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梭,很快便到了三日回门的日子。
成堆的礼物送到崔府,将崔府不大的前院,塞得满满当当。
崔莫见到这般盛况,怔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沈容湛这般的排场,并非是因为崔家,而是为了给新妇做脸面。
想明白后,他对回门的应瑶更客气了几分。
回门宴在崔府举办,邀请的人并不多,该有的却分毫不差,办得热热闹闹的。
崔家的姑娘自幼多病,甚少见人,崔氏的亲戚,无不疑惑,崔莫这多病的女儿,怎么忽然病就好了,又嫁到英国公府。
席间,望向应瑶的目光不禁多了起来。
感受到这些目光的应瑶,不得不时常别过脸,或低下头。
毕竟,她并非真正的崔氏女,若是被人瞧出来,总归是件麻烦事。
一转头,她望见崔夫人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瞬间心又放下几分。
崔夫人与应瑶的外祖母是同宗,从前在崔府时,应瑶与她匆匆见过几面,却未曾仔细看过她。如今看来,二人的面容上确有几分相似,倒不易让人起疑。
留意到应瑶的目光,崔夫人笑着向她举杯。
应瑶也端起酒杯,微微举起,以示回应。
回门宴在觥筹声中结束,拜别崔莫夫妇后,应瑶与沈容湛一同上了马车。
崔府与英国公府距离甚远,马车却未行多久便停下。
应瑶正疑惑着,只听赶车的小厮道:“世子、夫人,已经到了。”
掀开车帘,入目的是一个陌生的宅院,门外站着两名小厮。
“走吧。”沈容湛说道。
应瑶迟疑着下了马车,与沈容湛一同朝宅院的方向走去。
门口的小厮推开门的刹那,应瑶终于知道,她方才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这是个没有住人的宅院,即使从外头看,也能感觉到这里没有丝毫人气儿。
沈容湛解答道:“日后,我们便从国公府搬出来,住到这里。”
这对于应瑶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因为自己身份的问题,她面对英国公与张氏时,总是有许多不安。
她点点头。
沈容湛往前走了两步,回过身对应瑶道:“走吧,进去看看。”
应瑶跟了上去。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应瑶走得脚都发软,还没有逛完。应瑶想,这里恐怕比国公府还要大些。
这宅子大约之前是哪个勋爵的府邸,毕竟这般大的宅子,京城繁华的地带中,没多少这样的地皮,更别谈短时间将其建造出来。
不过院内的装潢却是新的,应当是前些时日翻新过。
不过,宅院大也不全是好处
——比如现在,她已经完全走不动了。
感觉到跟在身后的人脚步停住,沈容湛回身看向她。
意识到什么后,沈容湛道:“旁边有个凉亭,去那歇息一会吧。”
坐下后,尚未等应瑶开口问,便听沈容湛解答道:“这里是从前魏王在京城的王府,故而比寻常宅院大些。”
魏王的封地在许州,并不常来京城,只是诸王在京城,都有各自的府邸。
王侯宅邸,规格上向来都有要求,臣子是万万不可逾越规矩的。故而,这宅子只能是圣上所赐。
震惊之余,这令应瑶不得不想,圣上对于沈容湛的看重,恐怕比之前自己预料的,还要多得多。
“原是如此。”应瑶低声道。
她尚未思考完,沈容湛的声音便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你看看可还缺些什么,可以命人再添些。”
魏王府本就华美,想来前些时日翻修时,应当又添了不少器物,再添恐怕有些不妥。
应瑶应道:“这里什么都有,不必再添了。”
“嗯。”沈容湛低声应了。
应瑶的想法是对的,到了搬迁这日,大大小小的物件从国公府搬到新宅,包括圣上赏赐给沈容湛的,张氏都叫人收拾出来,一并带了过来。
从前沈容湛住在英国公府,许多大臣眼巴巴的前去巴结,这下搬出来了,那些人自然调转了方向,借着搬迁的名义,又送来了许多稀罕物作为贺礼。
英国公子嗣并不算丰,沈容湛搬出去后,又少了许多上门的人,一下子,英国公府倒冷清不少。
算起来,从回门那日,沈容湛带她来到这里,至今日搬迁,不过半月的功夫。
着实有些太快了……
张氏笑着将二人送到新宅,眼里却含着泪。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万般不舍,不过好在新宅离英国公府并不算远。
“你们二人,好好的……”
临别前,张氏只说了这么句,在应瑶回应后,便转身上了马车。
随着张氏的马车渐行渐远,应瑶正式踏入这座新宅。
仍是同一座宅子,与前些日子她来时,俨然完全不同。侍女、小厮们忙成一团,到各处整理、打扫,扫帚等器物上皆绑上红绸,远远看着,倒觉得十分喜气。
乔迁本应暖房宴客,可因前些日子国公府刚办了婚宴,加上圣上有恙,便一切从简。
正房内,白玉雕螭龙香炉中,正燃着瑞龙脑香,踏进屋子,香味便扑面而来。
扶着应瑶率先进去的静蔷,在屋子里站了片刻,便觉得自己衣服上都被熏满了香气。
这里本是魏王妃的住所,自是不凡,看到这里的布置,一应器物无不精美非凡,顿时,静蔷喜不自胜。
“奴婢听闻,是世子特意命人布置的,当真是爱重夫人,瞧着这样的布置,便是昔日的魏王妃在时,也比不上。”
应瑶皱了眉头,轻声呵斥道:“慎言。”
静蔷自知失言,讪讪闭上了嘴。
自然是不能与王妃相较,况且,那人早成了逆贼,与魏王一同伏诛。
她明白沈容湛对她的爱重,让她从罪臣之女,隐瞒身份成了世子夫人。这些日子,他对自己做的,她都看在眼里。只是,这样的好,她实在无力回馈,况且她的牵挂太多太多。
有时候,沈容湛对她越好,她便越怕自己有朝一日,会辜负这份好……
……
自迁至新宅后,沈容湛又回到了从前那般早出晚归的日子。
甚至,较之从前,还要更忙碌些。
想来也是,圣上病重,身为要臣,自然要格外忙碌些。况且因为成婚,已耽搁了许多,现在自然要将前头耽误的公务,都一一补上。
如此一来,应瑶这些时日,便很少见到沈容湛了。
他几乎日日住在府衙中,大约隔个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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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才会回府一次。只是每每回府时,正房的灯火总要长明到后半夜。
然后,应瑶总是要拖着一身的疲惫与黏腻去清洗,再回到榻上时,几乎一沾被褥便累得睡着了。
这不禁令她惊叹,难道如此繁忙的公务,还未将他的精力消耗完?
不过在新宅的日子,除了沈容湛回府的时候,都是十分清闲的。
从前在英国公府时,张氏虽未有要求,但身为儿媳,总得常去问安,到了新宅,连这些事情都省了,倒有些无聊起来。
静蔷心灵手巧,会做许多女红,应瑶闲来无事,便跟她学着打络子。
五颜六色的细线,编成各种繁杂的样式,需要极高的细心与耐心。这是应瑶从前不会去做的,现在用来打发时间,倒是不错。
静蔷示范了一遍,应瑶便仔细看着,用自己手中的线,跟着学一遍。
“夫人当真聪慧,我刚学打络子的时候,可是足足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姑姑手把手教我,这才学会的。”
应瑶看着自己手中,刚刚打的络子,虽有些歪,但总归是打出来了。
她不由满意地笑了。
“金线与白线相配,瞧着颜色倒浮了些,若是换成孔雀绿,不知会否好些。”
静蔷看了眼身旁的线,眉头稍皱,紧接着她又去柜子中翻找了一会。
“夫人,孔雀绿色缺了,我命人出去买。”
应瑶淡笑道:“左右也是无事,你随我出去买一趟吧。”
从前京城许多人见过她,虽有容貌相似的崔夫人做幌子,但总归还是少出门些为好。
不过这些日子,她当真是憋坏了……
小心些便是了。
应瑶将手中的线放到桌上,正欲起身,却见静蔷丝毫未有要走的意思,紧锁着眉头,坐在一旁。
“怎么了?”她偏了偏头,疑惑地问道。
过了会,静蔷才吞吞吐吐道:“夫人……出门恐怕不妥……”
“为何不妥?”
未等静蔷回答,应瑶继续问道:“是世子吩咐的?”
她的声调都拔高了,静蔷日日跟着她,自然知道,她甚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静蔷只好低声应道:“回夫人,是世子吩咐的。”
这令应瑶不得不回忆起,自搬到这里后,她不仅未曾出过门,就连一个前来拜访之人都没有。
若她是寻常官眷也就罢了,可身为沈容湛的妻子,在人情盛行的朝中,绝不可能受这般冷遇,况且还是在新婚之时。
这其中定有缘由。
静蔷道:“这些日子,都对外放出消息说,夫人您病了……”
崔氏女,确实是自幼体弱多病,刚成婚便病倒了,也并不令人奇怪。最多不过感慨几句,崔氏之女没福气罢了。
这令她很难不去想,当初沈容湛选崔氏,是否是因为,这刚好是个可以软禁自己的理由?
她不想把人往坏处想,可事实却总是将她往不好的方向带。
从前,他便不想让自己出去。
“为何要这样?”应瑶忍不住质问道。
难不成,还要将她一辈子困在这宅子里?
顿了顿,静蔷道:“是宫中传来消息,圣上他,病情好转,怕是不日便能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