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就像个老师，出题目考两位学生。她愈发感激自己的父亲，这些事情都不需要她自己去学习，她的父亲总会在日子的点点滴滴中不经意让她知道了。
"因为秦国的组成，"楚嫣儿抢着回答:"如今的秦国政权，包括了氐、羌、匈奴、鲜卑、汉这么多不同的民族共同执政。"
"先不说如何公平地调配不同地区的资源，平衡各族利益，他们的民族个性不一样，做事情的方式方法也不一样，各种想法冲突，是巨大挑战。"
楚乔乔点点头，她又补充道，"不过，若是让他们平稳发展，假以时日，百年后，甚至是几十年后，他们便会融为一体，成为一把刺向我们的利刃。"
"对，"楚嫣儿总结道:"当年我们燕太祖成立大燕的时候，曾立誓要吞并秦国，再向东晋逼进。"
楚乔乔神色晦暗，缓缓道:"只可惜，多年来不但未进一步，反而因太后一族乱政，大燕国势逐渐走弱。"
这么一番讨论下来后，楚嫣儿和高烬言都明白了一些平日不曾细想的事情。
天下三分，终归统一，只是不知道是哪位雄主执槊，定此乾坤。
高烬言的神色变得坚定，他对楚乔乔道:"大人，此番讨论下官已经明白天下统一的必要性。在下官的余生中，必定为大燕的统一大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楚乔乔笑笑，问道:"那你们以为，该如何对付秦国？"
楚嫣儿争先提议，"我认为，就应该利用他们多民族共政的不稳定性下手。"
"我也这么想。"高烬言说道，"我们可派人潜伏其中，去离间他们民族间的矛盾。"
楚乔乔却不说话了，此刻她的思绪不在这里，想起了已经失踪了一段时间的姚凤临。
他生死未卜，也没查到那个桂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高烬言见她发呆，准备提醒她一下，却被楚嫣儿制止。
楚嫣儿摇摇头，示意高烬言不要打扰了楚乔乔。论及秦国，要楚乔乔不想到那个人是挺难的。
正当三人都沉默的时候，阿戌来了。
他神情兴奋，一边走过来，一边叫道:"有了，少主，有了！有了！"
三人齐刷刷看着他，要不是知道他还没有媳妇，还以为他在报喜。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楚乔乔问。
"有姚公子的消息了！"
阿戌这句话像个雷鸣一般，把楚乔乔震住了，"那...那你还不快说！"
"我们在秦国的..."他说到这里，滞了一下，因为楚乔乔跟他说话，蛛网只听令于她，是她的底牌。如非不得已，不想把这个组织曝光。
他及时收住了话头，"我们在秦国的探子回报，姚公子已经回到了秦都姚家。"
"那他的伤势怎样了？"楚乔乔追问。
"这个...不太清楚，但少主放心，他肯定没有性命之危！"阿戌安慰她。
瞧着楚乔乔一脸不安的神情，楚嫣儿安慰她:"他现在还活着，证明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人能送回姚家，姚家富甲天下要什么药寻不到，那些伤慢慢养就好。"
她说的话，楚乔乔也能猜到，但刚刚情急之下，她心中只有一片慌乱，失去了思考。
她咬了下自己的嘴唇，不喜欢自己刚刚的惊慌失措，不喜欢自己再为别人失控。
楚嫣儿抬头对高烬言和阿戌使了个颜色，让他们先离开。
阿戌虽然还想留下来安慰楚乔乔，却被高烬言用了点力拉走了。
他愤愤不平地对高烬言道:"你拉我干嘛？以前少主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我陪着她的！"
"那是我失礼了。"高烬言面露尴尬，赔罪道。
阿戌瞄了他一眼，觉得他就像棉花一样软绵绵的，打他都不会奏效，自己也不好说他了。
殿内。
"你不要担心，等他伤好了自然会来找你的。"楚嫣儿对楚乔乔说道。
"刚刚听到他的消息，我居然...想不顾一切地跑去看他。"楚乔乔迷茫地说道，眼神却带了几分厌恶。
"那你为什么不去呢？"楚嫣儿问道:"你若是想去，我保证，哪怕让我和高烬言每天不睡觉，也会维持住这里的稳定，防止太后作妖。"
楚乔乔被她这句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我怎么可能在现在这种时候，私自离开大燕，远赴秦国。"
"你之前不是也这么去的吗？"
"不一样，"楚乔乔摇摇头，"以前的我是为了去求生，迫不得已。现在的我跟以前的身份不一样了，承担的责任也不一样。"
"我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儿女情长，放下这里的一切。"她轻轻地说道，语气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太后一党只是迫于无奈暂时蛰伏，若给她寻得机会，她必定会再次把整个大燕上下搅得鸡犬不宁。"
"介时，"她注视着楚嫣儿，"你与高烬言是我的部下，你们是最危险的。"
她又扬了扬脖子，"在这些势力还没有臣服，还没有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时，我是一刻也不可能放松的。"
楚嫣儿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道，"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
"嗯？"
"当时你去合龙郡时，行程是保密的，为什么还是被太后知道了呢？"
楚乔乔有些无奈，"呵呵，所以我就说，太后经营二十年，她的势力无处不在，有些时候我们是防不胜防的。"
"我还有一件事觉得奇怪，为什么你刚刚听到姚凤临的消息时，会有这么厌恶的表情。"
楚乔乔看着楚嫣儿，猛然发现她的观察竟会如此细腻，幸好她不是太后的人。
楚乔乔低下头，叹了口气，"我是讨厌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去秦国找他。"
"但你否定了，不是么？"楚嫣儿笑道:"你能马上意识到，不是很好吗，对自己宽容些，否则会很累。"
楚乔乔却久久没有抬起头，没一会，她的肩膀耸动，竟然哭了。
"你好好的，干嘛呢？"这下子楚嫣儿莫明其妙了，在她眼中，楚乔乔一向杀伐果断意气风发，从不多愁善感。
楚乔乔抬起已泪雨蒙烟的眸子，哽咽着说道:"你没有经历过，因为我对男人的错付，父亲与兄长惨死。这就是压在我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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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辈子也移不开的大山。"
楚嫣儿便慢慢明白了，楚乔乔父兄的死，时刻提醒，也折磨着她，不能重蹈覆辙。
是以，她在对姚凤临的喜欢，与对家人的愧疚间，不断摇摆。
楚嫣儿没有说话，走过去轻轻抱着楚乔乔，刚刚一直忍耐住的楚乔乔，像是得到了安慰，终于大声哭了出来。
有些痛，有些纠结，并不是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能够把它化解。只有时间才能慢慢抚平那个伤口，淡化这种锥心的痛楚。
约莫一炷香后，楚乔乔胸口的起伏才渐渐平息。
她一抬眼，正看见楚嫣儿衣袖上那片被自己泪涕濡湿的深色痕迹，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这衣裳……我赔你一件，一定找差不多的料子。不，更好的。”
"不用，"楚嫣儿很直接，"你给钱我吧，要是等你买给我，不知道何年马月，明天你就忘记了。"
楚嫣儿除了官服，平日穿着的衣服都是价钱不菲的，毕竟是她以前有钱的时候所购置的。
当时抄家的时候，楚乔乔大发慈悲，给她留了十套换洗的衣裳。她现在方知柴米贵，也学会节省度日了。
"好..."楚乔乔认了，"等下你走的时候，就问阿戌要钱。
"那就谢谢大人了。"楚嫣儿笑眯眯的，这件衣服的钱她可以省下来，寄给母亲做家用。
"对了，"楚乔乔想起了什么，"在之前招募的世家大族的青年才俊中，你觉得有没有哪位男子是自己比较喜欢的？"
她这个问题突兀，楚嫣儿一下子就想到了她的用意。
她没声好气地对楚乔乔说道，"你的意思是，我要是喜欢上哪个，你就给我配上是吧？"
楚乔乔一本正经回答:"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只要是你父母为你选择的，你就会接受。"
"但你父亲现在已经被革了官，贬为庶人了，不能再为你做这件事情。我想啊，你如今每日劳碌，就更加不会有心思考虑这些。"
"那万一你以后突然有一天发现时光匆匆，已经过了最好的年华，岂不是会埋怨我？"
楚嫣儿看了她一眼，坐回去自己的位置那，"这么听来，是有点道理。"
"那你喜欢谁？或者喜欢哪几个？列个名单。"
楚嫣儿眼睛都直了，"我的大人，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喜欢的，都给我？"
楚乔乔摆摆手，"你这也太贪心了，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喜欢哪几个，我就把他们调过来。你大可以平日在与他们交流的时候观察他们，再选出你最喜欢最合适的那一位。"
"哦，听着不错。"楚嫣儿表示赞同。
"我就说嘛，我还是很体贴的。"楚乔乔笑吟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日，还做了楚嫣儿的红娘。
"那么大人，我就问你。若是我看中了哪一位，成亲后不就是很快会怀孕么？你有没有想过，到了那个时候，我如今手中的事情由谁来处理呢？"
"呃...怀胎十月，你还是能走动的，又不是一怀上就躺在那里不动。"楚乔乔说这话时有些尴尬，毕竟她自己也没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