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倨傲
“看到时候情况吧, ”许一寒说,“有时间就答应你。”
“好。”路陈驰垂下眼说——
路陈驰找了个能租用滑板的滑板俱乐部,就在滑板公园旁边。
看完电影,坐路陈驰车过来也就十几分钟路程。
因为只是临时玩玩, 许一寒只戴了护具, 对鞋那些没什么讲究。
路陈驰给她拿的板子是长板。
入门简单, 进阶玩法也多,最重要的是玩长板的女生多, 李璃和阎之之玩的也是长板。许一寒要是感兴趣, 也可以和阎之之她们一起玩。
当然真感兴趣了, 板子、支架、轴承………都得买, 然后组装。
其实上滑板, 一脚踩着地, 一脚滑……都还好。
许一寒一小时就会了上板和基础的脚刹。
她觉得难的是板尾刹车。
阎之之练了一天就会了板尾刹车, 回租房时还和许
一寒炫耀了半天………许一寒觉得自己练练,应该也能行。
“重心往后,”路陈驰给她做刹车示范,踩着滑板, 弯腰,“你要是怕摔就压低重心,慢慢滑, 然后脚跟着地。”
“前脚微内八, 后脚朝前往下踩,前脚放松, 脚跟着地,”滑板溜着往前,路陈驰挺轻松地挪了下脚, 板子翘起顺势停下,“就像这样。”
平常有锻炼,她身体协调能力其实还不错……至少她觉得自己不用摔很惨。
“……我试试。”许一寒看他操作一次后,又踩上滑板。
前脚内八,后脚往下踩……
一时没站稳,她猛地摔在地上。
穿了护具,其实摔着也不痛。
但许一寒没想到她还没怎么动脚就摔了。
路陈驰笑了笑,伸手把许一寒拽起来:“你已经学得算快了,慢慢来。”
“看之之一两天就学会了,我还以为很简单。”许一寒笑笑,又踩上了板子。
“你还不熟。”路陈驰说,“摔几次熟悉了就很快。”
话是这样说,许一寒摔了十几次才稍微掌握窍门,但没学会。
这会儿已经七点多了。
许一寒拿了瓶水,坐在椅子上喝水。
她练刹车时,其他人看到路陈驰会,有不少自来熟的湊过去叫路陈驰教。
路陈驰闲着没事,来几个教几个。
现在拉着路陈驰做示范的小孩应该玩滑板有段时间了,拉着路陈驰去了碗池那边。
“会不会平地倒滑外转和原地外转?”路陈驰一边走一边问。
“会,但上碗池就摔。”小孩说。
“从矮一点的弧面开始转会好些。”路陈驰说,“你先上板子看看。”
那小孩踩上滑板往碗池的坡上冲,坡上一半,大概想着路陈驰刚刚的话,他动了下身体,刚要转就从板子上摔下来。
“………你看,就是这样。”小孩爬起来,拿起滑板,“坡面和平地完全不一样。”
“你冲太猛了,半坡转起步要缓点儿,等滑板在停的时候转……重心也没稳,”路陈驰说,“要压后脚,以后脚为轴旋转。”
小孩茫然地看着他,点点头。
“……我还是示范一下吧。”路陈驰叹气,踩上滑板——
天色已经晚了。正好是吃了晚饭散步的时间,滑板公园人越来越多。
路灯一个个亮起来,泛白的光,落地上像结了块冰。
拆了护具,许一寒坐着玩了会儿手机,也不见路陈驰回来,碗池和U型池那边的人倒是人挤人越来越多……小孩,还有家长抱着小孩围了一圈儿。
又等了会儿,许一寒实在等不下去,站起身去碗池那边找路陈驰。
碗池没什么人。
几个小孩踩着滑板练。
U型池那边人多。
越靠近U型池,人越多,又有几个高个子在前面站着,看不清里面情况。
走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到人少的地方,许一寒给路陈驰打了电话。
这会儿突然人群里起哄一声,谁冲碗池吹了声口哨,说:“……牛啊。”
许一寒举着电话,偏头看了眼。
倒是没什么人。
刚要转过头,下一秒…
路陈驰弯腰半踩着滑板,手随意垂下来,整个人随惯性腾空,高高跃起。
风扬起他头发和衣角。
她一愣,举着手机望着他。
光落在路陈驰侧脸,模糊了,整个人表情显得冷漠又漫不经心。
很快,路陈驰又随惯性落下,滑板也落回U型池。
他再次淹没在人群中。
那U型池是滑板俱乐部新建的场地,三米高。
这片儿小孩练得多,U型池平常没什么人。
………那么高的池子,他能一举滑上去。
这会儿她才想起来,路陈驰说他玩过十四米跳台………奥运会滑雪运动员经常去的练习场地。
当时她以为他在吹牛,就没在意。
许一寒往人群挤。
人太多,她挤了半天才到前排。
这会儿路陈驰滑到台上,再次腾空。
但这次路陈驰看到了许一寒。
腾空而起瞬间,他对她笑了笑。
转而落入池子。
半天U型池里都没什么反应。
下一秒,路陈驰在U型池另一方腾空,这次他跳得更高,滑板直接跟着他飞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
“……woc!”
谁叫了声。
路陈驰一手随意高高扬起,另一手往下扣住板子。
路灯蹿起的光映衬他下半张脸……光影在他脸上肆意割裂……没影子的光和影子融到了一张脸。
噼里啪啦铺天盖的掌声。
人群里一阵叽哇乱叫的欢呼。
……这是独属于路陈驰的高光。
看着路陈驰的脸,许一寒脑子里却浮现出几小时前,他靠着沙发,在她身下,翻起白眼,高//朝迷离的表情……
…………………………漂亮迷离的表情。
路陈驰滑了几圈后终于缓缓停下滑板,笑着对许一寒挥了下手,像疯狂扇着尾巴的狗。
许一寒眉眼温和了很多,对他笑了笑。
“……有个小孩想试U型池,但她不敢上,要我给她做个示范。”从U型池里出来,路陈驰坐椅子上,曲腰拆膝盖上套着的护具,“抱歉,让你等久了。”
他没戴头盔,只戴了护膝。
“很厉害……”许一寒笑笑,夸张了点说,“我没想到你能滑那么高,快一个圆了吧。”
她知道路陈驰就想听这话。
看到他后特意滑那么高就是给她看,然后等着她夸他。
估计一开始去U型池那边滑就藏了这心思……
……………装货。
许一寒想。
“没,”路陈驰说到这倨傲起来,昂点下巴笑着说,“玩滑板还转不成圆,滑雪可以………你要是想学滑雪,你愿意的话,我来教你。”
“等下次有时间再去滑雪吧……”许一寒说。
“哦,也行,”路陈驰有点失望,“那就等下次。”
“你玩滑板玩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去学滑雪?”许一寒问。
“小时候玩滑板被人欺负过,那时候不懂事,还以为换了兴趣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路陈驰低头,又笑,“后面都玩习惯了,就一直在练………”
“被排挤?”许一寒看着他,碰了下他手,“和路珠明一样?”
“有这原因。”路陈驰心下一惊说,“………很明显?”
“如果不是共情,我无法理解……你对你妹太温和了,”许一寒说,“就像上次逛商场,换普通一点的家庭,少不了一顿揍……她毕竟才八岁。”
“……………没必要揍她,她后面迟早能发现自己想的那些有多荒谬。”路陈驰沉默一会儿,说着望了眼天空。
密密麻麻一团又一团乌云,参差不齐的,棉絮似的堆紧了,简直密不透风。
夜晚藏青色的天,光照着,没颜色也成了颜色。
“…………至少温和点,能让她有个稍微好点的回忆。”他手盖住她指头。
“………要不要拍张照?”路陈驰看着她笑笑,“毕竟是第一次约会,留个纪念。”
“好,”许一寒笑着开玩笑,“……你别拿这照片回去晚上没事干就手冲。”
“……不是,”路陈驰本来在调手机自拍滤镜,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笑着说,“真会有这样的人?挺没素质的。”
“不知道,”许一寒说,“应该有吧。”
“可惜没带相机。”
路陈驰叹气开了自拍,把手机举起来。
许一寒和他湊进了了点。
他开的滤镜是搞怪的,两张人脸上画出几条粗糙猫的胡须。
许一寒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来了剪刀手。
“ 不是,都这年代,你还用剪刀手。”路陈驰乐得不行。
“剪刀手是经典拍照姿势。”许一寒说。
“………你说得对,”路陈驰笑了她会儿,用胳膊环住她脖子,半逼着她贴近自己脸,表情格外阳光,“………笑一个……三二一,茄子。”
许一寒也笑。
手机咔嚓一声,闪光灯闪了下。
“……还挺好看的 ,“路陈驰举着手机看着照片乐了半天,胳膊依旧半箍着她脖子,“咱俩再拍几张正经的。”
许一寒压着眼皮看着他,笑得很温和。
找好滤镜,路陈驰又开了拍照键,高高举起手机:“开始了啊,三二一,茄子………”
许一寒舔了下他脸。
路陈驰整个人很明显一僵,瞪眼看她——
作者有话说:别人眼里的许一寒:端庄雅正
实际上的许一寒:腹黑、一肚子坏水+满脑子十八禁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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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亲疏
许一寒靠着他肩膀, 眼皮半耷拉着,看他。
路陈驰看她这表情就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瞪着许一寒半天,他啧了声,把手机揣进兜里, 偏过头:“……在外面老实点。”
“你脸红了, ”许一寒手撑住椅子, 低头凑到他脸底下,看着他脸又看向他腿, “………也硬了。”
路陈驰听她这话, 知道她在开玩笑……恶劣的玩笑, 很明显只是单纯想看他的反应, 他的表情。
“………你别搞我。”路陈驰崩着脸, 面无表情地瞪她。
说实话, 他觉得许一寒真的想了, 她真的会把手伸到他那里。
她性子一向这样,想什么要什么。
许一寒看了他半天,见他实在没什么表情,叹口气, 把头靠在他脖子上,听他心跳。
也是觉得无聊,又或许是今天真玩累了, 她打了个哈欠。
“八点多了, ”过了会儿,见她没什么反应, 路陈驰吁了口气,“……我送你回去。”
估计是真累了,路上许一寒倒没搞他。
路陈驰牵着她手揣自己兜里, 有一句没一句和她聊着天,走到车旁才松开手。
车上开了暖气。
暖风吹得人头发都干燥松鬈。
折腾了一下午,被暖风一吹,许一寒有点犯困,她偏头靠着车窗,坐姿还是挺端正。
……不端正不行,坐歪点就被打,从小被严清之打过来的。
“后面有个u型枕,你拿着挂脖子上睡会舒服点,”路陈驰说,“等到了我在叫你。”
“好,我找找。”许一寒在后面翻找了会儿。
“应该在抽纸旁边。”路陈驰说,“你看看。”
找了半天,果然在抽纸旁边。
她拿下U型枕,套脖子上。
“……伯母住哪儿?”他问。
许一寒这才想起路陈驰不知道严清之住的小区:“………马上。”
她给他发了个位置,终于阖上眼。
结果闭眼没眯多久,来了个电话 。
人一困就翻懒,手机震了几秒,她才去掏手机。
严清之打的。
“喂?妈……”许一寒看了眼屏幕点了接听。
“回来了吗?”严清之问。
许一寒说:“回来了,在车上。”
“……我菜做得有点多,”严清之说,“你给之之打电话,叫她过来一起。”
“好。”许一寒说。
她给阎之之发了条消息。
【ok,】阎之之回,【路陈驰来吗?】
【他不来,明天我们再一起聚餐。】许一寒回。
她生日吃饭,就没打算叫他。
他去了,她在严清之那儿的说辞,简直不攻自破。
……本来关系也没到和家长吃饭的地步 。
【………李璃离家出走了。】阎之之发消息说。
【?】
【什么情况?】
【她有个表弟,也是X大的,把她是女同给她父母说了,】阎之之说,【她父母让她和我分手。】
【她不肯,被父母关起来了。】
许一寒说,【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
【?】阎之之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下午的时候,趁她妈去买菜,李璃翻窗从家里跑出来了,来了我公司,】阎之之说,【这几天她要住我那儿。】
【没事,】许一寒说,【我没问题。】
【李璃要不要一起过来?】许一寒说。
【……不用,】阎之之说,【我问了她,她说她暂时想一个人待会儿。】
许一寒本来还想眯会,眯了一分钟,看了阎之之发的消息实在睡不着,取下U型枕问:“……你知不知道李璃前几天被父母关起来了。”
“不清楚,”路陈驰看了眼后视镜,转了下方向盘,“我和李璃关系还没那么好。”
“她是女同被父母发现了。”许一寒说。
“李璃父母都在国企上班,还是中高层,”路陈驰委婉地说,“思想比较传统也正常 。”
“糟粕而已。”许一寒啧了声。
许文昌那些亲戚,盘算着吃她家绝户也是拿传统说事儿。
老一辈口里所谓的传统,其实就是封建。
一些糟粕的东西,套了个传统的皮,捧上神坛供着,骂也骂不得。
“………李璃跑出来了?”路陈驰问。
“嗯,”许一寒说,“她现在在我和之之租房,不回学校估计是怕被父母逮到。”
他和李璃关系还没好到主动说这些私事儿。
也是关系还没好到这种地步,路陈驰不知道说什么,就没回。
“………你明天中午应该有空吧?”眼见快到小区,许一寒问 ,“我生日请客吃饭,吃高档海鲜自助。”
“……没问题,”路陈驰笑笑,“你明天把定好的店位置发我就行。”
这会儿路陈驰停了车,许一寒开门下了车:“明天见。”
“明天见。”路陈驰说。
许一寒开门刚进屋,就看到严清之在桌上摆的菜,有七八个菜,不是龙虾鲍鱼就是猪肘排骨,牛肉鸡鱼。
“…………这么丰盛。”她换了鞋,走到桌前。
严清之还在厨房忙活:“还有个松鼠鳜鱼,你洗了手过来端菜………对了,你再催一下之之那孩子,等会儿菜该冷了。”
“好。”许一寒给阎之之发了个快点到的消息,把包放在卧室,洗了手进厨房帮严清之打杂。
这会儿已经是最后一个菜收尾,严清之把酱料淋在炸好的鱼身上,就让许一寒把菜端出去。
许一寒端了菜,又把碗洗了,等了几分钟阎之之才到。
“喏,你的礼物。”阎之之把鞋盒差不多的盒子递给许一寒,看到餐桌上的菜,感叹,“好丰盛,严姨,你做饭的手艺都可以开饭店了。”
“都是些家常菜,”严清之笑着说,“都到了就吃吧,菜做得多,我没买蛋糕,你们多吃点菜。”
许一寒把阎之之给的礼物随手放到茶几上,走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个蒜蓉生蚝,尝了口:“………蒜蓉很香。”
严清之笑笑:“超市买的蒜蓉,拿回来又和自己做的蒜蓉炸了下。”
从小到大,严清之做蒜蓉一直有这习惯。
过了这么多年,她们又搬了家,她大学快毕业了……一切物是人非,严清之做菜的习惯还是没变。
许一寒恍惚了会儿,笑着说这是妈妈的味道。
因为菜多,许一寒和阎之之一上桌就使劲吃,最后吃完饭,还剩了了四个菜没吃完。
严清之把剩菜放进饭盒,都放到了冰箱里。
许一寒洗完碗出来,看到严清之在洗漱,就回了卧室。
阎之之送的礼物是一双Winning黑色的拳套,和她现在用的拳套一样14oz,但是是系绳款,盒子里附了张卡片。
【你用的那双拳套有好几个地方都破损了,给你换个新的】
她那双拳套用了好几年,已经旧了。
平常忙,许一寒对待生活物品一向马虎,如果不是阎之之生日送这个,她都没注意到自己拳套有地方破了。
之前洗衣服,阎之之帮她洗过拳套,估计是那会儿注意到的。
日式拳套,皮料较软,配戴也舒适,手仓空间比较贴合亚洲人骨架。保护性和使用舒适性在各种拳套里算是出类拔萃的,很多职业拳手在训练的时候都喜欢用Winning。
这牌子是拳套打击感公认最好的,价格贵,还得到日本代购,代购可能都买不了,现在货少,要预订,一副拳套没个几千买不到。
阎之之送她这个是送到了心口上。
许一寒拿起拳套胡乱套上绳子,笑了笑,刚好贴手。
“……怎么样?”阎之之靠着门说,“我选了好久才选了这个。”
“破费了,”许一寒取下拳套,又是细摸又是细看,“我很喜欢。”
“代购费了点心思,”阎之之笑了笑说,“还可以吧?”
前阵子她妈做试管,她和家里吵了架,往家里汇的钱少了很多。
“可以到爆。”许一寒说。
价格贵不说,Winning的拳套在国内是真的相当难买。
有货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买,但预订买货和补税都很麻烦,她也忙不过来。
代购溢价太高,她用的拳套又还可以,觉得不至于买。
“……我帮你把系带绑上,”阎之之说,“你可以试一下。”
“好。”
严清之在洗漱,卧室门没关,隔一会儿传过来稀稀拉拉的水流声。
“………我最开始和璃子谈恋爱只是想着玩玩,”阎之之一边缠绑带一边说,“她来公司找我,我还挺震惊的……至少我以为我和她感情没那么深。”
“上次你不是说,你这次谈得挺认真吗?”许一寒看着她绑。
“嗯,”阎之之说,“算是后知后觉吧……但就算是后知后觉,我也没想到她真的会跑来找我。”
“接着谈下去呗,”许一寒说,“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在一起挺好的……还是说你有什么顾虑不想和她在一起?”
“顾虑谈不上,”阎之之停顿了一会,“……我只是不知道,我和她能坚持多久。”
“璃子父母把她生活费断了,”阎之之说,“她和你一样是独生女,她比你性格还要娇气点,她不愿意去做兼职,花钱又没什么顾忌……还有就是王磊……”
“前阵子我还在嘲笑王磊瞧不起我和璃子谈恋爱,”阎之之低头苦笑,“现在想想,他知道我和璃子没法结婚,也没家人支持……这些加起来……长久在一起终究不现实……”
“………今天她来找我时,我忍不住去想,我和她的感情真的值得她做这些吗……万一这只是我现在年轻一时兴起……”阎之之垂着头,“许一寒,我怕我撑不下去。”
“未来……对我来说还是个太远的词。”
许一寒抱住她,轻声说:“……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怎样选都会后悔。”
“……你不用着急钱的事。”许一寒说,“你要是没钱就找我借,迟个三五年七八年还钱也没啥。”
“而且我确实觉得你该好好考虑未来了,”许一寒说,“一直往家里汇钱也不是个事儿……你父母只是把你当提款机。”
“我不汇钱,阎清清怎么办?”阎之之声音有了哭腔,“我难道眼睁睁看着她考不起好高中,又考不起大学,然后像我妈一样连自己子宫都没法做主的蠢货吗……那种比狗还下贱的日子,那种恶心的生活………还不如死了算了。”
“……之之,”许一寒说,“清清有自己的人生要走,你只是她姐,你不可能一辈子照顾她。”
“补课的事儿,现在也有助学金,再不济,不是还有我,”许一寒说,“只要她想读,总该读得……你就是把她保护得太好,她才不知道父母其实没把她当人看。”
“……而且,你汇的钱,你父母有多少是用在了清清身上,我想你比我清楚。”
阎之之沉默了。
卧室窗户开了道小缝。
风吹过,窗帘摩挲着墙面,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你就算真为清清好,也要想着自己,”许一寒叹口气,“你发展起来了,她才靠得住你。”
“………许一寒,你让我考虑会儿。”阎之之抱着头说,“我一个人考虑会儿。”
“………系带贴合度果然比魔术贴好,”许一寒看着手上拳套,转了话题。
阎之之反应过来,苍白笑笑,又解开系带:“合适就好。”
坐一会儿,阎之之起身出去。
“………回去跑来跑去也麻烦,你晚上就在这儿睡吧。”许一寒说,“我给你拿洗漱用品。”
“好,”阎之之点点头,苦笑,“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会儿………璃子也需要一个人冷静会儿。”
“她这次跑过来找我……我感觉她也有些迷茫。”她说,“……或许我们都觉得感情还没好到这种地步。”
其实到毕业临近分手,谈恋爱的情侣大多有这想法。
她和路陈驰也一样。
阎之之是因为李璃父母,把这问题提前了。
之之她会犹豫会痛苦。
她和路陈驰碰到类似问题,大概率直接分手。
就像她做游戏前会做用户群体调研一样。
她框定直男谈恋爱,也只是看过也分析过相关调研报告………除了后面干净,他们还很好得手。
从小看片儿长大,把性冲动和性需求误以为是爱情……只要她开口说,想和他们上床,又抛些罗曼蒂克的糖衣炮弹,管他老的嫩的帅的丑的……几天就能追到手。
………一群黄片入脑的蠢货。
第33章 歧视
这些人把女人当作性客体、保姆又或是代孕工具…………
许一寒从没掩饰过自己对他们的歧视, 但也从未把对群体刻板印象完整嵌入具体现实的人………
现实更为复杂多样。
………………就像许文昌。
十几年前,许文昌三十多岁就成了教授,他形象气质也好…………
许一寒小学放学经常去他办公室,偶尔能听到同事议论他婚姻……他结婚有很多选择, 其中不乏学校领导的女儿……可他偏选了和自己家境相同的严清之。
…………她是严清之和他爱的结合。
可再喜欢许文昌不也还是把严清之当保姆………
她家雇得起保姆, 但许文昌从来不愿意花这钱………
………他只愿意给家里掏钱。
她从小到大的补课费、全家每个季度新衣服、日常吃食………一个月钱几万几万地花出去………邻居亲戚眼里谁不说他是好丈夫好父亲。
在学校, 许文昌热心筹集善款,也经常捐款去资助学生读书……读完大学又或是留学。
谁能想到, 这样的人是个作恶多端的强碱犯。
…………女人是性工具、保姆……又或是代孕工具, 像默认的群体潜意识、像默认的社会规则。
他们不会觉得这些有什么问题, 日常生活中会把这些群体潜意识展现出来。
他们像是套了层不同壳子的皮, 内核倒是都一样, 无非是展现多少潜意识的差异。
许一寒没觉得路陈驰是个意外……至少现在, 他不会是意外。
他只是怕她上他, 才一直拖着。
啧………
这样拖着也不知道拖到猴年马月。
还有许文昌………
她这个月因为严清之住院没去监狱,又要重新预约……
下个月她不得不去。
就算她不去严清之也会催她……
许一寒觉得焦躁,下意识翻出手机,点开路陈驰聊天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快追到了, 她不得不逼路陈驰……就像她用忙碌去掩盖……她要用这些去掩盖什么。
许一寒给路陈驰发了条语音。
【随便说点什么,我想听你的声音。】
半天,对面都没回。
估计是手机不在身边。
她起身到客厅倒了杯水, 杯里咕噜咕噜冒出小气泡……气泡升腾着, 像沸水,看着情绪反而更加暴躁。
严清之已经洗漱完出来, 看到许一寒说:“………你给之之拿套你的洗漱用品,我去铺床 。”
“好。”许一寒说着转身进了屋。
她走得很快,身后依旧是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似的, 毛拖鞋趿拉在地面砰砰地响。
严清之给书房打了地铺。
怕阎之之冷,地面上铺了三层棉絮。
其实原来阎之之和许一寒一块儿睡一个屋,但知道阎之之是女同后,严清之觉得她还是一个人睡一个房间比较好。
许一寒把毛巾牙刷和一次性内裤放洗手间,三个人帮着铺了半天的地铺。完事后,许一寒迅速洗漱好,回卧室,关了灯躺床上。
……路陈驰还没回她。
许一寒刷新了几次WX,翻身起床去拿包里他送的项链。
还是装在盒子里的项链。
屋里没开灯,街道上路灯光渗进了点灰尘似的光……就这点光那项链上火彩都顶亮。
许一寒比较实用主义。
或许是受严清之和许文昌影响,她从小就不大喜欢这些晶亮的珠宝,保养和维护起来麻烦………只能高高供在家里。
许一寒攥着那粒拇指大的祖母绿宝石。
其实她当时就不应该直接了当地说出来……她有一百种模糊性同意边界的借口………就像许文昌模糊父亲职责一样,潜移默化地消磨路陈驰意志……
前两任她就是这样做的………
人总是会变,十年前严清之提到和许文昌离婚就会变脸色,现在离了婚,又过了这么多年,她提起和许文昌结婚时的日子,只会沉默叹气………现在这样,路陈驰要拖到什么时候。
小时候,许文昌教她“看人下菜碟”,对不同的人得有不同的态度和为人处世方法。
………又或像她自己,严清之和阎之之眼里的她,仅是不同视角都会有很大差异。
路陈驰眼里的她或许也像许文昌一样多变………
手机叮了声,路陈驰发来的消息,语音。
【在收拾屋子,没看到消息。】
路陈驰说,【今天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挺开心………】
许一寒听着他发过来的语音,没听完就按了暂停键。礼尚往来般,她面无表情地给他打了些情话……说话她嫌太肉麻,只能打字。
【每次我一想到你,又或是和你在一起,我都吃惊,时间居然能过得这么快…………一眨眼,我们就分开了。】
发过去后,对面没回。
半天,路陈驰没发消息,许一寒也不清楚路陈驰是看到后觉得假还是真被感动到了。
许一寒看了会儿近期热点,路陈驰才发来语音。
【………许一寒,我爱你。】
………啊,他还真感动到了。
许一寒想起来他今天脸红的样子,啧了声,又觉得没意思。
他真的……在这方面挺单纯的。
过一会儿路陈驰又给她说了许多话,她瞥了眼,一看有几条,每条二三十秒,都懒得点开,把手机甩在旁边,闭上眼。
那股焦躁和烦闷又涌上来……黑暗中,她胸口随呼吸起起伏伏。
或许是把手机搁旁边误触到了重放,路陈驰刚刚的话又放了一遍,听到爱字时,她咬紧了牙关。
牙齿磕碰着,发出一声细微脆响。
“我爱你………”
许一寒把手机关了。
“你是面镜子,照见我身上的裂痕,”许文昌说,“我总是忍不住想你,靠近你………却又一次次发见自己的卑劣………”
“我爱你……因为你是我女儿。”
“我告诫自己不那么爱你………因为你是我女儿。”
微凉的空气扑到脸上,下了场无形的雪,冰冰凉凉的。
窒息般,许一寒深吸口气。
半晌,一团白雾扑出来,浓濛的,像雨又不像雨,散在了影影绰绰的黑暗里——
次日早上,阎之之起了个大早。
许一寒被她开关门的声音吵醒,也跟着起了床。
“……我想回去一趟,给璃子带点早餐,”阎之之冲洗着牙刷,声音压得很低,“她对这片的街道和店铺都不熟。”
“你带些菜回去吧,”许一寒说,“反正我们也吃不完,带回去还省得点外卖。”
“好。”
许一寒拿了饭盒,到厨房开了冰箱门给阎之之装菜。
给李璃装了昨晚的猪肘、龙虾……
……大闸蟹她喜欢吃,没放进饭盒。
“我先走了。”阎之之拿着袋子说。
许一寒目送着阎之之出门,见阎之之关了门她才又回了卧室。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起来,洗漱时打开手机,听路陈驰昨晚发的语音。
【我以前觉得爱情也就那样,遇到你我才懂了,为什么古今中外文学家都喜欢歌颂爱情…………】他说着低笑,【和你在一起后我变得不像自己…………】
许一寒吐了牙膏沫,听到这儿终于感受到压力,终于忍不住关了语音。
……他认真了。
许一寒洗了脸,回卧室把路陈驰发的语音转了文字,硬着头皮挨个看完了,才给他发消息。
【昨晚在给之之铺床,没看手机。】
路陈驰给她发了个早:【你起得挺早的。】
许一寒没想到他能秒回。
【你起床了?】许一寒说。
【我平常六点半起床。】路陈驰说,【晚上睡得早。】
…………习惯挺好啊。
许一寒想。
洗漱完许一寒到楼下买了小笼包,又煮了点青菜廋肉粥,严清之才起床。
“你今天起这么早,”严清之看到许一寒坐在饭桌旁,有点儿震惊,“昨天叫你几次都不起来。”
“之之早上出门把我吵醒了,”许一寒说,“妈,我给之之装了几个菜。”
“没事,反正我们也吃不完,还省得热了。”严清之说着看了看她买的小笼包,“我去洗漱。”
许一寒说:“我给你舀粥。”
“…………你有没有了解过冻卵,”洗漱完,严清之坐下喝了口粥,看了眼许一寒。
“…看新闻看到过,”许一寒说,“怎么了?”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大学还有时间,”严清之说,“现在工作不好找,你读完研就二十五岁,找了工作稍微沉淀一下就上了三十……”
“我知道你不想结婚,冻卵只是以防万一,到时候要不要小孩都随你,”严清之知道年轻人对要小孩都十分排斥,用的措辞十分小心,“万一有了小孩,也有我帮你带。”
“妈,”许一寒说,“你直接说吧,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你结不结婚无所谓,”严清之说,“但我希望你能要小孩就尽力要小孩……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想你爸会支持你,你生了小孩,他就是你孩子的爷爷……你有了小孩他也更放心把钱都让你继承。”
“………万一他不支持,也有我。”严清之说,“他不愿意我就掏这钱。”
“你把你了解到的冻卵项目资料发我,”许一寒说,“我看了,考虑清楚了再给你答复。”
“你等会儿,”严清之听到这话很高兴,连忙起身,“……我去拿电脑。”
严清之发来的官网是外网的链接。
美国一家做冻卵挺出名的医院。
“要做的话还要去国外,”许一寒搭了梯子翻看了会儿说,“国内只有结了婚才能做。”
“你考研复试完了就可以去,”严清之说,“我陪着照顾你,价格也不贵,几万块就能冻五年………去了美国我们还可以玩几个月,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再回国。”
许一寒感觉严清之看了什么广告,被骗了。
“………妈,”她沉默一会儿说,“我想考虑几天。”
“没事,你慢慢考虑,”严清之笑着说,“我也只是给你提个建议。”
今天算许一寒的小生日,严清之几乎都顺着许一寒。
吃了早餐,严清之抢先一步洗了碗,又在厨房倒腾许一寒喜欢吃的卤鸡脚。
洗碗严清之也不让她做,许一寒只得回到卧室搞腾游戏。
好消息是,游戏的音乐终于做完了。
她把音乐导入游戏,又统一玩了下,眨眼就到了十一点 。
给阎之之路陈驰她们发了餐厅地址,许一寒换了衣服,和严清之打
了招呼才出门——
作者有话说:要交初稿了,最近在和论文大战,所以更得很慢
第34章 凿枘不入
路陈驰把装了咖啡粉的杯子放饮水机下。
“大冬天喝冰美式, ”同事接热水看到他一杯的冰块,“你不怕冷啊。”
“……昨晚没睡好觉,喝冰美式能让脑子清醒点。”路陈驰按了下净水机按钮。
一晚上他都在想许一寒那句话,早上起来整个人都像泡在蜜罐里。
……许一寒和他一样。
他对她的感情, 对她的付出, 仿佛都落到了实地。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踏实……
……踏实的兴奋。
就像初高中, 努力学习了能看到成绩上涨一样踏实。
他和许一寒的未来由他掌控,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路陈驰昨晚甚至想好了他们孩子的名字, 还有许一寒和他结婚后住的房子的布局。
许一寒老家在C市, C市得有一套。
当然B市肯定得有一套, 看许一寒喜欢大平层还是别墅……不管怎样, 房子得大。
除了常规卧室书房客厅厨房衣帽间, 还得有个专门放乐器, 学音乐的房间……以后他们的孩子也可以用。
李璃之前提过一次, 她从阎之之那儿听到许一寒在做游戏,游戏的音乐也是许一寒做的。
……她学的是钢琴。
他学的是小提琴。
钢琴和小提琴……多么契合……
兴致起来了,他们甚至可以合奏。
除了这些还得有个放滑板的房间……因为他喜欢……许一寒现在也对滑板起了感兴趣——
方便阎之之吃完后上班,许一寒选餐厅还是选在了上次商场附近。
是一家高档海鲜自助店, 人均八九百。
许一寒直接去了阎之之公司找她。
难得请客,许一寒让阎之之也叫了阎清清过来,但阎清清读书的地方太远, 阎之之婉拒了。
“………我妈今天突然和我说冻卵的事。”许一寒说。
阎之之愣了下, 感叹:“严阿姨真跟得上时代。”
“我怕她被骗了,”许一寒说, “网上一堆打冻卵买精生子的小广告……估计就是前几天,我和她说不会结婚,她听进去了又在网上看到相关广告, 上了头……真的,就不能父母提自己是不婚主义。”
“如果不是诈骗和不正规广告,”阎之之没直接回,“做了确实能以防万一。”
“还早,”许一寒说,“我想等考完研再考虑这些……做了冻卵就得考虑买精生子,机构和医院没调查不说,国内外相关法律我也还没去做了解。 ”
“……有钱真好,”阎之之笑笑,“我们家光一个试管就掏空了积蓄。”
“钱总还能赚,”许一寒笑着掉了个话题,“游戏做得差不多了……之之,你和李璃这几天没空就玩玩,这周再做几次调试,快的话,下周我想就上线。”
“销量上去了,也能解决你的燃眉之急。”许一寒说,“希望买得好吧。”
“还是决定在海外上线steam?”阎之之说。
“题材敏感也没办法,”许一寒说,“这游戏是我俩搞腾的,等上线赚了钱,你分三分之一,我三分之二。”
说到这儿,许一寒又笑笑:“合同的事,我看看这几天能不能一并弄出来。”
“多了,”阎之之说,“我主要负责文案,音乐关卡美术数值都是你做的……你给我文案的钱就好。”
“程序你也参与了开发,”许一寒说,“这三分之一不是只是文案……我希望你入股。”
阎之之愣了下:“什么意思?”
“如果考上研,读研期间我忙不过来,”许一寒说,“到时候开公司招投资和项目合伙人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儿就得靠你。”
“…………你真是给我丢了个烂摊子。”阎之之笑,“去掉外包和兼职,现在全职的就你一个。”
许一寒笑了会儿,又郑重地说:“………包括合同在内的事儿你最好慎重考虑,相关法律条文和投资变个人债务的合同陷阱也多去了解,等游戏上线了你再回复我。”
“……好。”阎之之说。
就这样聊着天,她俩一边等李璃和路陈驰过来,一边散着步。
整个餐厅是原木风。
五楼是自己拿,六楼是用ipad点餐,装修风格偏商务。
路陈驰到餐厅时,李璃已经到了,正和许一寒她们聊着天。
“……王磊喜欢的不是我,”李璃说 ,“他喜欢的是我爸和我妈………啧,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打听到的我爸在烟草局工作。”
“……我觉得他有点不尊重你们,”许一寒说着余光看到路陈驰,打了个招呼笑,“……终于来了,就等你了。”
“路上堵了点车。”路陈驰对她们笑笑,坐许一寒旁边。
“你要吃什么就点,”许一寒把iPad递过去说,“都是自助。”
路陈驰随便点了些新西兰鳌虾和和牛铁板烧:“你们在聊什么?”
“吐槽王磊,”许一寒说,“李璃说上次王磊生日吃完饭,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和李璃打听她父亲在烟草局的职位。 ”
“……难怪他道了歉还硬黏着李璃。”路陈驰说。
“他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我真的觉得他很恶心,”阎之之说,“送璃子玫瑰花那次,他给的什么烂理由。”
“他人就这样。”许一寒说着手放桌下去牵路陈驰手。
路陈驰低头看见她手,十指相扣。
“………你不一样。”许一寒偏过头对他笑,低声说。
隐约的捧一踩一,不怎么道德,但不知怎的他吃这一套。
至少这话在他耳里,他是被她特殊对待的人。
路陈驰笑笑,应了声嗯。
“你周末有没有空?”许一寒问。
路陈驰扬了下眉:“要约我出去?”
“不是,”许一寒笑,“想让你帮忙玩个游戏………你要是有空我传给你。”
路陈驰懂了。
她意思是她做的那游戏。
“好。”路陈驰说。
一顿午饭吃了有一个小时。
吃完饭,阎之之和众人打个招呼回公司继续上班。
路陈驰本来说开车送许一寒和李璃回租房,但许一寒担心他上班迟到,直接拒绝了。
毕竟是工作日,他前几天请了太多次假,再请也不好。
“………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路陈驰低头吻了下她额头,“我爱你。”
从小到大她都能听到这话。
许文昌在她面前念叨爱她听得她耳朵起茧,说爱,其实也就那样。
如果路陈驰不说这话还好,本来才认识几个月,说了许一寒觉得太假。
她表面上笑笑,对路陈驰应付着回了句:“我也是。”
后面几天,不知道是路陈驰对她上了头,还是他对情话上了头,路陈驰都有事没事就和她发些乱七八糟的情话……都被许一寒用忙着被复试和调试游戏数据混过去了。
…………本来她也忙。
而且路陈驰说的情话,老是联系爱啊,情的,每次都让她想起许文昌。她听得最多的是从许文昌口里冒出来的情话。
………许一寒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反感。
她谈的那两任都怕她。那会儿她稍微一冒火,就会半逼半强迫地让他们上床……他们至少都顺着她。
别人对她说情话是个又新又旧的东西,路陈驰说的那些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又土又
肉麻得她直冒鸡皮疙瘩。
比如,爱你就像爱生命…………
你是我的一切,没有你,我的世界都变得暗淡无光……
我愿意与你共度凡人短暂的一切,只因你是人世间无与伦比的美…………
许一寒本来改游戏和跑公司注册就烦,忙完还有听他说这些,烦都烦死了。
顾虑到他情绪和他说恶心肉麻,路陈驰以为她在和他调情。
导致一连几天,她都没联系路陈驰。
直到到周一,严清之去上班,被公司强行辞退。
“……说我无故旷工,”严清之从公司回来就开始洗菜,“我住院你有请假吗?”
“请了,”许一寒说,“我请了一个月,还录音了。”
也是现在就业形势不好,她打电话请假时,多留了个心眼。
许一寒把严清之手机翻出来放了录音。
“没事没事,身体原因嘛,请一个月也正常,我同意了,”老板说,“住院期间,你让你妈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严清之听到这沉默一会。
估计是这老板听声音觉得许一寒是年轻女生,认定她好欺负……
“………要不要打官司?”许一寒说,“能拿好几个月工资。”——
“医疗期被公司强行辞退,能拿2N赔偿,”路陈驰说,“我等会儿发你要准备证据的清单,你按清单把证据挨个准备好。”
“……我建议先协商,”路陈驰说,“有些公司会避免麻烦选择私了,协商不成在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行。”
“好。”许一寒说。
“………最近在忙什么?”路陈驰问。
“在忙游戏发行的事儿,”许一寒说,“……现在多了个劳动仲裁。”
她注册了工作室,但没注册有限公司。
注册公司后能加股东和拉投资。
………还有阎之之合同。
她之前没了解过相关法律,一边了解相关法律一边找了律师做合同。
“许一寒,你…”路陈驰还没说完就被许一寒打断了。
“………你再和我说土味情话,下次一见到你我就揍你。”她笑着说。
“谁说我要和你说情话了,”见她反应,路陈驰乐了会儿才问,“你这周有没有空?”
“要看这公司能不能协商。”许一寒说。
路陈驰说:“……好。”
他挂了电话。
路珠明趴在桌上一边写作业一边说:“………哥,我上次写的作文被孙妈妈夸了,你要不要看看。”
路陈驰瞧着路珠明一脸快向我要的表情,叹口气,问:“写的什么?”
“题目是母亲。”路珠明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拿书包,“我还被老师夸了。”
【张阿姨会做所有家务,但孙妈妈会做别的事。
她下班回来,高跟鞋哒哒响,像童话里的公主。可这个公主会跪在地毯上,和我一起给芭比换一百次衣服;会把丝巾系在吊灯上,说我们在彩虹下面喝茶;还会在睡前念故事时,突然用枕头和我打仗。】
突然用枕头打仗真的不是在揍人?
路陈驰看得心惊肉跳,瞥了眼路珠明。
“哥,怎么样?是不是写得很好。”路珠明期待地望着他。
“…………还可以。”他说着继续往下看。
【前段时间我装睡,她轻轻推门进来看我。我偷偷睁眼,看见她摘掉钻石耳环时,手腕下方还贴着我早上给的小红花贴纸。
……孙妈妈比公主厉害,她把短短的睡前时间变成了永远不结束的游乐场。】
“最后这段写得很好,主题还升华了。”路陈驰说。
路陈驰读的国际学院不重视中文教学,她没补课就写到这种程度,背地里一定下了不少功夫。
路珠明笑:“老师说我有文学天赋,也很会观察………哥,你以前写类似作文时有我写得好吗?”
“…………没你写得好。”路陈驰笑笑,有点怀念。
李清云厌恶他姓路 ,经常不回家。
对他发的消息也都当没看见…………或许是太忙,她真没看见。
许一寒和李清云有很多方面相似,她们都是爱忙碌的人。
但许一寒再忙会回他,也会解释她没看到消息的原因。
路黎阳……如果不是新闻媒体,他连路黎阳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
没有李清云,路黎阳应该连他的名字都不清楚。
……他对父母的印象都十分稀薄。
写相关作文,他都是按鲁燕回模子去写……那时他还不知道社会对男女的要求不同,把路黎阳写得男不男女不女的,李清云看到他作文笑了很久,还问他原型人物是谁。
李清云很少对他笑,唯一一次对他笑得那么开心,他印象很深刻。
他说是鲁燕回。
后面被鲁燕回发现,他写母亲也是按她的样子去写,名字是李清云,但实际上路陈驰在作文里把她当妈。
李清云在外差,屋里就鲁燕回和鲁晏,路陈驰自然被揍得很惨。
路陈驰很少被鲁燕回打,鲁晏就比他大一岁。路陈驰被揍得一边哭一边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指着他,笑得从沙发上摔下来。
他很生气,一中午没搭理鲁燕回和鲁晏。
鲁晏哄他,才带他出去玩滑板。
…………他滑板很多技巧都是鲁晏教的。
在外面玩了一下午,回来就看到鲁燕回给他做了一桌子的菜。
恭敬的菜。
“你是少爷,”鲁燕回拉着鲁晏和他鞠躬道歉,“我是保姆。”
李念昂坐在对着门的位置,看着鲁燕回拉着鲁燕一起向他道歉。
第35章 顾虑
虽说有来往, 他和鲁燕回关系没特别好。
鲁燕回原本没要钱。
但路陈驰给了一月一万五的工资,做饭打扫还是原来那个保姆做。
鲁燕回事儿也不多,就平常照顾下路珠明。
她现在退休,鲁晏长年在B市工作, 照顾路珠明也能给自己解解闷儿。
路陈驰想着让鲁燕回和路珠明多熟悉熟悉, 隔天就去接了鲁燕回过来。
他下班去接的鲁燕回, 晚上一起吃晚饭。
到家时有点晚,路珠明刚写完作业, 躺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女孩还躺得四仰八叉地, 像什么样子。”鲁燕回进门, 看到路珠明说。
路陈驰知道鲁燕回思想比较传统。但她的传统刚好可以治治路珠明, 他就没说什么。
“路珠明, 打个招呼, ”路陈驰说, “这是鲁姨,带我长大的人。”
路珠明有点不高兴,哦一声,瞧了鲁燕回眼, 换了个姿势,依旧躺着看电视。
鲁燕回说:“………这孩子难管,不像你小时候那么听话。”
“……鲁姨, 你知道她情况特殊, ”路陈驰说,“我信得过的只有你。”
“先熟悉看看吧。”鲁燕回叹口气。
“路珠明, 你带鲁姨到各个房间转转,”路陈驰说,“我去做饭。”
“………哦, ”路珠明万般不情愿地按了暂停键,走到鲁燕回面前说,“你跟我来。”
“这是书房,”路珠明走到书房门口,也不进去,说完就往下个房间走,“这是洗手间………”
不到三分钟,路珠明就带着鲁燕回把各个房间介绍完了。
最后一个房间说完,路珠明连走带跑地回沙发侧躺着看电视。
“………把电视关了重新介绍,”路陈驰说,“没撑到半小时你这周别想看电视。”
“凭什么?这不公平,”路珠明叫,“她都这么大了,又没眼瞎,自己不会看吗。”
路陈驰刚要说路珠明,被鲁燕回拦住了。
“算了,”鲁燕回笑笑,“第一天,没必要闹这么僵,后面熟了就好了。”
路珠明哼了声,一副你还算识趣的眼神,转头继续看电视。
“………她脾气就是这样,”路陈驰说,“很难搞。”
“没事,”鲁燕回说,“相处久了,熟了就好。”
路陈驰听到这,也只能算了。
第二天开始,鲁燕回就开始管路珠明。
鲁燕回早上5点起来,在家里收拾好了,打车过来六点半。
一到就开始催路珠明起床。
………路珠明又哭又闹,实在犟不过鲁燕回,只能早起,起来后才发现早起只是个开始。
鲁燕回管她坐姿,管她吃饭,又管她说话,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管了个彻底。
路珠明和鲁燕回呆了一天,哪怕这一天只有早上和晚上是和鲁燕回在一起,路珠明还是异常痛苦。
她忍不住和路陈驰哭诉:“………哥,我不要这个从清朝穿越过来的女的照顾我。”
路陈驰听到她对鲁燕回的称呼,又好笑又觉得气人。
鸡飞狗跳闹了好几天,意识到鲁燕回怎样也不会走,路珠明才不得不接受鲁燕回照顾她。
路珠明有鲁燕回管着,路陈驰下班后就得了闲。
闲下来他忍不住和许一寒打电话。
“……在忙,忙游戏发行和开公司,”听到路陈驰又问她有没有空,许一寒说,“你没事干的话,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合同你帮忙看一下,我前几天找律师做的。”
“行,你直接发我,”路陈驰说,“上次不是还问我劳动仲裁的事,结果怎么样?”
“证据弄好后,我和我妈去公司闹着要仲裁,”许一寒说,“他们最开始还不认,后面实在赖不掉,赔了N+1。”
“走仲裁能赔2N。”路陈驰说。
“我知道,”许一寒说,“我妈觉得仲裁太费时间和精力,能赔N+1也可以了。”
“……说起这个,郑文泰的案子怎么样了,”她问,“什么时候能开庭?”
“还早,”路陈驰说,“程序走完,最快也要年后。”
“要这么久。”许一寒眼睛瞪大了点。
“法院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案子,”路陈驰说,“成百上千的案子还等着开庭。”
“也是。”许一寒想着说。
“我给你发的情话真的很土?”路陈驰问。
“……也不是很土 ,”许一寒没想到他突然提这个,卡了下,委婉地说,“就……挺突兀的,莫名其妙来句,你是我活在世上唯一念想……谁听了都会觉得奇怪和不适吧。”
“………这不挺好,”路陈驰啧了啧,“多真挚的感情……你给我发,我能乐几天。”
许一寒笑出了声:“路陈驰,我可没忘我们体检那天回来,我给你说情话,你问我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说。”
“话是这么说,”路陈驰随手把书放书架上,“但那天我挺高兴的,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你出师了。”许一寒开玩笑。
“那是,”路陈驰笑,“我是谁,一点就通。”
“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发,”她笑笑,“你别和我发,我听得瘆得慌。”
“……行啊,”听到这,路陈驰半靠着书柜,举着手机,笑得特无赖,“你每天打视频给我念,我这人心善,你不用自己想,直接照着古今中外的名人名言念就行。”
“……我谢谢你。”许一寒笑着说。
“许一寒。”他又突然念了下她名字。
“怎么了?”她问。
“我想你了,”路陈驰低头,拇指搓了搓书柜把手,“咱俩有一周没见面了吧。”
许一寒说:“……等我忙完这阵,我去找你。”
“好。”他笑笑说。
许一寒挂了电话。
steam发行游戏还挺简单的,注册交一百美元就完事儿。
题材限制,许一寒找了国外的朋友帮忙,等审核通过就好。
难的是预发行推广。
steam游戏竞争激烈。
KOL数量又多,分国外的KOL和国内的KOL,还要看平台,还有这些KOL有没有黑历史,擅长游戏类型,是否对游戏感兴趣…………
许文昌给了她五十万去试水,各场景各剧情的音乐林林总总加起来,花了十万多。
国语配音直接找同校播音专业同学配的,幸好角色不多,所有角色加起来一万左右。
国外的配音全靠她朋友找朋友友情帮忙设备租用到请客吃饭等等,也欧元换算过来,也花了四五万。
注册公司也花了五万……还有相关法律合同……招人、拉股东的开销等等等等……她放弃了宣发,只能找些体量相对较小的KOL,做个宣传……
唯一庆幸的事,这游戏她和阎之之高中就开始做了。
也幸亏她从小学就开始学计算机和绘画。
时间拉长了做的玩意儿,也有老师朋友帮忙,她和阎之之边做边学,建模美术剧情没什么缺陷……最最重要的是没花钱。
不然光美术和剧情上的开销,几十上百万少不了。
顾虑到钱,国内外全平台KOL加起来,最多找两个,顶天三个。
就这事儿许一寒和阎之之,连同她国外朋友一起,线上开了几次会。
阎之之偏好国内市场。
“至少人多,”阎之之说,“数量上有优势,吵起来总有凑热闹花钱下载的,能赚点钱,语音也互通,后期运营起来,沟通不会出啥事。”
她国外的朋友觉得找国外的好。
“剧情和美术是很好,但题材太敏感了,”对面说,“在国内,到时候吵起来,别说发行成功了,举报起来正常宣发和营销都很难……语言上面,还可以用翻译软件,涉及道德层面的剧情……国内很敏感。”
“要是钱再多点,”许一寒叹气,“我们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她想过让路陈驰投钱,把游戏发给他后,不了了之。
路陈驰大概率对这游戏不感兴趣,虽然她很想,但她也不能按着他头逼他投钱。
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结果。
阎之之要上班,先挂了电话。
许一寒说了再见,也挂了电话,拿着杯子出卧室倒了杯水。
“……结束了?”严清之问。
马上要过年,严清之打算年后再继续找工作,这些天她不是在家里待着就是到茶馆打麻将。
“还是没商量好。”许一寒说。
严清之说:“……钱不够我给你些。”
“没事,”许一寒说,“多几万也干不了什么,我想靠这些钱尽力去弄好……实在不行也可以贷款。”
“……对了,妈,我等会儿要回趟租房拿衣服。”许一寒说。
这几天她都穿的严清之的睡衣。
严清之净身高163,衣服是小的点,但睡衣宽松,穿着局促,但也穿得。
“好,”严清之说,“我下午去打麻将。”
严清之打麻将又是聊八卦又是吃点心……能玩一下午。
她出门过了一小时,许一寒才往租房走。
一进门,许一寒看到李璃坐电脑前,打了个招呼。
“我在玩你们那个游戏,”李璃说,“挺好玩的,画风也好。”
“你玩到哪儿了?”许一寒问。
“山洞剧情过完……过剧情时真的吓到我了,又是追逐战又是吃人强*的,”李璃说,“现在在攒材料弄装备继续重新进山洞。”
“你把武器等级弄到四十级在进山洞,”许一寒说,“怪很多,还有突脸剧情,做好心理准备。”
“要到四十级?我看剧情提示三十级就够了,结果一进去就死。”李璃说。
“之之建议弄的剧情暗示,增强恐怖效果的,”许一寒笑笑,“前期死得多是剧情杀,你到四十级再进山洞也会被剧情杀死五次,第六次才能真进入山洞。”
“主角是不是进了监狱?”李璃有些好奇,“ta种田养宠物还有山洞里的剧情都只是ta回忆。”
“你可以问之之,所有文案和剧情是她负责,她理解得更透彻。”
“我不敢问,”李璃笑,“怕剧透。”
“……从始至终都在监狱,”许一寒笑笑,说了个剧情里最明显提示,“其它的要你自己过剧情,我就不剧透了。”
李璃虽然早有猜测,听到她说的还是愣了下,震惊地说:“……阎之之写的剧情?平常怎么看不出她这么厉害。”
“之之高中对文学挺感兴趣的,”许一寒说,“不然她和你也聊不起来。”
李璃应父母要求,方便考公,专业是汉语言文学。
“……太牛了你们,两个人做到这种程度,”李璃看着游戏ui界面感叹,“什么时候在steam上线?还有这游戏叫什么名字?我现在都不知道这游戏名,和阎之之提起也是游戏游戏地叫。”
“目前商量的结果,上线后准备叫桃源,周末开始预发行,你要是想到好名字重新改也可以。”许一寒说,“不给你们说是因为上线后标签会打治愈……也是为了你们有和玩家一样的体验,方便给出建议。”
“美术和音乐风格都那么治愈……把人骗进来杀,”李璃笑,“太坏了你们。”
“恐怖剧情开始前会有黑底白字提醒存在恐怖情节,好歹打了个预防针。”许一寒笑,“也没有纯骗。”
“刚刚听你说你们,除了我还有谁在玩?”李璃问,“王磊?还是路陈驰。”
“路陈驰,”许一寒说,“他应该对这游戏不感兴趣,上周就发给他了,现在都没和我提一句有关游戏的反馈。”
“估计是没玩,前期种田养宠物建房子那些太有欺诈性了,”李璃说,“要到山洞,主角强*又吃人,才发现这其实是个恐怖游戏。”——
作者有话说:这章过渡~
再甜几章就开始慢慢发刀了,做好心理准备
第36章 起兴
“我多催他玩。”许一寒说。
“………我去装几套衣服。”许一寒说着都笑, “这几天一直穿我妈的睡衣。”
进了卧室,她直接把行李箱搬了出来。
睡衣外套内衬………一样装一套……箱子装不下,她又给阎之之打了电话,拿了阎之之箱子来, 又装了些衣服。
收拾得差不多时已经到了饭点, 阎之之下班快回租房。
“……我做了土豆炖牛肉, ”李璃说,“你要不吃了再回去。”
许一寒想想, 觉得也行, 给严清之发了条不回去吃饭后, 帮着李璃收拾厨房。
李璃做了两菜一汤, 一个肉菜一个素菜, 汤是很简单的西红柿鸡蛋汤。
“回家就能吃热乎的菜真好。”阎之之开门看到桌上的菜笑。
李璃笑着说:“我今天心血来潮。”
李璃的手艺一般。
但许一寒和阎之之都是不挑食的人。
两个菜吃得没剩。
吃完饭帮着收好碗筷, 许一寒回卧室整理刚弄乱的衣柜。
内衬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大衣风衣之类的外套挂着。
才收拾好一半,路陈驰又给她打视频过来:“………在干什么?”
“整理衣柜,”许一寒把手机放床上,一面叠衣服一面说, “我回租房拿几套衣服回去……你下班了?”
“嗯,今天加了会儿班………你东西多不多,”路陈驰说, “……我刚好开车送你。”
“两个小行李箱的衣服。”许一寒说。
外面突然一声呻//银。
许一寒听着是阎之之声音, 还以为是阎之之出了什么事,结果刚出卧室就听到李璃压低音的说话声。
“我知道你喜欢……”
“不………”阎之之闷哼了声, “……不要在这里。”
……woc。
许一寒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们在干什么,一步蹦回卧室。
“我要被你笑死了。”
路陈驰看到她一下蹦起来的反应,笑得手机都没拿稳。
“别笑了, ”许一寒笑笑,无语地看了眼手机,“本来就尴尬。”
“你这叫活该,上次还在滑板公园搞我,”路陈驰乐得幸灾乐祸,“这次吃到教训了?”
“我又没打算在公共场合上你。”她说。
“这话是真的我跟你姓。”路陈驰说。
“你想叫许陈驰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许一寒回,“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路陈驰又无语又好笑地笑笑:“我懒得和你辩论,真辩起来你又吵不过我。”
许一寒也懒得和他吵,把手机丢一边继续整理衣柜。
“……我到停车场了,等会到小区门口再给你打电话。”路陈驰说。
“好。”许一寒说。
衣柜整理完,再出来,阎之之和李璃已经进了卧室。
许一寒给阎之之发了条消息。
大概在忙,阎之之没回,许一寒直接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在小区门口,没等多久路陈驰就来了。
他下了车,把许一寒行李箱放进尾箱:“要去旅游?”
“不是,”许一寒放好另一个箱子,“我带几套衣服到家里衣柜放着,不然没衣服穿。”
“………你要不要去我那儿。”路陈驰往后退了步,嘭地小声,尾箱关上了。
“我去你那儿我睡哪儿?”许一寒说,“打地铺?”
“不用,”路陈驰瞅了她眼,“我们睡一张床。”
“你那儿没牙刷和洗漱用品。”许一寒说。
“有,”路陈驰说,“前几天,有个保姆来照顾路珠明,我买了很多一次性洗漱用品。”
他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许一寒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那好。”许一寒说。
她上了车。
过路口时,有家买卤鸭脖的店,排了几排。
路陈驰余光瞧见,靠路边停了车:“你在车上等我会儿,我马上回来。”
看路陈驰快步跑过去的背影,许一寒估摸着是路珠明想吃。
………路陈驰确实是个好哥哥。
等了半天路陈驰才回来。
“这家店我上次路过的时候,人挤人排了几十米远,今天难得人少点,”路陈驰说着把袋子递给许一寒,“……你尝尝,味道应该还可以。”
“留着当夜宵吧,”许一寒说,“我才吃完饭没多久。”
等到路陈驰家后,许一寒才发现路珠明不在家。
“你妹妹呢?”许一寒说。
路陈驰关上门,换鞋:“她回去了。”
路珠明烦鲁燕回管东管西,又回去住了。
他拿她没办法,也只能让她回去。
后面只能让鲁燕回管路珠明松点儿。
许一寒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排队买卤味多半是因为她。
手机响了下,阎之之发的消息:【你回去了?】
【在路陈驰这儿,】许一寒回,【我妈问你,你就说在租房。】
【OK。】阎之之说。
许一寒看了会屏幕,还是没忍住说:【做ai这些,还是在卧室比较好。】
【woc!你听到了?】
【我听到声音,以为你出事,出来就看到…………】
【操操操!你别说了。】阎之之尴尬极了,【我知道了,我会和璃子好好说的。】
许一寒给她发了个加油的表情。
“毛巾、牙刷、杯子,”路陈驰把东西放到沙发上,“你看看还差什么?”
睡衣睡裤和内裤那些都在行李箱里,刚刚她也拿上来了。
“就这些,”许一寒说,“你这有没有烘干机?”
“洗衣机旁边就是。”
“好。”
许一寒洗漱完出来,路陈驰正在吃饭。
他热了些土豆炒肉丝和芹菜炒牛肉。
“要不要一起?”路陈驰说。
“不用,”许一寒说,“我才吃了不久。”
“路陈驰,之前发给你那游戏,你玩到那儿了。”她问。
“叫文件夹1的那个?”路陈驰说,“玩到了十级……我对种田游戏不是特别感冒,玩得就慢。”
他不怎么爱玩游戏,玩的游戏也多是偏向社交的竞技游戏,朋友叫才玩。
“它不是休闲游戏。”许一寒说,“你现在主线才开了个头……马上预售,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希望你玩一下……至少把大致剧情走完,再给点建议。”
“我明天就玩。”路陈驰说。
明天周六,刚好有时间。
许一寒开了电视。
是个纪实恐怖片,讲国外乩童的,好像还拿了奖。
她一边看,一边啃路陈驰买的鸡翅鸭脖海带。
路陈驰吃完饭,把碗搁洗碗机里,也跟着她一起看。
看了电影又看拉片解说,再抬眼,已经快到十点。
他起身去洗澡。
许一寒看了眼他,转头继续看电视。
过了会儿,她才关了电视去刷牙。
再出来,路陈驰已经躺在了床上。
许一寒在门口看了会儿路陈驰,才过去拉开被子,躺在他身边。
路陈驰没说话,继续躺着。
如果不是看到他睁着眼睛,许一寒都以为他睡着了。
半晌,她躺平了身体,看着天花板问:“……我们就这样干巴巴地躺着?”
“你可以再洗个澡,把衣服也淋湿,”路陈驰说,“然后回来湿漉漉地躺床上。”
“……当然,你也可以在身上喷点香水,回来香喷喷地睡。”
许一寒就无语,隔着被子踹了他一脚:“能耐了,也会骗人了。”
开头他说了,他们睡一起。
“我又没骗你,本来就是睡一张床,”路陈驰看她发火,偏头笑了会儿,“你少看点片儿,别以为上床就是要做那事儿。”
“………你这样真的挺没意思的。”许一寒说。
“什么叫有意思?”路陈驰听到她说这话有点冒火,,“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火急火燎想和我上床,不就想谈个快餐恋。”
“那是你觉得,”许一寒注视着天花板,“我不想和你吵。”
“………许一寒,真的,我俩好好谈,”路陈驰缄默一会儿,说,“至少给我留点好回忆。”
“我没谈过恋爱。”他说。
这会轮到许一寒沉默了。
说白了,他就只是想体验下恋爱的感觉。
………她也只是想体验上他的感觉。
许一寒想过硬上,但路陈驰算半个律师。
真上了容易告她强制猥亵。
他俩半斤八两。
“我们对爱情的的理解差异太大了。”许一寒说。
“你觉得爱情不就是性。”路陈驰讽刺地说。
许一寒无所谓地说:“有什么问题?不上床的爱情和友情有什么区别。”
“……你会和你朋友接吻?”路陈驰嗤笑,“你朋友,你闺蜜。”
许一寒被他恶心到了:“别偷换概念。”
“你说爱情是另类的友情也可以,”路陈驰说,“并不一定要用性来划定界限……”
许一寒呼吸急促了点,打断他,声音不自觉放大了些:“没界限,就容易践踏亲人朋友相处的边界。”
“………那叫公序良俗。”路陈驰说。
他这话在她耳里尤为刺耳。
“亲情是爱情最高阶段,”许文昌说,“我希望你能永远记得这句话……没有人会有父母更爱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许一寒沉默片刻,语调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我们讨论的不是一个东西,聊下去没意思。”
路陈驰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和她一起保持着缄默。
过了半天,许一寒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偏头瞅路陈驰的脸。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许一寒说着起身,脚踩在床上,一步迈过他,坐在他身上。
她坐的位置刚好是他腹部。
平常在健身,路陈驰有腹肌,浑身僵直时腹肌更明显,像烙铁,硬而烫。
几乎立刻,路陈驰就起了反应。
他用手肘撑着床,半撑着身体,声音有些急促:“………你什么意思?”
她看着他说:“躺着。”
路陈驰瞪住她。
许一寒注视他。
俩人大眼瞪着小眼,互相瞪了有一分钟。
……服了。
路陈驰躺下来。
许一寒趴在了他身上。
她头发披披拂拂地落下来,水流似的,在他身上和脖颈处铺了一层,轻轻柔柔。
许一寒把头靠在了他颈窝。
“………睡吧。”她抱着他说。
路陈驰在心底操了声,浑身有些僵硬,他那玩意刚好抵住了她腿。
显而易见。
她故意的,只是想让他难堪。
赌气般恶劣又小孩子气的行为。
过了大半天,路陈驰叹口气,伸手拽被子,盖在她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分钟,或许两分钟,又或许更久……许一寒睡着了。
呼吸平稳。
许一寒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沉甸甸的触感,像幸福有了实感。
他望着天花板,身上难得冒了汗。
……若有若无的虚汗,奢靡的情感吸了热,蒸腾出空气般水珠。
没开灯,昏暗的光线让天花板上的灯成了道看得见清晰纹理的影子,浮在天上,又落在了实地。
路陈驰闭上了眼。
隔天一早,路陈驰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鲁燕回给他打电话商量怎么管路珠明。
………不可能像之前那样管那么紧,但也不能太松。
路陈驰接了电话,见许一寒还在睡,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和鲁燕回谈了半小时。
最后商量好,今天一起去接路珠明。
要挂电话时,鲁燕回才发现路陈驰没吃早饭:“………刚好顺路,我给你带早饭。”
路陈驰本来要拒绝,想到许一寒在这,让她和鲁燕回见见面也好,考虑几秒同意了:“鲁姨,简单的包子油条豆浆就行,辛苦了。”
他说得这样客气生分,鲁燕回默言会儿,才说:“……好。”
路陈驰挂了电话,洗漱完才去卧室叫许一寒。
叫了几次也不见她起来。
路陈驰坐她床边,放低了声音:“等会儿带我到大的保姆要来……你好歹起来洗漱一下。”
许一寒没动。
睡了十多分钟,她才起床换衣服。
洗漱完没过多久,鲁燕回就来了。
她在路上时,路陈驰就和她说了,他女朋友也在家。
鲁燕回看到许一寒,夸了句许一寒长得乖,又和善地放好买的包子豆浆 ,摆好盘了才叫他们吃。
许一寒不知道叫她什么,跟着路陈驰恭敬客气地叫她鲁姨。
“鲁姨,你吃没?”路陈驰喝了口豆浆,看鲁燕回坐远处沙发上,“一起吃。”
“吃了,我在早餐店吃了才给你们买的包子,”鲁燕回笑笑客气地婉拒,“你们慢慢吃 。”
说话和表情都太过客气生分,许一寒感觉奇怪,但也没多想。
吃完饭,许一寒又问了路陈驰具体游戏进度。
“有阵子没玩了,”路陈驰说,“只记得玩到了十级,你要是想帮我过也行,电脑在书房。”
许一寒到书房直接开了他电脑。
他玩得太慢,才刚到镇上,和主要NPC都没交互。
原本还想着让他给这游戏投点钱,搞搞宣发,现在看直接没戏。
许一寒叹气揉揉额头,余光看到路陈驰放桌上的书。
………《爱的五种语言——创造完美两性沟通》
许一寒翻了翻,里面有个说情话的案例,被路陈驰重点标红了。
想到他前阵子反应,她沉默一会儿。
说真的,路陈驰挺神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现在对游戏有多上心。
他要想和她有共同话题,想和她提升感情,怎么着也得从游戏入手。
结果他买了本偏营销号的书,连续几天给她发土味情话………自顾自感动得一塌糊涂。
……结果还不是要她顺着他。
“……你以为的爱情不就是性。”路陈驰说。
享受了,还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让她继续唱白脸。
他倒是洋洋得意地唱红脸,大言不惭地把自己放在道德高地。
火气蓦然地冒出来,许一寒憋着火打开手机看他前几天发的消息。
……和他在这书上记的东西一样。
她又笑,额头冒出青筋,火气被她硬生生压下来。
过一会路陈驰进书房找她,看到许一寒翻那本书,愣了下,单手插兜里,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上次陪路珠明逛书店,顺手买来就放那儿了,没什么好看的。”
“我也是顺手翻了翻,抱歉。”许一寒笑笑,书放回原位同时拨动了下书上别着的笔。
她没把控好力度,一声清响,整支笔连同盖子掉落在地。
“没事,”路陈驰弯腰去捡,“一本书而已。”
她顺势踩住了笔。
这强烈的既视感让路陈驰心底咯噔一下:“……脚挪开。”
或许是长期保持健身,路陈驰后背平坦宽阔;脸倒是有些瘦削,低头时阴影削进去,鼻子显得更挺拔。
………太久了。
她忌惮他是律师的身份太久,都忘了她谈恋爱起来应该是什么样子。
许一寒说:“路陈驰,你给我*。”
第37章 轻佻
话音未落, 许一寒就一脚踹向他膝盖。
路陈驰冷嘶一声吃痛,下意识单膝跪地后,愣了秒才反应过来,许一寒刚说了什么。
许一寒扣紧他头, 往下压, 他下巴紧挨着她腿, 磕到了椅子。
地上有毯子,他跪着也不会痛。
“……不是, 你认真的?”路陈驰吓一跳, 连忙起身, 把她手扯下来。
……大清早谈这些, 也不怕把自己腻着了。
路陈驰越想越觉得离谱, 偏头啧了声:“你怎么想都成, 反正我不会配合……谈这些你真不觉得伤风败俗?”
“你上次爽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伤风败俗, 轮到我了就伤风败俗了。”许一寒笑笑。
………能一样吗?
路陈驰想,在心里操了声,换了个体面的由头:“门都没关,鲁姨就在外面。”
“我去关门, 然后你在这儿跪着给我*。”许一寒说。
“你去梦里想,别找我。”路陈驰说。
许一寒瞪着他:“我在和你好好谈,你别给我发脾气。”
“…………行, 我给你好好说, 你做梦,”他说, “大清早的。”
“做人还是要讲点道理。”许一寒说。
“我不讲理?”路陈驰气笑了,“你无缝衔接,突然按着我头怼你那儿, 我不讲理。”
“我想你不会不同意。”许一寒说。
他刚要说什么,外面传来鲁燕回声音:“………小驰,珠明喜欢什么,我等会儿给她带过去。”
“…………你说的那些我都清楚,”路陈驰说着就要出去,“等我俩谈段时间再聊这些。”
许一寒瞥了他一眼。
鲁燕回敲了下门,才进了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微暖的灯光缓缓发着亮………一切都显得那么暖暾美好。
许一寒正在看书……她坐得很端正,脸上带着点微笑,得体端庄。
鲁燕回看着许一寒,很满意地点点头。
许一寒翻了页书。
路陈驰又一本记笔记的书,看得出来,他脑子不行,什么都记笔记。
“……小驰呢?”鲁燕回问。
“不知道,”许一寒闻声看向鲁燕回,“刚刚他还在这儿,可能是去上厕所了。”
鲁燕回觉得奇怪。
她刚刚就从厕所那边出来。
路陈驰狼狈地跌坐在书桌下。
空间太过逼仄狭小,他不得不低着头,弯着脊背靠在书桌内侧;一条腿也被迫曲着,踩在地毯上。
……一阵难以言说的屈辱 。
他不可能让鲁燕回发现他现在的窘态。
……她是保姆,更何况还是带他到大的保姆。
“………真没在这?”鲁燕回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
“我刚刚一直在这看书,”许一寒看着鲁燕回,放下了书,“要么在厕所,要么出去了……律所经常有事。”
脚一蹬,鞋踢掉了,隔着袜子和西装裤布料,她踩在路陈驰大腿上。
他闷哼一声。
许一寒挪开了脚,坐姿改成了翘二郎腿。
脚又踩上去。
比刚刚上面了很多。
他穿的西装裤。
律师有一定服务属性……特别是高端的律师,对接的委托人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得不注重着装。
路陈驰习惯穿严肃正经的老式西装三件套。
许一寒喜欢他穿西装,还是老式西装,原因显而易见。
…………比如现在,哪怕隔着几层布料,她也能清晰地感到,他穿戴了衬衫夹。
她脚下有若有若无的突起,坚硬的金属小夹。
许一寒甚至能想到衬衫夹在里面的样子。
一圈黑色勒紧了,白腻的皮肉勒出红痕……他健硕的腿部肌肉随之绷紧,牵扯到髋骨,到脊椎, 联系身体每一根神经。
即便这样,他也每天戴着衬衫夹,和同事开会、去吃饭、去开车。
许一寒觉得路陈驰这人还真是放荡极了。
“……鲁姨,你有事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她又提起脚,这次精准地踩在了他**上面,然后一阵又一阵缓缓按压。
路陈驰很明显地感到自己起了反应,又闷哼一声,腿下意识动了下,膝盖磕碰到桌子。
他手机就在他裤兜里。
“…………如果律所有急事,他现在应该在开车。”许一寒一边说,脚一边不紧不慢地踩着,感受脚下的热度和硬度。
“那还是算了,我等会儿给他打电话。”鲁燕回说着又要往外走。
“鲁姨,我给他发个消息,让他联系你,”许一寒说,“……他看到了应该就会直接给你打电话。”
“好。”鲁燕回见许一寒又翻开了那本书,出去时,怕打扰到她看书,顺势把门带上了。
许一寒弓起胳膊,头靠在小臂上,低头看着路陈驰脸。
她留的中长发。窗外有风刮进来,垂下来的头发胡须似的翻飞,戳弄着他脸。
她眯缝着眼,笑:“你喜欢这种刺激的?”
她笑得很高兴,路陈驰恍惚了下,反应过来后只觉得无语又好笑。
“起反应是你逼的。”
他抬手把她头发拨到一边,瞅她。
他真的很喜欢把自己放到道德制高点。
“………真只是因为我?”许一寒笑笑,又踩上去,“如果你不想,上次和刚刚为什么不拒绝我……鲁姨进来时你可以拒绝,上次在电影院你也可以拒绝,只要你反抗。”
“你故意给我下套,还指责我?”路陈驰拽住她腿。
“别装,”她说,“都是成年人。”
“我说得很清楚,”路陈驰说,“你是想和我上床,上完床之后呢?随便找个理由分了?”
“……我不明白,”许一寒说,“你对我们感情会这么没信心。”
她这话让路陈驰有一瞬间茫然。
…………他多想?
如果是他多想,她前段时间冷落他是怎么回事?
“上周我给你发消息,你回了几条?”路陈驰啧一声。
“我本来就忙,你给我发土味情话还要我捧着你,”许一寒笑了,觉得他让人难以理解,“你要是对情话上头,随便找个ai发,你想它怎么捧你它就怎么捧。”
“别拿忙说事儿,”路陈驰从书桌底下出来,冷笑,“真忙还是假忙也就你清楚。”
“……………你究竟是怕被我上,还是怕我会分手?”许一寒觉得自己问到了关键点。
……操,简直各说各的。
路陈驰瞪着她,半天没发出声。
许一寒说:“路陈驰,你说你喜欢我,却对我的需求,我感兴趣且关注的事,像现在这样故意视而不见。”
“我和你说过我在做游戏,我以为你会像我一样,为了解对方而认真接触体验对方的兴趣爱好……”
“但你没有 ,“许一寒平静地说,“你只是说着那些油腻、恶心、不知所谓的土味情话。”
她话说得尤其刺耳。
路陈驰听着气得脑子嗡嗡地响。
……他能说什么?
说他是第一次谈恋爱,并不懂得如何去表达爱和尊重?
这借口他连都感到腻烦。
他为她去买书学习恋爱,去学习说情话……他的生涩和努力对她来说只是种负担。
“……我看不到你试图了解我,”许一寒说,言词让她表情更为冷漠刻薄,“也感受不到你口中的喜欢。”
这意思很明显……思维的差异,让他们永远不可能达成共识,只会心生间隙。
甚至她说这话的后果他都能想到,他要坚持,大不了他俩冷战后分手。
路陈驰瞅着她。
…逻辑到情感都严丝合缝,她费这么大心思和他说这些………
………她不就是想让他给她*。
“许一寒,”路陈驰说着,想到接下来说的话,只觉得一阵心浮气躁,喉结滚动着,“……我不知道这是你是想让我给你*的借口,还是你真的想让我了解你…………行,我按你说的尊重你。”
……连尊重都被她变成了污言秽语。
她就是这样,孩子气,想一出是一出……
但她又这么放浪、轻佻、淫佚………
路陈驰想到这,心里简直怒不可遏。
她怎么能这么放荡。
他脑子闪过几幅画面,宝光璀璨的房间,她和他躺在床上。
白花花的肉交织……还有汗,汗从她颈子滑落到锁骨…………
书房窗没关,一阵一阵风在房间跌跌撞撞地乱撞,放桌上的书哗啦啦翻着页数。
许一寒明显感觉空气变了个味儿……暧昧的味儿。
路陈驰看她眼神也确实有点奇怪,他滚动了下喉结,掰过她脸,才慢慢把头凑过去。
“快点。”许一寒手攀上去他肩膀,亲了下他脸。
“你别催。”路陈驰啧了一声。
他低头吻住她,还只是轻轻一点。
这会儿说什么话,都显得多余。
许一寒额头靠着他脸,头发凌乱地缠上来,蛛网似的缠到他脖子上,没勒紧。
许一寒吻了下他鼻子。
她在*方面一直很主动。
他反而是被动那个。
………或许许一寒说得对,他用她的主动来掩饰*欲。
这个想法一出来,像开了闸门。
……他确实想和她上床。
因为她在勾引。
何况他喜欢她,那是天经地义。
路陈驰耷拉着眼皮吻回去。
…………当然天经地义,他是她男朋友。
骤然意识到这个,路陈驰有些兴奋,兴奋到他扣着她头的手都在颤抖。
他有教育她,把她思想掰正的义务……她毕竟是那样孩子气的人。
路陈驰亲了下她下巴,顺着她下颌过去,埋进她颈项,一边亲一边啃。
“你刚是不是看片了。”他问。
“没,”许一寒低头解他马甲上的扣子,刚解开就顺着衬衫溜进去,摸他腹肌,“就翻了下你记的笔记。”
……片看多了吧,几句情话都能勾起*欲。
路陈驰讥笑,把手垂下去,跟着伸到她衣服里,摸她腰。怕收不住,他没敢往上。
路陈驰被自己感动到了。
…………就算是现在他也是个正人君子。
不过许一寒让他有点震惊。
她也有腹肌。
之前吃饭时阎之之说她有腹肌,他还以为是开玩笑。
“你腹肌练了多久?”许一寒摸着他腰。
他腹肌也像他人一样,劲劲儿的,稍一绷紧就硬了,又硬又烫。
“没记过。”她动作很唐突,路陈驰皱了下眉,手拢过去掐着她后脑勺,反回去亲她。
这次多半带了报复的意味。
…………毕竟她太过轻佻。
他亲得很粗暴,狂风骤雨地乱戳。
牙齿磕到许一寒嘴唇,差点磕出血。
她靠在椅子上,一只眼睁着,一只眼半眯着,指节卡进他头发,弯曲着扣住他头往下按:“…………你跪下来,跪地毯上。”
路陈驰也懂她意思。
他弯腰,膝盖跟着弯下来,抵住了地毯。
一阵衣物悉悉索索声后,他低着点头,下巴几乎抵在椅子上,喝水似的,凭感觉小口小口地啜吸。
“……我不喜欢纳入式*行为。”许一寒敞着腿坐着,把手叉进他头发,缓慢地梳理。
路陈驰应该没染过色,头发短而黑,又乌亮,她手指叉进去像照进了冷而白的月光。
“为什么?”路陈驰抬头瞥了她一眼。
“生理结构决定着里面没感觉。”她说。
路陈驰停下来,笑:“……那是你没碰到我。”
看得出来,她前男友技术不行。
或许就是这原因,她才养成了如此古怪的嗜好。
他应该早碰到她的……哪怕是为了她心理健康。
…………还真是自信。
许一寒觉得好笑,没和他过多解释,只是夹紧了腿。
路陈驰闷哼一声,手不得不拽紧她膝盖往另一边掰,指节几乎陷进她皮肉里。
他没想到许一寒力气居然这么大,半天还纹丝不动。
她笑笑,扣紧他头,他额头烫起来,烙着她手;另一只手溜下去,放开了,整只手像个白而庞大的蜘蛛收了线,她箍着又勒住了他脖子;她拇指抵在了他喉结上,时不时地摩梭按压。
常年弹钢琴和练拳的习惯,许一寒指甲剪得短,有点肉包甲。
她指头有茧,很粗糙的茧子,按一下,他喉咙就发了痒。
他喘着粗气,蚂蚁在钻,痒梭得他整个人,他浑身上下只有口里那点东西在意——
作者有话说:下章继续
第38章 假戏
他骨节分明的手抓紧了她小腿, 手背上蹦出了青筋。
喉结随她动作,挣扎滚动着,硌着她拇指躁动……偶尔许一寒抬一抬手,安慰似的轻轻抚弄着他下颌。
或许是窒息感, 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焦躁, 情色和求生本能都让他动作愈发急切。
………很舒服。
路陈驰的技术很青涩。
青涩本身就是一种魅力………茫然又富有活力的新鲜感, 放到路陈驰身上,又多点儿野性张扬放荡的蓬勃生命力。
青涩对社会混迹多年的中年人, 是难得的奢侈调味品, 是重返青春的良药。
……她还年轻。
她碰到他, 本身就是种新奇的体验, 接着新奇下去也没什么……反正也只是玩。
而且是健康地玩。
和路陈驰在一起, 她觉得放松。
窒息感让路陈驰表情有些扭曲, 他额头上有汗不住滚落下来。
路陈驰咬紧了牙关, 脑子一片空白,求生本能让他转而去掰她的手。
人在窒息时力气是很小的,他那点力气在许一寒看来是挠痒,是玩弄, 一种崭新的情趣。
许一寒松了点力。
路陈驰反而脸涨得通红,也翻起了白眼。
路陈驰做得很好,很棒。
他是个顶好的三好学生, 她叫他什么他就做什么。
……现在, 他都没忘他的职责,或许他是想对她大叫大吼才费力张开了口, 但无可如何,他现在都有在好好轻轻蠕动舌头。
路陈驰力气突然大了不少,像求生前拼死的挣扎。
他的指甲连同他指节一齐陷进她肉里, 扣得她手臂发痛。
许一寒没动。
……还没到时间。
她微笑着看他,拇指依旧摩挲着他喉结。
看到对面指针指向12时,她才慢慢松开了手。
路陈驰脱力,头靠在她大腿上。
他额前的头发已经润湿了,跟着他一起安静地躺在她大腿上。
许一寒一手抓起路陈驰头发,另一手在下面托起他下巴,让他喘息。
接触到新鲜空气瞬间,他抽搐般猛地深吸一大口气,缓了半天才回过神。
“………操,”他爆了句粗口,说,“别玩这么大。”
“好,”许一寒像是预料到他会生气手抚上去摸他脸,很自然地顺他脾气,“我都听你的。”
许一寒虽然是这样说,但她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她甚至还带点笑意。
答应得这么果断、迅速……很明显,她是早有预谋。
路陈驰震惊地瞪着她,第一次对她感到恐惧和陌生。
“……………你故意的?”
“什么?”许一寒问,“什么故意的?”
装,还在给他装 。
他火气蹭地上来,拽着她衣领,冲她低吼:“………你踏马不知道这样容易闹出人命?”
“你别生气。”许一寒去拉他手,被路陈驰猛地甩开了。
“别碰我,”鲁燕回还在外面,路陈驰压着火气问,“把我掐死你觉得很爽吗?”
“我看着时间,”许一寒皱眉,又伸手去拉他胳膊,“你不会有事儿……而且那是你,我不可能让你出事,怎么也会注意着时间。”
“你没想过万一?”路陈驰说。
社交圈大了总有几个在国外把自己人生混没了的朋友。
路陈驰有个朋友在留学期间,玩得太花,开party染了艾滋又意外弄死了人,被家里放弃了,在国外的局子里关了好几年,今年才回国。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点家里的关注,不可能因为类似的事儿断了自己前程。
“抱歉,”她默然一秒,拽着他胳膊,“我不知道你反应会这么大……我以为你会喜欢。”
“放开。”路陈驰把她手扒下来,几步径直走到了门口,才想起来许一寒刚对鲁燕回说的谎。
他操了声,憋住火气又折回来到底没忍住,他又骂了句。
许一寒低头侧身,一面想着和他诡辩的说辞一面平静地穿好裤子。
C市常年笼罩在云雾里,许一寒有这气候下十分寻常的白皮肤。
路陈驰余光看到她扯裤子露出来的大腿,很明显感觉到那儿又硬了,他绝望地闭上眼:“…………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网上,还是碰到了相关的人?你前男友?”
“……片啊,不然还有什么。”许一寒说。
听到她说片,路陈驰愣了下,瞪住她。
………就这?
只是片,只是看片?
吓他一跳。
路陈驰松了口气。
其实想想也应该是这样。
上次和她看电影他就该发现的,她有这个倾向……
本来许一寒就有点小孩子脾气,像路珠明一样没个分寸。
她爸又在她初中犯了那样的事,她妈也不靠谱,偷她学费生活费用,被发现了又闹自杀……
外网本来就乱。
青春期的小孩挂了梯子上外网………
路陈驰想到这儿,疲惫地坐到她旁边说:“……许一寒,我们得好好谈谈 。”
“谈什么?”许一寒问。
“你有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路陈驰问。
“…………?”
认真的吗?
许一寒看着路陈驰,无语地说:“我是成年人,你觉得呢?”
“我们聊*同意,”路陈驰说,“你说说你对*同意的理解。 ”
他初中在国际学院读的书,面向国外大学,*教育方面,迫于家长给的压力,学校一直挺重视。
至少他自己*教育这块,没什么问题。
许一寒忍住翻他白眼的欲望,再次强调说:“……我是成年人,你要给我上*教育课?”
“你刚刚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在我眼里就像个小孩。”路陈驰说,“你觉得哪个成年人会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当真,还搞到现实里来。”
在许一寒印象里,平等关系下的幼化成年人的场景,有两个。
一个是职场。
刚进职场的毕业生,社会经验和能力不足,往往被在职多年的人视为“孩子”。
第二是家庭,夫妻之间。
许文昌做家务像她一样笨拙,从未把家务放心上,稍不注意就摔碗摔锅。被亲戚看到时,严清之会笑着说许文昌像个小孩,这么大人连碗都不会洗…………她自尊心强,说这话是掩饰自己和许文昌结婚的不堪,把自己表现得很重要。
…………失权的人会在一定程度上幼化掌握实权的人,欺骗自己失权的本质。
路陈驰是哪种?
又或者只是这两者的结合?
……大众对孩子的印象总是和老弱病残捆绑。小孩……对成年人造不成什么威胁。
……他说她像个孩子。
至少在他眼里,她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路陈驰是个惯于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的人。对于性,他要借她才能表达。
他说他不想和她做,硬得倒是比谁都快。
………他在道德制高点,没把她放在眼里,却又渴求着她给予他性。
阶级,道德又或是阳刚之气作祟……他瞧不起她,却又因为她,被迫处于性缘关系的下位。
…………所以她在他眼里做什么都必须是个“孩子”,这样他才能永远是那个符合自我心理预期的时刻掌控她的人。
还真是荒唐又恶劣。
许一寒心里忍不住发笑。
她还没想好和他怎么诡辩,路陈驰自己就给她脑补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还让他自己合理堕落。
她向来是个好心人。
………她乐意帮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忙,更何况她也乐见其成。
“……就是同意,”许一寒皱眉,故意说,“我比较看重身体上的同意,说话……没人能分得清真话假话。”
挺孩子气的想法。
……但这样就说得清了。
路陈驰想。
许一寒每次看到他起了反应,都以为他在口是心非。
“许一寒,”路陈驰斟酌着语句,“我觉得你弄混了生理反应和*同意。”
“你知道膝跳反射,生理反应在某种程度上,和膝跳反射类似……你不能把这些和性同意混为一谈,”路陈驰说,“强*……法律意义上的强*,是违背妇女意愿。”
“单论强*这一犯罪行为,受害人被侵害时,也会起生理反应,但没人会觉得,受害人与犯罪人之间存在性同意。”路陈驰说,“用这个例子,我想……你应该能理解。”
她说过,初中时,是她亲自把录音和视频交出去,许文昌才进了监狱。
“……你说得对,”许一寒沉默良久,抬手捂住脸,呜咽一声,“……天呐,我早就应该知道,如果不是你,我都不会去想这不对……”
“抱歉,路陈驰……对不起……”她揩眼抹泪,“我居然……居然还那样对你。”
……她在这方面果然还是个孩子。
“没事,”路陈驰揽过她肩膀,笑着安慰,“你不是故意的……你之前也并不清楚。”
“……你太善良太宽容了,”许一寒依旧低头哭泣,“我觉得我不配喜欢你。”
“不,不会,”路陈驰拉下她手,看着她,“你很好,你值得我喜欢,也值得你喜欢我。”
半晌,许一寒才笑出了声:“路陈驰,我好像对你的喜欢好像又加深了一点。”
她注视着路陈驰,左手和他十指相扣:“我希望你能永远快乐。”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没有为什么,”许一寒说,“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这话,想和你说。”
“你不用在我面前掩饰你自己,”她看着他,用手轻轻顺着他头发,带着笑,“我想触碰真实的你……我想去喜欢真实的你,你现在整个人,你的过去,你的兴趣和爱好,都让我着迷。”
暖白的灯泡,泛出的白晃荡着,叫人眩晕。
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第39章 梦魂颠倒
他发现她确实像小孩, 他纠正了她犯的错,她因此更喜欢他……
虽然许一寒反应确实有点奇怪,但总的来说……符合他预期。
…………当然该符合他预期,他了解她。
许一寒是他手心小心翼翼捧着的鸟, 所以他期望的那些才都实现了。
这简直冲昏他头脑, 让他梦魂颠倒。
路陈驰笑了起来, 恍惚中,他也不清楚自己回了什么。
他只记得许一寒柔声在他耳旁保证:“我爱你, 我们不会分手……你放宽心。”
“………好。”他疲疲沓沓地长吁口气, 说, “我也爱你。”
灯光晃得刺眼, 路陈驰眯起眼。
书房都模糊不清了, 窗外的雾散进来, 灯、桌子、书……全都模糊了。
她和他的影子落在地上, 混着光,黄融融地融成一团,化在似有似无的雾里。
过一会儿,路陈驰才站起来, 扣好马甲剩下没扣完的金属扣子。
“……你去看看鲁姨在哪儿,”他看了她眼,使唤她, “我好出去漱口。”
许一寒笑:“这是你家, 怎么和做贼一样。”
“还好意思笑,”提到这, 路陈驰轻轻踢了下她小腿,笑,“我圆谁说的谎。”
许一寒出去就看到鲁燕回正在看电视。
代沟和思想差异, 许一寒和鲁燕回其实没什么好聊的,唯一能聊的也只有路陈驰。
“……他还没回你消息吗?”俩人缄默一阵,鲁燕回起了话头。
“没,”许一寒说,“我再问问他 。”
鲁燕回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或许是觉得尴尬,鲁燕回坐了会儿,起身去了趟厕所。
许一寒赶紧给路陈驰发消息。
路陈驰出来,三步并两步到了卧室。
【还真和作贼一样。】他洗漱完,又整理好衣服和头发给许一寒发消息。
许一寒笑。
过一阵,见鲁燕回还没出来,路陈驰拿着文件夹几步跑到门外。
又等了会儿,他看到许一寒来消息,鲁燕回坐回了沙发,他才开了门。
“……有个案子材料出了点问题,”路陈驰说着换鞋,把文件夹放到柜子上,“刚去了趟律所,火急火燎地,就没和你们说。 ”
“你没看到我发你的消息吗?”许一寒这会儿故意问。
“什么消息?”路陈驰和她一唱一和,闻声还拿出了手机看。
许一寒笑笑:“……是鲁姨刚有事找你,好像和路珠明相关,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大清楚。”
“……也没什么事,”鲁燕回说,“我就想问问什么时候去接珠明。”
“鲁姨,”路陈驰说,“我送许一寒回家后,我们就去。”
“好。”鲁燕回说。
路陈驰把文件夹放回书房,又做回沙发,跟着她们一起看电视。
鲁燕回喜欢看以前的黄金八点档电视剧,三角恋,出轨,私生子,复仇……各种要素齐活的狗血剧情。
电视刚好放到男主被当场捉奸的剧情。
“…………路陈驰,你喜欢吃什么?”许一寒小时候陪严清之看过,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
“我都还行,”鲁燕回以前就把这玩意看了三四遍,路陈驰也不大爱看这个,“不挑食也没忌口,也没特别喜欢吃的食物……怎么突然说这个?”
“刚想到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许一寒说,“我却不知道你喜欢的,觉得很不公平。”
……这也要分个公平?
路陈驰笑了一声:“真要说的话,好吃的就喜欢,不好吃的就不喜欢。”
“谁不是这样,”许一寒感觉他说了废话,嗔怪,“我还不是。”
和路陈驰聊着聊着,话题从食物拐到健身又拐到腹肌上。
“你别说我,”路陈驰说,“你腹肌练得也很好。”
“我每周都有练拳,”许一寒说着看了眼手机,“肌肉就这样练起来了。”
……居然已经快到十点。
许一寒啊了声:“和你聊得都忘了时间,我要回去了……回去晚了,我妈又要说我。”
“路陈驰,你闲下来就玩文件夹1,李璃剧情都快过一半了,明天就预售,我还等着你俩给点建议。”
“这游戏名字真叫文件夹1?”路陈驰笑着取笑她,“怎么取这么潦草的名字。”
“为了保证你们代入感,”许一寒走到玄关换鞋说,“目前定下来正式游戏名叫桃源,你要是想出更好的名字,这两天提出来,我们统一讨论。”
“好,这两天有时间我就好好玩一下。 ”路陈驰说着和鲁燕回打过招呼,也换了鞋,开门跟许一寒坐电梯往地下停车场走。
“有空就和我打视频,”把许一寒送到小区门口,路陈驰放好她两个行李箱,说,“搞得好像只有我在单恋你一样。”
许一寒笑笑,摆摆手,提着行李箱进了小区。
路陈驰回去就去接了鲁燕回。
路珠明今天上午没课,会在老宅。
最近医药行业风声紧,药企不好做。
路黎阳疑心有人在搞他,怀疑完同行又怀疑李清云。
路陈驰和路珠明关系好,就怕路珠明因为他受到牵连。
老宅人多………两到三个孩子配一个保姆……也看小孩性格,性格不好的,保姆手底下管的小孩就少。
管小孩的不能都是年轻女孩……也有八九个老阿姨,买菜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她们也会管小孩,之前一直给路珠明梳头的保姆就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阿姨。
路珠明住的别墅人算多的,保姆和小孩,近二十个人。当然,日常接送的司机并不在此列。
幸好C市别墅便宜,几千万就能买套三四层还附地下室的别墅。
出行的车子不多,五辆SUV,两辆供小孩上下学和别墅日常吃食用品运输,另三辆看着崭新的,供各位妈妈们用……都是叫得上号的豪车。
人多车少,又在别墅区住,路珠明每次上学都是打仗。
起晚了,赶不上车,打车去学校就要被孙右仪骂………大大小小的钱都是孙右仪掏。
和孙右仪打过招呼,路陈驰直接到了路珠明住小房间,敲了敲门。
“………哥,”半晌,路珠明才来开门,看到路陈驰还愣了愣,“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路陈驰说,“你突然走了,我不习惯。”
路珠明高兴又有点害羞。
“到家里还住不住得舒服?”路陈驰进了她房间,明知故问地说。
孩子太多,路珠明又太小,她房间很小,只有五六平方,唯一庆幸的是,至少五脏俱全。
硬说起来,带过来姓路的孩子们过得都不算差,每月还有几千零花钱………养尊处优的小猪仔,吃喝拉撒当然不愁……
对于那些稍大又自我意识强的孩子们,想跑也可以,只是要和孙右仪说一声,每个月报备一次,以后不至于找不到人………但跑了就很难有这样优渥的生活,没有保姆没有司机生活费学费租房都自付……路黎阳自诩“开明”,一切遵循自愿原则。
………房间里没有凳子,有的也只是路珠明玩娃娃时坐的矮凳,他坐着有失体面,只能站着。
“………还有没有人欺负你。”他问。
路珠明摇摇头,又点头:“我觉得不算欺负……可能是现在我玩具和娃娃太多了,他们没有,就算他们把我的玩具弄坏了,我也没有以前那么在意了。”
“那很好,”路陈驰说,“鲁姨今天也过来了,她说想和你好好聊聊……路珠明,再过几月我要去B市,有鲁姨在旁边,我才放心。”
“一定要她照顾吗?”路珠明坐在床上问。
“我很信任她,”路陈驰说,“思想观念老旧,但她人很好。”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也能信任她,”路陈驰说,“鲁姨今天还在和我说之前管你太严,她想给你好好道个歉……”
“我不想她说我坐姿、走姿……和乱七八糟的姿势,”路珠明说,“鲁姨就是从清朝穿越过来的古代人。”
“从清朝穿越过来的古代人,”
路陈驰失笑,你从哪学到这些词?”
“不知道,”路珠明说,“我跟着同学说的,她说她爸爸就是这样,让人难以理解。”
“你要不要和她好好说你不想她管的地方,我想她现在会同意的。”路陈驰说。
路珠明犹豫了下:“鲁姨在哪?”
“还在我车上。”路陈驰说。
孙右仪看到鲁姨会不爽,只能让路珠明和鲁姨私下见面。
“……哥,”路珠明这会儿明白了,路陈驰想直接带她回去,“我想下周再去你那儿。”
“孙妈妈最近心情不好,我想陪陪她。”路珠明说。
“好,”路陈驰摸了下路珠明头,有些欣慰,“有什么事给我和鲁姨说,我把她电话号给你。”
“…………路珠明说她下周一在回来,”回车上,路陈驰偏头对鲁燕回说,“鲁姨,我先送你回去……你不用担心,这周工钱照样给。”
“你和我说话不用这么生疏,”鲁燕回看着窗外闪过的树,“我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犯不着放着退休悠闲的生活不过,来照顾这乳臭未干的小孩。”
“………鲁姨,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路陈驰看着沥青路面,半天开口。
“你还年轻,”鲁燕回摇头,“选了想走的路就好好走,我和小燕,都支持你。”——
送鲁燕回回去后,路陈驰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
床上还残留着许一寒的气味。
“………我和小燕,都支持你。”鲁燕回说。
路陈驰弯着胳膊挡住了额头,觉得好笑。
……想想也好笑。
他在李清云和路黎阳那儿没归属感……偏偏在一个保姆身上,有了归属感。
他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书房。
难得有空,他打开电脑,玩许一寒之前发过来的文件夹1。
这游戏性别和性取向可以自由设置。
开始剧情很简单,经济下行期,主角失业,迫于生计不得不回到农村老家。
回到老家后就开始日常种菜养鸡生活。
3D,建模不错,浪漫主义油画风,人物半写实。
路陈驰不是很清楚许一寒找了多少人来做,李璃说阎之之也有参与。
前期什么都缺,主角失业了没钱去镇上买种子和鸡鸭,只能开荒采种子捕野鸡……偶尔也能逮到野兔……逮到的野兔抓回去都变成了2D贴图。
蔬菜水果、各类家禽都是2D贴图…………逼真到猎奇的程度。
贴图和这个游戏整体画风相差太大,以至于每次路陈驰做任务看着那些他又浇水又除草……费半天劲种出来的贴图白菜都很糟心 。
种出来的菜只能让主角心情好一点,吃了不涨体力 。体力早中晚定点恢复。
精神值下降主角会发疯,吃贴图蔬菜能缓解。
NPC是主角小时候的朋友,偶尔NPC也会送点种子和农产品。
基本上没啥剧情,有剧情也是哪个NPC来找玩家玩,然后俩人一起出去,干了个事后一起回忆过去,回忆完了就能大致了解NPC喜好和过去……剧情平淡,但比较真实,攻略NPC也能大幅涨经验值。
日常就是种庄稼、钓鱼,卖农产品,升级靠做NPC颁布的任务。
卖东西过程中会和村子里NPC交流。
偶尔也帮NPC种庄稼买东西等等………
路陈驰玩了一下午,玩到30级,四个NPC好感度到三星,会有一个喜欢冒险的NPC在半夜塞纸条,说后山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里有没人见过的新奇物种,要主角和邀请另外几个NPC过去探险。
被邀请的NPC好感必须达到三星。
路陈驰把达到好感的NPC都邀请了,有两个因为家里有事没来。
刚进山洞会闪过几个模糊不清又乱七八糟的画面,主角莫名其妙陷入昏迷,被迫在存档点家里醒来。
系统提示主角已经死过一次,送一套护具和武器后,提醒主角提升武器等级再去探险。
路陈驰随便升了点级,再次跑到山洞。
………然后死亡。
每死一次,闪回的画面就清晰一些。
死了六次,路陈驰才看清那些画面其实是他邀请的那些NPC死了的样子……前几秒和他说说笑笑的NPC,下一秒就死了,死得还很惨,几个都是血肉模糊,缺胳膊少腿的,只能通过衣物能辨别谁是谁。
到这,路陈驰才对这游戏来了点兴趣……毕竟他前三十级时间都花在了攻略NPC上。
他按着键盘,再次进入山洞。
刚进山洞,屏幕黑了一秒,脚底出现道没有镜头螺旋梯。
路陈驰操控主角往下走。
很快进入一段几十秒的过场动画。
屏幕闪过几道影子,脸尖叫地融化……
音乐随着细碎几个NPC的讨论声上了高潮……还是原来音乐,只有几处变了调,夹杂着讨论声,就变得阴暗诡谲。
突然扑过来两道鬼影,长吊着舌,一黑一白。
路陈驰吓了一跳。
电脑又是黑屏。
路陈驰以为是电脑坏了,点了下鼠标,界面提醒玩家山洞洞口发生了倒塌。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山洞里。
【……是恐怖游戏?】路陈驰过到这儿给许一寒发消息。
【嗯,进山洞了?】
半天,许一寒才回了他消息。
见她在线,路陈驰直接给她打了视频。
许一寒在把她拿过来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里。
第40章 项链
“我刚过到山洞洞口倒塌这里, 画面、剧情音乐变调……很惊艳,”路陈驰问,“你做了多久?”
“3D的四年,这游戏最开始只是个像素小游戏。上大学后我才和阎之之开始慢慢改, 改成了现在这样, 之之主要负责文案, 音乐以及部分不重要的场景都被外包出去了,”许一寒叠着衣服, 见路陈驰提到这游戏相关, 话多了很多, “还用了ai……才勉强达到预期效果, 建模和场景都有优化空间。”
“已经够好了, ”路陈驰说, “核心人员毕竟才两个人……对了, 你说的ai是什么?画面还是文案,我都没看出来。”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参加过学校一个项目?”许一寒说。
他问:“备考研的那个?”
许一寒点头:“学校和一家游戏公司合作研发的ai软件,只要输入简单的程序和指令,就可以通过ai, 批量生产场景和建模。”
“我主要负责后端程序开发和ai切入。”
就是因为那个项目她才想着把游戏全改成3D的。
两个人做3D游戏要画风要剧情还要写实,基本不现实。
项目做完后,她主动去找了那个调试ai的员工。
老师帮忙, 她又跟着送礼又上门, 磨了一周,对方看在是同学校的份上才同意帮她。
虽然有项目经验做基础,
但她做的那个ai软件很粗糙,融了部分那个游戏公司的数据,加上unity一些免费建模, 勉强够用。
严清之和许文昌大学都学的计算机,许文昌本来计算机方面就好,在全国都有名气。受父母熏陶,她从小就接触计算机,初中考的竞赛也是计算机。
她前后端程序做得一直可以,后端程序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当然,运维、测试、数据库管理她也还行,只是没前端和后端程序那么精通。
………真牛啊。
路陈驰笑 ,脊背靠在椅子上,头往后仰:“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
“你不是没问?”许一寒说,“我也没掩饰过,参加那个项目的人,学校都公布了。”
她这是在点他对她了解得太少。
路陈驰举着手机,看着电脑屏幕,点了下鼠标:“……你和阎之之做的游戏那些地方用到了ai?”
“所有建筑,山洞,还有部分不重要的NPC……也不只建模,渲染也是ai,我和一个朋友一步步去调的。”许一寒说,“………不过ai只是辅助,你看到的是我们一点一点修出来的结果。”
她做的那个软件太粗糙了,只能批量生产大概的型,细节还是要她来。
细节扣到
山洞打怪,她实在做不过来,让阎之之改了下剧情和文案,又让ai贴合文案,生出来些乱七八糟的不可名状之物,随便加了些能运行的程序就当作是怪了……怪bug有点多,能运行就行。
游戏里的蔬菜不是她找的照片,就是她画出来,直接贴上去的。
一方面是考虑到精力,另一方面剧情也确实是这样。
种菜本来就是个幌子,主角就算不种菜吃东西每天也不会死,在监狱里面,主角定点吃饭。
这也符合剧情,主角怎么可能种菜养鸡养鸭。
“………许一寒,你说得对,我好像都没怎么了解过你。”路陈驰盯着天花板,缄默一阵,干巴巴地说。
“你现在开始了解也不晚。”许一寒笑,“我还要收拾衣服,先挂了。”
“好,”路陈驰说,“等我把剧情过完我再联系你。”
许一寒挂了电话。
临到饭点,她收拾好衣服就到厨房淘了米煮饭……她也就会煮饭,炒菜那些她实在做得烂。
严清之节约,但许一寒炒的菜,严清之从来不剩在冰箱里,每次都最多吃一半,剩的一半倒掉。
考虑到要让许一寒掌握基本生存技能,住院回来那几天严清之总是逼着许一寒下厨,一连吃了三顿许一寒做的饭菜后,严清之终于意识到其实有外卖,这技能其实真的可有可无。
那之后严清之再没逼过她下厨。
严清之打完麻将 ,已经六点多了。她换了身衣裳围着围裙进厨房。
炒的菜很简单,家常菜。青椒炒肉,韭菜鸡蛋 ,还有个紫菜蛋花汤。
许一寒帮忙打了下下手。
“妈,”许一寒舀了一小碗汤,喝了口,“你觉得我和爸像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严清之夹菜的手停顿了下,看着许一寒半晌才说,“………很像,特别是你笑起来的时候。”
这事儿说起来也有她的责任。
许一寒从小到大都精力过于旺盛,一闹起来哭起来简直磨得要人命。
许文昌嘴上说男女都一样,严清之看他父母和亲戚态度,也不像一样的样子。
那会儿虽然许一寒成绩好,她怕许文昌不喜欢许一寒,每次许一寒考高分回来,她都夸许一寒继承了他的聪明。
或许是许一寒真听进了她的话……她和许文昌越来越像,性格到习惯,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
他们站在一起,没人不说他们是父女。
但只论长相,许一寒只有眼睛像许文昌,许文昌是扇形双眼皮,她继承了他这一点,笑起来时,垂着点眼皮,看着温和得体。
“父女长得像很正常,”严清之说,“你不用因为你爸犯了事就觉得膈应,正确看待就好。”
“我觉得,我一点都不像他,”许一寒手扣紧碗,说着低头吃了口饭,“…………没事,妈,我就随便问问。”
吃完饭,许一寒洗了碗。
阎之之发消息说她和吴怀恩找了几个KOL,让许一寒看看。
吴怀恩就是她国外的那个朋友。
许一寒到书房,和阎之之打视频,聊KOL的事。
“………你们找的KOL粉丝数太少了,这个才一万多,”许一寒点进主页说,“日常发的视频,几个月才发一次视频,点赞堪堪上百……活粉这么少,基本没有推广效果。”
“这个很便宜,你找了那些几十万粉的,我们根本付不起那钱,”阎之之说,“这个博主接这个单,只要几百,他之前也出过十几万的爆款视频,也是恐怖游戏……视频内容也有自己思考,至少能证明他有底子。”
“……我考虑一下,”许一寒揉着额头,“之之,钱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明天就预售,”阎之之说,“别考虑了。”
她手里是有小几十万,但开公司要租房,还要招人缴纳五险一金。
………许文昌是开过公司,但那是近十年前的事了。
她什么都不清楚,创业的同学都亏了干净,她现在就是两眼一抹黑地往前走。
先出游戏,只要她们这游戏有了销量,就能缓解基础资金、融资还有招人上的压力。
她做什么都做到最好,精益求精,是她做事的习惯。
…………要是路陈驰能投钱,就好了。
李璃说:“还有个办法,你缺钱可以把那条项链卖了,缓解一下资金压力。”
“什么项链?”许一寒愣了下。
“你放在书桌上那条,”阎之之说,“我和璃子今天统一打扫卫生,给你房间扫地时看到那条项链………璃子说这项链要二十多万。”
李璃人如其名,从小就对珠宝感兴趣。
兴趣使然,她也买了些珠宝,对国内外大大小小的珠宝品牌都还算了解。
“那是假的,”许一寒这会儿才想起来,笑,“我前几天生日,路陈驰送我的赝品,我让他就送几百块钱的礼物,怎么可能是真的……那项链连检测报告都没有。”
“……怎么可能是假的,这火彩和亮度,没有仿制品能做到这种程度,”李璃说,“……最重要的是,你去搜这牌子,官网上都查得到这项链,二十五万六千。”
……这样说许一寒想起来。
她生日前几天,和路陈驰约会时,路陈驰就在手机上看各大珠宝品牌官网。
“之之,你帮我拍张照,我上官网看看。”
许一寒打开电脑搜项链盒子上刻的品牌名,打开官网一看………果然有条一模一样的。
水滴形状,12.83ct,微油,赞比亚的沃顿色祖母绿宝石,价格定死了256400。
“……就这一条项链就值25万?”许一寒说,“我明天拿项链去检测一下。”
“颜色这么正,产地在赞比亚,又有拇指大小,价格不可能低,”李璃说,“项链上的碎钻和工艺也要钱,二十多万相当可以了。”
“款式挺好看的,也实用,穿礼服也百搭……就是要注意保养,你别把上面碎钻弄掉了。”李璃举着那条项链。
室内光线远不如珠宝店好。
但那粒碧绿色水滴坠下来,火彩亮得喜人,她脸上托了圈一撇一捺棱角分明的彩虹碎粒子,随她动作波动闪烁。
“…………看得出来,路陈驰选这个费了不少心思。”李璃说。
“如果是真的,”许一寒皱眉,“这项链我不能收。”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压根没尊重她。
“为什么?”李璃愣了下,把项链放回盒子,显然没反应过来,“他费劲心思编了个谎,估计就是怕你退回去…………而且这盒子里官方检测报告和品牌证书都没有,你退回去他也不好退……卖二手的又要折好几折价。”
“……我在他送礼物前就和他强调了,价格在几百块就好……这玩意太贵,我收了就欠他一个人情。”许一寒说。
…………她想要的不是供在家里的宝石,她只想要他给她做的游戏投钱。
“李璃,你觉得你和路陈驰关系怎么样?”她问。
“还可以吧,”李璃说,“普通朋友。”
“……我明天就去检测一下。”许一寒说,“如果是真的,就退回去。”
退回去后,再让李璃帮忙在路陈驰那里提一句她游戏在宣发上的卡点。
她在他面前直接要钱容易引他反感。
路陈驰现在对这游戏已经起了兴趣。
他又有点大男子主义,等项链退回去后,再让李璃不经意提一句,他出于内疚和喜欢,应该能助力一下宣发——
隔天一早,许一寒回租房拿了项链,就去了珠宝鉴定店。
………确实是真的。
路陈驰真送了她一条二十多万的项链,然后谎称是几百块的赝品。
许一寒叹了口气,从珠宝鉴定店出来,给路陈驰打了个电话。
“……不容易,终于舍得主动和我打电话了。”路陈驰说。
“前些天我生日,你送的项链是真的。”许一寒说了个陈述句。
“你发现了?怎么知道的,”路陈驰愣怔了下,说,“许一寒,那条项链的价格我能轻松承担,我觉得你适合……”
“我之前和你说过,礼物价格几百块就行………但你送我个几十万的东西,”许一寒深吸口气,“…………你今天有没有空?我把项链给你拿过来。”
“许一寒,”路陈驰说,“我没觉得它是多贵重的东西,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我承担不起,”许一寒说,“你送我这个,我没法回礼 。”
“你不用送我同价位的东西,我只是希望你高兴。 ”路陈驰说。
许一寒冷笑一声:“别拿那些鬼话哄我骗自己,你压根没把我放眼里……真尊重早把我话听进去了,你是想借这玩意哄我开心还是借这东西在关系里位居上位凝视我只有你自己清楚 。”
“……我不想和你吵,”许一寒说,“类似的事我和你说过很多次,路陈驰,我再问你一次,今天有没有空。”
………那种既视感又来了。
许一寒身上的李清云影子,不由分说,不容分辨……他只能服从。
“……行,”路陈驰偏头啧了声,“你下午来我这。”
回去后,许一寒还是按阎之之和吴怀恩推荐,找了那几个只有一万多粉的KOL,聊完根据态度和制作内容,最后只确定下来了两个。
中午吃完饭,等了几个小时,吴怀恩发了消息和steam截图。
【成功了。】
看到这消息,许一寒和阎之之都松了口气。
【辛苦了,好好睡一觉,回国后我请你吃大餐。】许一寒给吴怀恩发消息,【接下来就看玩家反响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过渡
例外
作者必学之如何向读者们索要评论:
1)羡慕型:为什么别的作者都有评论我没有
2)祝福型:给我评论的今年发大财!
3)好奇型:评论去哪了怎么一个都看不到?
4)官威型:都知道我写他俩多久了吗?敢不给我评论?
5)骚扰型:美女们都在吗?可以给我看看你们的大评论吗
6)家教型:你们父母小时候没教过你们看别人写的东西要留评论吗?
7)自我型:我这么牛x不给我留评是几个意思?
8)自卑型:我知道是我太烂了你们都不喜欢我写的东西所以才不给我留评吧我理解
9)展望未来型:你们今天不留评论,以后就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我写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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