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乔朗笑道:"我目前也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怕他们的窥探。"
"而且,对于那些臣子来说,很多观念根深蒂固,难以改变,他们喜欢以守旧为主。燕太祖的老臣,太后的臣子,若不及性命,他们只会忠于自己的主人。"
"但他们的年轻一代,总是希望建功立业的。我的这个召令,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俗语讲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以后,他们就拜托你和楚嫣儿的带领了。"
高烬言受宠若惊,"下官远远不及司隶少尉,她为人有胆识又聪慧,我是比不上的。"
他对自己的经历一直耿耿于怀,就像是一道枷锁捆住了他。
楚乔乔一直看在眼里,却没办法帮他把枷锁打掉,人世间的很多枷锁,注定只能自己从里面打破。
"烬言,"楚乔乔认真为他分析道,"你一直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她哪怕是现在家道中落,但她从小到大,一直是在亲人的呵护下与光环中长大的。"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高烬言的痛处,自己的成长经历破烂不堪,却永远没办法改变。
"是...别人看我与她的目光,始终是不同的。"他说出了压抑在心底多时的话,这种不公平,他无力抗争。
"哈哈,"楚乔乔大笑,"我倒想起了自己刚刚回到燕都那段日子,我是别人鄙夷的叛臣之女,遭人唾弃的秦国弃妇。"
这些事情高烬言是听说过的,只是楚乔乔现在自己调侃般说出来,又是不同的感受。
"大人..."他咬咬嘴唇,"听到这些,您自己是如何想的?作为女子,弃妇一词多少是难以容忍的。"
楚乔乔正色道:"说实话,当时我也是无奈的。但是我仔细想想,父亲投诚秦国,是太后所迫,他没有退路。"
"至于弃妇,我也是被王家蒙骗,赔了自己还赔了父兄。我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若是我因为别人的言语看不起自己,我何以为父亲报仇雪恨!"
她看着高烬言,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太善良了,若我是你,那宫中曾经欺辱过我的人,我必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她这话犹如一记重锤,重重咂在高烬言的心口处。他的脸色刷的一下惨白,这种天气下,贴背的衣衬竟然被汗湿透了。
他看着楚乔乔,久久说不出话。
过了一段时间,楚乔乔终于从楚嫣儿的口中,听到宫中李公公因犯了事,被乱棍打死的事情。
两人双目相觑,微不可见地笑笑,此事不再谈论。
楚乔乔的臣二代计划初见成效,但她并不满意。她深深知道太后专政十年,多少有识之士被埋没,甚至对大燕失望而投孝敌国。
"我想颁布一则招募令,"楚乔乔对楚嫣儿和高烬言说道。
"在燕晋秦三国,招募所有有鸿鹄之志的有识之士,为我大燕的发展提出意见的人。不看出身,录用者,赏五十金。"
"不看出身?"楚嫣儿嘀咕了,向来朝廷用人,都需要有一定威望的人进行引见,"这会不会乱了规矩?"
楚乔乔说道,"三国鼎立多年,又时有乱战,多少书香世家没落,我认为不能遵循老规矩。应该开诚公布,广召能人义士。"
"记得曹操昔日在许都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曾设月旦评,广召五湖四海的英雄义士。如今大燕用人之际,我也可以效妨。"
"若是...真有东晋和秦国的人过来,大人不怕他是间谍吗?"高烬言问道。
楚乔乔点点头,"这可能性肯定是有的,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而放弃。如今这大燕朝堂,大多为趋炎附势的人,选不出几个真心为国的人。"
"长久以往,我们疲惫不堪。为官者,若只为中庸,可汲汲一生。可如今这大燕,到处是破烂,不得不修啊。"
两人对她说的话深有同感,近一个月来,他们熬了好几次通宵。很多事情他们得自己去摸索。
而那些新招进来的青年子弟,大都好高骛远,没有真材实料,这就是太后专政十年的风气。
大部分事情还得自己去做,两人被折磨得疲惫不堪,肉眼可见的憔悴。
"是,我同意。"两人马上异口同声赞同,觉得楚乔乔这个提议真是及时雨。
见这个问题已经确定,楚乔乔又提出了自己新的规划。
"当日,我在东晋建康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事情。那里流行修建道观,道观顶上都是用黄金铸做而成,花费巨大。"
两人呆呆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会说到这些方面。
楚乔乔继续说道:"但是这种道观,在当地却备受推崇,只因他们的皇帝对道家仙术和炼丹之术甚为着迷。"
她看着两人,问道:"你们可曾去过建康城?"
两人摇头。
"东晋建国十代,土地丰饶,民间贸易繁华。这次的战败,亏得是我与东晋内部对桓文的联合绞杀。"
"我猜,这次他们战败,只需一年半载便能恢复过来,而我们大燕,只立国三代,又被太后乱政糟蹋,要喘过气来,需得三年以上。
"况且,掌握兵马大权的桓文一直有征伐的野心,他在东晋的势力连皇帝也控制不住,对我们大燕,始终是个隐患。"
楚嫣儿忍不住了,她问道,"我的大人,那些道观与东晋对我们的威胁,到底有什么关系?"
楚乔乔缓缓说道:"我想,以修道观来消耗他们的国力。"
两人诧异地看着她,感觉楚乔乔说的是天方夜谭。
楚乔乔嘿嘿一笑,"你们听我详细说来。"
"我们可派人渗入东晋的民间,不断吹嘘歌颂建道观的功德。又买通建筑商在他们全国范围内诱使官员兴建更多的道观。"
两人终于听明白了,对楚乔乔的想法哑口无言。这种缺心眼的法子,她是怎么想出一个又一个的。
楚乔乔还未说完,她愈发兴致勃勃,"等那些官员与商户合作的时候,可以让商户让利,带来更多合作。"
"那不就是徇私舞弊吗?"高烬言听蒙了,好像这种法子胜之不武。
"对呀!"楚乔乔肯定的说道,"他们徇私舞弊,那整个东晋不就越来越腐败,最好能腐败到民更不聊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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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嫣儿赞同,"大人厉害,这法子不费一兵一卒。若是成功,他们就如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逐渐挖空他们的国库。"
"对!"楚乔乔哈哈一笑,"我曾与东晋结盟对付桓文,也不好明面上对他们不利。否则,谁人还肯与我合作?"
两人看着她,不知道要不要赞美,她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似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为。
楚乔乔继续说道"如果此计成功,让我们派出的商户与他们的官政利益勾结。我希望几年内,可以让我们的人打入他们的朝廷。"
两人蓦然发现,他们的定国侯大人,所要的不仅仅是大燕。
"大人,可是有一统中原的意思?"高烬言问道。
"当然,"楚乔乔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是我父亲以前一直跟我说的,若是中原不统一,这个世界的纷争注定不会停止。"
高烬言神情迷惑,"为什么呢?我们管好自己,令自己的民众安居乐业,这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发动战争呢?"
楚乔乔冷笑,"大家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几个国家之间的战乱从未停息,战毕休养生息,储蓄能量,又再发动战争?"
高烬言摇摇头。
楚嫣儿说道:"我以前知道一些事情,不知道对不对?"
楚乔乔和高烬言一起看着她。
她徐徐说道,"我们大燕建国后获得黄河以北大片腹地以发展农耕,但因为国家政策,官员腐败,以及种植技术落后各种方面的问题,导致这片广阔的平原并未达到它的种植价值。而东晋,则已经拥有完善的耕种技术,以及利益分配的机制。"
"而战马与骑兵,则是我们的优势。合龙郡马场是我们的龙兴之地,战马是我们的战略优势品,这就是东晋欠缺的。"
"每当我们受了天灾粮食短缺时,我们的铁蹄便会侵犯东晋抢夺物资,两国发生战乱,长久以来积怨已深。东晋视我们为宿敌,必须把我们消灭掉,他们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楚乔乔不断点头,没想到楚嫣儿这么快从一个高高在上,什么都不管的千金大小姐,变得开始洞察世情。显然,这段时间下了不少功夫。
楚嫣儿接住她赞赏的目光,笑道:"最近我与高烬言一直在研究相关书藉,不但是我这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那你也说说。"楚乔乔的目光转向高烬言。
高烬言点点头,"我重点看的是有关秦国的资料,略懂一二。"
"我们西面的秦国,耕地不及我们,更不及东晋。所以他们一旦到了荒年,也是会向我们,更会向东晋进行掠夺。"
"但他们有自己产的西凉战马,规模虽不及我们,但比起东晋来还是好多了。而秦国有一样东西,是我们和东晋都没有的。"
"就是铜矿铁矿,所以长久以往,他们在兵器的锻铸技术上比我们与东晋都要先进。在战场上,他们的兵器也更加锋利。"
"你说的对,"楚乔乔笑问他们:"那照这么看,在战力上秦国是最厉害的,为什么还没能把我们和东晋吞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