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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作者:空茗半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景光看到了波本脚踏三只船(?)


    *


    猫咪先生颤巍巍地转过头看他, 像是不能理解对方说了什么,硬生生别成了一台嘎吱作响的生锈机器。


    “咳,那个, 好吧,我理解你的困境。”诸伏景光把话题转回来,又拿过平板看了看。“就像我一样, 这一次执行任务总觉得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


    “我又没有办法直接跟上司说, 你把全部的情报给我之类的, 总感觉我被抛弃了一样。但我心里又明白我必须要完成任务,呼。”诸伏景光眨眨眼睛,他把头放在两个膝盖中间然后看平板。


    猫咪先生的手总是带着皮质手套, 他轻柔地摸索过来, 示意平板可以送给对方。慢慢看,不着急。


    “没事的,谢谢。”诸伏景光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差不多记住了, 于是把平板递给对方。


    阳光打下来,暖暖的。诸伏景光这才抽空细细看了一下对方的装扮。


    对方的身量看起来像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惟妙惟肖的猫咪头壳正微微歪头聚精会神地听他讲话, 全身上下都穿着便于活动的皮夹克和牛仔裤, 手上带着皮质手套, 脖子处带着一个choker上面绑着一个亮闪闪的铃铛。


    诸伏景光:“……”一副不良青年的样子。


    “你要再陪我一会吗?我想要再看一下平板。”诸伏景光看到对方在阳光下伸懒腰, 很惬意的样子, 于是提议道。


    诸伏景光在细细的钻研着平面图, “猫咪先生”就在他身边打转, 一会好奇的扒拉一下他的手铐, 一会抠一下他的手枪。


    诸伏景光猛地就抓住了对方正在乱晃的头壳,抠了一下那两个钥匙扣:“我可以帮你打开,你需要吗?”


    “猫咪先生”赶忙用皮质手套的手去轻轻地推拒对方,像是没有力气的幼猫,摇摇头,意思是不需要不需要。他挣脱了之后,用手比划钥匙,然后又比划丢了出去,抱着头壳摇摇头,铃铛叮咚作响。


    诸伏景光:“……”变态。


    “猫咪先生”从背包里面取出一个笔记本,他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名字“B&Z”,然后又指指自己。


    诸伏景光点点头,意思是接受了这个代号,但是他拒绝喊出来。


    对方身份不明,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坐在这里与对方交流情报,但这些情报对于接下来他的行动提供了很重要的参考价值,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比公安那边的情报更加详细。


    但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收成线人的话,那该怎么办呢。青涩的公安警察有些茫然。


    猫咪先生像是看穿了他的纠结一般,又把本子翻到了第二页,上面写着:“到了聚会那一天,会有人找你的。请务必相信他。”


    剧本开始了。他必须要把波本这个形象、或者说猫咪先生这个身份从诸伏景光的世界中立场进行反转。就是说现在的他可以给诸伏景光提供情报,小公安居然还要把它变成公安的线人,但这样的情况是很危险的。他们两个接触的越多,诸伏景光来卧底之前暴露的可能性越大。


    所以,必须要让诸伏景光意识到波本的立场是纯黑的,而不是靠一次两次的情报递送就可以逆转的。


    诸伏景光眨眨眼,像是没明白,为什么猫咪先生不自己安插卧底进入呢,是不方便还是什么原因?说起来,猫咪先生好像不会说话呢?是身体有残疾不方便出场吗?


    诸伏景光点点头,他斟酌了一下,说道:“那么这次任务,我们这样如何,我拿我情报的那一部分,至于你能收获什么我不过问,但是后期我需要在任务报告上提到你的存在。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逃避起来想必很容易。”


    猫咪先生点点头,表示公平。


    然后诸伏景光又指着本子上的字迹说道:“也就是说,我到聚会那一天就能知道是谁协助我了是吧。”


    猫咪先生点了点自己脖颈上的铃铛,然后取下来交到诸伏景光的手里。猫眼警察眯了眯眼睛,看到了里面有信号发射器。


    哦,懂了,这样子在场的那个所谓的协助人就可以知道自己的位置了。


    就在诸伏景光端详手里的铃铛的时候,手里又被对方塞进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他差点把人/皮面具甩出去。


    “什么东西!”诸伏景光吓得往后摔过去。他仔细看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精巧的人皮/面具。


    “猫咪先生”把自觉地把头放在了诸伏景光的手掌下,意思是我提供了这么多帮助真的不摸摸我吗?


    但诸伏景光此时一身冷汗下来了。他突然回忆起来昨天晚上和自家室友亲吻的时候,对方侧耳突然裂出一道小缝隙。一开始,他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想来也如果是人皮/面具的缝合线也说不准。


    皮质手套的手在诸伏景光面前晃了晃,暹罗猫脖颈上的铃铛声唤回了诸伏景光的思绪。


    不急,等结束这次任务之后,我会知道的吧。


    猫咪先生又认真地听了听诸伏景光发出的动静,他又翻过一页纸,上面又写着:“互惠互助,合作愉快。柔软的臀部先生。”


    然后被眼前的公安先生熟练地摁住后脖颈,诸伏景光危险地笑着:“把手铐解开,以及你可以叫我安室景光,不许再喊那个奇怪的昵称。”


    降谷零:“……”什么?你姓什么?


    “以及不许再对我动手动脚,好了我要走了。”诸伏景光被解开手铐后,慢吞吞地往后倒着走:“你们组织雇用童工,可太黑了,别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爱好了。如果有机会可以来考警校呀。”


    然后眉目明媚的诸伏景光就倒着往回走,一只猫咪被留在了原地。


    *


    降谷零盘在原地,刚刚由于和诸伏景光忙着交换情报而高度紧张的精神现在猛地松懈下来,胃部又开始疼痛了。


    从昨天开始,卡慕虽然被自己解除了洗脑状态,但整个人还是不太好,甚至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但也因祸得福,他的胃部毛病减轻了很多,但是眼睛却如果接触强光就会十分难受。


    金发青年从今天开始,只能戴着这样的封闭头壳,里面是全套的呼吸器,甚至还能提供遮挡视野的屏障。看来,想要继续在宴会上行动自如还是有些勉强啊,但他还是想要力所能及地为诸伏景光提供帮助。幸好,现在肢体还可以自如的行动。


    他拍拍头壳,倒也没说谎。今天早上戴上暹罗猫面具的时候,这个钥匙到底被卡慕藏哪里去了?


    甚至硬是套着头壳陪对方玩了两个小时他才出门安排自己的人员。


    *


    剩下的三天诸伏景光一边继续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往永威酒店入住观察,一边又在晚上的时候各种看管道,然后成功的把监视器铺满了离宴会厅最近的通风口处。


    风见裕也拿到诸伏景光给他的信息的时候,差点吓掉了下巴。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后辈能这么快地就把这些信息整合完毕,夸得诸伏景光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这期间,他找到了自己能够替代的工作人员,对方并没有多问,直截了当的说他已经在这里工作很长时间了,从上到下的工作人员都不会质疑自己带新人进去这种行为。


    诸伏景光感到后背一阵冷汗,这种效率和这种手段让他想起了上一次的白川会社。


    工作人员扭过去拽了拽自己的人皮面具,确保没有露出瑕疵之后就指导着诸伏景光穿上工作人员的服装,然后带着猫眼警官往前走去。


    在他们的背后,已经有数十人都被不动声色地替换完毕。


    很快就到了作家聚会举办的时间。


    这次的作家聚会的举办人是朗姆的亲信,君度酒,现在的伪装名字为逢坂刚,对外形象是十分喜欢作家的富豪,所以以作家聚会的形式发掘那些优秀但贫苦的作家,直接给他们以一对一的资源。


    诸伏景光戴上了假面,那个假面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特别贴合他本身的骨骼。他穿着白色的服务生的服饰,推着上面摆满各种酒液的推车往前面走,他的耳机里面塞着微型耳塞,以便于跟公安的人联络。但是等到他靠近宴会的那一瞬间,耳机里面的声音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就像上一次在白川会社的情况一样。


    诡异与不安慢慢地漫上了心头。


    按照报告显示,在大江恭一死去的房间里面并没有找到情报,但是在他前一天跟儿子见面的时候,就给公安相关的上级打了电话,只说了藏匿情报的地点,但还没来得及说出暗号,就匆匆挂了电话。看起来那个时候凶手已经在他的周围出现了。


    前面的工作人员帮他打开门,他推着推车就进入了房间里面。一瞬间熙熙攘攘的说话声扑面而来,诸伏景光眨眨眼。


    逢坂刚此时正在会场的台上致辞,诸伏景光略微一扫,就看到了很多眼熟的推理作家。但更多的却是没有苗头的小作家,他的思维发散了一瞬,所以安室透是不是如果身体好点的时候也会来到这里呢?


    猫眼青年按照前面工作人员的指示把推车上的酒具一个个放在桌面上,以便于一会开幕仪式的举杯。他略略观察了一下在场的布置,每个门口大概都守着3-4名保镖,领头的看起来是一个披着黑头发的女性。她正在干练的从耳机中接收情报。


    所以,猫咪先生所说的帮手,会在哪里呢?诸伏景光揣进了兜里不会发出声音的铃铛。


    贝尔摩德以沙朗宾亚德的面孔参加了会议,她倒是没有浪费朗姆给她的邀请函,毕竟在这种会议上发展几个推理小说家然后再进行拍摄,还可以给她的人设夯实基础。顺便,漂亮的金发女郎转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她给的人设可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给出来的哟。


    波本还是以她给的人设—莎朗宾亚德追求许久的现情人身份来到了宴会上,他戴着自己给的人皮面具,整张脸都仿佛上了个档次。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和服,闭着的眼睛上蒙着一条白色朦胧感的纱带,纱带在脑后的黑发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脸上戴着一个宽大的华丽面罩,遮住了整张脸的大半张脸。他的脖颈上环着一个choker,上面坠着一个铃铛,随着深色皮肤的呼吸起起伏伏。


    这整身装扮都是逢坂刚自己小说中的侦探人设,作为一个喜欢穿各种华丽服饰的侦探而言,这套服饰尤为经典。


    于是,贝尔摩德满意地看着对方的装扮,像极了一个郁郁寡欢但富养的很好的金丝雀,估计连朗姆都想不到一向高傲的波本会以这样的形象来到这里吧。于是,她悄声对身边的青年说道:“看来,你对那位公安先生爱的很深沉啊。居然真的用这副模样来参加宴会了。”


    甚至于贝尔摩德看到脖颈颈圈上的名字依然是“卡慕”,真是痴情啊,哪怕是假扮人设也要如此吗。


    波本并不搭理她,把自己被强取豪夺的剧本贯彻到底。真实原因是现在卡慕并不能接受很多消息,只能告诉他及其简单的字眼,导致他现在连酒杯在哪里都看不到,于是降谷零干脆聚精会神地开始听会场里面的各种声音。


    降谷零突然有些紧张,这张人皮/面具如果没猜错的话,当时在寿喜锅店的时候被诸伏景光看到过。他又心虚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幸好他在面具之外又套了一层轻便又宽大的华丽面罩,这很好地掩盖了他的面容,同时里面坠着医用呼吸器,能够帮助他在厚重的伪装中正常呼吸。


    诸伏景光推着车来到了沙朗宾亚德这一桌,他抬起头看了看这桌的客人。一头金发的女郎正在跟旁边的推理小说家进行交流,而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华丽和服,蒙着眼睛戴着面具的男孩。他明明看起来对于眼前的世界特别好奇,但可能碍于眼睛有疾的原因所以默默地别过头去,不愿意再听。


    由于男孩的五官基本都被蒙在纱带和面罩中,导致诸伏景光看不真切,但没看错的话这个男孩应该cos的逢坂刚的角色吧?难不成真的有人是出于单纯热爱的角度来参加宴会吗?


    等等,猫眼青年扫过的那一眼,一下子就看中了对方脖颈上的特质铃铛。


    嗯?对接人就是他吗?又一个童工?


    诸伏景光不敢大意,他又怕耽误的时间长,于是只得又推着推车往前走。只是经过降谷零的时候,他轻声地对已经摸索着想要拿起桌子上的酒的少年说道:“要不我给您换果酒吧。”


    眼前的少年果然顿了顿,他抬起被纱蒙着的眼睛,又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颈圈,像是不经意间摇摇铃铛。诸伏景光出色的视力看到了上面缀着“卡慕”的铭牌。


    诸伏景光:“……”一堆肮脏的东西从脑子里直接飚过去了。


    卡慕像是一位男士的名字,而此时莎朗宾亚德就在自己身后盯着自己,再加之能让猫咪先生邀请你当线人。


    男孩,不管你是不是伪装的,你的能力可真让我佩服啊。


    诸伏景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对方抬起纯良的脸对他点点头,一个玻璃杯举到了自己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本文的一切都是为了各种身份的景零谈恋爱嗷[害羞](这里是放大脑处)


    平安夜快乐~而我们的劳模景零却在执行任务呢。


    本来想今天休息一天,但今天是平安夜诶,明天再休~


    第52章 圣诞节番外 关于两辈子暗恋的那些事


    1


    诸伏景光察觉到暗恋自己幼驯染的时候大概只有十九岁。


    那个时候刚好是在圣诞节, 而当时大一的两只正在往图书馆走。没错,身为卷王的降谷零哪怕是圣诞节也没有休息,而是拉着自己的幼驯染一路叨叨叨往图书馆走去。


    降谷零上的专业为东京大学的法学系, 而诸伏景光因为成绩稍微错一点所以去了另一个分支专业,但是即便如此两个人也会一起上自习。


    “Zero,zero——”诸伏景光本来还在小声地喊自己的幼驯染, 到最后不得不提高声音喊他。


    “啊, 抱歉, hiro。我刚刚还是觉得老师讲的有些不对, 这个逻辑就不通顺啊。”降谷零才回过神,一边抱歉一边继续加快脚步往图书馆走。


    诸伏景光以最大的力气把降谷零拉过来,才避免那个女生直接被无视:“不是, zero, 有女生那个……”


    “如果是来送情书的话首先很感激你的喜欢再次现在大学课程比较忙我虽然不收情书但是可以问问题最后今天晚上我已经约了我的幼驯染去图书馆。”降谷零自觉礼貌地说完了一连串,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是哟,学弟,我只是哈哈哈哈哈——”一个长相率真的女生好笑地掐腰说道:“只是来邀请你们来装饰圣诞树啊。”她指指自己身后的巨型圣诞树。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眼望过去, 一对对情侣在彩色的灯光下笑得开怀,分别拿着手里的拐杖糖果或者长筒袜子往大型松树上挂, 看起来气氛刚刚好。


    猫眼青年那个时候已经对自己的幼驯染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情愫, 他会永远喜欢这个有些别扭但又勇敢正直的幼驯染。于是诸伏景光转过头去, 微微看了一眼明显被打断思维不太开心的幼驯染。


    “没关系的, 我们正好去图书馆。”


    “可以, 我们来装饰。”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诶?”


    “啊?”


    两个人又同时转身看向对方。


    诸伏景光先笑笑, 挠挠自己的猫眼:“可是, zero不是有一个问题要去图书馆解决吗?已经快要到了哦。”


    降谷零看了看图书馆, 又看看圣诞树, 他又瞥了一眼自己的幼驯染,仿佛有点生气。


    女生也就没有打扰他们,默默地离开了。


    “怎么了?zero。如果你想去圣诞树的话,也没关系的哦。”


    其实诸伏景光没有说出来,他其实想去装饰圣诞树。因为一来他觉得自己幼驯染的金发在那样灿烂的灯光下一定很漂亮;二来他们两个相互交换昵称“hiro”和“zero”就是在那年装饰圣诞树的时候。果然,记住这件事情的只有我吗?


    降谷零又看了他一秒钟,甚至嘴角都不开心地下撇。


    “到底怎么啦?”诸伏景光求饶般摇摇对方的手,他只要看到降谷零下垂的嘴角就没辙了,这也就代表着自家的这只猫又生气了。


    “hiro你都不记得了。”降谷零小声地嘟囔着,捏紧了手中的书。


    坏hiro,这都不记得了,居然还想要拉我去学习,到现在还没想起来,真是坏hiro。


    “啊?”这下真的把诸伏景光也搞懵了。“你难道说……”心跳无端地开始怦怦跳。


    “对啊,就是当时我们也是圣诞节交换的昵称。原来这么多年只有我记得吗?这么多年了我们不是都会很固定地过圣诞节吗?”降谷零以非常快的语速说完,然后别扭地将头撇到一边,耳朵红红的。


    诸伏景光怔住了,噗嗤一声他笑出了声。


    猫眼青年白皙的皮肤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映的甚是好看,他蔚蓝色的眼眸像是含着一汪温柔水:“我怎么敢忘呢?毕竟是定下余生的日子啊。”


    那个时候,不仅交换了昵称,甚至还因为两个人是居无定所的孩子,所以就那样擅自地把姓氏也给出去了。那个时候,小小的景光和零就约定好,如果长大了,能够赚钱了,更有钱的那个人就可以收养另一个人,然后他们就可以做真正的一家人了。


    约定好了,一辈子就不会变。


    “嗯,余生。”降谷零也认真地点点头,灰紫色的眸子盯着圣诞树。


    “嗯,余生。”诸伏景光将降谷零一根被风吹落的金发拿到,叹口气。


    天天说这些惹人误会的话,真是该拿你如何是好啊,zero。


    不过我有的是耐心,慢慢等那只猫咪,跳进陷阱里。


    2


    降谷零17岁的时候遇到了属于自己人生的奇迹,那个奇迹名字叫做诸伏景光。


    于是,18岁的他在这次实验中间用几颗苹果糖贿赂了看守他的卡慕之后跑出了实验室,基本没怎么过过圣诞节的降谷零想要在这天去看看诸伏景光过的怎么样了。他知道景光在圣诞节这一天也不太想要回东京的亲戚家,于是,他准备打扮成东大的学生看能不能潜入学校。


    诸伏景光刚刚结束和诸伏高明的通话,就看到了转角的酒吧,那里有一棵很大的圣诞树,一下就把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他身边的同学们如果有家在东京的基本都回了家,如果有另一半的也基本都去找自己的对象去过圣诞节,唯有他形单影只。于是在看到那家酒吧写着“收留单身”的时候就被吸引了。


    不知道抱着怎样的心情,他放下了手里的手机,踏步走了过去。


    酒吧里面安安静静的,不太像那种很混乱的酒吧,哪怕诸伏景光穿着比较学生气息的服饰也没有被歧视,只是让他去了一个角落里。


    而刚好被换装完毕的降谷零看到了诸伏景光进入了酒吧。


    角落里,诸伏景光静静地看着杯子里面的冰块起起伏伏,透过杯子,他看到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衬衣、带着颈圈的青年坐在了诸伏景光的身边,对他轻佻地说道:“一个人吗?”


    诸伏景光以为他是卖酒的,就摆摆手说道:“我只是个学生,坐坐一会就走了。不需要额外的服务。”


    “我不是卖酒的,我也是东大的学生。”身后的青年继续说道:“唉,我家里有很多兄弟姐妹,一个人回家也是好孤单的。”


    还单纯青涩的诸伏景光被对方的话语吸引了过去,他转过身,看到一个戴着可爱头箍的黑发青年坐在自己对面,那个青年对自己笑笑,像是整个人在发光。


    他的脸明明那么普通,为什么我的心跳开始扑通扑通跳了。诸伏景光疑惑到。


    “我家……我家大概也是这样的情况。”猫眼青年赶忙快要把黏在对方身上的眼睛掰下来,接着说道。


    “所以,家人都是大坏蛋。那我们俩要不要一起过平安夜啊,让我们两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一起去浪迹天下吧——”对面的青年坐在高脚椅上,俏皮地晃着两条大长腿。


    “啊?等等,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单纯的学生就这样被坏人拐走了。


    他们在那个晚上像是逃离了钢铁都市,一起去品尝了苹果糖,一起去买了东京塔限定的装扮,一起和那些情侣走在了亮满霓虹灯的街道上。


    还没有好好出来玩过的诸伏景光被对方带的迷晕了眼睛,他看着旁边带着颈圈的青年开怀地笑着,于是他也开怀的笑了。


    只是在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诸伏景光突然被小巷里面的黑影袭击了,猫眼青年重重地摔在了那人的怀里。


    卡慕的洗脑指令告诉他自己的猫必须被带回组织,不能让他逃跑。


    “卡慕。”降谷零在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他依旧克制不住地害怕,还没有上辈子记忆的降谷零无法理解卡慕身上缠绕的厚重的绝望感。“我现在就跟你回去,你不要伤害他,他是另一个你。”


    还在洗脑阶段的卡慕歪歪脑袋,他拿手指戳戳怀里的另一半自己,仿佛好奇极了。


    “好了,我们放手好不好,我们回组织。”降谷零试探地把诸伏景光从卡慕怀里抽出来,看对方只是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动静,浑身背后又出了一身冷汗。


    卡慕依言松手,他看着降谷零珍重地把诸伏景光放在墙角,亲吻在了还青涩的他的额头上。


    他的额头也传来了同样的触感。


    像一只大蝙蝠一样的卡慕站在原地,猫眼里面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苹果糖,那苹果糖已经被他揉搓地有些发软了。


    彩色的背景在他身上映不出任何光彩,他就像一个黑洞一般吞噬了所有的光彩。


    只是,卡慕在降谷零拉着他走向黑暗里面的时候,他回头看到了一棵圣诞树。


    隐约有两个孩子在记忆深处互相叫着“hiro”和“zero”。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不影响正文订阅率根据自己个人喜好购买(疯狂叠甲)


    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歇一天但今天是圣诞节啊——


    做饭做饭吃w[求求你了]大家圣诞节快乐!


    1、回收降谷零对自己改名诸伏零的执念所在。


    2、此时的小零刚刚发现大景是大布偶猫,但又没记忆,所以圣诞节无法端水w


    第53章 你还是未成年啊(景光捂眼)


    *


    “嗯, 好的,那就换成果酒吧。”诸伏景光接过对方的杯子,然后换成了一杯果酒, 不小心蹭过对方脖颈上的铃铛,这意思是身份已经确认了。


    诸伏景光该离开了。突然,他抬起头发现同桌的贝尔摩德已经停止了交流, 她似笑非笑地端着酒看着自己, 随后举杯向自己示意, 然后又转过身去继续交流。


    诸伏景光转过头皱皱眉, 不安感在扩大。虽然他刚刚关于少年有些荒谬的猜测,但是实际上以少年现在的动作和身后女星的动作,估计少年被胁迫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难道猫咪先生不知道的吗?还是说他乐于看到自己手下的人被这样对待?还是说本来就是他故意将这个少年送到莎朗宾亚德手里?


    *


    站在台上的逢坂刚大声地演讲着:“感谢各位来宾, 拨冗来到这小小的聚会。”他戴眼镜, 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形象。接着说道:“上一期的作家聚会使得很多我们的同胞能够认识到更多的舞台,使得他们更多的花心思在自己的作品上。”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我觉得自己的工作十分的有意义。今天来了很多我们的大前辈,比如工藤优作先生, 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度过他的男爵系列的作品吧;再比如沙朗宾亚德,我们全世界著名的女明星。如果有谁能够让她成功出演自己小说的人物的话那必然是特别高的殊荣了。”


    “那么, 让我们举杯, 庆祝这来之不易的一刻吧——”


    于是, 人群都开始应和, 举杯。


    在角落里, 库拉索听着耳机中的朗姆的指示。“我交代你的枪械放的位置都记住了吧, 每一本书都需要送到各自的买家手里。”


    “是的, 朗姆大人。这会场的每一本书都是我布置的, 包括里面镶嵌的枪械我也都牢记无比。”


    “很好。顺便, 给我盯死会场里面的每个人,我从警察那里的线人告诉我说之前那个老鼠藏了走/私枪/械的情报在这里,你注意一下不要让条子混进来。”


    “是。”


    库拉索结束了短暂的和朗姆的对话后,盯紧了会场。


    角落里,站着的是君度酒的养子逢坂文也,他正在指挥着场中的人搬来一个个书架。台上的君度酒在热情地介绍自己的藏书,并且说明有很多的藏书都是很多年的珍藏。


    诸伏景光站在一旁,看到自己周边的那些所谓的透明作家一般就分为两种表情,一种是非常渴望的摩拳擦掌,另一种是瑟瑟发抖地翻看手机。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那些书籍里面应该就是走私的枪支了。


    真是大胆啊。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上下游聚集在一起,然后进行罪恶的交易。


    他摸索着手里的铃铛,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阵鸡皮疙瘩,那是被流淌着罪恶血液的庞然大物注视的恐惧。


    *


    诸伏景光抬眼,看向摇摇晃晃向自己摸索而来的少年,对方佯装已经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富家小少爷走都走不稳,脖颈上的铃铛微微作响。他先别的服务生一步来到对方的身边,将他搀扶起来。


    “看起来,您好像有点喝醉了。需要我扶您去别的地方休息一下吗?”


    眼前的少年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放松了下来,铃铛声响了一下,少年轻轻点点头。穿着繁复的少年无辜地落入了警官的手里,以一种全然信任的信赖。


    诸伏景光搀扶着对方往宴会后方的休息室走去,他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冰凉凉的,让公安先生侧目看了对方一眼。少年的个子大概到诸伏景光的肩膀处,贴着对方慢慢地走着。


    “你还好吗?”诸伏景光真心实意地担忧道。因为自家室友的身体,他现在对别人的身体状况敏感程度直线上升。


    降谷零其实只是胃疼了一下而已,于是他捏捏自家幼驯染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诸伏景光领着对方走进了一间休息室,并且关上了门。


    贝尔摩德抬眼看着波本就那样毫无防备地走向对方,她拦住了后面追上来想要阻拦的保安,向对方解释是自己的新情人身体抱恙,让他们去吧。


    我帮了你这么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波本。


    *


    “工藤优作”从来到这次聚会就感觉到了有不对劲的地方,可以说这次作家聚会伪装的十分出色,可以看出来现在参加宴会的人至少对于他本人和他的小说都有很认真的做功课。


    但也仅限于此了,他们把工藤优作当做一个普通的小说家,却忘记了他那能和顶级侦探一样的推理能力。


    站在他身边的一位评论家京极堂正在对旁边的推理小说家的作品进行点评,说道:“现在的作品反映出来的根本都是没有灵魂的东西。你看你的诡计,一个老妇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车撞了,然后因为主角的指路错误死掉了。就围绕这样一个诡计,你居然写了一整本书。”


    “工藤优作”被吸引了注意力,然后他又听到那个评论家说:“看看台上收藏夹的孤本吧,拍下一本才能让自己进步啊,不要再写这种下三滥的手法了。”


    对,就是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他已经听到这位评论家在对着第三位小说家贬低了,并且最终的落脚点都是卖那个书架上的书。


    啊,所以那本书才是重点是吗?


    “工藤优作”又喝了一杯酒,对上了那名评论家。


    *


    降谷零跟着诸伏景光进入了休息室,猫眼警官谨慎地看了一眼这里的休息室,再一抬头,对方正在捂着面具艰难地呼吸着。降谷零有些许的痛苦,他现在只要大动作活动,感觉肺部的供氧功能就跟不上,更别提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戴着如此厚重的面具。


    诸伏景光还想靠近对方,只见对方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choker,意思是我背后有人在听,所以咱们速战速决。


    只见对面的少年直接把谜题拉出来告诉了诸伏景光,显然景光也陷入了沉思。


    “我把它放在了人人看得见,却人人不敢碰的地方。”


    这句话在猫咪先生那里看到的时候其实他就已经开始思考了,但这几天他在馆内巡视并没怎么发现有相关的线索。


    少年颤抖地拿出本子,写道:“我不能离开太久,所以我们需要尽快破解谜题。沙朗给我们争取的时间不多。我是B&Z先生手下的情报工具,他希望我协助您破解这个谜题。”


    诸伏景光:“……”情报工具是个什么词汇?又加深了对猫咪先生的刻板印象。


    诸伏景光暂且按下了为什么那么知名的女明星也要加入到这一团浑水里面的疑惑,认真回答道:“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吗?我刚刚又看了一眼场馆里面的布置,但是没看到有什么关联的物件。”


    少年的手在桌子上打圈圈,闭着的眼睛睫毛纱带后方在不断的扑闪着,像是在思考。


    诸伏景光的思绪又飘了一瞬,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像是思维被困在了羸弱的躯壳里面,不得挣扎。偏偏整个人套在华丽的和服里面,更像一个摆在舞台上让人观赏的瓷娃娃。


    他眼睛上的纱带难道是猫咪先生不允许他查看场中的信息所以限制的吗?


    等等,被困住。


    少年的手转圈圈的动作也停止了,他猛地抬起头,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消防锤几个字。


    是啊,每个人都能看到的东西,但是每个人又不会轻易动的东西。被困住的情报就停留在那里啊。


    *


    坐在台下的那些小说家们已经开始了举手表决购书的环节,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指示服务生把自己拍下来的书拿在手里把玩,其中又有一些人像是在开盲盒一样开始挑选各种书籍。


    卡慕一身黑大衣站在酒店对面的山头上,这里本来有埋伏狙击手,所以他选了另一个更加刁钻的方位。只不过风有点大,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今天的他只剩下了基本的思维,连给降谷零指引方向都做不到,只能依靠降谷零大量平面地图和立体地图的输入和空间想象力来进行走路。


    慢吞吞的卡慕看着场所里面的人群在发呆,他看到一个女人满仲惠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向书柜处,不知道在干什么。


    而这个可怜的女人只是徘徊在书柜旁边,在那里面她看到了自己的劳动成果已经被抢走,并且变成了这可耻交易的一部分。可是,她还没有能力和胆量敢于反抗这一切,因为她听说在这个聚会背后有着一个黑暗的组织覆盖着这一切。


    *


    诸伏景光敲了敲对方画在本子上的消防锤,回忆了一下会场里面的布置。那两枚消防锤被放置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只要取下来可能会惊动会场中的工作人员。


    对面的少年可能察觉到了诸伏景光的思考,他捂着面具又闷闷地咳嗽几声,在本子上写道:“他进行了相应的布置,不用担心。”


    又在“不用担心”四个字上面画圈圈,朝对方抬起脸,重重的点点头。


    这下轮到诸伏景光怔愣了一下,因为眼前的羸弱少年一语倒出了他担心的点。因为他知道这次卧底行动,警察厅那边虽说是已经上报了行动,但是目前还没有收到增援的反馈。再加之现在无法联系到外界,更让他感觉到焦灼。


    于是,诸伏景光蹲下身,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窝成一团的少年,轻声说道:“谢谢你们,如果有需要我会说的,现在让我们思考一下应该怎么把消防锤取下来吧。”


    少年点点头,随即他慢吞吞地伸手拉住了诸伏景光的衣袖,以一种很轻的力道让他蹲下身。


    诸伏景光顺着那轻轻的力度蹲下身,抬头看着那被蒙着的眼睛,轻声问道:“怎么了吗?”


    少年慢慢掀起自己繁复的衣服,但又因为看不见衣服上的扣子又解不开,他一边不得章法的低头解扣子一边又轻轻地拉住诸伏景光不让走。


    诸伏景光:“!”


    “不是,那个,我……”诸伏景光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你还是未成年,而且我们现在还在……”


    少年仿佛理解了诸伏景光的话语,诧异地定在原地。他的手慢慢放开了,摸索到本子上写道:“您误会了,我身上绑着有东西。”然后少年抬起了头,虽然看不见大部分的脸,但总觉得有些委屈。


    诸伏景光:“……”


    少年看诸伏景光不肯来帮忙,只好自己委委屈屈地,一个又一个困难地把衣服扒拉开。


    诸伏景光本来用手捂着眼睛,在手的缝隙中看到绑在少年身上的东西时,突的呼吸一窒。那是密密麻麻的炸药管绑在了少年正在随着呼吸不断颤动的腰上。


    猫眼警官觉得自己的喉咙都无法发声了,但少年只是又闷闷地咳嗽一声,见诸伏景光不说话了,又默默地把自己的衣服系上了。


    外面不断地传来走动的声音,诸伏景光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是他大意了,不管那个猫咪先生表现出来的多么善意,本质上他都是可以泛起腥风血雨和其他人对抗的非正义一方,他居然已经自然而然地把对方美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正文更新来啦[求求你了]


    今天也是三观碎裂的一天呢诸伏景w执行任务冲啊!


    小波的动机是送完最后一波情报就把猫咪先生这个身份抹黑扔掉,不要再跟诸伏景有关联啦,因为保不准还有第二个贝尔摩德发现他们的关系w


    掉马倒计时四章


    第54章 我不仅仅是一名警察,还是一名公安警察。


    *


    诸伏景光手颤抖着蹲在少年面前, 摸摸对方的黑色头发,对方也顺着蹭蹭他,猫眼青年轻声说道:“这种危险的东西给哥哥好不好?这里没有值得你付出生命的东西。”


    少年歪着头想了想, 摇摇头,又蹭蹭诸伏景光的手。他拉过对方的手慢慢写道:“这是后备计划,但没有关系, 他还有别的支援。”


    “不是!你不能……”诸伏景光急了,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孩子牺牲性命。那股冷意又从天灵盖灌了下来, 这场宴会上到底都有什么人, 值得这样的阵仗?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诸伏景光惊慌回头,他的手在急剧的颤抖着。他察觉到眼前的男孩用手指贴在自己的唇前,无声地点了点自己的choker。


    “什么?”猫眼警官瞳孔骤缩, 因为他在颈圈上甚至看到了一个微缩摄像头。


    然后那个少年的双手微微蜷缩, 放在耳边,无声地喵呜了一声。本来可爱的动作变得诡异起来,诸伏景光一下子就想到了猫咪先生那个总是微笑着的头壳,蔚蓝色的猫眼中盛着深深地恐惧。


    真的是你在身后监控着这一举一动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反而是那个少年贴上来, 缓缓地踮起脚尖,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诸伏景光的头发, 意思是不怕啦不怕啦。


    *


    “工藤优作”跟评论家京极堂交流了一段时间后, 没有发现对方强行推销书的态度。他思索了一下,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是这个聚会的受众吗?


    京极堂看在“工藤优作”这里的时间差不多了之后, 就指了指手表, 表示自己还有别的事情, 就端着酒杯走了。与此同时, 君度酒和他的养子, 以及一名女人满仲惠都不约而同地走向君度酒逢坂刚的休息室走去。


    *


    已经收敛好情绪的诸伏景光打开了门, 外面站着的是黑色衣服的保镖。


    “你好,你们需要帮助吗?”黑衣保镖的耳朵上挂着卷线耳机,虽然语气十分礼貌但是却强硬地挤进门内到处打探。


    塞巴斯蒂安又恢复了那种脆弱忧郁的人偶状态。诸伏景光赶忙护着身后的少年,让开距离让对方探身进来。“这位是莎朗宾亚德女士身边的的小少爷,刚刚我看他身体不舒服陪他来这里缓了一下。”顿了顿接着说道:“要是有什么意外,这责任你可担待不起。”


    黑衣保镖的步伐顿时缓在了原地,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沙朗宾亚德的邀请函是烫金色,说明是最高级别的客人,这种客人甚至不需要进行安检就可以进入会场。他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小少爷陪我来吧,你赶紧去帮忙。”


    说完就把诸伏景光从少年身边扯开,拉着少年就往前走。诸伏景光看到少年闭着眼睛的面容朝自己扭了一瞬,似乎眼睛弯了一瞬,随后乖乖地跟着对方走了。


    诸伏景光沉沉的看着塞巴斯蒂安跟着保镖离开了。猫咪先生知道自己是警察的,但他就那样堂而皇之地让那位少年告诉自己,我要炸死你面前这个人哦。


    怪不得不愿意当线人,呵,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一丘之貂。


    诸伏景光跟着他们返回会场,他的视线继续盯在了墙上的消防锤。


    *


    君度酒逢坂刚一身酒气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看着自己休息室中或站或坐的三个人。


    逢坂文也,很早之前就被他捡回去的孩子,现在是他的贴身助理;京极堂,伪装身份为评论家,实则是他的合伙人;满仲惠,他的得力作家之一,近年来的产书量达到了顶峰。


    但截止到目前为止,如果不是这些枪/械线的利润空间足够大,他们可能早就谋反了。本来想着处理完朗姆大人的这个宴会之后他再着手整治手下的人,但宴会的情况并不如他那般乐观,所以借着酒气逢坂刚的怒火哗的就上来了。


    逢坂刚从身后的保险柜里面掏出了账本,嘭的一下扔在了桌子上,声音大怒:“我把你们三个叫在一起,想必你们心中已经有数了吧——”


    一把手枪咔嚓就放在了桌子上,逢坂刚接着说道:“你们应该认清楚自己的地位,你们中的每个人都不是不可替代的,而我随时随地能够找到人代替你们。”


    此时此刻,墙上的电子钟显示21:10分。


    *


    卡慕呼出一口冷气,慢慢地趴下身,匍匐在雪地上,像一只身材健壮的黑色豹子。


    指令:盯紧叫做库拉索的女人,有信号,射击四肢。


    评估:是否有利于组织?是。朗姆不利于BOSS。


    同样优先等级评估:是否有利于波本,是。库拉索曾经打伤过波本。


    结论:执行命令。


    洗脑后的卡慕就像一台精准运行的电脑,之前只有在有利于组织或者说有利于那位先生的行动中,卡慕才会出手;但随着降谷零润物细无声地把他的洗脑指令改掉,现在组织和波本已经变成了同等优先级。


    于是,卡慕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盯紧会场中的一切,他的狙击镜在人偶一样的降谷零身上多停留了一分钟。


    降谷零又回到了会场中,继续装作对所有事情都不动心的样子,然后沙朗宾亚德装作需要安慰对方的样子蹲下身,替他整理衣服。


    沙朗宾亚德仿佛摸到了对方身上的什么东西,卡慕眯起眼睛看到了降谷零缠在腰间的炸药。


    卡慕:“……”


    情况:今天早上,想帮波本穿衣服,拒绝。


    真相:原来身上,有炸弹。


    结论:猫又在作死。混蛋。但有利于任务,继续观察。


    卡慕又把狙击枪的狙击镜对准了诸伏景光在的位置。对方在场中还是很敬业地继续倒酒,他经过一个刚刚买下书籍的女士身边的时候,将酒瓶往书籍的方向推了推,但书籍纹丝不动。说明那本书本身有一定的重量。


    看起来,对方已经知晓了这些书籍里面藏着枪械。


    时间一分一秒的向前流动,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饭店断电的时机。


    *


    此时此刻大厅里面正在播放着悠扬的钢琴曲,刚好到最高潮的时候,“工藤优作”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枪声。那是没有被消声器阻拦的刺耳的枪响。


    同样,本来正在背对着众人藏在角落里面的库拉索也听到了枪声,她定定神,迅速锁定了那是君度酒所在的房间。


    她赶忙推开黑衣保镖往休息室跑去。


    沙朗宾亚德本来在欣赏钢琴曲,并且准备在下一个时间段配合波本的计划切断电源的时候,也听到了突兀的一声枪响,她转头看向蒙着眼睛的波本。波本迟疑地摇摇头,意思是这不在自己的计划里。


    沙朗看到紧锁眉头,发现并没有多少人在意,于是轻声感叹道:“在这样一个作家云集的地方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出所料啊。嗯?工藤优作也不见了。”


    降谷零一开始知道工藤优作在这里的时候实属惊慌了一瞬,所以他在宴会之前把工藤优作的身份要了过来。


    他慢吞吞地睁开没有焦点的灰紫色的眼睛,觉得可以再添一把火。


    *


    库拉索打开门之前,又听到了一位女士的尖叫。她加快了步伐来到了休息室,猛地打开门,君度酒已经以一种十分惨烈的情况躺在了休息室的中央,一把手枪掉落在地板上,受害人的手指放在枪上。


    白发女人迅速扫视了一眼现场,逢坂文也站在君度酒尸体的右侧,正在瑟瑟发抖,不时地摩挲着自己的袖口,京极堂站在受害人左侧的沙发处手扶着椅背,而在场唯一的一个女人正捂着眼睛缩在沙发里面瑟瑟发抖。


    “现在,告诉我,是谁杀死了逢坂先生?”库拉索咔嚓一声手枪上膛,还没来得及锁上门的时候,“工藤优作”礼貌又强硬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尸体。


    “工藤优作”又看了一眼库拉索的白发和她手里的手枪,以一种不容置疑地声音说道:“这位保镖小姐,能否让我看看尸体?如果可以让我进入到现场,保证可以不用到这些危险的东西,比如你手里的枪就可以破案,可以吗?”


    库拉索回忆了一下眼前这张脸,她认出来了工藤优作,又听了听耳机中传来的朗姆的指令,默默让开了距离。


    果然,朗姆大人还是想要继续将宴会进行下去,而眼前的这位推理小说家兼侦探先生正毫不在意地把自己的命送进来了。


    “工藤优作”今天穿着他作品中暗夜公爵主角的装束,一身黑披风站在原地,显得是整个休息室中的定海神针。


    “这位保镖小姐,如果你想要快速把这件事情压下去,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找我。”工藤优作不慌不忙地把手指向外界,那里聚集着上百个急需灵感的作家。“如果让这群不管是真还是假的推理小说家知道这里有一具尸体,你觉得这场宴会会变成什么样子?更何况死者还是宴会的主人呢?”


    库拉索被伪装过的黑眸定睛看了一眼对方,放下了手枪。


    诸伏景光握紧了手里的特质启瓶器,这是在来之前他拜托松田阵平给自己做的,想不到现在还是派上了用场。他的猫眼扫过正在自己背后的消防锤,用力握了一把。


    猫咪先生告诉他的计划中包含了断电和骚乱,但是并没有告诉他骚乱该如何引起。现在想来,必然是由那名少年身上缠着的炸弹进行开启。


    可恶,大意了。诸伏景光,冷静下来,快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虽然诸伏景光心底里觉得对方是坏人,但由于之前的三次见面过于和平,导致诸伏景光对于对方的立场有些模糊。直到今天,直到看到那名少年腰上的炸弹,他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这是一个坏人,这是一个跟自己立场截然相反的人。


    那么断电时间快到了吧,他再一次握紧了那把启瓶器。


    该怎么做,才能既引起骚乱还能保下那名少年的性命呢?


    突地,他的猫眼锁定在了工藤优作急匆匆往休息室前往的身影。诸伏景光在入场前已经数过了各处的保镖,现在那个领头的保镖也不见了。


    *


    “工藤优作”让三名犯罪嫌疑人站在自己的位置不要动,随后他往后问库拉索:“保镖女士,他们三个人的站位是这样没错吧。”


    库拉索犹疑不决地点点头,眼前的这位侦探先生就好像提前知道了她脑中记忆的秘诀一样。


    于是,工藤优作继续蹲下身去,看尸体上的弹药痕迹。


    尸体上只有一发子弹从正面射入心脏,弹道痕迹略微倾斜向上。工藤优作眯起蔚蓝色的眼睛,大概看了一下逢坂刚的身高,大概在178左右。他回头看了一眼犯罪嫌疑人的身高,思索了一下。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不高明的杀人手法,比着那些推理小说里面的手法简直糟透了。


    *


    咔嚓一声,宴会里面的灯光熄灭了。那是之前降谷零的手下在总控室安装的延迟控电装置。


    闭着眼睛的降谷零摸摸自己围在眼睛上的纱带,终于眼睛不再感到刺痛,他一把把纱带取下,睁开了灰蒙的双眼。


    他摸了摸肚子上的炸药,正想往台上走。


    只听咔嚓一声,好像有人在右侧方敲碎了玻璃,他知道那是诸伏景光在按照计划取走消防锤。


    沙朗拿着酒杯就看着慌乱的大家到处乱跑,此时她的任务需要牵引降谷零来到舞台正中间,靠近那些带着防弹玻璃的枪械。


    这个时候的大家,作为塞巴斯蒂安身份的他该上台表演了,等到灯亮时他就会依照剧本“死”去,混乱会更上一层楼。而身上这些炸弹,如果爆炸的话,一定会把旁边的枪械柜子冲击开的。接下来就是那个贝尔摩德梦寐以求的枪/械大丰收了。


    但作为关键人物登场判定他死亡的“工藤优作”却离开了会场。


    可是就在这时,降谷零还没来得及往前走的步伐被身后的人扯住了。


    少年回头,他的手臂被诸伏景光抓紧。


    不可以去,不要去。


    猫眼青年被对方没有覆盖纱带的脸惊了一瞬,咔嚓咔嚓的冰层碎裂了。这张脸他在哪里见过?他一定见过。


    伴随着人们散乱的尖叫声和保镖的怒吼声,少年轻轻地摇动了一下脖颈上的铃铛。这声并不穿耳的铃铛声把诸伏景光的神志唤回来了。


    我在干什么?我的口袋里已经拿到了两把消防锤,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是吗?作为一个合格的公安警察,我不是该离开了吗?这么好的骚乱机会错过了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于是,降谷零慢慢掰开了诸伏景光的手,公安警察也没有再试图拉住对方的手,就那样任对方走上了中间大舞台。


    对,我是该离开了。我不仅仅是一名警察,还是一名公安警察。


    【作者有话要说】


    掉马倒计时二章[求求你了]


    (算错了艾玛,快了一章w)


    不对诸伏景的发言发表任何看法[撒花]具体看行动嘿嘿w


    从今天开始到掉马每章评论都发红包~


    第55章 卡慕救景光,大猫掐小猫。


    *


    “工藤优作”示意犯罪嫌疑人们说说自己枪响的时候在做什么, 毕竟虽然他们共处一室,但是很显然在枪响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完全锁定凶手。


    逢板文也挠了挠头发,他的嘴角处于一种喜悦但又在强行下压的角度, 说道:“当时我站在他的右侧,看到他突然掏出一把枪对着我们,我就懵了一瞬, 结果他就倒在地上了。”


    “我当时跟文也的情况一样啊。当时不知怎么的, 突然有什么东西打断了我的思绪。”京极堂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思维的断续, 喃喃自语道:“那是因为什么呢?”


    库拉索抱臂看着这个人的表情皱了皱眉。


    “那么坐在椅子里的这位女士呢?”“工藤优作”去掉手套, 看了一眼窗外。


    满仲惠抬起眼泪纵横的脸,诡异地牵了一下嘴唇,说道:“一道白光闪过, 惩罚就降临了啊。”


    *


    停电之后还在骚动的人群已经开始打闹, 那些黑衣保镖们已经无法根据宾客们身上的特点去分清对应的人群了。


    沙朗看看因为诸伏景光而停下脚步的降谷零,往旁边走了走,略微咳嗽一声。


    因为这次停电的时间不受限,如果朗姆的人及时修好了变电器, 那么他们的这场戏就难以假戏真做了。


    幸好,诸伏景光放开了他的手。


    小警察, 别心软啊——


    *


    “所以, 一道白光降临, 惩罚就来临了?”“工藤优作”又探出身去看了一眼外面的盘山公路, 路面上面静悄悄的。


    京极堂赶忙应和道:“我想起来了, 就是有一道白光瞬间打过来了。当时我记得宴会大厅里面的钢琴声也刚好到最激烈的地方——”


    “哦?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刚好在逢板先生倒下的时候, 有一道白光降临, 就好像天助我也?”工藤优作慢吞吞地站起身, 看到逢坂文也已经站在了门口。


    “那么, 自我进来之后就一直手握着手机,身高刚好略低于被害者的逢刚文也先生,请解释一下为什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偏偏会有出租车经过呢?毕竟你的手机上刚刚是不是弹出了订单完成的字样。”


    “是不是你命令出租车司机在经过这座酒店的时候,掐准时间,让司机在你定好的时间将白光射进来。那就是满仲小姐说的白光吧。”


    “刺眼的白光使得除了你之外另外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你杀了他吧。真是像侦探小说一样的手法啊。”


    “只不过根据这个弹道痕迹,只有你的身高才符合作案的痕迹啊。”


    逢坂刚刚刚奇怪的笑容慢慢地消融了。


    “其实我没有打算在宴会上杀他,因为我不仅仅想要杀他,我还想要得到另外半数枪械的下落。”逢坂文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大江恭一的出现,那个男人啊,了不起啊,是警察的线人啊。”


    这个时候,库拉索已经在慢慢挪动步伐,寻找一个能够同时快速击毙工藤优作和逢坂文也两个人的角度。


    这两个人一个人都不能留。


    “小姐姐,我看到你在挪动你的脚步咯。我现在手里握着两个你不能杀我的证据。”逢坂文也癫狂地看着库拉索。


    “一,我的身上缠满了炸弹;二,我手里有那个线人留下的线索。因为我就是那个向他透露枪械线存在的人。我在这个躺在地上恶魔般的男人手下干了很多年,你可不能让我轻易地死去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工藤优作”敲敲耳麦,信号来了。


    突地,咻咻咻咻四声枪响从碎裂的玻璃处穿过,穿过了库拉索的胳膊和腿部。


    卡慕最后将一个拳头送给了朗姆埋伏的狙击手们,迅速调整了狙击枪的位置,在冰天雪地中将自己的行动调整至最佳状态。然后在对接暗号确认狙击手没有被摘掉的一瞬间,连开四枪,刚好废了库拉索的四肢行动能力。


    他就如冰天雪地里面的一抹幽灵一般,强大又毫无声息。


    卡慕的耳中是“工藤优作”的指示,很短的时间内进行了极其高难度的盲射。


    判定:任务完成,该去收拾猫了。工藤先生,协助。


    *


    就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僵持的时候,休息室里面突然噼里啪啦传出一阵东西扫落的地方。


    诸伏景光瞬间抬眼看去,一个扛着狙击枪腰缠炸弹的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降谷零:“……”怎么这么热闹,这不是我的剧本吗?等等,为什么我耳机里面也传来了噼里啪啦开枪的声音。


    原本“工藤优作”也即伊森本堂的任务是盯紧库拉索,协助卡慕开枪废了库拉索,并且在断电之后配合波本的演出。但伊森本堂在看到库拉索往君度酒休息室的方向走,他只好跟了过去。奈何居然碰上了杀人事件。


    逢坂文也腰缠着炸弹来到了舞台中央,他的怀里是“工藤优作”。


    刚刚在一片漆黑中,“工藤优作”感知到了库拉索已经被击中四肢,那个疯狂的逢坂文也本来想要挟满仲惠,为了不让局势继续卷下去,“工藤优作”趁对方看不清晰的时候自动把自己塞进了对方的怀里。


    逢板文也:“……”也不是不行。


    于是俩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伊森本堂其实本身就对波本的以自己身体绑炸弹制造骚乱这个计划持反对态度,一来炸弹如果不稳定怎么办,二来如果枪械走火怎么办。于是趁着情况这么乱,一锅粥喝了吧,这种程度的混乱一样能达到原来波本想要的程度。


    显然逢坂文也也受了不少惊吓,他一边走一边往展示的枪械那边走。


    降谷零这个时候因为没有视觉,完全依靠听觉,他费力地听着眼前的动静。卡慕在耳机中也静悄悄的,只传来了有规律的呼吸声。


    波本:“……”有没有人走一下剧本?算了,效果也差不太多,看起来库拉索已经被击倒了。


    然而波本忘了,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不受控制的因素。诸伏景光看着场面越发混乱,只听后脑一阵破空声,降谷零被诸伏景光一个手刀直接放倒。


    甚至诸伏景光害怕怀里的少年醒来,用的力气还挺大。降谷零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安静地倒在了对方怀里。


    沙朗宾亚德放下酒杯,彻底正视了这个小警察。


    “这里都是恶徒,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沙朗宾亚德见状也不伪装了,她想此时小警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诸伏景光咬咬牙,他不知道眼前的女明星到底关于他的身份知道多少,但他呼出一口气:“您不趁着这份混乱去抢枪的话,到时候那块肥肉很有可能都被别人拿走了。”


    没错,这次诸伏景光的目的不是回收这些枪械,但如果这些枪械被现在混乱局势下浑水摸鱼砸烂安全柜的人拿走,场面会更加无法控制,还不如先就此交到不管是这个女明星手里还是猫咪先生手里。


    “那好,把怀里的孩子给我。这个你不能带走。”贝尔摩德虽然很想将计就计把降谷零交给眼前这个公安警察,管他进监狱还是被抱到床上,但她还是很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诸伏景光握紧了拳头,他沉重地把睡得并不安稳的降谷零交给了沙朗宾亚德,看了一眼还在往前移动的逢坂文也,也轻声说道:“麻烦您好好照看他,以及跟他背后的人说一声,这个孩子已经足够勇敢,完不成任务是因为我的问题,不要再惩罚他了。”


    沙朗宾亚德瞬间就明白了波本自己的剧本。


    可能是因为之前自己用小警察威胁了波本,然后波本始终觉得如果小警察如果和自己纠缠过多,那么必然没有好下场。


    于是,这次聚会,波本用另一个人的身份,即这个孩子接近了诸伏景光,并且以这个孩子的视角来谎称波本的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一面。


    好精彩的剧本,眼前的这个小警察居然也信以为真了。


    波本啊波本,如果卡慕在这里,你敢对着卡慕说自己依旧用情至深吗?


    *


    于是,说完的诸伏景光站起身来,台上站着被逢坂文也挟持的“工藤优作”。诸伏景光闭了闭眼睛,看了看依旧堵在门口的保镖们,踏步就往那边走去。


    我该离开了,我的情报已经拿到手了。


    可是,我昨天的时候才在工藤宅见过这位深受敬爱的大作家,他给我吃了家里的小饼干,甚至我还给他的儿子讲述我的警察故事。工藤新一蔚蓝色的眼眸里面装着的全是纯然的信任和透露着对未来警察队伍的畅想。


    灯光咔嚓复明了。


    诸伏景光的猫眼迅速收缩成很小的一团,他劲瘦又有爆发力的腰部一瞬间将全身的力量都调用到了极限。


    “工藤优作”还没来得及出手直接制服背后的凶徒,就被整个人扑倒在地。逢刚文也的身体甚至都没有动,他手中的炸弹按钮已经被抢了过去。


    被摔懵的“工藤优作”只来得及爬起来,就又被身上的警官摁下来。


    砰的一下,枪支走火了,子弹瞬间就嵌入了诸伏景光的后背。猫眼青年疼的肩胛骨都拱了起来,身体剧烈的颤抖着,眼前猛地一黑。


    那些黑衣保镖也都慢慢地围起来,直接把还在叫嚣的逢坂文也把摁倒。


    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是好痛啊,可我是不是逃不了了。


    怀里的人猛地撕下了自己的假面,那不是工藤优作,是一个成熟的中年人。诸伏景光的眼前又是一黑,他早该想到的,猫咪先生早就应该把这个会场的每个角落都渗透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我到底救了什么?


    那些黑衣保镖又来到了诸伏景光的身边,咔嚓一声,冰冷的枪械顶在了诸伏景光的头上。


    完了。诸伏景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脑海中第一个反映出来的是我的抚恤金够不够给透君治病啊。


    沙朗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闹剧,摇摇头,正准备上前。大门嗡的一声又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大衣、戴着铁质面具、一身寒气的人大踏步走进来。黑衣保镖们扭过头去,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的动作,就已经被一个飞踢踹翻。这个如被恶魔上身的男人以一种利落又温柔的体术将每个在他过道上的人都迅速缴械。


    卡慕双手端着枪,在那些黑衣保镖们还没近身的时候就精准又无情地废了他们的四肢。


    砰砰,啪嗒啪嗒,鲜血滴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啊——我的手。”


    “你怎么穿过走廊的?!我的腿啊啊啊啊——”


    伴随着熟悉的尖叫声和鲜血声,卡慕走进了会场,他的所到之地皆是遍地修罗,黑大衣上不一会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着鲜血雨。


    ——他来抓猫了。猫呢?


    铁质面具的幽灵转头看到了趴在舞台上喘息的诸伏景光,他歪歪头,嗯?


    *


    卡慕慢吞吞地走上了舞台,正把枪对准诸伏景光的保镖就感觉自己手里的枪械飞出去了,然后就被打碎了膝盖重重的跪在地上。


    “跪好。”卡慕歪头,将枪械收回口袋。


    然后又慢慢地把视线放到了诸伏景光的头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辈子还青涩的自己。


    诸伏景光慢慢睁开眼睛,他茫然地感觉到正在自己头顶上的保镖被敲晕在地。


    发生什么了?


    猫眼警官看到一双踏着鲜血而来的军靴,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每一步的步伐下面都带着淋漓的鲜血。


    那种铺天盖地的被大型肉食动物锁定的绝望感扑面而来,诸伏景光疼得禁不住颤抖起来,他努力攒劲想要爬起来,但没力气了。


    然后那个大型肉食动物蹲下身,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后脖颈。


    诸伏景光:“……啊?”甚至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还带着枪械的热量,烫的他后颈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


    卡慕低着头看着这辈子不省心的自己,又看了看被掐晕在莎朗宾亚德怀里的zero,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表现:不乖,一只、两只猫,到处扑腾,得操心。但猫救人,必须肯定。


    行动:诸伏景光掐晕zero,我掐自己,以示惩罚,公平。


    诸伏景光就感觉到这只大型猛兽像对自己无奈了一样,用掐幼崽的手法又捏了捏自己的脖颈。感觉在说你们到底在扑腾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诸伏景光:“……”像被高明哥骂了。累了,给我个痛快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布偶猫看着两只还是幼崽的猫猫到处扑腾猫毛乱飞,决定自己出手了(大布偶叹气.jpg)


    掉马倒计时一章。


    第56章 (掉马!!)他的猫重新回到了他的怀抱。


    *


    整座会场都弥漫着血腥气, 尤其眼前这个人像是从血肉堆里面爬出来的妖魔。诸伏景光沉重地呼吸着,他忍受着脖颈上不断被挤压的感觉。


    是不是这个人没准备杀他?诸伏景光侥幸地想到,毕竟现在发生什么他都不奇怪了, 只要不死就可以了。这简直魔幻的一天。


    于是,他试探性地想要爬起来看一眼对方的脸,就又被蹲在自己眼前的人狠狠地摁趴下去。


    “唔……”诸伏景光的整张脸又被撞在木地板上, 不疼, 但是惩戒意义十足。


    卡慕看着手底下不乖的自己, 无奈地把对方压的更结实了。他单膝压着诸伏景光的后背, 一只手抬起把身后背着的冲锋/枪抽出来,对准了旁边藏有枪械书籍的保险柜。


    猛地,他的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对准了贝尔摩德身后的库拉索。


    *


    贝尔摩德的瞳孔在剧烈的收缩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舞台中央一身黑色的卡慕, 恐怖的记忆再次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那还是她不小心撞见卡慕和波本一起的时候, 当时的自己也只是听过卡慕那些恐怖的传说,并没有真实的领教过。但当她意识到自己该逃跑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卡慕扯着她的头发就把她揪进了房间里,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顺过来的尖锐的刀就要往她的脸上划。


    幸好, 波本拦住了他。等贝尔摩德狼狈地逃走的时候,只看到那一只猫眼仍然沉沉地盯着她, 那是恨不得将她一起拖入地狱的眼神。


    疯子, 果然是疯子。


    卡慕不是失踪了吗?波本知道吗?贝尔摩德看到自己怀里被手刀敲晕的波本气的很想直接给他丢出去。


    突的, 还在分神的贝尔摩德的脸就被另一个人猛地踹上一脚, 还没等她缓过来神, 手里的波本已经被对方挟持走了。


    一身鲜血淋漓的库拉索手里拿着刚刚注射完毕的空肾上腺素瓶子, 又从身后掏出来了一把手枪。


    “贝尔摩德,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库拉索一把把波本身上的和服拽开, 里面绑着厚厚的炸弹。“这是什么?嗯?”


    “还有台上的那位, 戴铁面具的人,把你的枪口从保险柜那里挪开,不然我们一起完蛋。”说着,库拉索已经把自己的枪口对准了怀里少年腰上缠着的炸弹。


    会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大多弱不禁风的情报贩子和推理小说家都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对峙,也有一些投机分子倒也不惧怕他们,一直盯着那玻璃柜子。


    贝尔摩德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杯子,她确实不在乎别人的生还是死,但是如果波本出事了,卡慕发疯了在这里的人一个都逃不掉,更别提那个恶魔手里的冲锋枪还对着那些枪械。


    *


    诸伏景光大脑也一片空白,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的眼前已经被汗液浸湿,刺的他眼睛疼。他的头被压在地板上,猛地一侧头,他看到了那个被他掐晕的少年被一个血液流一身的女人挟持住了。


    什么?不行不行,那名少年腰上有炸弹,如果弄不好的话……


    他察觉到压着自己的人慢慢直起身,诸伏景光愣了一下,然后一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和压迫感将他死死抓住。那是相似的灵魂在哀嚎。


    “放、下。”像是从猛兽喉咙中发出的怒吼,卡慕沉沉地盯着库拉索。


    那根一直紧紧绷着的弦咔嚓断了,卡慕的眸子中只剩下了被库拉索紧紧卡住脖子痛苦呼吸的降谷零。显然,再这样下去,降谷零昏厥的可能性更大。


    猛兽终于还是逃脱了枷锁。卡慕握紧了手中的枪。


    评估:最高优先级,受到伤害。


    行动:不顾后果,破坏一切。


    卡慕把还趴在舞台上的诸伏景光猛地扔下台,砸的本来围上来的人群稀稀拉拉地后退。诸伏景光被砸的后背一缩,他控制不住地呜了一声,随后被早就移动到舞台后方的伊森本堂拉到了帷幕后面。


    此时的诸伏景光已经无法分清东南西北,本来背后的子弹就没有取出来,现在又被从舞台上扔下来,他摔得整个人头晕眼花,哪怕在强健的体格也禁不住这样折腾。


    去他的像高明哥,我跟他没完。


    伊森本堂却拎着诸伏景光的衣领,让他清醒过来:“我掩护你,我们务必要把那个孩子抢回来,不然台上那个人会疯到把我们都杀了。”


    正说着话,厚重的帷幕已经被噗嗤喷上了血。


    贝尔摩德也看到了伊森本堂,伊森本堂对她没有好脸色,直接无视她。贝尔摩德显然知道自己搞砸了,脸色苍白地也躲进来,从背包里面掏出来了一管麻醉针,语速很快地说道:“我们不能让卡慕直接杀了库拉索,那样不仅卡慕的身份会暴露,也会直接掀起跟那一位的战争。”


    诸伏景光的意识还是恍惚的,他就这样被迫站在两位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中间晕乎乎地听着他们的计划。卡慕是谁?哦,卡慕就是外面那个大杀器吗?什么意思,那个少年对卡慕特别重要吗?


    库拉索又是谁?怎么都是酒名。晕乎乎的,但我要记住,我还得写报告。啊,不管了,先救那个少年,我得救,我看到了我就要救。


    外面又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声。


    “听好了,我不管你的身份如何,如果还等在这里,我们都得死。”贝尔摩德拍拍诸伏景光的脸,一头金发的女人极其严肃地说道:“等我把那个女人用麻醉剂放倒,这位先生会掩护你,你务必要从那个女人手里抢过来那个少年。”


    诸伏景光被拍的一激灵,甩甩头,他虽然很疑惑于为什么必须是我,但好吧,我可以,于是他点点头,冷静地说道:“有肾上腺素吗?”


    贝尔摩德惊讶于对方的冷静,扔了一管给他。然后诸伏景光拿到,闭着眼睛狠狠往自己身上一扎。


    “然后你就疯狂地往前跑,不要回头,直到把那个怪物引出去,这样我们才能活。”贝尔摩德难过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公安警察。


    她是有私心的,她想要那些枪械,所以必须要把卡慕引走。而贝尔摩德也正好拿捏了公安警察的善心和正义,她曾经委婉地劝过这个小警察,这个宴会没有好人。可是诸伏景光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选择了救下不知敌友的工藤优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卡慕没有杀诸伏景光,但,祝你好运,公安警察。


    不知道为什么,贝尔摩德第一时间想到了一种酒,苏格兰威士忌,非常适合眼前的青年警察,清澈透明,但又带着极其强的烟熏味道。怪不得,波本会迷上你。


    诸伏景光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是饵,对吗?”


    那个能拯救所有人,抱着那个少年,然后把怪物引走的饵对吗?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眼睛里都含着某种悲伤,他懂了。他们要牺牲自己,保全自己。


    于是,公安警察没有犹豫地撩开帷幕,让出了距离让贝尔摩德射击。


    *


    外面,那只幽灵一步一步接近库拉索,库拉索命令那些黑衣保镖一层一层地把卡慕围住,自己在拼命地后退。


    库拉索觉得自己成功了,她把这个男人从枪械柜子旁边引走了,现在只要把这个孩子杀了,再让这些保镖们把这个鬼神一样的男人拿下。


    可恶,这个男人到底是谁?这么高明的体术和枪法,她第一次觉得遇到了格外强大的天敌。


    突地,还没等库拉索想明白,麻醉枪正中她的脖颈。


    不好,是麻醉枪。


    库拉索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一个穿着白色侍应生服的人迅速缴械,她趁着最后清醒的时候用刀子狠狠地划拉在了怀中少年的脸上,然后就被一个上顶拳放倒了。


    诸伏景光粗喘着气,轻轻地接过那名少年,少年身上的炸弹已经被刚刚的库拉索拆除下来了,也不知道库拉索是潜意识里面不想伤害未成年人还是仅剩的善念。


    好了,我们一起逃吧。但愿我们能跑得过死神。


    那些黑衣保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诸伏景光就冲着已经碎裂的玻璃窗户跑去,一个飞奔就从不高的二楼跳了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高大的幽灵正歪着头定定地看着自己。


    猫,跑了?被谁,我吗?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有灌木丛的。诸伏景光紧紧地搂住怀里少年的头部,以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垫,重重地摔在了灌木丛里。


    疼,很疼,好疼。


    哪怕诸伏景光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肾上腺素拼命地把他想要断裂的思绪拉回来,但还是疼,好疼。


    可是不行,我要往前跑,我要把情报传回去,我要跑到有信号的地方把情报传出去,至少要让风见前辈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


    冰天雪地的树林里,乌鸦在漆黑的天空上盘旋着,


    诸伏景光紧紧地环着背上的少年快速往外跑,那树林就像永远也走不出去的迷宫一样,就像不知道跑到什么范围才能逃离这该死的屏蔽器,他的耳机里面还是一片空白。


    降谷零被诸伏景光背着在树林里面穿梭,刚刚诸伏景光那一手刀确实很结实,哪怕经过专业训练的他此时才被慢慢地颠醒了。


    又下起了雪。


    降谷零的意识还不太清晰,嘴里还是在念念叨叨那串银行卡号,他一边背一边咳嗽,他慢吞吞地伸出手向前摸索,一手黏腻的液体。


    诸伏景光察觉到自己背上的少年醒过来,他尽力地稳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温柔又沙哑地开口:“我们逃出来了,你安全了,别怕……”


    被他背在背上的降谷零却突然呼吸急促起来,他摘掉面具去闻手上那奇怪的液体,血液的味道直冲鼻尖。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去扒拉眼前的人。


    “没事的,只是背后中枪而已,嘶。”身后的少年在拼命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使得诸伏景光不得不停下来,他哄道:“我得赶紧去有信号的地方,不然里面还有枪械,很有可能会变成人间炼狱。”


    降谷零被诸伏景光放下来,他扔掉碍事的面具,趴在诸伏景光的身上拼命地用残存的五感去寻找那个伤口。


    枪伤,枪伤……


    怎么会中枪,我怎么可以让hiro在我面前中枪,疼不疼啊,笨蛋……


    降谷零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着,他此时此刻终于意识到了失去视觉的局限性,就像现在他甚至连那个伤口都看不到在那里。


    诸伏景光眼前又出现了黑色的色块,他知道自己应该撑不了多久了。不行,要继续向前才行。


    “你听我说,只有往前走我们才能得救,这里没有信号,我没办法通知搜救队伍。”诸伏景光握住了那少年在疯狂颤抖的手,两个人都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冬天的山上哆哆嗦嗦的。“跟哥哥走好不好,在那里,我保证我们都会没事的。”


    骗子,骗子,骗子。


    降谷零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了诸伏景光开始发烧了,23岁的公安警察已经快要撑到极限了。他的耳机估计也在刚刚的剧烈抖动中掉落了,脖颈上的颈圈中卡慕也没有回应。


    就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于是,降谷零稳稳自己的情绪,他摸索着诸伏景光耳朵中的耳机,迅速掏出来。


    “哎,等等?”诸伏景光无力地扒拉了一下降谷零的胳膊,又被对方以一种不容置疑地力道推开。


    雪渐渐停下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月华晃晃地照着眼前的少年。


    那是一张宛如天神般的脸。少年睁开了灰暗的眼睛。


    降谷零本来想要支撑着诸伏景光往前继续走,可是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容乐观。由于高度紧张,他的胃部又开始剧烈地蜷缩着。猛地两个人又跌坐在雪窝里,诸伏景光被摔在了雪地里面,但他一回头,诸伏景光的目光却怔愣地停留在他的脸上。


    这是怎样一张脸,那是一张足以惊艳时光的脸。有一道记忆犹如钢刀一样插入了诸伏景光的大脑里。


    记忆里,那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年,他的双手被高高地拷在墙壁上。一头灿烂的金发被汗水打湿,他有着一张深色的、妖冶的、仿佛黑暗中的妖精一样的脸。那个少年明明已经疼的全身都在颤抖,但偏偏抬起一双紫灰色的下垂眼,温柔地看着他,嘴里说着什么。


    诸伏景光张张嘴,他的嗓子突然哑掉了。那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少年颤抖的手上满满地都是他背上血,偏偏少年还在一次又一次努力地把诸伏景光撑起来,最终均已失败告终。终于,降谷零安静地跪在雪地里,有泪水慢吞吞地从紫灰色的下垂眼滑落。


    “别哭,别哭啊……”诸伏景光虽然觉得自己后背火辣辣的疼,他费劲地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两只消防锤,沉甸甸地交到了降谷零的手里:“你带着我的耳机……往前跑……跑到有信号的地方……然后……”


    那一瞬间,话语再次被压进了喉咙中。


    只因月光下,那少年的脸,那刚刚明明被那个女人用刀划伤的脸却丝毫没有血痕。


    他怎么又忘了呢,这是这些人惯用的把戏不是吗?


    诸伏景光苦笑一声,我到底要上当多少次才长教训。于是,他抬起手。


    少年猛地不防备,被眼前的猫眼青年撕下了第一层伪装。


    月光照过来,少年的脸侧过一侧,在月光的照射下,有道道斑驳的伤痕蜿蜒在他的脸上,是那样可怖的烧伤。


    啊,暴露了呢。


    *


    会场中,伊森本堂和贝尔摩德看到那位警官抱着波本直接从玻璃冲下去了,随后卡慕也慢吞吞地转变目标,他瞥了站在角落里面的两位一眼,也跟着从窗户跳下去了。


    而伊森本堂重新戴上了“工藤优作”的面具,和沙朗宾亚德一点头。


    现在的会场已经成功变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真正的权利争夺这才开始。


    *


    树林里,除了有个别的乌鸦声音,毫无声息。


    诸伏景光完全的失去了声音,因为他发觉他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情了。自从他发现自己的记忆经常出现断层之后,诸伏景光就不再相信自己的记忆了,他学着把所有关于记忆的事情都刻录下来,这其中也包含了零君那个孩子脸上所有的伤痕。


    那么多的烧伤和伤痕啊,一道一道的伤痕被诸伏景光犹如刻入灵魂一般默默地记住了一遍又一遍。而现在,那些照片上才会出现的伤痕就真切地出现了他的面前。


    长野的风又穿心而过,他看到眼前的少年向自己扯出一丝难过的微笑,然后看到对方也想说出了什么话,但是却无法说出来。


    “Zero?”诸伏景光嘶哑着声音,小声地喊道。


    眼前的少年默默点点头,他的一双下垂眼里面含着剔透的眼泪,然后狼狈地对着诸伏景光笑了。那双下垂眼里面毫无焦点。


    世界轰然倒塌。


    “你……”


    你怎么说不出来话啊,你怎么连我在哪里都看不见?你的脸为什么还是……


    那双眼睛诸伏景光看了无数次,可以说自己最喜欢那双眼睛了,他甚至连那双眸子的弧度都记得。那是安室透的眼睛。


    那晚亲吻之后皮肤裂开的痕迹,一模一样的字迹,毫无来由的、毫无条件的爱,同样说不了话同样目盲。


    啊,虽然早就知道了真相,但面对他的时候还是那么地疼痛。


    于是,诸伏景光又小声地、害怕惊动什么一样喊道:“透君?”


    对方猛地就扑到他的怀里,他的猫重新回到了他的怀抱,踏过了漫长的时间河流。


    他们在冰天雪地里面拥抱。


    【作者有话要说】


    辛苦啦小景,辛苦啦小零,辛苦啦大景。


    掉马还没结束w(暹罗猫颤抖)


    这章情绪非常的起伏,修了四个小时,希望你们喜欢。[求求你了]


    第57章 带我回家吧,hiro。


    *


    他们自长野的深山中分别, 又在东京的深山里面相逢。


    雪依旧在静悄悄地下着。诸伏景光把降谷零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身体里,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缺失的那块拼图。


    他抱紧了怀里的珍宝,不仅仅是他的室友, 还是他亲手养过一段时间的孩子,亦或是那个被绑着炸弹当做人偶的孩子。这么多面每一个都是他的零,也都是他一路走过来的证明。不知不觉, 生命中原来我的拼图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并且变得完整。


    抛去那些立场上的相隔, 零君那些难以言表的隐瞒和无处安放的忧伤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处。如果自从零君和他在长野山上分别, 不,或许更早呢,零君就开始为那个组织效力。


    “你这一路走的得有多么艰难啊。”诸伏景光的眼睛模糊了, 他的声音像是含着铅。“为了到我的身边, 你付出了什么啊。”


    高明哥哥说,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余的就是真相。可我没想到,真相却真的是这样。


    那永远灰暗看不到光彩的眼睛和永远也说不出话的嗓子。


    三种形态, 一个如同孩子一样的身形,一种是像现在的少年体型, 一种是成年人的形态。你经常体弱多病,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的形态切换?


    还有脸上这些伤痕痛不痛啊?是因为这张脸所以才被迫把自己藏起来吗?


    降谷零慌里慌张地一边去用自己并不温暖的身体贴在对方身边, 一边凑过去亲吻自己的幼驯染的脸颊, 舔去他苦涩的泪水。


    “zero。”


    “嗯, 我在。”


    “zero。”


    “嗯, 我在, hiro。”


    如果无法用话语回答你, 那我就用手语回答你。


    仿佛回到上辈子樱花树下, 我躺在樱树下你一遍又一遍地叫我的名字;又或者是在长野群山里,我俩在昏暗的地牢里,你流着泪一遍又一遍地喊我的名字。


    今天可真是太仓促了啊,我都没有做好准备你怎么都把我的底牌拿走了?能听到你喊出zero,真好。


    “别哭了好不好,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降谷零一边拼命地比划,一边哄着自己的幼驯染抬起头,振作起来。“我们先从这里离开好不好,我背不动你,你自己坐起来。”


    可惜诸伏景光的猫眼里面一直朦胧着,他已经无法清晰地思考了,只能一边抽泣一边忍痛,絮絮叨叨地说道:“我当时在中枪的时候还想着抚恤金可以给你治病呢,现在看来好像我得努力活一下。”


    降谷零去捂对方的嘴,不是努力活一下,而是要活过26岁,活过很长很长的岁月。


    “因为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那么爱的人,所以我想能让你余生顺遂。但为什么你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苦呢?”诸伏景光的体力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他的猫眼红通通的,鼻尖也红通通的。“是不是我死之前的走马灯呀,我的孩子回来找我了,那么多年了他终于回家了。”


    “如果你在我身边一直长大的话该多好,那样我们就能很早开始就一直相爱,然后我可以接你上下学,在你成年的时候就告诉你,我爱你。”


    降谷零一边继续哄着自家烧糊涂的幼驯染,一边猛猛地敲击自己的颈圈。


    卡慕,你再不来,你的半身和你的幼驯染很有可能真的冻死在这里了。虽然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不行啊,再这样下去搞不好自己刚和幼驯染相认,就要真的分别了。


    “你的脸,呜……好疼,是不是好疼。”诸伏景光的手都不敢放在上面,那些蜿蜒的伤痕看起来非常可怖。“呜……等等,你干什么……?”


    就在这时候,降谷零终于摸索着解开了自己繁杂的和服,深色的皮肤露出来。接着,他去解诸伏景光的衣服,有白皙的皮肤露出来。


    “不是,等等?”诸伏景光瞬间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里面挣脱了出来,他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啊?”


    降谷零把自己整个挤入了诸伏景光的怀里,两副躯体同时都颤栗了一瞬,那是一种灵魂靠近的颤栗。


    “带我回家吧,hiro。”降谷零抬起灰暗的眸子,对他比手语道。


    “……”诸伏景光的脑袋彻底清醒了,对方身体那股热量就像一股小太阳一样烘烤着他,暖呼呼的。


    于是,诸伏景光挣扎着爬起来,他抱着怀里还在颤抖的少年,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太多信息的冲击使得他无法判断自己的情况,但现在那具身体贴上来的情况使得他一瞬间清醒过来了。


    他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的爱人,而背后还有一个恐怖的幽灵在追,而我还受着枪伤,所以我需要在那个幽灵来临之前至少让zero成功跑出去。可是他目前的状态无法支撑自成功和公安取得联系,所以我需要站起来带着他逃出去。


    好,我可以的,诸伏景光。上一次我弄丢了他,这一次我要带他回家。


    于是,诸伏景光踉踉跄跄地扶着自己的腿想要再站起来,结果身体确实没力气了。扑通,他又摔在了雪里。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两个人被一只大手接住了。


    *


    卡慕其实很早就追上他们了。


    有着顶尖身体素质的他踩着那些淅淅沥沥的鲜血往前寻觅,再转过一棵树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同时跌在了雪窝里面的两个人。


    然后他也看到了两个人抱着哭成一团,还看到降谷零解开了衣服将自己敞开给了诸伏景光。


    沉沉的猫眼里面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他的手淋漓着血,全身上下都狼狈不堪,但是眼前的另一个半身为了逃离自己,而把降谷零抱走了。但此时的卡慕理智并没有那么稳定,所以他只能简单判断出来目前的情况,并慢吞吞且努力的思考着。


    情况:zero和hiro在一起,安全。不必,追。


    评估:那我,是谁?


    于是,简单的逻辑问题把卡慕卡住了。他歪歪脑袋,看了看自己的大手,又握拳展开,依旧如此地有力气。


    我刚才干了什么来着,我是不是又发疯了?


    是不是因为这样,他们才逃跑的。啊,是的,我是他们逃跑的原因。


    于是,雪就那样安静地下在了他的肩膀上。卡慕并不清晰的脑袋根据这个普通的逻辑得出来了一个结论,我是不是就这样一动不动会更好,这样他们就不会跑了。


    这让他残缺的记忆中想到了当时降谷零大概才十五六岁那次出走。


    其实当时的降谷零并没有认出来卡慕是诸伏景光,这只还小的幼驯染只知道自己对于卡慕是特殊的。所以当自己替换琴酒来看守他的时候,降谷零那个时候明明还是很害怕他,但是为了那一丝能够逃出来的可能性,总是旁敲侧击地问他,有的时候问他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又或是问他能不能带自己逃出去?


    可是当时的卡慕并没有这个能力,被洗脑的他无法背叛BOSS的任何决定。可他还是在自己大脑能够思考之外给予降谷零一些特权。比如从十五六岁就展现出超强学习力和记忆力的降谷零会无意间看到试验所的通路,再比如时不时将身上的积蓄分一点给这个跃跃欲试的小猫。


    如果,你想走,我会制造机会让你走。


    同年,卡慕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还看到了诸伏景光的身影,穿着校服衬衣的诸伏景光和他在樱花树下擦肩而过,卡慕回头看了很久很久。


    抱歉,这辈子的你没有幼驯染,一个人孤单地成长到现在。


    那次逃出试验所的机会来的巧也不巧,那天有实验员失手打翻了实验器材,很快大火就冲天而燃,等卡慕赶到的时候降谷零已经消失了。


    作为重要实验体的降谷零必然是要追回的,被作为贴身监护人的卡慕自然而然地就出动去追降谷零。


    当他查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了这辈子的诸伏景光手拿着医疗单,暗自烦恼的样子。那一瞬间,卡慕的手在抖,狂喜和酸涩同时淹没了他。


    原来zero和hiro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会相遇的。只是,他终究还是离我而去。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卡慕都帮着不省心的两小只扫除痕迹,但由于他违抗BOSS的命令导致头总是爆炸地疼痛,一个人蜷缩着躺到黎明。就好像上辈子只要在狙击镜里面看到一眼降谷零,他就可以继续撑下去一样。


    只是,后来,BOSS发现了他的消极怠工,把他整个人押回组织,那种作为一个人的主体性再次慢慢地消融在了长野的雪里面。


    就像现在的雪一样,那么大,那么沉。


    不久,降谷零也再次出现在组织中,一跃拿下了波本的代号,成为情报三巨头之一的存在。


    卡慕歪头想了想,有一年圣诞节自己也是凑过去想要靠近诸伏景光,然后就被降谷零颤抖地抱紧了背后的另一个自己,所以现在也不要过去好了。


    判定:再等一等。


    判定:我需要再等一等。


    但如果再等一等,两只猫都冻死了,怎么办?


    茫然无措这种情绪冲入了卡慕的脑海里,于是他试探性地靠近了一点。


    他看到雪窝里面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还在努力地站起来,只不过再次被带的摔了。


    判定:真的,他们要冻死了。


    于是,放弃思思考的卡慕大踏步往前走去,一只强壮的手就捞住了22岁的自己和16岁的降谷零。


    降谷零在摸到他的大衣时候,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是他的卡慕,于是他使劲拽对方,以一种非常信任又惊慌地态度让对方扛起来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烧的迷迷瞪瞪的,他感觉到有人来到他的身边,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了。


    是那个叫卡慕的人吗?终于还是追上我们了吗?


    “跑,zero……”诸伏景光最终还是撑不住,他沙哑地说道。


    完了。他来了。


    谁知道,猫眼里面,迷迷瞪瞪地看见他的zero反而往反方向拼命地拽那人,发出急切地哼鸣声。


    “不用求他……”诸伏景光不想再看到自己的zero再去委屈自己,他虚弱地想要把zero拉过来。


    谁知道,zero拼命地把诸伏景光塞进那个人的怀里。那人轻叹一声,以一双长满枪茧的大手覆盖在诸伏景光的眼睛上。


    “安心,安全,睡吧。”


    那人断断续续地说道。诸伏景光抵不过后颈的力道,再一次昏过去了。


    可恶,我的zero,又要落入那个人的手里了,那个被刻在zero颈圈上的卡慕手里。


    于是,不甘心的诸伏景光以一种拒绝的姿态不情愿地被背在了卡慕宽厚的背上,同时,降谷零也被用棉服好好地围起来了。


    “为什么,另一个我,这么,不情愿?”卡慕指指背上的自己,疑惑不解地说道。


    因为和诸伏景光相认而被情绪冲击,那剧本上的内容早就被降谷零扔到了十万八千里。降谷零摇摇头,他怜惜地蹭蹭诸伏景光,心里想:真是辛苦啦小警察。现在我们带你回家。


    降谷零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也大大地打了个喷嚏,他现在什么也思考不了了,也顺势倒在了卡慕的怀里。他摸摸诸伏景光的体温,回想了一下屏蔽器的半径,以尽可能简单的手势对卡慕下指令往前走。


    于是,他们就那样搀扶着走向未来,走向明天。


    卡慕的眼睛愉快地眯起来。


    判定:zero果然喜欢hiro,两个都是。


    【作者有话要说】


    诸伏景还在顽强的走剧本[撒花]


    降谷零愉快地扔掉自己的剧本[撒花]


    卡慕还在自己创作剧本[撒花]


    让三只猫中场休息一下,我们休养一下,继续掉[狗头叼玫瑰]


    第58章 卡慕用着跟景光一模一样的语气和声音说道:“收到。”


    *


    冬日的深山总是显得寂寥, 光秃秃的树干在他们经过的路上张牙舞爪。


    卡慕背着另一个自己行进在树林中,这附近有一个他们的基地,他们就是在这里存的装备, 里面有一些简易的医疗器械。枪伤如果处理不好的是会死人的,幸好他有充足的经验。


    降谷零也在努力地跟着卡慕的步伐,时不时就要被前面的人拽一把。因为看不见路再加上卡慕行进的速度之快, 导致降谷零总是会被绊倒跌在雪窝里, 然后他会甩甩头发上的雪继续爬起来往前走。


    他们就这样跌跌撞撞、搀扶着来到了木屋的前面。


    一进入屋内, 大江稚和另外几个孩子都围了过来, 把降谷零围起来。


    降谷零刚被热气扑一身就腿软跌倒在地,被卡慕接了个正着。卡慕摸摸他的头,仿佛在说做得好。


    “零哥哥, 你还好吗?”


    “他是谁?”


    “嘘, 他背上有伤员。快去拿绷带。”


    那些孩子们都战战兢兢地避开卡慕,去拿急救箱。又战战兢兢地来到卡慕的背后,把诸伏景光帮忙卸下来。


    卡慕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这些孩子的动作,并且在确认了这些孩子值得信任之后才慢吞吞地把背后的诸伏景光卸下来。


    大江稚捧来热水一人一杯分给他们, 然后别的孩子拿来了医疗器械之后,又默默地围在了降谷零的身后偷偷观察卡慕和诸伏景光。


    降谷零摸摸那些孩子的头发, 将他们都揽入怀抱里面蹭蹭, 然后带离了卡慕那边。卡慕一直盯着降谷零的动作以及和那些孩子的互动, 再三确认降谷零不会受到伤害之后才熟练地打开了医疗箱。


    *


    这是一座木质的小楼, 里面现在贴满了暖呼呼的暖气, 降谷零呼出了一口热气。


    “零哥哥, 你怎么全身这么冰凉呀?”孩子们关心地问道, 又把降谷零的衣服掖得更严实。


    降谷零喝口水, 摇摇头, 他尽可能地用手语比划道:“先不管这个,我们完成任务啦。”


    大江稚看到眼前的少年从自己的棉服里面掏出了两只消防锤,他的眼睛里面顿时泛起了泪花,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爸爸拼着一条命留下来的东西。


    “谢谢零哥哥。”大江稚抹抹眼泪,抽噎着说。


    “好了,这个东西你先去看看能不能破解一下,因为一会这个东西就要交到警察手里面了。”


    在看到警察两个字的,那些孩子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警察,是下面那个哥哥吗?”


    “是松田叔叔的同事吗?会把我们抓走吗?”


    “另一个哥哥是谁?他的气质不太像警察啊。”


    降谷零的手颤抖了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他们不记得了。


    他们长辈口中所谓的神明就在他们眼前,可是他们却不记得了。雨崩村的人从卡慕的身上割下血与肉,来成全他们口中的长寿,可是现在神明就在他们眼前,他们却不知道了。


    于是,降谷零把消防锤交给了那一帮孩子,扭头往楼下去。


    没有关系,至少双方都能够把这段难过的历史忘记,是一件好事。


    就在这时,其中有一个女孩拽住了降谷零的衣角,她怯生生地抬起头,让降谷零蹲下来:“……楼下的那个戴面具的大哥哥,他进来之后就一直望着我们,他是不是也在害怕我们伤害他啊?”


    降谷零摸摸小女孩的头发,并没有说什么,把女孩往那堆孩子那边推推。


    “等等,我想说的是,那种眼神……那种眼神让我想起来了我们雨崩村那位神明大人。我曾经见过我母亲手里的照片,我觉得照片里面的他在面对我们的很害怕,可是……没有人相信我。”


    本来已经跑去想要破解消防锤的孩子们听完这些话之后,都凑过来,又探头看看下面正在大力撕开纱布给诸伏景光伤口止血的卡慕。


    “啊原来是这样的眼神吗?”


    “我们不会伤害他的。”


    “他在救人,就像曾经的神明大人那样啊,一定不是坏人吧。”


    “可是警察哥哥被救起来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要跑了。哈哈哈。”


    降谷零蹲在原地,他听着孩子们在他耳边嬉闹着,真好啊。


    “对了,零哥哥,你从刚刚进门开始就捂着你的胃部,我这就把胃药拿给你。”


    “还有零哥哥,你的后脖颈青了一大块,谁打的呀呜呜呜。”


    威武的波本大人就被一群孩子们训了,但意外地感觉不坏。


    *


    一楼处,卡慕把诸伏景光放在了担架上,小心翼翼地翻过去。这具身体他再熟悉不过,但又再陌生不过,因为现在的他身上还没有那些卧底时候的伤疤。


    幸好,子弹没有留在诸伏景光的体内。于是,卡慕用纱布压着流血的地方,用尽最大的力气止血。诸伏景光疼的全身都在颤抖,他柔软的头发都被汗打湿贴在前额。


    降谷零摸索着来到楼下,他察觉到诸伏景光在呻吟,于是慢慢地走过去。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一边细密地吻诸伏景光,一边把自己的胳膊塞进诸伏景光的嘴里面,防止他咬住自己的舌头。


    “哼。”降谷零被咬地哼出声,一边细密地颤抖一边安抚自己的幼驯染。


    没事了,别怕了,你安全了。


    卡慕吓得松手了,想要把降谷零的胳膊抽出来,然后降谷零抬起头又轻柔地吻了卡慕,用另一只手示意不用减轻力道,继续按压。


    大概在经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卡慕觉得差不多了,就赶紧把降谷零的胳膊抽出来,那块已经被诸伏景光咬的有些淤血,又被卡慕舔了舔。


    降谷零无奈地甩了甩胳膊,摸了摸两个人的头发。真是辛苦了,我的两个幼驯染。


    之后卡慕又完成了上凝血剂和缠绷带的步骤,还是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完成了,简直算的上熟练。


    在这中间,降谷零的眼睛被灯光晃得难受,卡慕拽他好几次想给他系上纱带,但是降谷零不让。等到简易的手术结束,卡慕才一把将降谷零拽过来,这才看到了降谷零后脖颈的淤青。


    卡慕:“……”我手,真黑。


    于是,他盯了一会那些孩子们,指指降谷零的淤青。那些孩子们像一个个小猫崽背着耳朵扔下药膏就离得远远的,然后卡慕拽着降谷零的颈圈给他上药。


    降谷零唯恐卡慕生气,于是扑进他的怀里顺毛,又怜惜地揉了揉诸伏景光的头发。


    那个时候的诸伏景光甚至不知道我是谁,但是他为了救我把我弄晕了,所以虽然后脖颈很痛,但是原谅你啦。


    于是,降谷零作势假装给了诸伏景光一拳,而卡慕歪歪头也学着他给了自己一拳。


    诸伏景光:“……”有山在压我。


    然后诸伏景光昏迷地絮絮叨叨:“快跑,zero……”


    降谷零:“……”噗嗤,真可爱。不过别怕,那也是你自己,是我们不好,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可是现在的你还不能知道真相,我们都在努力等着你成长啊,小公安。


    刚刚太过于惊慌,降谷零扑到卡慕身上,闻到了满身的血腥味道。这下轮到降谷零指指点点。说实话,这个状态下的诸伏景光理论上不存在对手,所以必然是别人的血。


    “我没,杀人。”卡慕首先声明道,随后补了一句:“也不远了。”


    降谷零:“……”是因为看到我被挟持了吗?对不起呀,让你担惊受怕了。


    眼前这个大幽灵为了帮自己分担因果,给自己洗脑了这件事回去之后慢慢算。


    “女人,挟持你;他带着,你跳楼;还,弄晕你。”卡慕想着,补充着。然后他指指自己,又继续说道:“我,hiro,救你。非常好。”


    降谷零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吻。好好好,都好,都是特别好的Hiro呢。


    和卡慕一起摸索着把诸伏景光弄趴下之后,降谷零脱力地抱着胃药和热水坐在了角落里,卡慕检查了诸伏景光有没有继续流血之后,又沉沉地盯了一眼孩子们,盯着降谷零吃了胃药,又帮着他带上了呼吸器和面罩,才脱力地睡下了。


    然后他的身上又盖上了暖呼呼的毯子。


    “我们就这样悄悄地靠近他们,这两个陌生的哥哥是不是就不害怕我们了?”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我们当黑客没什么威慑力,原来是有的啊。”


    “真好,真好。“


    *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一直在做梦,他想要极力醒过来,但是身体却沉甸甸地。


    有一个人在帮自己包扎,并且他的每一个步骤甚至自己的神志都能清晰地还原出来,仿佛是另一个自己正在替自己治疗。


    我不会是疼昏了吧,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呢。


    于是,不知道经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缩成一团的降谷零身体规律地起伏着,替自己拉着毯子,他因为后脖颈不舒服所以时不时地就颤动一下自己的脖颈。


    是zero啊,他看起来好累的样子。我们获救了吗?啊,我刚刚把zero打晕了。疼不疼啊……


    诸伏景光伸手向降谷零伸去,但又顿在了原地,只因降谷零脖颈上的颈圈随着他的呼吸在慢慢地起伏着,“camus”字样清晰地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等等,这里是哪里?


    于是,诸伏景光想要攒劲让自己起身,可是怎么也用不上力气,就好像被注射了麻醉剂。他身体一抖,乱七八糟的念头闪了过去。


    身后一只大手摁住了他,不让他乱动,诸伏景光动作很快地想要甩开,结果却不小心打到了自己的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是谁?”诸伏景光沙哑地问道,他察觉到背后的那只大手不是自己能够撼动的。


    背后的人并不回应他。


    诸伏景光微微闭眼,颤抖地开口:“是卡慕吗?”


    “嗯。”背后的人懒洋洋地回应他,像一只悠闲地打了个哈欠的野兽一样。


    “我留下,你放zero走。”诸伏景光握紧拳头,他的猫眼眯成锐利的样子。


    “?”卡慕的哈欠打到一半,迷惑地看着趴在地板上连肌肉都绷紧的自己。


    冰天雪地,去哪里?


    还没等卡慕慢吞吞地捋清楚的时候,属于诸伏景光的、降谷零睡前交给他的公安耳机中出来了风见裕也的声音:“太好了,终于能够定位到你了。我们现在就往你定位的地方去,加藤管理官让你原地待命。”


    就在诸伏景光还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的人用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语气和声音说道:“收到。”


    那一瞬间,灵魂颤栗了起来。诸伏景光又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卡慕牌诸伏景光异地登录成功.jpg


    成功把小景cpu干烧了。


    是三只围在一起默默疗伤的猫猫们,缓一下,再次掉马倒计时3。


    第59章 波本露出了真容,这才是属于降谷零本来的面容。


    *


    现在是跨年夜, 但是风见裕也却在加班。


    事情还要从两天前说起。他的一个优秀后辈诸伏景光成功结束了一项卧底潜入任务,成功带回来了枪械走/私新的路线。但是诸伏景光本人却中弹昏迷,救援小队找到他的时候是在一个小木屋里面, 本人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但是在小木屋里面却人走楼空。


    他们又试探性地潜入到了举行聚会的酒店里面试图扫荡剩余的东西,结果整座酒店也离奇地当晚就着火了。


    风见裕也呼出了一口白气, 走进了和伊织无我相约的酒吧。


    伊织无我坐在酒吧的吧台上, 支着脸看旁边的人打桌球以及舞池里面的跳舞的人。


    最近组织里面在变天, 听说那个千面女郎贝尔摩德举报朗姆手下的聚会上有条子出现, 而波本作壁上观。据说朗姆指控当时波本在场,并且还出现了疑似一位很厉害的人物把聚会破坏得一干二净,结果波本只是笑而不语。


    反正没有人可以证明波本在场, 于是朗姆也就没有说话。只不过波本开始清扫了自己手下的人, 以一种十分血腥的手段。


    血腥,即是指把人都扔给自己处理。


    一开始,波本把朗姆的人都扔给自己的时候,他还觉得倍感幸运。后来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这些人不仅需要以某种不会暴露的方式传递给公安,并且也需要时刻警惕着波本的审问。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波本也没有再过问过。


    风见裕也坐到了酒吧的卡座中, 他和伊织无我隔了两个位置。


    背后就是人声攒动的舞池, 他们就算交谈也不用担心被窃听。


    “我的外卖到了吗?”伊织无我喝了一口酒。


    “是的, 已经准时送到了。”风见裕也捏紧了酒杯。


    他们在讨论那些枪械线的情报。那些枪械线等到公安去回收的时候, 有一半能够回收回来就不错了, 但这已经是近期以来公安能够得到的最大笔的收获了。


    “情况如何?”


    “不怎么顺利。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损坏的, 而且其中一个送货的人还负伤了。”


    诸伏景光像是累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现在还在医院里面没有醒来。


    “嗯, 我这边其中一个巨头。”伊织无我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波本酒。“他才是最大赢家,再加之现在的形式不容乐观,保持一段时间不点外卖吧。”


    现在,朗姆手中的枪械线出现了问题,波本现在已经一跃成为情报组中最大一只的存在,不仅手中的枪械线的稳健经营得到了认可,自身还有情报组织,之前还回收了一部分药企。可以说是现在风头无二。


    只是,在那样繁华的背后却是一副羸弱的身体。不知道这个组织还能撑多久。


    就这样保持沉默一段时间吧。不要联系。


    说着,伊织无我隐蔽地递给对方一个U盘,里面装着他这段时间搜集的情报。


    *


    突然,他们背后的舞池里面传来了聒噪的音乐声。


    一个穿着亮闪彩色西装的人慢吞吞地登上了舞台,眼睛上蒙着一层纱带,脖颈戴着一个颈圈。


    下面的人开始狂欢,彩色的霓虹灯打在那个人的脸上,虽然纱带掩盖了他的眼睛特征,但是深色皮肤上如鬼斧神工般的五官还是令人惊艳,那是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


    “哇哦,再来一舞。”人群中传来了大声的喧闹声和捧场声,台上的人像是终于确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之后,慢慢地朝台下鞠躬,张开双臂,又迎来了场下的一阵欢呼。


    咔哒,酒吧这边的电断了。舞池中的霓虹灯更加放肆地打在那位似少年又似青年的人身上。


    伊织无我赶忙收回手,砰的一声有人不小心在拥挤中挤到了他,连声说了抱歉之后就离开了。伊织无我一直皱着眉,在看到是小孩子之后才长出一口气。


    “嘿,你们也应该去舞池中间去看看。听说中间这人是新来的舞者,长得特别好看,看起来是个罕见的混血儿。”酒保一边啧啧称赞地看着台上的人鞠躬,一边擦杯子。


    随着风见裕也的目光望去,动感的音乐开始响起。


    那位混血儿端起旁边的一个酒杯,动情地跟着音乐开始跳桑巴舞,他小腿上的黑西裤上坠着金色的流苏,每一根都好像在跳着自己的桑巴,灯光也完全不吝啬地照在他瘦削的下巴和牵起的嘴角上。


    “哇啊啊啊——”人群开始尖叫起来,开始欢呼。


    这里是跨年夜,这里就是应该狂欢的地方,而台上的人宛如神明,备受众人推崇。混血儿就像是天生属于那方舞台一样,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众人的欢呼。


    风见裕也刚刚没看清伊织无我想要干什么,于是只当暂时结束了沉重的对话,自然而然地对着对方调侃道:“上一次我见到这么热情的场面,还是在我去的明星演唱会上。”


    伊织无我点点头,他的手在摸索到吧台上的U盘后才心安了。


    仿佛台上的那名舞者知道酒吧这边还有人一样,对着他们举起酒杯,随着音乐旋转了一圈。然后一饮而尽,锋利的喉结随着饮酒的动作在滚动着。那些酒水甚至顺着混血儿深色的脖颈一路向下滑,滑入了他的锁骨和颈窝里面。


    随后,他举起酒杯,伴随着跨年夜的倒计时,一起爆发了最后的欢呼。


    “走吧。我们去安静一点的地方。”伊织无我回过头去,不再看台上的混血儿。虽然这个人总是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但这里人越来越多,还是不安全。


    于是,风见裕也和伊织无我推门离开了酒吧。那些嬉闹声都被关在了厚重的门后。


    *


    “波本大人,我成功完成了替换。果然对方看到我是小孩子就没有在意哎。”


    “对,我在撞他一下的时候他还扶我一把,那个时候哲也就从酒吧后面偷偷更换了U盘。不过零哥哥今天戴的面具好帅啊。”


    不,不是面具,波本露出了真容,这才是属于降谷零本来的面容。


    台上的混血儿即波本听着耳机中的报告,慢吞吞地向台下鞠一躬,拒绝了热情的安可邀请之后,被一个穿着黑大衣的人直接踉踉跄跄地拽下了台。


    “跨年,礼物?”卡慕着迷地看着降谷零那张本来的面目,但由于今天对方是伪装的黑发,所以还是缺了一些遗憾。


    降谷零点点头,他就那样用着自己原本的脸凑近对方,一呼一吸之间确是刚刚喝的橙汁的味道。


    这两天,卡慕和降谷零回到了组织之后,卡慕就摁着自家幼驯染在宫野志保那里做了一个全套体检。令人欣喜的是,由于卡慕给自己的自我洗脑,降谷零脑中的两颗脑瘤被APTX的药效吸收了不少,现在头疼的症状减轻了很多。


    但降谷零拒绝卡慕一直以这样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生活,于是降谷零一边编造不在场证明,一边还要操心着给对方解除洗脑状态。结果现在卡慕一见到他就跑,坚决拒绝反洗脑。


    正好,他也需要将一些情报传递给公安。贝尔摩德作为这次合作的报酬,把加藤美奈子最近几年和她合作的事情基本都抖给了降谷零。


    这个狠辣的女人完全看心情背叛自己的队友,所以现在降谷零必须要给加藤美奈子相应的制裁。


    于是,现在,跨年夜,降谷零用着自己本来的脸成功地勾引到了卡慕,并且因为在台上跳舞的缘由配合那些孩子的计划,把伊织无我的U盘给替换了。


    此时的卡慕被降谷零勾着下巴来到了旁边的一间包间里面,卡慕的眼睛里面只剩下了那张他从上辈子就看了很久很久的脸,很强烈的想念之情扑面而来。


    “想你,zero。”卡慕抱着降谷零就把对方慢慢放倒在沙发上,他的猫瞳中不再只有荒芜,而是慢慢地被对方的身影充满。


    判定:想亲。橙汁,好甜。


    降谷零一边挠扑在自己身上的大猫咪,一边面无表情地掏出自己口袋里面的手机。


    叮咚,蓝牙已连接。


    “长野。跑。七十年。你的名字是英雄。你的过去是荣耀,自由与风,烟花与吻,唯听我的召唤与束缚,醒来吧我的爱人。”


    一遍又一遍,那反洗脑词回荡在房间中,牢牢地、但又轻柔地安抚了那只迷路的野兽,指明了回家的方向。


    卡慕想要逃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看着降谷零就那样毫无防备地躺在沙发上,拿着手上的手机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在说你真的要走吗?走了错过就没了哦。迷离的灯光打在降谷零绑着眼带的皮肤上,泛着好看的巧克力色彩。卡慕难耐地滚动了一下喉结,脊背都拱了起来。


    判定:掉陷阱了。掉进去了。出不来了。


    于是,又忍不住想要和降谷零窝在一起、又不想解除洗脑的卡慕拱起来背部,他的铁制面具蹭在降谷零的脖颈处,然后被一双深色的手搂住了。


    作弊啊,zero。


    *


    降谷零在被轻柔地放在沙发上亲吻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却突然浮现中那天贝尔摩德对他说的话。


    “你的那个小警察可是非常勇敢的,当时卡慕来的时候我确实存的是牺牲他一个救我们的心情,所以让他抱着你离开了会场。”


    “当时,我已经警告过他这个宴会上没有好人,可是他还是为了不让你上台把你打晕了,之后还为了救他认知中的工藤优作中枪了。”


    “后来,他为了保全我们抱着你就跳出了窗户。说实话,我接触过很多人,其中也包括很多的警察,我讨厌光明,但诸伏景光是第二个让我觉得真是个麻烦的人。”


    “至于谁是第一个,你慢慢猜吧。”


    然后贝尔摩德就把加藤的资料给了他,潇洒地摆了摆手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惊心动魄的故事啊,怪不得当时认出自己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自己哭泣,那些豆大的眼泪扑的他现在的心都颤颤的。他的幼驯染在勇敢过后第一反应之后是差点就见不到他的zero了。


    是啊,如果换做别的人执行这种任务,说不定就真的要命丧这里了。


    所以,诸伏景光才会抱自己那么紧,像是要揉进灵魂里面。


    一种从心底里面蔓延出来的柔软和温柔吞噬了降谷零。


    由于自己一直待在诸伏景光的身边,所以并没有怎么体会那种分离的痛苦。可是站在诸伏景光的角度想来,那是在他快要失去生命的瞬间,他见到了自己一直想要见到的Zero,当时的hiro该有多么的难过与欣喜啊。


    他突然就想到了上辈子在天台的心情。那个时候,一把手枪,一部手机,在他的梦里一直碎到了他两只脚踏入了坟墓。


    卡慕的动作轻柔又狂野,让降谷零痒地哼出声。


    那些反洗脑词,还在一次又一次地播放。


    降谷零闭上眼,拥抱住了眼前的诸伏景光。这个hiro等了自己七十年,而这辈子的hiro等了自己六年,好爱你们,谢谢有你们。


    于是,后知后觉的降谷零终于在温暖的体温包裹中流下了眼泪,原来自己一直很想念诸伏景光,他怀念上辈子两个人作为幼驯染的岁月,也怀念那些暗无天日和卡慕相处的日子,更怀念作为zero和诸伏景光相守的日子。


    如果诸伏景光也是像自己一样怀念的话,那我在做什么呢。我欺骗了他,我放任零君的身份从社会上死亡。


    纱带慢慢濡湿了,降谷零把自己的胳膊搭在眼睛上。


    他慢慢地意识到了自己作为零君一意孤行地死去以及作为透君一意孤行地隐瞒造成的后果了,他的诸伏景光就那样孤单地等了很多年,他的诸伏景光哪怕在知道了真相之后也选择了包容。


    “长野。跑。七十年。你的名字是英雄。你的过去是荣耀,自由与风,烟花与吻,唯听我的召唤与束缚,醒来吧我的爱人。”


    是啊,我原来想让他自由如风的,但不管是我身上这个,还是躺在病床上很久都没有醒来的那个,我真的做到合格的爱人了吗。


    现在,好像有一点点追悔莫及了。哪怕就算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我好像也做错了。


    卡慕的大脑开始像扎入了绵软的针一样疼痛,他有些痛苦地伏在降谷零的身上喘息着,然后被降谷零很好地安抚了。


    “Zero,我醒了。”卡慕伏在降谷零有些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轻柔地说着:“上次接触之后,我也能感知他,他也醒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降谷零终于支撑不住地埋进了卡慕的怀里,他虚弱地点点头。


    “乱想什么?”卡慕擦掉降谷零眼角残存的泪水,舔掉。


    降谷零摇摇头。


    “你的脸,可以弥补一切。”卡慕蹭蹭对方,他暂时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思路,于是只得简单地下结论:“相信我,好使。”


    降谷零:“……”突然就不难过了。


    可我,却有些害怕露出真容了,hiro会不会更生气了。


    于是,鸵鸟zero把自己埋的更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的土狗剧情来啦[撒花]


    答应大家的露脸环节在这么有仪式感的今天来啦[狗头叼玫瑰]


    祝大家跨年夜快乐!评论这章发红包!


    ps:小零有一点点意识到自己的不告而别有点不太对,但是他是苦衷的,而我们的诸伏景只会一味地心疼不语。


    第60章 (露脸)景光在病房掀翻零猫(?)


    *


    诸伏景光觉得已经走了很长的路, 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


    自从听到那个人用一模一样的声音说话之后,他的灵魂就像发生了共鸣一样,一些碎裂的记忆碎片悄悄翻涌起来。


    一会是趴在冰天雪地里冻的几乎昏厥, 一会又是藏在衣柜里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父母被杀害。更反复出现的画面是一个永远也爬不完的台阶,那像是永远也爬不完的天国阶梯。


    意识一直漂浮着的诸伏景光终于在看到风见裕也以后,灵魂瞬间放松了下来, 像是重新回到了躯壳。他睁开疲惫的眼皮, 看着那个已经人走楼空的周围, 叹口气。


    他又走了。


    我难道是在做梦吧, 我的孩子根本没有回来,他还是消失在了长野的山里。


    “诸伏,你怎么会中枪, 嘶。谁替你包扎的?这手法好专业。”风见裕也在诸伏景光身边跑前跑后, 一边心疼地叨叨,一边招手让救援人员进来。


    “你回应我的时候可是精神饱满的,我以为你没事呢。我的天呐,你别担心, 坚持住。”


    精神饱满的回应。啊,原来真的不是错觉啊?可恶。


    不过话说回来, 卡慕到底是谁?不过, 都有面具这种不科学的东西, 伪装我的声音一点都不奇怪吧。放轻松, 诸伏景光, 不要想了。


    可零君走了, 他又被那些人带走了, 他会有惩罚吗?不知道零君和他背后的人任务有没有完成?


    然后诸伏景光就陷入了长达两天的昏迷, 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些记忆已经悄悄回到他的身体里。


    *


    深夜来临, 医院的走廊静悄悄的,连走廊上的灯都不亮了,只剩下了安全通道的灯在闪烁。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人慢吞吞地推着换药车走在了走廊上,他像是无法确定眼前的路一样,走一步就要停一下,还要小心翼翼地不要碰到换药车。


    终于艰难地走到了诸伏景光的门前,降谷零深深地叹口气,他的耳边终于慢吞吞地传来了卡慕的下一步指令。卡慕经过自己那次“捕获”之后,重新进行了反洗脑,状态好了很多。


    所以,虽然现在说话也慢吞吞的,思考也慢吞吞的,但至少降谷零的优先级已经在BOSS的优先级之前。他知道对方已经尽力了。


    降谷零慢慢地推开了病房的门,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来到诸伏景光的床边,坐下。幸好,诸伏景光今晚是打了止疼药入睡的,看起来睡得比较深。还没想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两个人关系的降谷零只敢夜里悄悄地潜入医院里来看望他的公安警察。


    伸出的手碰到了他的公安警察的头发,真是做的很棒呢这次。


    其实你很早就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吧,只是因为我无意告诉你,所以你也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接纳我,接纳我的满身谎言及伪装下的真心。降谷零突然就有点理解了上辈子毛利兰的心情了,因为想要让自己爱的人毫无负担地继续走下去,所以就假装无事发生。


    因为只有这样,就好像我们的关系还能回到从前。


    *


    诸伏景光恰好今晚就醒过来了,他睁着眼睛正在努力复盘聚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只能揪出来一个点慢慢捋。首先就是令他自己非常疑惑的一个点,那就是降谷零的戴在脸上的那张假面,他居然觉得似曾相识。


    当时零君作为塞巴斯蒂安的时候,带着纱带他还没怎么注意到,但是当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他就猛地回忆起了一个不曾出现在记忆里的画面。


    对,就是在昏暗的地牢,一个长着那张脸的人被锁在墙上,他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在黑暗中显得妖冶的长相就那样显露在他的梦里。那是谁?会是零君吗?


    那张艳丽的脸和那张面具有八成像。


    如果这段记忆属实的话,那么这会关系到零君羸弱的身体和他那诡异的体型吗?


    呼,诸伏景光长出一口气。加藤管理官一定知道这个组织的全部事情,如果零君被带走的话我可以去找他。


    青涩的公安警察此时还不知道加藤管理官正是令他陷入这么危急地步的罪魁祸首。


    就在这时,一个看着动作十分迟缓的、穿着护士服的人推开了房门,诸伏景光悄悄地把后腰的枪藏的更深了一些,他的肌肉全身都绷紧了。


    然后那个古怪的护士坐下了,并伸出了深色皮肤的手慢慢地抚摸自己的头发,以一种害怕惊扰自己休息的力度。


    诸伏景光的眼眶猛地一热,他尽力克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黑夜中,病房静悄悄的。他的zero好大胆呀,都敢潜入公安医院了,真厉害。趁着夜色,诸伏景光放肆地打量自己的爱人。可是他不敢动,害怕惊动这个好不容易冒出来的猫咪。


    不自觉地,诸伏景光握紧了拳头,他深感自己的无力。如果一个人连他深爱的人都无法保护的,那我当这个警察的意义在哪?


    那个戴着宽大的医护口罩的人慢吞吞地起身,看起来要离开了。


    诸伏景光睁开眼睛,难过地看着他离开,并没有挽留。如果你必须离开,我不会阻拦你。


    但此时,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床头柜的角落,发出了沉闷地咚了一声。那个人疼地弯下了腰,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诸伏景光心疼地动了动,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心情,他轻声坐起身来,温柔地问道:“疼不疼呀?”


    眼前的少年就像被抓住了后脖颈一样,惊慌地就要往门外逃,像极了被逼到角落的猫尖叫着躲避着。他的胳膊却被诸伏景光轻柔却强硬地拉住了。


    “别走,留下来好吗?”诸伏景光慢慢地把降谷零拉近,然后又用有力的双臂锁住了瘦弱的少年。


    他察觉到怀里的少年紧张地弓起后背,开始喘息。诸伏景光于是慢慢地用温热的大手捋对方的脊背,少年因为体型的缩水而耸起来的蝴蝶骨在他手下颤动。


    降谷零现在并不知道该以什么形象面对诸伏景光。


    “我今天才醒来,背后的枪伤好疼,让我抱抱。”可是背后那个还青涩的公安警察向他撒娇,只听对方接着说:“我们悄悄的,就不会被发现。记得吗?我们曾经和高明哥哥玩过捉迷藏,当时居然是你获胜了,因为无法发出声音的你居然赢了。”


    这是第一次诸伏景光在他面前正式的提起了零君的回忆,也是他第一次跨越时间的洪流追上了那个伤痕累累的孩子,那个折翼的天使终于还是落在了他的怀抱里。


    于是,降谷零慢慢转过身,他埋在诸伏景光的颈窝里面喘息,想要回抱对方,但又顾忌着对方身后的枪伤。


    还没等降谷零犹豫,诸伏景光直接把对方抱起来塞进了被子里,降谷零发出了一句轻声的哼咛声,戳的猫眼青年心软软的。


    借着月光,他看着自己的室友被自己抱在床上也不敢动弹,整个人像一个人偶一样。他还绑着宴会上的那条纱带,脸上戴着医用口罩,慢慢地把自己团吧团吧盘起来。


    那种因为隐瞒而被迫承认的心虚又冒出来了。


    诸伏景光心疼地把降谷零团成的球抱着面对自己,拨拉了一下他的金发:“有好好吃饭吗?”


    降谷零点点头,依旧埋着头。


    接着又听到诸伏景光问道:“过来的时候磕到了没有?”


    降谷零摇摇头,他的手拉进了单薄的护士服。


    “那他……惩罚你了吗?”诸伏景光像是无法启齿一样,揉揉对方的金发。“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很棒了。有没有打疼你?或者别的什么惩罚机制?写报告吗?”


    降谷零:“……”他赶紧捂住自家幼驯染的嘴巴,赶忙摇摇头。


    其实这次宴会的剧本完全不是最后呈现的那样。一开始降谷零将工藤优作的身份要过来的时候,想的是自己作为塞巴斯蒂安的身份制作一场死亡,借用工藤优作的身份确认他的死亡。如果在这场死亡上叠加炸弹的话,整个会场就会混乱起来,这个时候诸伏景光就可以趁着混乱拿消防锤,而且也能将波本的身份从灰变黑。毕竟他成功地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结果,变成了现在这样,好像只要涉及到诸伏景光他的剧本都会朝着不可名状的方向奔去。但,不能就这样告诉诸伏景光自己的身份就是波本,以小公安那获取情报的能力说不定第二天就能把他是实验体的事情扒拉个底朝天,那说不定小公安第二天就会冲去卧底了。


    于是,降谷零只是埋在自己的膝盖中间,慢吞吞地摇头。


    而这个场景,在诸伏景光看到的就是自己看来惊才绝艳的爱人被那个巨大的黑衣组织剥削的毫无人性。他握紧拳头,哄着对方抬起头:“没关系,我在这里,别怕别怕。”


    于是,降谷零又被抱进了怀里。对方稀奇地摸了摸他的身体,看起来刚刚成年的骨架让整个降谷零都看起来小了一圈,诸伏景光猜测道:“那你平时在家的时候穿宽松的衣服,都是为了伪装体型吗?还是说你会在衣服里面进行体型的填充吗?我感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猜测到你的体型会有变化,但并没有那么明显。”


    降谷零被他挠的痒痒,但又没办法使劲,害怕自己用力了会把诸伏景光的伤势弄的更严重,于是只能低低的喘息,随着对方的手指按压发出类似挤压的声音。到最后,降谷零被迫完全地打开了自己,不再缩成一团。


    “好了,今晚能不能在这里陪我?或者如果不能的话,能不能陪我一会。”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放松地躺在床上,绑在眼睛上的纱带被蹭松了,露出了一双毫无光彩的眼睛,让猫眼青年看的心里一痛。


    降谷零埋在枕头里面慢慢点点头。


    “眼睛怎么了?看你在宴会上就带着这条纱带,是不是遇到强光就会痛?”诸伏景光也躺下,和降谷零在被子里挤挤挨挨。


    降谷零被诸伏景光拉着手,暖呼呼的,于是他委屈地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诸伏景光用手遮住对方的眼睛,轻声哄道:“痛了就要告诉我,不要自己忍。”


    “……”降谷零低头拱拱诸伏景光的手。


    “嗓子呢?”诸伏景光挠挠对方凸出来的喉结。


    “……”降谷零摇摇头,张张嘴依旧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挤压着发出小声的哼唧声。


    “你知不知道你像那种捏一捏就会发出声音的软球?”诸伏景光看降谷零埋的越来越深,把他拽出来,又捏捏他的手。


    结果,拽出来的时候,医用口罩被蹭掉了,露出了那张普通脸的面具。


    那是诸伏景光看过很多次的面具,但此时却觉得无比的陌生。他的手颤抖了一瞬,想到了那个在月光看到的伤痕遍布的脸,那才是这个孩子自己挣扎在这个世间的真面目。


    “那个,我帮你带上口罩,没关系哦。”诸伏景光好像想明白了自己的室友那么喜欢戴口罩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容貌经常被人说道,所以才不得已如此的藏起来。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舒服地被对方戴上了口罩,并不知道正在看着自己的诸伏景光眼眶中又积累出了漫漫泪水。


    滴答滴答,正撑在降谷零头上帮他戴口罩的诸伏景光在安静地哭泣。他在为错过这个孩子那么多的光阴而落泪,也在为这个孩子经历过的苦难而落泪。


    降谷零又被定在了原地,他在从会场出来之后就惹哭了自己的幼驯染,现在又惹哭了。不行了,不能再让自己的幼驯染继续脑补下去了。他慢慢地坐起身,蹭蹭对方,引导着对方宽大温热的手来到自己的耳缝隙处。


    诸伏景光吸吸鼻涕,他不想揭开那层面具,那是对方深深的伤痕。于是,猫眼青年还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只是轻声地哄道:“乖,咱们不揭开,面具粘着皮肤会痛的。我上次看过了,如果有机会的我……”


    还没等他说完,降谷零就带着对方的手把自己的第一层伪装揭掉了。


    月光再次照过来,那张丑陋恐怖的脸还是沉沉地如玻璃渣子一样映在诸伏景光的眸中,他的泪水更加汹涌了,仿佛要哭出七年的光阴。


    “不痛不痛,呜……”诸伏景光下意识地就用着之前哄零君的语气去哄眼前的人,他哭的眼睛红红的。


    但降谷零没有停下来,依旧将对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颈处。那里停留着一个叫卡慕的颈圈,又是扎的诸伏景光眼睛一疼。他突然就想到了那次醉酒的亲吻好像也是自己主动的,不会吧难道他对我只是……


    难不成零君其实有了别的喜欢的人?呜。


    还没等诸伏景光的脑子联想出去,降谷零就把脖颈上的颈圈去掉了,并且珍惜地放在了枕头上。


    诸伏景光一直默默地盯着那个颈圈,默默地,直到自己的嘴巴都不自觉地抿起来。全然不知降谷零已经把第二层烧伤的面具去掉了。


    降谷零紧张地捏着烧伤面具,他是这辈子第一次以这种真面目面对自己这个青涩的幼驯染。很长时间以来他都是以各种伪装面对外人,猛然去掉全部伪装让他无比紧张。


    诸伏景光转过头来,本来想要旁敲侧击一下卡慕是谁,却在回头的一瞬间失了所有的声音。


    就那样忽然地惊艳了时光。


    诸伏景光瞬间想起来了,他的零君用着这样一张脸和他在地牢里接吻,那是一个含着苦涩滋味的吻,也是他情窦初开的初吻。


    【作者有话要说】


    脸露出来了[撒花]马甲又掉了+1


    所以景光这辈子的情窦初开有点晚,在两个人快要分开的时候开窍了。


    是两只团吧团吧在一起的猫猫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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