神秘人,和我们还有什么需要保密的?”


    邵晚熠被时璟承损了这么多年,终于发现对方有点蛛丝马迹,有些小人得志。


    时璟承不说话,坐下来。


    这倒是相当反常的情况,邵晚熠观察他,继续作死追问:“怎么了?分了?这么快。好像是有一阵没看到异常情况了。”


    时璟承抬眸瞥邵晚熠一眼:“管好你自己。”


    “我自己非常好,和你哥情感很稳定。”


    “也就目前来看。”


    时璟承不怎么饿,简单喝了点橙汁,便一直看着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他最后那个OK上,凌蒲没有回他。


    他觉得凌蒲最近地态度十分反常,没有刚开始那阵热情。分明开始是凌蒲先开的口,扭扭捏捏地说什么要玩一下,现在还真是玩会儿就跑了。


    难不成又被凌蒲给骗了,总是顶着副纯真无比的表情干一些骗子的事情。


    时璟承咬咬牙。


    “怎么了?对着一块手机表情那么丰富?”邵晚熠问,“谁又玩弄了我们Zev的感情?”


    见时璟承没搭腔,顾乾问:“为什么说‘又’?”


    “你忘了小时候那个小朋友?上综艺的那次,也不是转头就把他给甩了,记挂多少年。”


    看着时璟承脸色沉沉,邵晚熠摇头:“你看,到现在一提还这样。还好那时候年龄小,不然得记一辈子。”


    两人就着话题聊起来,身边为了感情寻死觅活的不少,这个骗那个,那个骗这个的,聊起来总有点新鲜事。


    聊了一圈回来,见时璟承还在看手机,邵晚熠让他先吃饭:“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一棵树上吊着。”


    “哥,他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时璟承转向顾乾。


    邵晚熠脸色一变:“少血口喷人。”


    “你自己说的。”时璟承悠悠和邵晚熠说,“我觉得观点不错,我会灌输给我哥。很多人想认识顾乾。”


    “不好意思,你哥看都不看一眼。你邵哥也是很优秀的,那些莺莺燕燕比不上我。”


    “可是他们比你年轻,再过几年说不定。”


    “你小子说什么?”邵晚熠明显被噎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杯子。


    两人吵吵嚷嚷起来,顾乾独自安静用餐,已经对这场景习以为常。


    邵晚熠对时璟承这句话非常不满,直到顾乾安抚他两句才作罢。


    “今天干什么了?打电话给司机的时候他说和你在路上。”顾乾转移话题,问时璟承。


    “白林玥从国外回来,去接她。”


    顾乾和邵晚熠都微妙停顿,能够使唤时璟承专程去接人,那可不一般。


    两人对时璟承这个初中同学有印象,默契对视一眼,开始旁敲侧击。


    “她家没有司机吗,怎么让你去接?”


    “满足某人好奇心。”时璟承把桌上甜品拍个照片,觉得色泽挺黯淡,又重新换个角度重拍一张,发给凌蒲。


    顾乾和邵晚熠可没听过时璟承这样说话,还某人。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


    “白林玥变化挺大的吧,应该比以前更漂亮了。”继续旁敲。


    “没注意。”时璟承心不在焉。


    邵晚熠自顾自探案:“也正常,你俩一起长大。不过记得你小时候不爱和她玩,果然还是年龄没到、”


    时璟承放下手机,端起杯子准备喝一口橙汁,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按亮屏幕,却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Brianna。


    时璟承继续喝橙汁。


    一顿饭快吃到尾声,凌蒲才终于回复了他。


    【/粽:/拇指/拇指/拇指】


    就再没有了下文,和批阅奏折似的。


    【时璟承:?】


    【/粽:?】


    第105章


    凌蒲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摊平身体,凝视天花板。


    柔软的头发被摩擦得有点乱糟糟,显然已经翻来覆去好久。


    他枕边放着大金猪储钱罐的积蓄,钞票数得平平整整,却还没想好到底给时璟承送个什么礼物。


    今天的一些场景和话也出现在脑海里,稍稍播放了几遍。


    凌蒲揉揉头发,强行止住思绪。然后坐起身,关灯,把被子朝脑袋上一蒙,早早睡觉。


    全然没注意到手机响了一声,忽然在枕边亮起。


    【时璟承:明早去接你】


    *


    第二天一早,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凌蒲便被钱芷从美梦中叫醒。


    “又到周一了,继续上学。”钱芷拍拍裹紧被子的人。


    凌蒲半梦半醒地脱掉睡衣,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最后套上校服。


    “谁家的帅气高中生,真板正。”钱芷夸了句。


    “还是穿校服看着顺眼点,清清爽爽。”


    凌逸飞疑似暗讽凌蒲的穿搭。


    凌蒲皱皱眉头,听出来一点。


    但他经过周末,每到周一早上就特别困,无力反驳。


    机械地把面包牛奶塞进嘴里,没品出什么滋味,便默默抓起手机和公交卡,背上小书包,出发上学。


    凌逸飞就刚开学的时候接送他,现在路已经摸清,凌蒲大多时候还是自己公交上下学。


    他打着哈欠,一路上看到很多和他如出一辙的高中生,脸上都一个表情。


    复制粘贴似的,充满了对上学的无奈与无助。


    刚出了小区大门,手机忽然一阵接着一阵地响起来。


    昨天周末,他忘记调静音了,还好有这通电话。


    凌蒲有些后怕地拿起来,放在耳朵上,声音含混,带着没睡醒的倦意:“喂。是谁。”


    “凌蒲,你在哪。”时璟承标志性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和冬日清晨很适配,“在小区门口怎么没看到你。”


    凌蒲一愣,本能地朝小区门旁看了看,街道空空荡荡。


    他的大脑终于迟钝地开机,意识到时璟承在隔壁小区的门口。


    犹豫一下,正想开口找点借口,被时璟承截住:“一大早就在这等,可能有一个小时吧,一直没见到人呢。”


    凌蒲默默闭麦。


    这种情况实在棘手。坦白的话语在他喉咙口滚了滚,但想到时璟承说讨厌别人骗他,又想到自己当初编造小区名字时难以启齿的原因。


    他艰难开口:“好吧,你等我一下。”


    没有办法的凌蒲只能拦下一辆出租车,朝着隔壁小区后门赶去。


    现在正处于上学高峰期,路上出租车挺多。


    车子也就不到三两分钟的时间起个步,凌蒲就来到后门,紧赶慢赶,一口气穿梭到前门。


    气喘吁吁地一转头,寻找到目标人物。


    虽然对方也穿着高中校服,但没什么疲惫与困倦,头发乌黑,气质偏冷。


    抱臂站在锃亮的黑车旁,身高腿长,姿态挺拔得相当养眼。


    凌蒲叫他:“时璟承。”


    喊完之后站在原地不动平复呼吸,约莫和时璟承隔着五六步距离,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尽,在有些模糊的视线里抬头,总觉得时璟承看他的目光不同寻常。


    “不好意思,起迟了。”


    凌蒲从时璟承替他拉开的车门里进去。


    “你怎么忽然来接我?”凌蒲问。


    “想来就来了。”时璟承故意说,“以后我可以每天都来接你。”


    “不用了。我更喜欢低调地上学。”凌蒲婉拒。


    时璟承看着凌蒲跑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还是伸手整理了下。


    豪车照例只开到距离校门有段距离的转弯处,凌蒲跟着时璟承下车,背着重重的书包又朝学校徒步。


    “一直都很低调,不用担心。”时璟承悠闲。


    这么来回两趟跑下来,凌蒲觉得还不如自己走到学校。


    旁边时璟承看起来倒是心情不错,大步走在前面,凌蒲只得加快脚步跟着。


    因祸得福,对他来说倒是阴差阳错地起到了早锻炼的作用,上午的课还挺精神。


    中午凌蒲摸出手机,检阅消息。


    首先小月亮添加他为好友,迟疑一下,点击通过。


    然后程益添还有以前的同学照旧给他发来闲聊,堪比战地记者。


    【程益添:蒲,那天话为什么说一半,你咋了最近】


    【程益添:别忘了你的计划啊】


    【程益添:狠狠甩掉】


    凌蒲看着有些头大,只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手机震动一下,刚通过好友申请的小月亮给他发消息。


    【白林玥:你好呀凌蒲,昨天谢谢你选的餐厅,味道不错。我们计划这周三开个party,你要来吗?】


    凌蒲给她发了个“你好”的表情包。


    然后回复【我要上学,可能没有空去了/凋谢】


    【白林玥:没关系呀,是在晚上八点才开始,第二天可以正常上学。主要我刚回国没什么朋友,圣诞结束之后就要走了,你就来呗】


    凌蒲有些为难,他并不想一个人去那样的场合,但小月亮的邀请又挺真诚,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粽:时璟承去吗?】


    【白林玥:当然要叫他的呀】


    凌蒲默认时璟承也会去,便没什么负担地答应了白林玥。


    “别玩手机了。”旁边的时璟承说道。


    “就中午午休时间摸一下,还不给我玩。”


    “你拿着手机也不回消息。”


    “怎么没回消息,我都在回消息,很忙的。”凌蒲煞有介事。


    时璟承淡淡:“没回我消息。”


    凌蒲皱眉,看着时璟承:“不会啊,没回你什么消息。”


    时璟承回想一下,昨天凌蒲没回他的/OK,而且对于问号只回了个问号。


    但他并没有说出来,继续道:“吃饭。”


    凌蒲便拿起筷子,期待地看着餐盒被打开,准备和时璟承一块儿用餐。


    “好看又好吃。”他一碰到食物就全情投入,“阿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凌蒲找到一块外形完美的话梅排骨,展示给时璟承看:“你看这个排骨,就得中间一根骨头,两边是肉才最标致。”


    夹着标致排骨的筷子在时璟承唇边晃来晃去,时璟承忽然张嘴咬住。


    凌蒲大惊:“你怎么这样,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


    时璟承咬着一侧,观赏凌蒲着急的样子,不由感到好玩。


    他轻轻抬头,示意凌蒲松筷子。


    凌蒲看着时璟承的动作,愣了一下。瞅一眼前面放下来的后排挡板,慢慢朝时璟承靠近,一边松筷子,一边咬上另一侧。


    动作生涩而紧张,也让时璟承措手不及,朝后仰了仰,凌蒲便把整块排骨都夺回去。


    但这并不是他原本的目的,有点愣愣地。


    时璟承道:“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本来不是打算这样的。”凌蒲小声。


    “哦。”时璟承显然不信。


    凌蒲便把排骨放在碗里,重新倾身向前,在时璟承唇上贴了一下。


    飞快撤开,就留下一点点酱汁,酸酸甜甜的话梅味。


    时璟承眸色深了深,凌蒲却又假装专注地真正开吃。


    筷子快出残影,不让时璟承有可乘之机。


    打打闹闹地吃完,凌蒲靠在时璟承身上,看着外面的阳光,有点忘形。


    “璟承,话梅排骨真好吃。”


    反常的两字称呼让时璟承拧眉看他:“抽什么风,这么叫我。”


    “璟承。今天下午放学去哪里。”


    “好好说话。”


    凌蒲看着外面,回过头:“时璟承。”


    “嗯。”


    凌蒲变得有些怅然,把这个名字又在心里复述了一遍。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骗子。”


    凌蒲皱眉。


    “我是凌蒲,时璟承,你可别忘了我。”


    “你最近怎么了?”时璟承颇感莫名,“一直忘了的好像都是你。你记不记得在学校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我和你说我不做第二次自我介绍?”


    “记得。你那么说不是为了装逼吗?”


    “小时候和你说过一次。当时顾乾不让我说名字,我谁都没告诉,只告诉你。”


    “是吗。为什么。”凌蒲对于小时候的事情着实模模糊糊。


    “因为你看起来很呆,不像坏人。”时璟承淡淡,“但是你忘了。”


    凌蒲停顿一下:“对不起。”


    时璟承低头吻了吻他。


    这次又没有说没关系。


    凌蒲在心里想,看来时璟承是不会原谅他了,只有让对方甩掉一次才可以完成这场报复。


    正午的阳光经过深色车窗膜的吸收,光线为时璟承的侧脸线条镀上一层轻柔的光芒。


    车内空调的风轻轻吹在身上,这一瞬间很美好。


    要不就让时璟承甩掉吧,倒也没有什么。这样才足够公平。


    时璟承这样的人,似乎天生就有权力这样做。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凌蒲用侧脸贴在时璟承肩膀上,闭上眼睛,放松下来。


    一直到下午上课,才重新回到教室。


    这两天过得和之前无异,等周三下午,时璟承有事请假了最后一节课。


    凌蒲课间在沉睡,没仔细听原因,但一想时间,揣度对方可能提前去小月亮的party了。


    他独自学习到最后一节课,完成了晚上的作业。等到八点钟,按照小月亮的地址,前往party地点。


    听着小月亮的描述以为就是个在家的小型聚会,地址也像是某栋别墅。


    然而当凌蒲乘坐出租来到指定地址时,被眼前的景象一惊。


    只见里面整个屋子都被布置得很有氛围,空间虽然没有时璟承家大,但是没摆什么家具,整体看起来很开阔。


    当时小月亮和他说没几个人,现在一看简直是谦虚。


    屋里的人基本都衣着得体,年纪挺轻,也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是凌蒲没有来过的场合。


    他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转身就想走,被白林玥拦住。


    “凌蒲!”


    白林玥叫住他,穿着件漂亮的裙子,化了精致的妆,美得着实像个天使。


    她妥帖地安排凌蒲坐下,寒暄几句,便又去了别处,显然是宴会的主角。


    凌蒲如坐针毡,感到自己有些格格不入。这和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身边没有任何认识的人让他不自在,与众不同的衣着让他不太合群。


    本能地寻找时璟承的身影,但却并没有看到人,倒是发现了正在和别人聊天的成深野。


    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走过去。


    “成深野,你知道时璟承在哪里吗?”凌蒲问他。


    成深野看到他挺意外:“你怎么来了?时璟承一般不参加这种活动,我也不知道白林玥能不能请动他。”


    凌蒲便摸出手机,给时璟承发消息。


    但忽然身后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好。”


    凌蒲转过头,发现也是个打扮漂亮的女孩子,裙子领口有些低,他礼貌地移开目光。


    那女孩见他这样笑起来:“你为什么穿着高中校服,是什么扮演吗?”


    “不是,我是高中生。”


    “你挺有意思的。认识一下吗?我叫祝筱。”


    “呃,我叫凌蒲。”


    祝筱拉着凌蒲来到沙发边,给他倒了杯酒。像宴会上每个人手里几乎都端着一杯一样,显然祝筱也希望凌蒲能够和她碰杯。


    凌蒲摇摇头,想拒绝。


    祝筱挑眉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干喝没有意思,那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


    她熟稔地拿过桌上的转盘和骰子,在喧嚣的音乐里招呼其他几个人一块。


    凌蒲被围坐在最角落,被左右夹着,有些骑虎难下,连摸手机的动作都不敢有。


    身后还放着书包,像是掉进狼群里的小羊羔,别人见他都觉得有意思,但自己却颇为不自在。


    因为在场的除了白林玥圈子里的朋友,还要请一些工作人员当氛围组。其他人一眼就看出凌蒲不是圈子里的,当成随意取乐的玩具。


    “骰子会吗?”有人问道,摇了摇骰盅,发出清脆的声响。


    凌蒲摇摇头。


    “那我们就简单点呗,玩转盘和真心话大冒险,转到谁就谁。喝一杯酒然后再回答。”


    说着提出的人转了一下当示范。大家没有异议地摆上酒杯,朝里面倒酒。


    看起来都挺相熟,一边倒一边聊着天:“不知道时璟承会不会来,不是白林玥的初中同学吗。”


    “他怎么会来这种场合,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很少在公开场合见到他,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要我说就是之前每次宴会朝他搭讪的太多,都被吓跑了。”


    “简直是年轻版顾乾,甚至青出于蓝,谁不心动。”


    几人谈笑之间,桌上的酒杯里也都盛上了晶莹剔透的鸡尾酒,游戏准备开始。


    互相认识的人使着眼色,转盘指针总是指到凌蒲。


    “我不会喝酒。”凌蒲试图拒绝。


    但一句话说得所有人都笑起来:“酒有什么会不会喝的,这只是鸡尾酒,就是饮料。”


    没有拒绝的余地,凌蒲只得闭着眼睛喝下去,没有想象中苦涩,确实有点像饮料。


    他不愿意大冒险,每次都选真心话乱答。


    动感强劲的音乐声让人有些不适,逐渐听不清别的声音。


    以前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架势,丝毫不容他拒绝,一杯跟着一杯地灌。


    凌蒲只得挨个接过,逐渐品尝到酒精的味道,舌尖麻又苦。


    祝筱看着凌蒲发红的脸颊和水汪汪愣了神,伸出手指想碰一下,忽然被人制止。


    再一转头,正是多年只能看到图片的时璟承,现在真真切切地站在众人面前。


    似乎赶来的也挺匆忙,并没有宴会的装扮,但五官英俊逼人,着实是耀眼。


    一桌子都淡淡沉寂,时璟承的目光看着喝醉的凌蒲,还有他周围坐着的一圈美女,脸上没什么表情。


    凌蒲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到他,语气抱怨:“时璟承,你终于来了。”


    “这是我同学,我们有点事。”


    时璟承看了凌蒲几秒,礼貌如常地和其他人告别,将凌蒲带出去。


    不忘拎上凌蒲的书包,甩在肩膀上。


    出了门之后脸色立刻冷下来,走了无人的窄路……


    凌蒲黏黏糊糊地抱着他:“你去哪了,时璟承。”


    时璟承细致地用手把凌蒲的脸擦了一遍:“我该问你吧,谁让你参加这种宴会。”


    “我以为你在。”凌蒲把额头贴在时璟承肩膀上,整个人栽进时璟承怀里,“好晕。”


    满满当当,在时璟承怀里放松下来,发顶看出挺委屈。


    时璟承便没什么脾气,轻轻搂了下凌蒲的肩膀:“我忘记和白林玥说了,回家吧。”


    “我想喝橙汁。”


    “回家给你榨。”


    时璟承把凌蒲接上车,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今天下午他一直在处理家里的事,很晚才看到凌蒲的消息。


    捋了把凌蒲微微汗湿的头发,他给白林玥发消息,让以后不要再叫凌蒲。


    输入之后删掉,拍了拍凌蒲:“以后想玩提前和我说。我带你去。”


    凌蒲哼唧一声,接收不到信号。


    时璟承便暂时作罢,准备等对方醒了再说。


    车子停在家门口,时璟承下车替凌蒲拉开车门。


    凌蒲蹭着车座不愿意醒,叫了好几次,时璟承把他拽下来,他拒绝行走,伸出胳膊。


    时璟承犹豫一下,见四下无人,把凌蒲背起来。


    虽然凌蒲并没有比时璟承矮太多,但体重不算重,时璟承又经常锻炼,背得比较轻松。


    凌蒲趴在时璟承背上,满意地蹭蹭时璟承的颈窝,呼吸的热气喷洒在皮肤上。


    时璟承动作僵了一下,对凌蒲说:“别呼吸。”


    “你真过分,时璟承。”凌蒲在他耳边抱怨,这回呼吸喷在耳朵边。


    身后的动静很快没有,时璟承以为凌蒲睡着了。


    直到又听到耳边传来声音:“时璟承,万一我有点喜欢你,怎么办。”


    第106章


    凌蒲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时璟承沉默了一会儿,穿过院子走到家门口,告诉凌蒲:“那就在一起。”


    没有得到回复,他把凌蒲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凌蒲安静的睡颜,似乎睡得特别沉。


    不确定对方到底是装睡还是真睡,轻轻碰了下睫毛。


    凌蒲才动了一下,睁开眼。


    “今晚在哪里睡?”时璟承问他,“要回家就送你回去,要么给家里打个电话。”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凌蒲的手机,递给凌蒲。


    凌蒲接过来,拨通钱芷的电话。


    他已经说了八点要去参加一个聚会,现在左不过九点多,还没人催促他回家。


    “喂,妈。”凌蒲听到钱芷的声音,换了个姿势,很放松地抱着沙发靠垫。


    时璟承看着他懒洋洋的动作,举动间被蹂躏乱七八糟的衣物露出肌肤,像小时候一样白。


    “我今晚不回去了,在同学家睡了。”


    开始电话那头似乎不同意,但凌蒲眯着眼睛撒娇,极其自然地拖长声音多说了两句,时璟承觉得任何一个与之亲近的人都无法拒绝。


    果然电话那头似乎让了步,开始叮嘱,凌蒲一连“嗯”了好几声,最终挂断电话,丢掉手机。


    不忘用表情朝时璟承表示OK,翻个身抵住沙发靠背继续睡。


    “你还挺自由。”


    时璟承评价,他以为对于普通家长来说,夜不归宿会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是谁?从小人缘就很好的好吧。”凌蒲反驳道,“以前经常去同学家写作业,或者同学来我家写作业,写着写着就睡了。”


    “是吗?”时璟承问。


    凌蒲丝毫没察觉到其他,反而觉得时璟承不相信他,给以肯定道:“当然。”


    “和程益添一起睡过?”


    “嗯!”


    时璟承看着凌蒲积极回答的样子,觉得没有必要和他置气。但想了一下,还是问:“我和他们一样吗?”


    凌蒲费力地掀起眼皮,把他认真打量一番,摇头:“不一样。”


    时璟承随口一问,却得到了很认真的回答,不由一愣。


    这个回答好像小时候心里特别期待。从小就希望自己在凌蒲心中和别的普通朋友不一样,但总是徒劳,忽然在这时意外得到答案,有种时空重叠的恍惚感。


    但还是不由地感到满意。


    “我和他们一样吗?”凌蒲也问时璟承,手指轻轻抠着沙发枕头。


    时璟承挑眉:“和谁?”


    凌蒲又不说话了。


    在以为对话又要这样无疾而终时,时璟承开口:“你和谁都不一样。”


    凌蒲的愉悦从眼睛里弥漫开来,逐渐到嘴角。整个人忽然变得很有光彩,眼里亮晶晶。


    时璟承觉得这个神态是凌蒲最迷人的样子,仿佛一个新鲜漂亮的水果。


    他坐起来,向前粘住时璟承,脸贴在对方肩膀上:“真的吗?”


    混着鸡尾酒的香气和凌蒲本身的清香,时璟承没受住蛊惑,用手指摩挲凌蒲的耳垂。


    只捏了一下,起身:“喝橙汁吧。”


    这个时间阿姨已经下班,时璟承翻找半天,找出榨汁机,扫码查询了步骤。


    洗了几个橙子,在光滑的表面划上几刀,剥开,丢进去。


    一杯层层工艺制作完成的橙汁递到凌蒲面前,他眼睛都没怎么睁,就着时璟承的手品尝一口,满意点头。


    时璟承看着他大爷似的样子:“到底谁是少爷。”


    “你。”凌蒲不假思索。


    “喝了早点睡,明早还要上课。”时璟承拧眉。


    恰巧这时候手机响起,他接起来,说话风格向来简短。


    “喂,白林玥。嗯,我把他接回来了。”


    “是的,第二天要上课。没事,下次早点告诉我。”


    时璟承挂断电话。


    再一回头,只见凌蒲不知什么时候完全睁开眼,看着他。


    “怎么了?”时璟承问他。


    凌蒲又看了他一会儿,带着水光的眼睛把时璟承从上打量到下,又从下打量到上,最后扭过脸:“时璟承,我讨厌你。”


    “变得也太快了。”时璟承拿条毯子给他盖上,“喜怒无常。”


    凌蒲手里偷偷攥着时璟承的衣角,时璟承坐在他旁边,没有拿书也没有做别的事情,两人只是静静地待着。


    氛围就很美好。


    凌蒲盯着盯着,酒意的燥热上头,握着衣角的手收紧,让时璟承朝他这边倾斜过来。


    已经闭上眼睛,微微撅起一点嘴唇,在这样的氛围里就该坐这样的事。


    等待半天,并没有回应。


    于是悄悄睁开一点,发现时璟承竟然非常冷静地看着他。


    凌蒲感到尴尬,眼睛一闭,假装醉得不省人事。


    等周围差不多安静,他才悄悄睁眼,对上时璟承守株待兔的目光。


    “凌蒲,你装睡装得一点都不像。”


    “因为我没认真装。我故意的。”被发现的凌蒲嘴硬。


    “我说刚才。”


    “嗯?”


    “我说如果你有点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的时候。”


    空气安静下来,凌蒲的心跳开始逐渐加速,他想可能是那很多杯酒的缘故,并非像她们说的那样没有度数,而是如同之前的白葡萄酒,酒劲会后知后觉地上来。


    心跳的速度逐渐不受控制,凌蒲愣愣。


    迟钝的大脑竟然还能思考,但不知道此刻想的是什么。


    或许是时璟承并不满足于在不清不楚的阶段甩掉他,而是非要正儿八经地,完成一场很正式的报复。


    大家都说这才像是时璟承的做法。


    凌蒲觉得似乎合理,他看着时璟承,内心茫然大过一切。


    不过他既然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像是被什么诱惑着似的,他点了头。


    “好。”


    “好什么?”时璟承照例多逗了他一句。


    “我们在一起吧。”


    凌蒲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次轮到时璟承诧异。


    但他比凌蒲高明,在隐晦的几秒之后,他就继续:“我还以为你不想负责。”


    “想好了吗?”时璟承摸了摸凌蒲的脸,确认对方醉了多少,明早假装一切都没发生的概率又是多少。


    此刻的凌蒲陷于酒精赋予他的勇气里,坚持地点点头。


    “那好。”


    时璟承低头吻他、


    凌蒲觉得这个吻在今晚早该落下。


    他抱住时璟承,被轻轻遮住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才被放开。


    凌乱的校服堆在腰间,里面卡通t恤也被推上去一点,领口散乱。


    时璟承按了按凌蒲的锁骨:“以后把我送你的挂坠一直戴着。”


    语气不容置喙,凌蒲在这种时候还要反驳:“那么贵,丢了怎么办。”


    “丢了算我的,再送你一个。”


    凌蒲把额头埋在时璟承肩膀上,今晚的思绪实在太乱:“我想睡觉了,好困。”


    时璟承把他抱上楼,盖住被子。


    夜色稍晚,月光悄悄洒进屋内,笼下一层柔和的薄纱。等拉上窗帘关了灯,一切都昏昏欲睡,凌蒲反而又精神了。


    “时璟承。”


    “你还醒着?”时璟承意外。


    凌蒲裹着被子,探出脑袋:“睡不着,聊聊天吧。”


    时璟承被他拉着硬聊很久,总有层出不断地话题,能够推测出凌蒲之前和朋友待在一块儿过夜的时候肯定就是这么能言善辩。


    即使时璟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他,凌蒲也能自己絮絮叨叨,一直到彻底没了动静。


    *


    第二天早上,凌蒲被从床上叫醒的时候,只感到头脑沉沉。


    和往常经过无损的七小时美妙睡眠之后神清气爽的感觉丝毫不同,他本能地翻过身抱住被子:“妈,再睡会儿。”


    脸在被子上蹭了蹭,感觉触感有点不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被子。


    摸了摸。


    一顿,某些记忆涌入,他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稍稍缓了会儿,既发生则安之,也不是没做过心理建设。


    在心里闪过一万句小作文,最终平静地起床,换上校服,大方而自然地当着时璟承面系校服裤的绳子,似乎满不在乎。


    “系成死结了。”时璟承提醒他。


    “故意的。”


    “哦。”


    早饭是阿姨昨天就准备好的三明治,只需要稍微加热一下就可以吃。


    凌蒲把自己的注意力全放在咀嚼上,做到规律地吞咽再配一口牛奶,十分淡定。


    “失忆了吗?”时璟承见怪不怪地问他。


    凌蒲犹豫一下:“没有。”


    “昨天发生什么了?”


    “我们在一起了。”凌蒲大喇喇。


    “有这事吗,我好像忘了。”时璟承拿起三明治,语气淡淡地说。


    原本还假装得有模有样的凌蒲瞬间不动了,耳朵变得很红,从耳廓开始蔓延,仿佛连耳垂都带上了温度。


    时璟承捻了捻手指:“模仿你的。”


    “时璟承,你真不是好人。”


    凌蒲认为成深野说得对。


    不过这么尴尬一遭之后倒是豁出去不少,背上书包准备和时璟承去上学。


    “坐公交去吧,这么早。”凌蒲提议道。


    “不坐。司机送。”


    “资本主义。”凌蒲不与之为伍,但很快暴露了真实担忧,“别吧,到时候发现我住在这。”


    “住在这怎么了。”时璟承瞥他一眼,“你不是经常和以前的同学住在一起。”


    凌蒲认真点头:“也是。”


    时璟承让凌蒲重新说。


    凌蒲笑起来:“你和他们又不一样。”


    又咕哝:“不过确实。昨天又什么都没发生,和他们也差不多。”


    时璟承再次让他重新说。


    两人正走着,还没出大门,忽然远远地从远处驶来一辆车。


    院子里视野开阔,这辆富有标志性的豪华跑车有属于自己的声浪,见过一次的凌蒲都能认出来这是邵晚熠的车。


    他愣了一下,眼见那车朝门口行驶,赶紧拉着时璟承朝反方向躲避,就跳到花园的椅子后面。


    时璟承都没怎么反应过来,凌蒲已经老老实实蹲好,把自己藏得严丝合缝。


    “小时候那洞还在,要不要埋进去。”时璟承问他。


    凌蒲示意他别说话,很紧张地看着邵晚熠的动向,只见邵晚熠下了车,对着车窗捯饬了一下自己的发型,没多看就大步进了屋。


    “竟然没被发现。”凌蒲劫后余生,认为自己的举措起到了必要性作用。


    时璟承拍了拍袖子:“为什么不上树?”


    “太高了。”


    “哦。”


    两人商量一阵,最后选择了折中方案,打一辆出租车去学校。


    坐到车上,凌蒲给钱芷发送了自己已经出发上学的动向,忽然新消息跳出来。


    看到程益添惯常的每日一鼓励。


    【程益添:/早】


    【程益添:狠狠甩掉】


    凌蒲愣了一下,偏过手机,有点心虚地又回了个表情包。


    【/粽:好嘞.jpg】


    第107章


    凌蒲一整天在学校都是懵逼状态。


    可能是喝酒后遗症,可能是睡眠不足,可能是很多原因。


    反正虽然人在教室,灵魂还在安眠。


    好在旁边有个可靠的时璟承,课堂上下没有出太大的差错。


    终于熬到放学,凌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困,终于能回家睡觉了。”


    他把书本和笔袋胡乱塞进书包,准备奔赴家里美好的小床。


    “不行。”旁边的时璟承忽然冷酷道。


    “?”


    两个字打断了凌蒲的哈欠,他转过头,又飞快转回来,想到了什么,忽然略显羞涩。


    也是。这是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一天,有些约会活动也是应该的。


    既然时璟承强烈要求,那么他可以勉强灌两罐咖啡,舍命陪君子。


    不过两个字就让凌蒲浮想联翩,他拿起架势,示意时璟承可以继续说。


    “今天你没怎么听课,晚上补起来。”时璟承淡淡。


    凌蒲难以置信自己真的听到了这么冰冷的话语,震惊道:“你有人性吗,时璟承?”


    “没有。”


    “哦。”


    凌蒲着实感到睡眼朦胧:“可是我真的很困,很困,很困。你让我睡觉吧。”


    “落了今天的课,明天也跟不上。恶性循环。”时璟承把没有人性贯彻到底。


    “但是我一直不睡觉是不行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明天睡醒听不明白,拖到最后补都补不上。”时璟承告诉他,“陷入恶性循环很难停下。”


    “循环的主体是我,如果没有我,良性恶性都不能循环。”


    振振有词的凌蒲最终赢下了这场辩论。


    不过偷看一眼时璟承,一边背起书包一边让步:“我回家先睡一小时,等睡醒之后打电话给你。”


    说完之后飞快地溜走,留下一个背影。


    *


    凌蒲定了一小时闹钟沉睡,醒来之后先洗了个澡,恢复活力。


    飞快把头发吹到半干,便给时璟承拨视频电话。


    一边听着响铃,一边飞快翻开书本,拿起笔,作认真学习状。


    视频很快接通,凌蒲看到对面的镜头对着课本,像那种学习类主播。


    而右上角他的脸占据整个屏幕,看起来有点呆。


    “什么嘛。”凌蒲不满,“你为什么不露脸。”


    “给你补课,露脸干什么?”


    时璟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声音很近,比直接听起来更沉一点,没有那么冰冷,比较随意。


    凌蒲耳朵有点烫:“不行,主播露脸,不然不学了。”


    “那书怎么看?”


    “要不等等再看。”凌蒲抠了抠桌子,早已心猿意马,“你先和我聊聊,我们不是冰冷的听众与讲解老师的关系。”


    “哦。那是什么关系?”


    时璟承垂眸,看着屏幕里凌蒲的表情。他觉得这个高清的视频不错,对方细微变化都能尽收眼底。


    “在一起的关系。”凌蒲理直气壮地答完,又补一句,“昨晚是你先说的。”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时璟承翻转镜头。


    凌蒲看着赏心悦目的画面,感到特别满意,仗着隔屏幕,肆无忌惮地打量时璟承。晚上灯光并不明亮,时璟承坐在他熟悉的书桌前,线条分明,五官俊朗。


    相当帅。


    “记得这么清楚。”时璟承对凌蒲的回答也挺满意,“让你戴的东西戴了吗?”


    凌蒲才刚看到下颌线,正沉迷其中。


    “凌蒲。”


    “嗯?”


    “你的玉坠呢?”


    回过神的凌蒲愣愣,摸了下空荡荡的脖子。


    他刚洗完澡,身上胡乱套了件宽大的t恤睡衣,露出片清爽白皙的肌肤,未干的发尾偶尔留下点水渍,在上面特别明显。


    他犹豫:“现在戴吗?”


    “嗯,戴上。”时璟承不容置喙,嗓音有点哑。


    “我很少戴饰品。”凌蒲解释道,不过还是伸手去抽屉里翻找。


    “我第一天见你的时候,你戴了个银色十字架。”


    “那是转学的时候同学送的嘛,让我一直带着别忘了他。而且不是说学校不给戴项链,我就拿下来了。”


    “谁说不给。”


    凌蒲回忆一下,似乎那天的纪律委员是时璟承假扮的。


    “没人管。”时璟承告诉他,“很多人都戴,甚至是耳钉。”


    凌蒲已经把盒子拿到了镜头里,认真打开。


    一根红绳衬在黑色丝绒底座上,追着的玉熠熠生辉,并没有减去丝毫光泽。其实挂坠并不大,尤其是相较小时候记忆里的相比。


    颜色漂亮,晶莹剔透,翡翠的翠绿很纯粹。


    凌蒲当着时璟承的面戴上,红绳和翠玉都变得更加生动,仿佛逐渐和体温融为一体。”怎么样?“凌蒲把手机当镜子。”不错。”


    时璟承的喉结动了下。


    “那我就戴着好了。”凌蒲说,和时璟承分享分开的这一小时,“我今天回来睡了一整个小时。还去洗了个澡,现在清醒多了。”


    “头发没吹干吗?”


    “吹到不朝下滴水了,屋里比较暖和。”


    “下次记得吹干。”


    “好吧。时璟承,我又买了个更大的金猪储钱罐,给你看……”


    两人一来一回地交谈,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快溜走。


    等回过神,天色已晚。


    “开始讲题了。”时璟承提醒。”好的。“凌蒲瞄了眼时间,坐直表示配合。


    一天的主要课程不算太多,时璟承分门别类,讲得很清楚,而且仿佛针对凌蒲量身定做,薄弱的地方详细,擅长的部分简略。


    凌蒲边听边记,收获颇丰。


    “时璟承,你好厉害。”他由内心发出了感慨。


    “你也很聪明。”


    时璟承早就发现,凌蒲虽然不喜欢学额外的东西,但上课听得认真,作业按时完成和订正,在基础上打得很扎实。


    而且他转学之前的地区偏好研究难题,因此整体情况乐观。


    凌蒲被他夸得挺高兴。


    照理说正事做完,电话就该挂断,但两人谁都没有进一步动作,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凌蒲拿出作业:“我们一起写作业吧,这样不会的可以讨论。”


    “嗯。”时璟承勉强同意。


    他早就把作业在学校写完,不过也打开书本。


    凌蒲写两道题就想抬头看看屏幕,但每回抬头,都发现时璟承恰好在监视他。


    真可怕。


    再写两题,他忍不住和时璟承搭讪:“你在看什么书呀。”


    “写完再说。”


    “无趣。”凌蒲撇撇嘴,忧伤地写作业。


    奋笔疾书一阵,不会的现场就问时璟承,他成功把作业也完成。


    顺理成章地和时璟承继续聊天。


    姿势早就在漫长的学习中变得懒懒散散,好不讲究。


    “你明天别来接我了吧,我以后自己上下学,我们要低调一点。”凌蒲提出。


    想起之前时璟承说要每天来接他,那么意味着他得每天早起十分钟,还得跑来跑去打车,很麻烦。


    坦白的话不再呼之欲出。除了之前的原因,凌蒲觉得时璟承连要出国这么大事都瞒着他,自己也要有点小秘密,才平等一些。


    时璟承本想否决,他本意就是想让对方意识到骗他的教训。但看着屏幕里凌蒲趴在桌上,脑袋顶朝着镜头,又不由心软。


    不忍心再折腾他一趟,有那时间不如多睡会。


    “嗯。”时璟承答应。


    凌蒲抬起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高兴已经写在了脸上:“时璟承,你真好。”


    他重新打探道:“对了,之前说要送程益添生日礼物,我还没想好。如果你和他是很好的朋友,你会送什么?”


    “为什么这个名字总是出现?”时璟承拧眉,“我说我会送防晒霜。”


    “假设你们是不一般的朋友,而且预算可以比较高。”


    凌蒲暗示。


    时璟承十分不高兴:“怎么个不一般法?你可真有钱,少爷。”


    凌蒲听出来对方开始阴阳怪气:“假设一下而已。比如如果你过生日,希望收到什么。”


    “什么都不希望收到。”


    “时璟承,你别不高兴。”


    “没有。”


    “小月亮每次都送你礼物。”


    “那是还顾乾的人情。我没有用过。”


    “什么意思?”凌蒲听不明白,不过他也没那么想明白,只觉得真是很难打探出时璟承喜欢什么。


    于是开始扯别的,即使又感到困倦也依旧强撑,叽叽喳喳。


    他们聊着天,时间又仿佛按下了加速键,直到钱芷在房门外催促凌蒲睡觉,这通超长视频才终于被打断。


    凌蒲转移到被子里,想了想,问程益添。


    【“/粽”拍了拍“程益添”】


    现在正是程益添偷偷玩手机的时候,很快得到了回复。


    【程益添:怎么了?】


    【/粽:如果你生日,希望收到什么礼物?】


    【程益添:今年这么早说这个?我想要之前发你的那个篮球,记得在那个链接的平台下单,可以领20优惠券】


    【/粽:】


    【/粽:不是给你买。】


    【/粽:只是问一下你的参考意见。假如现在你是个什么都不缺的超级有钱人,你希望收到什么礼物?】


    【程益添:一个私人庄园,再加一个私人飞机,或者私人游艇也行,最好喷上彩绘】


    【/粽:是你有钱,不是送礼物的人有钱/流汗】


    【程益添:你不会要送时璟承吧?】


    凌蒲不回复了。


    【程益添:/赞,演得这么逼真,不愧是你】


    【/粽:我睡觉了。】


    他并没有真的睡觉,而是在网上搜索,根据推荐页面点入“让男生感动到哭”的礼物。


    离时璟承的生日已经很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想这或许是他和时璟承之间度过的唯一一个生日,最好让对方永远都不会忘记


    或者久一点再忘记。


    第108章


    白昼越来越短,夜晚越来越长,北明彻底进入了冬天。


    每当小学写英语或者语文作文,题目总是会问最喜欢哪个季节。


    其他小朋友总是回答夏天,因为有漫长的暑假,有美味的雪糕和冰饮料,女孩子可以穿漂亮裙子


    但凌蒲喜欢冬天。


    他也忘了为什么,明明冬天寒冷而干燥,衣服又重又厚,连中午的午休时间都比夏天要短,但他就是对冬天印象很好,尤其喜欢下雪天。


    似乎在记忆深处有一场大雪,可以畅快地打雪仗,滑雪,堆雪人,主要是总是冷冰冰的好朋友,牵着的手却是暖的,对他很好。


    凌蒲搬去的城市不怎么下雪,他描述不出。因此当年凌蒲的作文总是凑不够字数,放学被老师留下来抄写“我喜欢夏天”的范文。


    但之后每一次再遇到相同题目,他还是会提笔“我喜欢冬天”,然后陷入莫名的回忆和写不完的作文。


    最终小学一年级的凌蒲被罚站在走廊上,默默流泪,大颗黄豆般的泪水从弧形的脸颊流下,直到凌逸飞或者钱芷来把他领走。


    从睡梦中惊醒,高中生凌蒲在温暖的被窝里睁开眼睛。


    “起床了,凌蒲。要迟到了。”


    窗帘已经被钱芷拉开,凌蒲一眼就看到外面的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完全光秃秃,不再有缱绻未落的枯叶和秋末的痕迹,北风呼呼吹。


    又一个冬天正式到来了。


    他看了眼时间,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一件一件地穿衣服,最后套上冬季厚校服,在洗漱台前等着自来水变温。


    托冬天的福,他爸凌逸飞良心发现,决定每天绕点路,车接车送凌蒲。


    “路上拿着喝。”


    钱芷和颜悦色地递过热牛奶:“最近考试进步这么大,我们凌蒲终于知道努力了。”


    凌逸飞拍拍他的肩膀:“压力别太大,尽力就好,不留遗憾。”


    两人振奋地进行鼓励,但他们的儿子好像并没有这样的激情。


    “好像也没有吧。”


    凌蒲接过牛奶,回想一下。他并不过于关心自己的分数,一切尽人事听天命,不过可能是和时璟承做了同桌,对方总是严格要求他的学习。


    来到教室,凌蒲取下帽子,手还是有点冷。


    见四下无人,站到时璟承身后,把手放伸到对方帽子后面,暖了暖。


    “题做了吗?”时璟承头都没回,问他。


    “做了。”


    凌蒲用指尖戳了戳时璟承:“第一句话就说这个?讨厌你。”


    等手变得和时璟承的体温一样暖,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桌上的日历翻过去一页:“时间过得好快。”


    “明天是冬至。”


    “再过几天是圣诞节。”


    “嗯。”时璟承应一声。


    “今年冬天为什么一直没有下雪。”凌蒲看着窗外,时璟承停下笔,看他的睫毛。


    “凌蒲,你最近有心事。”


    凌蒲顿了下,目光转到时璟承身上。


    两人虽然在一块,看似亲密无间,但这种类似的心灵沟通并不多。


    凌蒲能看出时璟承的微表情,也知道对方的喜好。但他也不认为算得上很了解对方。他认为时璟承也是。


    就像北冰洋里的冰山,海平面以上无所不知,海平面以下一无所知。


    “没有。”凌蒲笑笑,把试卷从书包里抽出来,“我真做完了。你看。”


    时璟承看了凌蒲一会儿,拿出红笔,替凌蒲批改。


    “时璟承,你为什么对辅导作业这么上瘾?”凌蒲问他。


    明明这是一段短暂的关系,应该维持不到高考的时候,难道这样做是出于歉疚和补偿吗。


    “?”时璟承看起来很想在凌蒲脑袋上敲一下,“换个人试试,我不会给自己没事找事。”


    “我是你交往过的人里成绩最差的吗?”


    时璟承对凌蒲的天马行空已经习惯,经常会有一些属于凌蒲的奇思妙想冒出来,想象世界很丰富。


    他淡淡:“凌蒲,我没交往过多少人。”


    凌蒲没信:“没事,我知道这很正常。你身边那么多帅哥美女,要真从来没有前女友前男友的才不正常。”


    他作出不在乎的样子,“我不用那些花言巧语。”


    时璟承终于出手,屈起指节,在凌蒲脑袋上敲了一下。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两人默契地停止对话。


    一起度过平常的一天,再一起走出校门,就看到成深野在门口拦截住时璟承。


    “时璟承,我们多久没出去一起玩了?”成深野看上去非常不爽,“白林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结果你俩三天两头约不出来。她和我说了好多次,如果再”


    凌蒲挺知趣地朝后退了几步,站在听不见他俩对话的距离处玩手机。


    “你和她有那么熟吗?”


    时璟承看着凌蒲退开的动作,感到些许烦躁。


    成深野愣了下:“不是小时候一起上节目?”


    “这些年她联系过你?”


    “没。”


    甚至初中在隔壁班都不一定打招呼。


    “多用用脑子吧,见色什么都忘了。”时璟承淡道。


    成深野不傻,当即拿出手机查了下,果然看到白林玥父母刚成立了一家公司,在试图完成从幕前到幕后的转型。


    他耸耸肩:“怪不得,是找顾乾哥帮忙吧。老让我叫你,还以为她暗恋你。”


    “你把白林玥看扁了。”


    有胆识有手段有美貌,将来一定不是一般人。从小心里就只有赢,很容易让人欣赏。但不管是友情还是什么情,在真正遇到需要权衡时大概率会是被舍弃的。


    普通朋友足够,太深交就没必要。


    “确实。”成深野赞同,“这样的人最厉害,没弱点。”


    他琢磨:“以前我以为顾乾哥是这样的人,但那次剧组出事邵哥联系不上,我头一次看到顾乾哥飙车那么快。”


    又转头望望时璟承,拉踩道:“比如她一看就不会把恩怨记个十几年。”


    “没事走了。”


    时璟承和成深野告别,留他自己去举一反三。


    伸手拍了下玩手机的凌蒲,谁知凌蒲竟然挺慌张地按了锁屏。


    这和向来坦坦荡荡的作风毫不相符,时璟承拧起眉:“怎么了?”


    “没事。你们聊完了?”


    凌蒲把手机装进口袋,方才程益添又在对他进行每日加油活动,一个OK表情包还没发出去,差点被时璟承看到。


    他惊慌的神情让时璟承新奇。


    “凌蒲,你出轨了?”


    凌蒲没想到时璟承说出这样石破天惊的话,慌张地左右看看,赶紧把时璟承拉到隐蔽处。


    “说什么呢。”


    “怎么,和我在一起让你感到丢人了。”


    时璟承揣着口袋,立在校门口简直就是一道风景线,路过的人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他一眼。


    “不丢人。但你也算个公众人物吧,被发现负面新闻不好。”


    “我算什么公众人物。而且没觉得负面,你很正面。”


    凌蒲带着时璟承走到熟悉的小街巷里,牵住时璟承的手,熟练地握住。


    侧身挨上去,头发蹭着时璟承。


    时璟承对他前后双标的行为不悦,刚才面对成深野后退的那一步也像个纠缠的毛线团,还没有抚平。


    于是时璟承开口:“凌蒲,刚刚白林玥邀请我和她还有Brianna一起过圣诞。”


    凌蒲愣了一下,还是说道:“哦。那你去吧。”


    时璟承扭头看着凌蒲波澜不惊的表情:


    “Brianna之前给我发短信说可以试着了解对方然后交往,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凌蒲不由屏住呼吸。


    “我说没有。”时璟承这四个字比天气还冷。


    凌蒲攥了攥手,意识到自己应该说点什么:“那挺好的。BriBrianna很漂亮,还很热情,英语说得很好,还生活在国外。”


    “哦。我和她交往?”


    凌蒲不说话了,抿住嘴唇,放开时璟承的手。


    时璟承这才停住脚步,揽住凌蒲的肩膀:“那我男朋友怎么办?”


    凌蒲抬起眼,看着时璟承,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凌蒲,你这样都无动于衷,我要怀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向来冷静的神情出现波动,眉目微微下压。


    凌蒲用目光描摹一番,觉得时璟承有表情的时候很生动。


    眼见对方似乎在生气,凌蒲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轻车熟路地哄他:“我当然喜欢你了,时璟承,特别喜欢你。”


    手上也轻轻地拍了拍时璟承胳膊:“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又帅人又好。”


    凌蒲侧过头观察时璟承,眼见有点无效。于是在口袋里摸摸,拿出颗糖。


    冬天挺冷,手也有点僵。他好半天才把糖纸撕开一个小口,用嘴继续撕开,衔出糖果,仰头给时璟承喂过去。


    时璟承垂眸看着凌蒲,拒不配合。


    凌蒲便伸手揽住时璟承的校服帽子后面,试图把对方朝下压压。


    但这次时璟承就是坚持站直,毫不动摇。


    于是带着点凉意的指尖没入时璟承乌黑的发尾,迫使对方低下头。


    凌蒲不管不顾地找到嘴唇,用舌尖顶进去。


    这次是桃子味的糖果,如同多汁水蜜桃般的香甜,混合着凌蒲依然生涩的亲吻,软软的嘴唇试探性地碰着,在冷风中更加温暖。


    时璟承再也没法坐怀不乱,用手垫住凌蒲的后脑勺,把他按在小胡同的墙上亲吻。


    很有经验地用腿抵住凌蒲,防止对方再次逃跑。


    凌蒲每次都是这样,撩拨到时璟承主动,他便有点害怕地想离开,已经是惯犯。


    但这次时璟承明显带点情绪,让凌蒲只能在原地招架。


    最后还泄愤似的在凌蒲唇上咬了一下,又趁着凌蒲大口喘气的功夫,捏着凌蒲脸的手微微用力,让他侧过一点,低头吻着凌蒲的颈侧。


    颈侧过于干净白皙,牙齿不自觉地想触碰,留下些痕迹。


    反常的举动让凌蒲完全没有防备,陌生地酥麻了一下。


    他捂着脖子,震惊地看着时璟承;“你咬我干什么?”


    时璟承垂眸,看着有了痕迹的脖颈,虽然没几分钟就会消失,但陌生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伸手再揉乱凌蒲的头发。


    他直起身,咬碎嘴里融化成小块的糖。他应该已经把这品牌所有口味的糖果都品尝了个遍,也算是被凌蒲强行安利。


    “你是小狗吗?”凌蒲拉高自己的衣领,显然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这样做的原因,一路上絮絮叨叨,继续表达震惊。


    “真的有点奇怪。”


    “对了,你这几天有没有被什么动物咬过啊。我听说”


    “安静。”时璟承忍无可忍。


    第109章


    晚上,凌蒲和时璟承照例要发消息。


    虽然距离下午的分别才过去不久,但总有事儿说不完。


    【/粽:明天冬至,你一般怎么过呀】


    【/粽:我要去奶奶家,和表弟表妹他们吃饭】


    【时璟承:在家过】


    【时璟承:多吃点】


    凌蒲皱眉。


    把手机丢到一边。


    正准备睡觉时忽然想起什么,悄悄跑下床,打开台灯,在微弱的灯光里拉开睡衣领口,对着镜子观察脖颈处。


    根据回忆左看看,右看看,又抬手摸了一下,上面已经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但是摸的地方并没有传来酥麻感,当时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怪。


    放下领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嘴。


    仔细摸索半天,才发现上面留了个小小的伤口,忽然高兴起来。


    虽然比起当时他在时璟承唇上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就是受伤了。


    他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仔细用圈把嘴唇上的小伤口圈起来,发给时璟承,跑回被子里等待回复。


    此刻的时璟承正在家里通电话。


    眉心紧拧,一手拿着笔无规律地敲击书本,神情不耐。


    “我说了不出国读大学。不会出国。”他对着电话说。


    现在外公时岳韬年事已高,恰在立遗嘱之际。他承诺只要时璟承去那边读大学,在身边陪伴几年,将把大部分遗产都留给时璟承,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数字。


    时璟承的父母一直在催促,让他早日动身。


    本来初高中就想接过去,后来是顾乾出面说他年龄小,那边才勉强作罢,但条件是勒令大学必须在时岳韬身边读。


    随着时间将近,被提起的频率越来越高,之前白林玥聚会那次也是被派来的代理人纠缠,才没看到凌蒲的消息。


    “这件事没有的商量。”电话那头女声不容置喙。


    “那就不商量了。”


    时璟承撂下手机,烦得要命。


    打开未读消息,一眼就看到了凌蒲的照片。


    眉头不自觉地舒展。


    这张照片毫无角度可言,镜头从下到上,脸颊的那点婴儿肥更明显,红润的嘴唇间露出点洁白整齐的牙齿。


    虽然照片模糊不清,但时璟承知道有颗牙齿是小虎牙,碰上去尖尖的。


    他弯了下嘴角。


    【时璟承:?】


    【/粽:?】


    【/粽:你看不到吗?】


    【/粽:在画红圈的地方有一个伤口】


    【/粽:/图片】


    这回凌蒲用了稍细一些的笔刷圈出,还放大了一些画面。


    时璟承仍然假装看不到,于是凌蒲果然着急地拨来了视频电话。


    “喂,时璟承。”凌蒲神情严肃。


    “怎么了?”


    时璟承垂下眼,光影投射出一片浅淡的阴影,看着屏幕里的凌蒲。


    “你看。”


    凌蒲凑近,几乎贴在镜头前,让时璟承看他嘴唇上的伤口。


    时璟承一直假装光线不好,骗着凌蒲换了好几个角度,着急得不行。


    “哦,是有一点。”直到凌蒲有些恼怒,时璟承才假装刚看到。


    “很疼的。”凌蒲满意地朝后靠靠,露出整张脸,“尤其是冬天,走出去被风一吹,更是特别疼。”


    “不好意思。”


    “下次别咬我了。”


    凌蒲用一双单纯的眼睛认真地说。


    “脖子上好没好?”时璟承问。


    “回来的时候有一点,现在没了。”凌蒲实话实说。


    “我看下。”


    在时璟承的要求下,凌蒲跑过去把门关上,手机架在窗台上。


    他解开毛绒绒的冬季睡衣衣领,露出片脖颈和锁骨,那个吊坠就挂在中央,红绳一晃一晃,仿佛整个人是时璟承的所有物。


    “再解开颗扣子。”时璟承眸色渐深,烦躁的心情稍有舒缓。


    凌蒲乖乖听话,动手解开下面一颗,露出小片胸口。


    他深情依旧单纯,还仰头观察时璟承,看看对方是否满意。


    “凌蒲。”时璟承嗓音更沉一些,“你怎么这么好骗。”


    凌蒲望着时璟承,反应过来对方什么意思之后匆匆掩上衣服:“你又这样。”


    耳廓和耳垂红了一片,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不过还是低头说道:“没有关系,时璟承,如果你想看的话都可以看。”


    又故作爽快地补充:“我一开始说的就是玩玩嘛,你一直不好意思玩。”


    时璟承看着里面的凌蒲,眼底的烦躁尽数散去。


    “衣服穿好,别着凉。”


    凌蒲便整理好,重新坐回去,也忘了最初打视频的目的是什么。


    他和时璟承絮叨:“明天是冬至,你是不是要和你哥还有邵哥一起过,到时候得吃饺子。说不准还要我包呢,我很会包饺子。”


    “包什么馅的饺子?”


    时璟承似乎有点累,靠在了椅子上。


    “我奶奶会包白菜猪肉,韭菜鸡蛋。但是我不喜欢白菜和韭菜,所以他们会给我包木耳虾仁肉馅,很好吃的。你喜欢吃什么馅?”


    “也你这个馅吧,听起来确实不错。”


    “冬至之后不知道会不会下雪,我想看雪。之前在杭苏那边冬天都不下雪,十几年没见过雪了。去年这边下没下啊?”


    “可能下了。”时璟承说,“不太记得请。”


    “你竟然不记得了,看到下雪应该很高兴。”


    凌蒲越说越兴奋,向时璟承描绘如果下了雪他要做什么,又说到了放寒假,还说放寒假的时候以前高中小伙伴还会再来找他。


    一直说到挺晚,钱芷又来敲他门:“凌蒲,周末也别太晚了,明天还得早点起。”


    “知道了。”凌蒲捂住话筒说。


    他有点意犹未尽;“时璟承你等我一下,到床上说。”


    凌蒲关掉台灯,窸窸窣窣一阵,钻进被子里,继续和时璟承聊天。


    一聊着聊着眼皮开始发沉,像有胶水似的朝一起黏。


    “要不睡觉吧。”时璟承听出他声音开始困。


    凌蒲看了一眼时间:“再等一等,时璟承。”


    虽然这么说着,他眼睛已经开始朝一起闭。


    时璟承便没再说话,安静等待着。


    凌蒲的眼睛闭了睁,睁了闭,最后和时璟承说:“时璟承,你十二点叫我一下好不好,我要先小憩一下。”


    “好。”时璟承今晚并没有睡意。


    得到时璟承的答复之后,凌蒲不再和眼皮做斗争,一合就睡着了,手机落在枕头上,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时璟承听着他的呼吸声,又转了下手表,其实现在距离十二点也就还有二十分钟。


    随着他动作,手表下面露出一截红色的编织绳,出现得很突兀。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中间坠着个金色的粽子。已经经过很多年,绳子换过很多根,但黄金材质历久弥新。


    凌蒲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所以时璟承也不去问为什么要在十二点叫他,就按照凌蒲说得做。


    顺手打开电脑,邮箱里已经被塞满,挨个点开,基本上都是父母发来的邮件,以及很多大学的资料和申请须知。


    随手点开一封。


    【时璟承,想申一个好大学很多材料都得提前准备。你得参加语言考试,还有他们指定的考试。我们不可能让你在国内上大学,不要一意孤行,最后没学上,毁的是你自己的人生。】


    时璟承关掉。


    把电脑也合上,再次抬手看了看表。


    十一点四十三分,还有十七分钟到十二点。


    他打开最后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这正是之前收起来的,小时候节目里的照片。时璟承把这张照片重新放在桌子上,里面的凌蒲小脸圆圆,眼睛大大的,正试图对着镜头笑。


    只不过好像找错了镜头,看起来呆呆的。


    和现在一样。


    准确来说是现在和小时候一样,还是很可爱很温暖,像一个会自己散发光和热的小球。


    空气变得很安静,两端都没有什么声响,直到过了一会儿。


    “凌蒲。”


    凌蒲睡得挺浅,呼吸声被打断,他抓起手机,听到时璟承的声音。


    “十二点了。”时璟承说。


    “冬至快乐,时璟承。”凌蒲的声音含含糊糊,但坚持说道。


    时璟承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就是为了这个。


    “喂,你快回我呀。”凌蒲听起来有点不满,用黏糊的声音催促,像是在撒娇。


    “嗯,冬至快乐。”


    “晚安时璟承,我睡觉了。”


    电话被挂断,看起来凌蒲是彻底进入了梦乡。


    时璟承看着变黑的屏幕,放下手机。


    *


    第二天,凌蒲出发去奶奶家。


    终于不用穿讨厌的校服,准备穿上自己喜爱的带图案的宽大外套。


    裹得严严实实,出来吃饭。


    桌上已经摆好了美味的早餐,花瓶里插了一只红色的花朵,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颇有冬至日的氛围。


    钱芷打量凌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言了:“这是你小时候的外套吧,今年换件穿。”


    “没有啊,我去年还穿。”凌蒲坐到餐桌边,拿起筷子。


    “去年和今年也不一样了,一会儿妈妈给你找衣服穿。”


    凌蒲敏感:“妈,你是不是嫌我穿的衣服丢人。”


    “没有,你平常可以穿喜欢的衣服,这当然是个人自由。”钱芷说道,“但去奶奶家,见弟弟妹妹,你还是要穿得成熟点,有个哥哥的样子。”


    虽然凌蒲不乐意,但还是由钱芷出手,再次把她这个成天浪费脸蛋的儿子打扮了一下。


    作为一个舞蹈老师,钱芷的审美还是没话说。


    她让凌蒲在里面穿上高领浅蓝色毛衣,柔和的颜色很衬凌蒲的肤色和气质,外面再穿一件灰色厚呢子大衣,最后吹吹头发,简直是妙手回春。


    凌蒲本就身高腿长,五官也抗打,能撑得住所有衣服。


    和方才的儿童穿搭相比,高级了很多level。


    但是模特凌蒲不大自在:“好别扭,穿这个大衣。还是外套舒服。”


    “平常你随便穿,串亲戚的时候听妈妈的。”


    “好吧。”


    凌蒲只得把自己当成一个吉祥物,就这样提上礼品,跟着钱芷和凌逸飞回奶奶家。


    奶奶家早就人满为患,屋里坐了不少亲戚。


    “诶呦,凌蒲回来了!”


    “好久不见,又长高了!”


    “现在长这么帅呀。”


    凌蒲一番叔叔婶婶姑姑姑父地叫了一圈,还是被默认去和小孩一起打游戏。


    于是来到里屋,看着一人捧一个手机厮杀的表弟表妹,自信加入。


    还专门下了个小学生之间流行的游戏,和表弟表妹一起组队。


    认真玩了会儿,被KO了无数次。


    “你太菜了哥,接下来要做个任务,我俩不能带你了。”表弟委婉道。


    “噢噢。”


    凌蒲若无其事地退出来,假装浏览了会儿网页。


    本来想找时璟承聊天,但默认大家都会很忙,时璟承现在应该和他哥在一块儿过节,还是不打扰的好,他默默走到客厅。


    大人们在打牌和麻将,凌蒲也不会,于是他独自坐在电视前,孤独地乱换台。


    公共场合得找点老少咸宜的节目,他点开一档冬至特别版演出,观看现场直播。


    台上请的都是大腕,唱歌跳舞挺精彩。


    打牌和打麻将的人也回过头观看,对凌蒲选择的节目表示赞许。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们本次还请到了著名的顾乾,顾老师,作为做客嘉宾。”


    在直播大厅里,熟悉的身影出现。顾乾依旧是那副冷峻的五官,身上穿着较正式的服装,被主持人采访,他的人气值很高,在出场的时候获得了热烈的掌声。


    打牌的钱芷听到电视的声音,感到挺惊喜,握着把扑克牌过来看:“今年还请顾乾来了?”


    姑姑接口道:“应该的,今年他主演的那部电影不是最火的吗?小凌去没去看?”


    “啊。”


    被点名的凌蒲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看着屏幕里的顾乾,他竟然没有和时璟承在一块过节。


    第110章


    “包饺子了!”


    一盆盆饺子馅被从厨房端出,中间有一小盆是特地给凌蒲和的,木耳虾仁猪肉馅。


    奶奶一边朝茶几上摆开,一边说道:“准备得多。来一趟不容易,到时候大家多带点回去。”


    屋里热热闹闹,大人们牌局和麻将局都还没结束,于是凌蒲洗手开始独自包饺子。


    才十六七岁的凌蒲已经是个拥有十五年经验的包饺子熟练工了,在饺子皮周围轻轻拉扯,馅放中央,再一捏一掐,细致地修出小花纹,饱满又漂亮。


    溜达出来的表弟表妹想捏一下,也被凌蒲严加防范。


    “我们凌蒲包的真好看。”奶奶夸道,“先帮你下一锅。”


    凌蒲跟着端饺子跟进厨房,严苛的目光挨个扫视,把品相略微不端正挑出来,把相对丑的筛到锅里,剩下的个个貌美,像能参加选美大赛。


    他找来饭盒,撒点面粉,把饺子一个个放进去,暂时存放在冰箱里。


    “哥,你要给谁吃?”两个跟屁虫问他。


    “不告诉你们。”


    “你是不是要带给女朋友吃?”五年级的表弟貌似很懂。


    凌蒲警惕地看了周围一圈,教育早熟的小学生:“我可没有女朋友。不能早恋。”


    但是有男朋友。应该算吧。


    凌蒲的耳朵有点红。


    表弟嗤之以鼻:“哥,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真封建。”


    “”


    中午一大家子齐聚吃饭,围坐成一圈,小孩子忙着洗手分筷子,大人摆起酒杯倒酒,热热闹闹,很有冬至的氛围。


    但今天,向来能言善辩的凌蒲忽然有些沉默。


    “凌蒲有心事?”姑姑给凌蒲夹了一筷子,“以前你最能说。”


    “可能长大了,和弟弟妹妹这些小孩儿聊不到一块儿去了。”有人打趣。


    表弟表妹不服,表妹凌萱用大声悄悄话告诉妈妈:“刚刚哥哥打游戏根本打不过我们,长大也不厉害。”


    凌蒲摇头:“小学生游戏。”


    凌萱破防:“我班里同学都玩,很多大人玩的,粽粽哥哥就是自己不行。”


    两人吵吵嚷嚷,直到表妹一瘪嘴,凌逸飞忙打圆场,对着凌蒲说:“凌蒲你都多大了,还能和小屁孩吵起来。”


    这话更是触动逆鳞,本来没打算哭的表妹拿着鸡腿哇哇流泪。


    凌蒲慌忙哄了半天。


    “好了好了,不见面的时候一直念叨着粽粽哥哥,见了面又吵。”姑姑说道,“他俩一直念叨着让你带去小广场呢,等了好几个月了。”


    于是吃完饭,凌蒲戴罪立功,带着两个小的去楼下小广场玩。


    楼下超市老板娘准时得如同NPC,不管什么节假日或者有点庆祝的由头,总是很应景地把小摊摆在外面,以前放点烟花爆竹,现在禁燃禁放,就寻点玩具糖果。


    “诶,凌蒲你回来了?变得这么帅,差点没认出来”


    老板娘和凌蒲是旧相识,看到就开始打招呼。小时候凌蒲是这里的常客,老板娘没少拿零食玩具诱惑他。


    凌蒲笑笑,也打招呼。


    “看看有什么喜欢的,这都是最新的。”


    “姨,我都多大了,您还拿我当小孩骗呢。”凌蒲相当成熟,矜持道,“我带表弟表妹来买。”


    说着走到摊前,看到琳琅满目的摊子,凌蒲不得不赞叹老板娘的商业头脑。


    冬至日很应景的有个饺子外形的容器,上面一个别致的小锁扣,里面打开应该是很多糖果,特别新奇。


    为了不破刚刚的flag,凌蒲假装若无其事地拿起来看看。


    表弟表妹都已经挑好,催促着快走。


    老板娘专攻凌蒲:“这在拿货的时候特别难抢,她们那些小女孩说是什么联名特别款,就这几个。“


    凌蒲还是有点抹不开面,问凌萱:“你要吗?”


    凌萱摇摇头:“不喜欢吃饺子。”


    老板娘看着凌蒲的神色,一副志在必得地继续道:“忽然想起来我侄女不知道感不感兴趣,你不要的话我给她留着好了。”


    说着就要上手拿,凌蒲握在手里,扫码付钱。


    收起手机时看着老板娘狡黠的神情,知道自己还是被拿捏了。


    默默离开。


    两个小的倒是很满意,一路上叽叽喳喳,表弟问:“哥你今天住不住在这儿啊,你家离这好远的。”


    “舅舅喝了酒,晚上肯定会住在这的。”凌萱倒是很聪明。


    “舅舅和舅妈都在这,那粽粽哥哥肯定在这里,一个人也太可怜了。”


    两人的对话让凌蒲思索。


    一路心不在焉地揣兜回家,和凌逸飞商量:“爸,我想回去陪个同学,他一个人过节好可怜。”


    凌逸飞并没起疑,凌蒲从小人缘就好,他调侃两句。


    “你这结交天下英雄的本领越来越强了啊,凌大侠。属于大义灭亲,家里老父亲怎么办?”


    凌蒲努力:“这个同学很孤独很寂寞的,我需要去帮助他。”


    “真这么可怜啊。”凌逸飞挺有画面感,“可是爸中午喝酒了不能开车,这边到家将近五十公里,你怎么回去。”


    “坐车转一下。我都这么大了,丢不了的。”


    他一番口舌,说服了凌逸飞,提前离开奶奶家。


    导航搜索可怜同学的大别野。


    没想到驾车不到一小时,坐公共交通竟然要两小时十分钟。


    他还没有奢侈到打这么远的车的程度,老老实实地按照地图换乘。背着装了饺子的小书包,凌蒲默默出发,坐上公交车。


    颠簸中,百无聊赖的凌蒲摸出手机,把玩两下。


    他已经整整一个上午没有和时璟承联系了。


    不自觉地点开消息列表下拉刷新,并没有新消息跳出,但目光却忽然固定在了时璟承新换的头像上。


    变成了一个约莫两三岁小孩子的大头照,圆圆脸占据大半屏幕,眼睛也圆,但没找准镜头,感觉呆呆的,乍看和个小包子似的。


    【/粽:?】


    【时璟承:?】


    【/粽:换头像了?】


    【时璟承:嗯】


    【/粽:不许用这个/难过】


    【时璟承:为什么?】


    凌蒲看着这头像,虽然和时璟承气质不符,但用这种小孩头像的挺多,在他漫长的好友列表随手一翻就能找到无数,照理说没理由限制时璟承头像使用,但是——


    【/粽:这是我。】


    【/粽:!】


    这赫然是凌蒲的小时候。一是小时候的黑历史感到羞耻,二是和时璟承的名字挨在一起,手机仿佛变得烫手起来。


    他用带感叹号的表情包给时璟承刷屏,但时璟承没有换掉。


    一直等刷屏的表情包停下,那边发来消息。


    【时璟承:要收版权费?】


    【/粽:你用着多奇怪呀,不怕被别人发现吗】


    【时璟承:为什么怕被发现?后悔了?】


    见凌蒲一时半会儿没回复,时璟承转了话题,问他在做什么。


    凌蒲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忽然有点紧张。他不擅长骗人。


    【/粽:我还在奶奶家。我奶奶家离那边很远很远,五十多公里,晚上可能不回去了。】


    【/粽:我在陪表弟表妹玩,他们打游戏不带我,还说我打的菜。回去你也下一个试一下,根本不一样】


    为了更加真实,凌蒲又发过去几张之前拍的照片,证明说的是真的。


    此时此刻,时璟承正独自坐在偌大的房间里,看着凌蒲发来的图。


    两个小孩子都和凌蒲有些相似,不由让人猜想起小学时候的凌蒲。不过凌蒲的眼神独一无二,大眼睛里透着点纯透着点呆,但又清澈见底,如同春天冰雪消融的湖泊。


    时璟承没有见过第二双这样的眼睛。


    他靠在椅子上,等他退出图片页面,发现凌蒲已经又给他发了不少新消息,都能推出这一上午的行踪来。


    仿佛耳边又响起凌蒲圆润清朗的音色,在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房间忽然变得有些静。


    看着上方“正在输入中”字样,时璟承反应过来时,他竟然按下了语音通话按钮。


    但没有响太久,对面很快就挂断。


    【/粽:我在奶奶家,很多人,不太方便电话。】


    方才的“正在输入中”完全消失。


    时璟承回了个“嗯”,放下手机,继续度过他平常而又重复的一天。


    外面汽车驶过的声音要比往常频繁一些,虽然是别墅区,但也不乏探亲访友的。


    他垂下眼,继续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响起的门铃打破寂静。


    等又响了一声,时璟承站起身。


    打开门口画面之前,他没想出会是谁,认为或许是快递或者闲杂人等,只消一句话就能打发。


    所以当凌蒲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央时,时璟承着实愣了愣。


    对方戴了个黑色保暖口罩,背着时璟承熟悉的书包,围巾看起来很保暖,几乎把整张脸围了个严实,头发微微乱,正对着门上的反光整理自己,在屏幕里看着很近。


    见还没有人开,凌蒲皱了一下眉头,又按了下。


    门锁“咔嗒”一声,在他门前悠悠打开。


    凌蒲先观察了一下院子里没有停车,便大摇大摆地进去。现在这里对他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条条径径摸得很清楚。


    一边走一边解着围巾口罩,嘟哝:“时璟承,为什么不来迎接我?”


    抬头看到在楼梯口的时璟承,当即露出笑容,伸手抱住。


    又想起什么,把外面束手束脚的大衣脱了;“这种长衣服好讨厌。而且车站有人在我旁边抽烟,烟味都飘上来了。”


    时璟承先接住大衣,再接住重新扑上来的凌蒲。


    这人身上只穿一件软软的浅色毛衣,抱起来很舒适。


    凌蒲热情拥抱结束,照例松开手,却发现自己这次被束缚住。


    对方竟然罕见地抬手回抱他,温热的触感和方才外面的冷空气形成鲜明的对比,凌蒲一时不知所措。


    时璟承微微低下头,在凌蒲颈侧嗅了嗅。


    电流般的酥麻从两人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凌蒲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下,抓紧时璟承的衣服。


    “好像没有烟味。”时璟承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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