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四起,朝廷要平定叛乱,你们这些小商小贩,心中无半点家国之情。”那市吏拔出腰的长剑指着张霖说,“要你们出一点军费,竟敢这般推三阻四。等那些乱臣贼子攻破了丹阳城,杀进应天城来,莫说这两千钱了,就算你有金山银山,那又有何用?”
兰儿正在屋里陪叶长赢,听到楼下的吵嚷声才猛地想起来,今日便是市吏来征税之日。
她忙替叶长赢盖好了被子,便连忙跑下楼去。
就见那市吏拔剑对着张霖,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
张霖亦不甘示弱,怒目瞪视着对方。
兰儿连忙上前,赔着笑脸说:“大人,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怒。”
那市吏将长剑收回入鞘,最后再狠狠瞪了张霖一眼,对自己的手下说:“把这屋里值钱的东西都搬出去,若是凑不出两千钱,就把这小肆给收了。”
“两千钱不是给他们了吗,他们这是要干嘛?”兰儿还没有弄清状况,眼见食肆里的米油、锅盆、桌椅都被搬走,她便慌忙上前阻止。
却被那市吏重重推倒在地,通过庸保之口,她才得知实情。
眼看屋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兰儿连忙道:“别搬了,我把钱给你们。”
这话终于起了作用,那市吏叫住了自己的手下。
兰儿连忙跑上楼去,从木匣子里翻出一些首饰。
这是叶长赢当初去往丹阳城时留下来给她的,让她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拿出来。
她一直将其锁在匣子里,不会轻易拿出来穿戴。
如今逼不得已,她只得将其拿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值多少钱,但只要能让他们少搬几样屋子里的东西,那便值了。
她捧着那些饰品下楼,不料那市吏看了一眼却冷笑一声道:“继续搬。”
“等等!”这次说话的是张霖,他跑去屋里,拿出一些铜钱搁在桌上。
这是他留着给妹妹做衣裳用的,如今只能拿出来应急了。
那市吏看着眼前这些铜钱,却不屑道:“你们这般戏弄本官,信不信本官现在就叫人封了你们这小肆。”
“我们只能拿出那么多了,大人您行行好,不要再搬了。”兰儿苦苦哀求,却只换来对方的一个冷眼。
那市吏拿了桌上的饰品和铜钱,下令继续搬屋里的东西。
“你贪得无厌!”张霖已经气得面红耳赤,若不是旁边的庸保拉着,他早就冲上去与那市吏撕打在一起了。
“这些钱,是朝廷要的,不是本官要。”那市吏瞥了张霖一眼,不紧不慢道,“你们若是好生配合,主动将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只要凑够那两千钱,便什么都好说。若不然,这小肆,怕是保不住了。孰轻孰重,你们要自己掂量着点。”
“我这儿有。”就在此时,有一个庸保站了出来,他将身上带的钱都放到了桌上。
其他的庸保见状,稍作犹豫,便纷纷将身上仅有的钱拿了出来。
市吏仔细数了数那些铜钱,说:“总共不到六百钱,就当是六百钱吧。”
“大人,您看这屋里能搬的都搬了,能凑的也都给您凑上了,您看能不能就此作罢?”庸保低声下气道。
市吏却看都不看他一眼,慢悠悠在屋里转悠着说:“我放过你们,朝廷可不会放过我。”
说着,眼睛便往楼上看去,兰儿见状,顿感不妙,正要出口阻止,那市吏却下了令:“去楼上看看。”
“等等,我去给你们找钱!”眼看他们要上楼,兰儿慌忙阻止,“给我一天的时间。”
眼见对方不肯听,她便连忙改口:“两个时辰。”
“一个时辰!”
听到这话,市吏才停下了脚步,看着兰儿,威胁道:“给你一个时辰,若是见不到钱,这食肆里的所有人都要被收为奴。”
兰儿不敢有片刻的耽搁,连忙跑了出去。
她跑去东街林家门口,用力敲了敲门,过了片刻后才有一个丫头来开门。
“我要见你们家主。”兰儿一上来便说。
“家主出去了,今日估计回不来。”那丫头回答。
“那请带我去见你们的家监。”
那丫头识得她,没有过多犹犹豫便将她带了过去。
见到家监,兰儿便说明了来意。
在市吏的逼迫下,兰儿想到的唯一办法便是贷钱。
可如今这种情况,大家都自身难保,谁还会将钱借给你?
兰儿能想到的,也只有林娘了。
林娘家底雄厚,拿出一两千钱完全不是问题。
叶长赢与她的交情也不薄,兰儿觉得自己向她借钱,她应当不会不答应。
只是她没想到林娘今日不在,心里一下便没了底,忐忑地跟着丫头。
见了林娘的家监,说明来意后,那家监思量片刻,便取出竹简写了张债券,并将兰儿要贷的那一千四钱给了她。
兰儿对家监和林娘千恩万谢后,便攥着手里的钱,匆匆赶往食肆。
市吏得了钱,才准许他们将从食肆里搬走的东西搬回去。
今日市吏们来食肆里闹,食肆没有进来一个食客,应当比平日轻松许多。
但大家都觉得累极了,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累。
将食肆里的东西搬回来后,便都闷闷地回了房间。
这次虽有惊无险地将那群“瘟神”送走了,但不知道他们下次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战事一日不结束,征税就会一波接着一波,一次比一次多。
倘若征税再来一次,食肆必定保不住了。
兰儿心事重重地回到楼上,进屋后见叶长赢已经醒着了,气色比早上好了许多。
兰儿心中欢喜不已,很快便将白天经历的伤心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叶长赢虽醒了,但仍无法开口说话。
兰儿喂她喝了点水,便坐在床边自顾自地说起了话。
过了一会儿,她见叶长赢闭上了眼睛,以为她睡着了,便立马住了嘴。
替她盖被子时,却见她又睁开了双眼。
却只是愣愣地看着兰儿,眼里无光亦无神。
“阿姐,你不认得兰儿了么?”兰儿轻声问道。
叶长赢仍旧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眼珠子一动也不动。
兰儿还想与她说些什么,却听到了敲门声。
兰儿打开门,见张霖端着一碗米汤站在门口:“阿姐怎么样了?”
“你自己进去瞧瞧便知道了。”兰儿笑着说。
看兰儿的神情,张霖便知道叶长赢的情况有所好转,他没有说话,将米汤递给兰儿便转身走了。
兰儿觉得张霖的神色有些古怪,但她也没有多想,端着那碗米汤便回到了床边。
这时候叶长赢又闭上了眼睛,兰儿在床边唤了几声,她都没有反映。
兰儿只好伸手去轻轻摇了摇她。
“干什么?”
双眼紧闭的人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兰儿先是愣在原地,而后便喜极而泣。
那声音虽微弱,但她确实是开口说话了。
她虽说得含含糊糊,兰儿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真真切切地听到她说话了。
“阿姐,喝点米汤。”兰儿将叶长赢扶起来,往她身后垫了几个软枕,让她半躺。
舀起米汤,一口一口喂她喝下。
喝了几口,叶长赢便直摇头,不愿再喝了。
兰儿也没有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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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着她重新躺了下去。
叶长赢已经这么久滴米来进,吃多了,身体恐怕也吃不消。
过了几日,征税的官吏并没有再来。
笼罩在大家心头的阴霾也渐渐消散了。
食肆里的客人也慢慢多了起来,庸保们每日都忙得不可开交,但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多了起来。
兰儿寸步不离地守在叶长赢身边,叶长赢的身体虽恢复得慢,但总算是渐渐好了起来。
虽然还不能下地,但面色却日渐红润了。
每日躺在床上,也能与周围的人说上一会儿话。
这日中午,兰儿刚替叶长赢梳了头,正要打水给她洗漱时,房门却被敲响了。
兰儿以为是庸保,便朝门口喊道:“忙着呢,干什么?”
“是我。”
门口却传来一个女声。
兰儿听出是林娘的声音,她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将手中的水盆摔落在地。
上次她去林府借了一千四钱,那家监立了一张债券,约定还钱之期为十日;若到期未还,则用这食肆里的物件来抵债。
这些天她一心扑在叶长赢的身体上,竟将此事忘了个干净。
她掰着手指算了半天,发现离借钱之日已经过去了十一日了。
她顿时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面对门外林娘的询问,她也是不知该作何回答。
“兰儿,你怎么不去开门?”叶长赢问话后,她才不情不愿地把门打开。
见了林娘,她更是心虚地一直低着头。
好在林娘一进来便高兴地与叶长赢寒暄起来,只字不提贷钱之事。
兰儿正才松了一口气。
不料正与叶长赢闲聊的林娘却突然话锋一转,说:“若是这里缺钱、缺用,叫兰儿来知会我一声便是。咱两这交情,拿那么点钱,还用立什么债券?”
兰儿几欲阻止她,却都没有成功。
“拿什么钱?”叶长赢疑惑道。
兰儿只得硬着头皮回:“不久前,我向林姐借了一千四钱。”
“你拿那么多钱做什么?”叶长赢继续问。
林娘正才明白叶长赢还不知道官府征税之事。
如今正是叶长赢身体恢复的关键时期,不能让她为这些事操心。
所以众人才将此事瞒着她。
林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不知该如何圆回去,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兰儿身上。
好在兰儿反应还算快,连忙扯了一个谎说:“家中的继父得了病,继母走投无路求到了我这里,我于心不忍,便向林姐贷了一千四钱给他治病。”
叶长赢并未多想,信了兰儿的话。
可林娘走后,她却道:“食肆里应当还有一些余钱,你拿去还了林娘的钱。”
兰儿犹豫片刻,只好点头。
“我醒来这么久了,怎么都不见张霖来看我?”叶长赢又问。
“前些日子他消失了一段时间,也不知去了哪里?昨日回来过一回,脸上带着伤,问他却只说是摔了。”兰儿回道。
“近日可发生了什么事?”叶长赢沉默片刻后问。
“没发生什么呀?”兰儿说着,眼睛却不自然地四处瞟着。
“林娘那里贷的钱,真是拿去给伯父治病的么?”
“当……当然是了,阿姐,我骗你做什么?”兰儿慌忙道,“你也知道,继父对我还不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伯父的身体可好些了?”
“已经无恙了。”
“等张霖回来,便让他来见我。”
“阿姐真是偏心?”兰儿见叶长赢没有再追究贷钱之事,心底长送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