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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作者:五十块总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为什么!”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蹿出来的何川,一声大吼,直接给坐在甲板上的两人吓了一跳。


    少年五官灵动,一双从下方望上来的眼睛,在火光的映衬下亮得惊人。


    “之前不是都......”何川满脸质疑地看向林玉溪,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真实的想法,急得原地直跳脚,却偏又别扭地怎么也不肯直接问。


    “呵呵呵,怎么?”高处甲板边上,翘二郎腿坐着的林玉溪,不管不顾地戳破了少年的小心思,语气轻佻道,“你既然这么喜欢花棘,就自己跟着她去呗,又没谁拦着你。”


    “谁喜欢她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何川脸当即便涨红了,大跳着扬手就要打人,视线划到花棘一边时,偏猛地没了气焰,与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赶忙别开了头。


    “去吧,小川。”林玉溪再度认真劝着,“刚好梅老也在,你不是早吵着要跟梅老一起出船了吗,到时候,闯荡出名头来,玉溪哥可就要靠你提携了。”


    这人才一说完,脸色倏尔一变,又荡着一条伸出在外的长腿大笑了起来。


    “走开!”何川气急败坏地大叫道,“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


    随即,少年身形一矮,躲回到了自己一直坐着的角落里,拿起手边一把锋利的小刀,继续一个人赌气地削着什么木块。


    从花棘的角度看下去,刚好可以看到少年脚边,随意放着的几个榫卯木块。


    几个木块的样式,都是船体细节拼合处常用到的榫卯结构,这种小玩意儿她很熟悉。


    每一个要走船匠这条路的人,在学徒时期,都会被师傅逼着反反复复地练,直到能将所有常见榫卯结构的形状,全部烂熟于心为止。


    可她看着看着,不禁心下一惊。


    她和林玉溪一起坐到这边开始聊天的时间,多说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小川脚边的榫卯木块扔了竟有7个了。


    在他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速度,当真天赋惊人,天生便是要吃这碗饭的。


    少年席地而坐,背对他们,弓着肩膀,手下用刀的力度一下比一下重,她多看了几眼,也被惹得跟着笑了起来。


    身旁,林玉溪歪倒着,着实笑了好一会儿,才复又一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重新坐直了起来。


    花棘转头看去,因为刚才的动作,林玉溪束在头顶的长发变得有些凌乱,发尾落在稍矮一侧的肩膀边长长垂下,姿态舒展间,自成一股坦荡张扬的风格。


    那副叫浓墨起伏勾勒过的眉眼,谈笑说闹时,清风明月过境,简直说不出的恣意洒脱。


    花棘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很快明白,自己不用怀疑他的笃定。


    不过,在被拒绝的那一刻,心中确有诧异。


    她本以为,顺利救下林玉溪之后,这件事便不会再有变数。


    林玉溪性情随意,却怎么也不是言而不信的人。


    患难一场,她打心底里欣赏这个人,更愿意去好好听一听他拒绝的理由。


    林玉溪这人实在有种特殊的魔力,每每与他聊天,总能轻易便放松下来。


    这会儿她干脆转过了身,盘腿坐着,拿起一旁的桂花茶,享受地喝了一口后,故意带着些责怪地主动开口。


    “终究我的承诺已经兑现,你人我救下了,说说理由吧。”


    茶是林玉溪给她带来的,桂花树上随手摘下,算不得名贵,茶水也只是盛在日常吃饭用的碗里,可她却分外喜欢这个味道。


    甜与桂花的香味都淡淡的,唯有渗入进喉咙与脾胃的清新舒爽绵长,难得不掺杂任何添加剂,完全返璞归真尊重自然的味道,对于她这个现代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绝杀。


    夸张到只喝下一口,便可以让人忘了周身的疲惫。


    陶碗拿起又放下,花棘长舒一口气,放松了肩膀,同林玉溪一起朝热闹的人潮看去。


    秋夜清风里的凉意,刚好够中和掉桂花过于浓郁的香气,叫一呼一吸间的惬意更为适宜。


    歌唱与笑语间的欢愉,朦朦胧胧地在天际上方飘荡,他们远远地旁观着,像是自由地游荡在幻梦边缘。


    篝火的光亮穿插在交叠的人影中间,映得树梢上挂着的红绳愈发鲜艳,直比满树金黄的花蕊还要耀眼,是足以引得神明驻留的美好祈愿。


    林玉溪双眼盛着火光,提起一侧酒坛径直大饮了一口,清冽的酒香瞬间在一方狭小的天地间充斥开来。


    他忽然突兀地轻声道了一句:“盐价,又要涨起来了。”


    花棘听到,心里咯噔了一下,脑海里跟着浮现起小女孩那双,缀满了星子的大眼睛。


    如她所见,当下这个朝代,水路运盐效率之低下,人力消耗之巨大,直接关系民众们的生活质量。


    甚至从来不只是运盐,整个漕运事业,距离封建王朝下最终的成熟,也还有几百年的时间要走。


    无论是货船本身的改进,还是整个漕运管理体系上的变革,都尚有巨大的提升空间。


    她也是在今天看过了梅别鹤所带领的建船队伍,和来到后狭又经历的这一遭,才逐渐萌生了更多的想法。


    不过,现在她只想知道,林玉溪会拒绝,完整的理由是什么。


    少顷,林玉溪继续对花棘说道:“这一趟漕盐超载,货船上的端倪,以你的眼力,恐怕早看明白了吧。”


    他笑了笑,反问:“你是不是要笑话我,这么明显的圈套看不出来,还跟得了多大便宜似的往下跳?”


    花棘看向他,浅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


    她心里就算是一直对这件事持保留态度,但她冷眼旁观,又并不知晓事情的全貌,总不好给出任何评判。


    “我带的人几次三番从漕帮手底下抢生意,和他们穿一条裤子的狗官,会好心将这么大个肥差交给我,呵。”林玉溪不屑地说着,目光始终望着远处人潮中的篝火。


    “可是,花棘。”他话音一顿,转过头来,看向身旁不过相识一天的女子,“我自信以为,便是其中暗流涌动,我也可以做到的。”


    他就是想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他也知道,她会懂的。


    他紧盯着面前人的双眼,“我相信,我能够带那些愿意跟着我的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说完,双手捧起酒坛,又连灌了几大口,来不及咽下的酒,顺着硬朗的下巴一路流下,打湿了一大片前襟。


    奈何,陈年桂花酒的度数太浅,初秋的夜风又太凉,片刻间,半坛酒饮下,依旧没有丝毫醉意。


    所以后面的话,他都是笑着说的。


    他笑,“老子我还是牛逼的,只不过运气有些差罢了。”


    他笑,“可这不还是遇到花棘你了嘛,真是没想到,我们两个联手,死局都能给盘活了。”


    他笑,“我去他妈的,几百个人加在一起,到底也没顶住那些人的一句话。”


    林玉溪不停地笑着,头却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末了,他低着头,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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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花棘,我不是不相信你,相反,你还挺让我意外的。”


    一条伸出在甲板外的长腿摇晃个不停,他一手拄在一边曲起的膝盖上,斜斜地顶着头,一手随意地摆弄着怀中的酒坛。


    “可若是只我林玉溪一个人,什么都好说,我就当交下你这个朋友,出了什么事,大不了,我为朋友两肋插刀就是了。”


    他视线抬起,自篝火边的人群间扫视过去,而后又落在下方近处的何川身上。


    转头看了花棘一眼,玩笑道:“谁知道,我们原来没那么深的缘分。”


    笑完,他全身舒展,另一条腿也一并耷拉了出去,酒坛放在怀里,上半身斜仰着,两臂支在身后,望着辽远的夜空兀自发呆。


    最放荡不羁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反倒成了最快退缩的一个。


    花棘盘腿而坐,斜眼看向面前的人,冷声问:“你已经知道,这一次要做的事是什么了吗?”


    “知道。”林玉溪侧过头看她,“晨王还真是有手段,出手便直奔漓州的命脉去了,我们小平头老百姓的,属实是高攀不上。”


    花棘冷脸盯着林玉溪又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看向桂花树下的篝火,耐着性子又多劝了一句。


    “此事一旦成了,漓州的天便可完全换了,有越多人愿意参与进来,获胜的机会就能越大,你......”


    她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林玉溪忽而转过身,两条腿全部收了回来,盘腿与她一起面对面坐着。


    “花棘。”林玉溪正了神色,看着她的眼睛,“你与晨王之间的关系我不清楚,但官场中那些狗东西们的勾当,我还是能懂一些的。”


    他说着,眉峰越压越低,明朗深邃的五官上渐渐有了凶相。


    “若真有事成的那一天,为了不影响他们的飞黄腾达,不叫背后的勾当败露,我们,”林玉溪一手指向篝火边的众人,“我们这些摸爬在最底层拼命的人,便是最早要被除掉的一批。”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林玉溪情绪愈发激动了起来。


    “恕我不敢将自己兄弟的命,交到那些人手中。”


    气急败坏的失态之后,他手扶着酒坛别开头,过了一会儿,愤怒稍事平息,才又带着些歉意地补了一句:“随你怎么说我自私自利,这就是我拒绝的理由。”


    说完,看也不敢看花棘一眼,便拎起酒坛,猛喝了起来。


    林玉溪对面,花棘的脸已经完全冷了下去。


    她侧身拿起一旁的陶碗,喝完最后一口桂花茶,耐心耗尽,她不喜欢浪费时间。


    反而是放下酒坛的林玉溪,人莫名变得话多了起来。


    “但是花棘,你不一样。”


    林玉溪软了语气,缓缓倾身向前,一双轮廓分明的眼睛温温柔柔地看着花棘。


    他沉声道:“权势之下的无力感,远不是多出色的个人能力可以弥补的,偏偏花棘你出现了。”


    “我从来不否认你的做法,我只是嫉妒。”林玉溪微眯了眼睛,稍稍偏着头,“你没有那么多的后顾之忧,你有权贵的赏识,你有让人望尘莫及的才能,我很期待,你会做成什么样的事,我就算了,我......”


    花棘像是根本没有管林玉溪在说什么,她只低头认真解着一只手上的纱布。


    而后,俯身拿起一旁的陶碗,再抬首时,去了纱布的手掌用上力气。


    啪!


    扬手一巴掌甩在面前人脸上。


    “林玉溪,我可真是看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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