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醒的时候,迷糊间好像有湿漉漉的东西在沾她的唇,她本能地舔了舔,睁开了眼。
“来,喝点水。”严瑜捧着陶罐,喂到她唇边。
陶罐中的水还有些温热,萧令仪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大口,好似渴久了的鱼大口地喘息,严瑜为她顺着背。
等她缓过来了,便问他:“你喝了吗?”
萧令仪将陶罐推给他,里头还有大半罐水。
“我喝过了,”他指指脚边的皮囊,“别担心,我在米粮店底下翻出一个皮囊,装的水省着点用,够喝好几日了。”
“还有,”他拿出一个小麻布袋展开,里头浅浅的一把小米,“明日给你熬点粥喝。”
萧令仪搂紧他,喉中哽咽,又怕眼泪掉下来还要喝水去补,忍的眼眶通红浑身颤抖。
严瑜放好陶罐,舔了舔她因水濡湿的唇,“怕吗?”
萧令仪摇摇头,只紧紧偎着他。
他低头要吻她,她退开,“馊了。”
严瑜往自己身上一闻,耳尖微红,“是有些味道。”便要放开她。
萧令仪紧了紧手臂,不放开他。
哪里只有他有味道,自己也是馊的,谁也别嫌弃谁。
两人又静静抱了会,他才让她歇息,自己搬开箱子下了楼。
楼下的二人实则也不好过,又饿又渴,有气无力,严瑜给他们二人各分了一点水。
苏炳文喝完水,突然哭了起来,“算上今日已经四天了吧!到底要关到什么时候呢?难道要将我们活活饿死渴死吗?也不让人出去!昨日、昨日......”
昨日他在门缝处,亲眼见几个弓兵提着刀,追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那孩子哭的有气无力,仿佛随时要咽气似的,妇人拼命跑,弓兵在后头追,她才跑过门缝,他便听见什么东西仆倒的声音,婴孩啼哭声也戛然而止。
彼时萧令仪夫妇俩,只在一旁沉默地坐着,让张武不要过去看。
严瑜冷声,“你还有力气哭,看来明日不用喝水了。”
苏炳文吓得一噎,哭是不哭了,倒打起饿嗝来。
又过了两日,水还有一些,但萧令仪已经饿的没力气下楼了,便一直都在阁楼上待着,为了抵抗住饥饿,她便一直努力睡觉,睡着就不饿了。
这天晚上,月黑云厚,严瑜看了看榻上不知是饿昏过去,还是睡沉过去的萧令仪,又将两个箱子压好楼板,从窗户爬了出去。
......
萧令仪是被饿醒的,饥饿让她几乎感受不到炎热的温度,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行动间手脚一直在抖,心口似有火在烧,边烧便绞,她缓慢爬起来,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腾挪至窗边,抬头看着黯淡的月色,恐怕要命丧于此了吧。
死了也好,要不是她,以严瑜攀上爬下的功夫,躲过弓兵、越过坊门也不是没有可能,是她拖累了他。
不过,她好舍不得啊,总觉得这些日子像梦一样......
梦里的人出现在她眼前,她伸手够了够。
欸?摸着还是温热的。
“阿姮,让一下。”
萧令仪挪开,严瑜爬了进来,又回身够了一个大包袱。
他打开包袱,里头有几个食盒,还有个看着装满了水的皮囊。
严瑜打开食盒时,萧令仪双眼顿时亮了起来,那里头竟是些糕点。
“哪里来的?”
他闻了闻,“还是有些变味了,”
他找了好几个盒子,终于翻到一块闻着还不算发酸的酥饼,递到她嘴边,“先吃再说。”
她就着他手,小口的咬,甜味在荒芜的嘴里散开,吞咽,就这样吃了几口,后背发凉的感觉退了些,手也没那么抖了,她掉了眼泪下来,“是我拖累了你。”
他揽着她,依旧给她喂饼,“我们是夫妻,没有谁拖累谁,苦也罢,乐也罢,我们都一起尝。”
他亲亲她发顶,“别哭了,嗯?虽又带了水回来,但也禁不住我们阿姮哭的。”
萧令仪擦了擦眼泪,接过剩下的半块酥饼,塞到他唇边,“一起尝。”
“好。”他就着她的手,将剩下半块吃了。
两人又找了几块不算太坏的分食了,喝了些水,便由他带着水和几块糕饼下了楼。
楼下二人是被敲醒的,见了糕饼和水,哪里还管酸的还是馊的,没两口便吞下了,噎得直喝水。
苏炳文知道,这怕不是严瑜冒着被杀的风险从外头寻来的,他用水咽下胸口堵着的糕点,“严兄,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呜呜~”
严瑜不想看他哭,转身又回了阁楼。
萧令仪没想到他还会回来,严瑜以往都是在楼下歇息的,这塌又窄又小,他腿都伸不直。
这回他上了楼,盖好楼板,又拿箱子压上了。
“你又要出去?”
严瑜没说话,将她抱起,一个换身,自己躺在榻上,萧令仪趴在他身上。
见状,萧令仪便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好。
饿了许久的人刚吃东西,腹中会涨的难受,萧令仪虽然什么也没说,他却自觉地缓缓为她揉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怎的有这么多糕点?”
“我去的远了一些,有个糕点铺子门大开着......”
糕点铺子已经被洗劫一空,严瑜抱着渺茫的希望,祈求能找到一点点吃食,否则他便要冒险闯进别人家里了,被主家发现只是其次,若引来弓兵,怕是当场就是一个死字。
那是最后的办法。
幸好,在官帽椅底下压着几个食盒,里头有些不那么好看的糕点,大约是谁藏在这里的,他几乎要感慨上天垂怜了。
不过这些都不必和她说。
“这些糕饼我们省着点,能顶好些日子了。”
“嗯。”严瑜仍然为她揉着腹。
许是果腹后放松下来,萧令仪慢慢又睡着了。
......
她是被烫醒的!萧令仪梦见自己贴在胡麻饼的炉壁上,有一面已经熟了。
外头已经天亮了,萧令仪抬起身,身下这副身躯滚烫的不像样,她倏的爬起,见他满脸不正常的潮红,眉头拧成结,嘴唇却发白。
她拍了拍他的脸,“夫君,夫君,严瑜?”
摸了摸他额头,却是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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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娘,冷......”严瑜闭眼梦呓。
冷?怎么会冷?可他分明满脸的汗啊?!萧令仪为他擦汗,急得上下打量,才发现他臂上有块小小的血迹。
她将衣裳扯开,才发现他大臂上有处伤口,似乎是箭伤,已经不流血了,却是看着发白流脓。
她心口一紧,难怪昨日他突然上了阁楼来睡,还将箱子压好,是怕自己再护不了她么?
这个闷葫芦!昨日怎么不说!?萧令仪又气又急,擦干眼泪,好在装了水的陶罐和皮囊都在一旁,她用帕子沾湿,为他清理伤口,待清理完后,撕了干净的中衣,缠在他伤口上。
“娘,冷......”
她摸了摸他额头,额头仍发冷,身上却是滚烫。
到底是冷还是热?!
她索性脱了他的衣物,拿了帕子沾湿,给他一遍遍地擦身换水。
不知道多少遍过去,皮囊里的水只剩下一半,好在严瑜身上已经不如先前那么烫了。
萧令仪累的跪坐在榻边,扶着榻,缓解眼前一阵一阵的黑,她抓过食盒打开,随意抓了一块,往口塞,也不管生水熟水,就着水咽下去。
这一日,直至日薄西山,严瑜都没有醒过来,到了晚间,他又开始烫了起来。
外面夜色漆黑,无月无星,她几乎看不见,只能凭着记忆摸索,倒了水在巾帕上,为他擦身降热,一遍又一遍,直到皮囊里再也倒不出一滴水,可他身上仍旧滚烫。
“没水了......”萧令仪呢喃,她索性用衣袖给他扇,直到她再扇不动,他身上还是滚烫。
萧令仪有些崩溃了,她摸索着抚至他的脸,头靠了过去,脸贴着脸,眼泪滚落,从两人脸颊相贴处没入,“严瑜,没水了,怎么办?没水了,你快醒过来,严瑜......”
没有人回应她。
她抬起身,本就跪坐在地上,膝行两步转过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双手合十,“老天爷,我从未求过你什么,现在求求你,让他渡过此劫,求你了,好不好?”
猛然想起壁上好像有个佛龛,她又转回身,朝着记忆的方向双手合十,“佛祖在上,求求您,求您让他渡过此劫,求您了求您了!”地方狭小,她一遍遍磕在榻沿,萧令仪虽在慈心庵住过一段时日,却向来不信佛鬼神,她已经毫无办法了。
严瑜仍是滚烫惊人。
萧令仪呆呆地看着窗外,严瑜能夤夜外出寻水,她为何不能?她虽然不会攀高爬低,可是这里并不是很高,而且今夜伸手不见五指,万一那些弓兵没发现她呢?
她回头,即便看不清摸不着,也能感受到滚烫的气息,仿佛大夏天生了个烧岩浆的炉子,时不时就要往外溅火星子。
她摸索着握住他的手,“严瑜,我去给你找水,等我。”
可是萧令仪哪里知道,严瑜能爬下去又攀上来,不是借了什么杆啊柱啊的,全凭了那身本事和颀长的身条,若是萧令仪这样的娇娇小姐,一个不好,摔了胳膊腿都是轻的。
更何况,下去了,恐怕她根本再上不来,若是遇上弓兵,只怕就完了。
可偏偏萧令仪眼神发了狠,掀了裙往外一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