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细想想，那些宅子里面的夫人有了身孕，都是足不出户安心养胎。自己的确有些离谱，意思是让她大着肚子也得干活。
"这样...的确有些不妥。"她终于承认了。
"所以，你瞎操心这些干嘛？"楚嫣儿拔高了声调，显然是不满意她意图乱点鸳鸯谱。
"可是，这毕竟是你的人生大事，你父母不在身边，又到了适龄，我，我总得要关心一下的。"楚乔乔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些结巴了。
"切，"楚嫣儿一脸不屑，"我一点也不着急，你替我着急什么？"
"这大好河山，美人如画。我要是遇到喜欢的，就会跟你说，不必你帮我找。"
她最后补充了一句，"对了，那些人我一个都不感兴趣。"
楚乔乔闭上嘴巴，终于明白，原来楚嫣儿对男人的标准已经变了。
那日得闲，楚乔乔去看了储君楚慕翻。
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楚乔乔划分了五百人的近卫队去保护他。平日出入的人严格检查，吃食什么更是严加看管。
楚慕翻的生母段香怡终于能过来陪着自己的孩子了，她一边喂楚慕翻吃东西一边喃喃说道，
"昨夜你说梦话想吃糖蒸酥酪，我便盯着小厨房熬了半宿。"
她边说着边温柔地轻轻刮去楚慕翻唇边的奶渍，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能看着自己孩子长大，对于她来说一直是难以得到的奢望。
段香怡是段氏族女，身份卑微，与楚乔乔母亲性格差别很大，她过于柔弱，而楚乔乔母亲过于高傲刚强。
显然，当年太后在选人的时候，挑了个容易拿捏的。
楚慕翻嘻嘻笑着，又随手拿起一块芙蓉糕。
只片刻，他用力丢在地上，大声叫道:"那厨子是不是在里面加了苦芹！本宫说过了，不喜欢有苦味的！"
段香怡忙哄着他，"好啦好啦，不要生气，去吩咐他们以后好好做就行了。"
"我不！"楚慕翻怒道:"如此不用心，应该把庖厨发配边关！"
楚乔乔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从快饿死到能吃饱饭，才隔了多长时间，怎地变得如此娇纵。
她走了过去，他们才发现楚乔乔来了，像是从甜蜜的梦境中突然惊醒过来。
"定国侯大人。"段香怡连忙对楚乔乔福礼，神色有些不安。
楚慕翻则高兴的跑过去抱着楚乔乔，"堂姐来了，好久没见了，想死翻儿了。"
楚乔乔摸摸他的头，"是啊，好忙呢。"
"你最近功课如何？"楚乔乔随意问了一句孩子都害怕的事情。
"我...我..."楚慕翻吃吃说道:"那老师我不喜欢。"
楚乔乔蹲下身子，温和地问他:"为什么呢？他教得不好吗？"
楚慕翻扁扁嘴巴，"他好凶，要我背好多东西，我的头好痛。"
楚乔乔笑道:"严师出高徒啊，他要是对你不严格，可是要被我惩罚的。"
"不要，堂姐我不要学那些文绉绉的，又枯燥的东西。我想学武，要像堂姐你一样，也要做个大将军。"楚慕翻说完，期待地看着楚乔乔。
楚乔乔摇摇头，耐心对他说道:"翻儿以后要做的事情与我不一样，翻儿要做一位勤政爱民，励精图治的好皇帝。"
"可是翻儿不喜欢。"他说着嘟起了小嘴，一副委屈巴巴快要哭的模样，"在宫里待久了好闷，我想去到田里抓田鸡。"
楚乔乔把他揽过来抱着，安慰道:"要是你以后能让这个国家富强起来，便可以征讨四方，统一中原，完成太祖遗志。那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嗯，翻儿知道了。"楚慕翻答应着，怕她不高兴。
过后，楚乔乔特意把段氏叫出来单独说话。
"你是翻儿的母亲，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骄纵如饮鸩，奢靡似蛀梁，若纵其滋长，终难成明君。"
段氏末必能完全理解她说的意思，却能听得出来这是楚乔乔对她的训诫。
她慌忙俯下身子，"我明白了，以后一定好好规劝太子。"
楚乔乔的内心在摇头，段氏过于胆小软弱了，她对楚慕翻的爱护，更像是奴婢的伺候。
罢了，这些自己改变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太后欺压多年导致的过于小心翼翼。她对自己过于恭敬，却没有那种自己人的亲近。
***
时候过得很快，楚乔乔把承诺给秦国的马匹按期交付。心中暗暗期盼着前来交接的人是姚凤临，实际来的人却是王允墨。
他风尘仆仆而来，仍是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件水墨色宽袍穿在他身上，不显娇弱，倒是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尽显风雅气度。
"乔乔，有一事是我刚刚得知，有关姚凤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他这第一句话，落在楚乔乔最关注的事情上。他可真是个人精，知道楚乔乔不待见他，故意说些话头来引诱她。
楚乔乔嘴角一扯，"你要说就说，不说我自己去查。"
王允墨笑了笑，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和，"乔乔，我不是那样的人，是真的怕你听到了会不高兴。"
"你说吧，我听着。"楚乔乔也不装。
"姚临凤还在养伤，听说伤及心脉，需长时间调养，但总归并无大碍，养养便能好。"
楚乔乔听了，马上安心下来，她知道王允墨不会在这些事情上骗自己。
她的语气便客气了许多，"谢谢你为我带来这个消息。"
"不用客气，还有另外一个消息。"
"嗯？"
楚乔乔隐隐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
王允墨问道:"不知道乔乔有没有了解过，姚家是羌族大族。之前秦国未建立前，羌族两大家族争夺族长之位。"
"胜利的一方是现在的秦国姚家，落败的一方被排挤，游走在燕秦的领土上，专门做一些杀人抢货的勾当。"
"哦..."楚乔乔知道，想必自己也遇到过，丑奴就是被他们抓走的。
王允墨继续说道:"落败一方当今的继承人叫姚明珠，她认为这些抢家劫舍的行为，不可能长久发展。所以，她在中原各地经营了情报网络。"
楚乔乔听着，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心中有了些想法。
王允墨顿了顿，语气有些委屈，"乔乔，我今天赶了大半天路呢，到了你这里，能不能讨杯茶水呢？"
"抱歉，忘记了。"这实在是楚乔乔疏忽了，但正常来了客人，府中的人按礼节起码会上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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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的目光扫到角落的阿戌，阿戌盯着王允墨的目光像要准备杀人，马上明白了是阿戌在从中作梗。
"去叫人给客人上茶。"楚乔乔看着他，命令道，声音拔高了些。
"是..."阿戌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楚乔乔回过头来看着王允墨，"你继续说。"
刚刚那一幕王允墨看在眼中，心中了然。他也不计较，笑笑道:"以前乔乔在我家时，很少会见到阿戌。"
阿戌属于楚慕垂给楚乔乔培养的暗卫，安然无事时不会出现在其他人的视野中。
"唔。"楚乔乔不愿意解释，只含糊地应了他一下。
"刚刚说到那姚明珠，就是她把姚凤临送回来的。听说，她提出了一个要求，与姚凤临联姻，姚氏两族合二为一。"
楚乔乔不说话，心中恨死了那个姚明珠，她就是桂姑娘无疑。
先不说她横刀夺爱，王允墨所说的建立中原情报网络，有没有可能是依靠自己所成立的蛛网而设？
这姚明珠先是渗入蛛网，再利用蛛网的结构建立她自己的网。现在，还要抢她楚女王的男人！
楚乔乔的心一下子梗在那里，恨不得马上把那姚明珠碎尸万段。
她目光如炬，落在王允墨身上。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面对她那质问的语气，王允墨一脸无辜的模样，"姚凤临是你关心的人，我把他的情况告诉你，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楚乔乔瞧着他，不以为然道:"你不是说喜欢我么，我要是你的话，是不是应该等他们成亲了之后再告诉我？"
王允墨一愣，显然楚乔乔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好像是的。"他轻轻回答道，避开她的目光。
呵呵，幸亏楚乔乔已经不再相信他的花言巧语。在他的眼里，他们王家的权势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想我去把姚凤临救出来，破坏他们的联姻？"楚乔乔问道，语气里满是讥讽。
王允墨叹道:"乔乔，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情，难道也有错吗？"
"没有错，只是听起来有些可笑，"楚乔乔说道:"话本也不敢这么写。
"女子以前的夫君对女子念念不忘，上门告诉女子，女子如今的意中人准备要与其他女子成亲。他希望女子去把自己的意中人抢回来。"
"这其中的曲折呀，难以笔墨书写。"
楚乔乔这番话够是讽刺的。
王允墨无奈说道，"乔乔，我们能重归于好是最好的，但无奈你不愿意啊。"
楚乔乔的指尖悄悄抵上紫檀木扶手，猛地向内一抠——木料坚硬，只留下几道泛白的浅痕，指甲缝里却传来一阵锐痛。
不知道为什么，对他说的这句话，她很愤怒。
她盯着他，一字字道，"若是姚凤临，他必然不会这么做。"
"对。"没想到王允墨会直接肯定。
他迎着楚乔乔锐利的目光，坦然道，"我父亲当年作为汉人愿意追随秦主，为的是一方黎民百姓免于战乱，能得数十载安宁，休养生息。"
"若姚家势大，他们必定会怂恿秦主对你大燕，或是对东晋，发起进攻。那么好不容易才刚安定下来的百姓，又要卷入战争的漩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