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雪顶敲了敲面前的那张镜子, 那镜子忽然咔嚓咔嚓响了一阵,忽然把画面调度到了地上的那块石头里面,就好像突然变成虫子钻进去了一样。
雪松听见那镜子里传来了感慨般的声音, 甚至是仙尊的嗓音:“我真不知道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既然如此,你就在这等我吧, 早晚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到时候我就把你带走,你不会在这待太久。”
雪松狠狠打了个哆嗦, 觉得这种东西根本不能流落在外,便立刻向雪顶发动了攻击, 因为像雪顶丢过去的是眩晕术, 即使法术起效果, 也不会使人死亡, 雪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一愣, 立刻中了招。
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雪松开始狠狠敲打他的头颅,并且对他施展了记忆术,试图让他忘记刚才从镜子里看到的一切。
而他暂时还没有醒过来,雪松不确定刚才的法术是否生效,毕竟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时候,也不太能看得出来, 究竟有没有失忆。
雪松就犹豫着,开始对他上下摸索,摸到他身上的一块石头,拿出来一检查, 就是镜子里的那块,立刻销毁了。
石头刚刚变成粉末,雪松松了一口气,雪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他一脸迷茫,望着雪松问:“你从我这拿走了什么?”
雪松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说:“你在胡说什么呢?拿走你什么了?我只是看你昏倒了,想找一找解药罢了。难道你给我的毒药甚至没有解药吗?未免太过分了吧?!”
雪顶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盯着雪松看了半天,若有所思:“或许你说的是真的,但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在我这里,找你的解药,因为没有。”
“为什么?”雪松惊讶问。
“根本没做!做出来给你吗?只有缓解的药!你爱要不要,不过我想,你在别人那儿拿了,应该用不着在我这再拿一份吧?”雪顶拍拍衣服,坐在凳子上看着他问。
“你之前说的是认真的?”雪松顿了顿,又问:“你一定要我复活仙尊是吗?”
他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虽然按照正常流程,其实仙尊根本不可能被复活,但仙尊根本没有死,可以假装被复活,他做这种事,根本是得心应手,容易极了!
只要到时候假装复活了,再死掉就好,雪松就不相信,这些魔修还能把死了两次的仙尊,重新复活!
“当然,”雪顶虽然不知道雪松为什么突然精神一振,但注视着他,还是说,“你现在改变主意了?你打算复活了?”
“对,但是我有自己的办法,”雪松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狂笑,“我不允许你们干涉我,你们可以旁观,挑一个有空的时间吧,用不了很久,我想,仙尊马上就可以被复活。”
雪顶眯了眯眼睛,怀疑他是在骗自己,但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又觉得好像不是,直勾勾盯着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终于注意到了他似乎在抽搐的忍不住要翘起来的嘴角,头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之前不是怎么劝都不愿意吗?现在突然自己想通了?想通了不算,连之前的话都不作数了?居然高兴成这样?要不是因为面前有人,其实早就狂笑起来了吧?
究竟有什么好笑的?这是在笑什么?高兴仙尊终于可以复活了吗?之前可不是这样的!难道之前是另外一个人假扮的不成?不应该呀!上次感觉到的气息和这次明明一样!
那就是别的东西的问题了?等等,该不会是早就想要复活仙尊,但是不想别人插手,又有自己的计划和办法,所以打算隐瞒所有人暗中进行,不过现在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时间也挑好了,最近就可以做这件事,因此看他们苦苦相逼,觉得麻烦又没必要,才微微松口,对他们透露了这事?
实际上,压不住的嘴角,控制不住的高兴,藏不住的喜悦,不是因为精神失常,不是因为神经错乱,不是因为中了迷魂香或者毒药,也不是生了病,脑子糊涂了,而是蓄谋已久,终于即将得偿所愿,稍稍松动了最外层的保护壳,才叫人知道怎么回事?
雪顶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盯着雪松,忍不住喃喃道:“太可怕了!太不可置信了!太令人震惊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复活仙尊这件事,是从多久以前开始的呢?肯定不是最近!因为最近,根本没有任何异常!那就是从前的事了?从前到多久?
上一次要求他复活吗?恐怕不是!如果是那个时候改变的主意,这一次接触的时候就可以直说,而不是拖到现在。
那么是更久以前?如果再要追溯,那就只能追溯到他刚出现的时候了……也就是说,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根本就是为了收集,自己所知道的复活仙尊的办法,所需要的材料?!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也不想被人阻拦,更不想让人插手,因为,仙尊对他极其重要,复活仙尊自然是重要中的重要,他绝对不会允许,也不可能忍受有人在这其中,趁着他不防备来搅局。
他大概承受不起那样的损失和折磨,想也知道,身边重要的人死一次已经足够痛苦了,如果要眼睁睁看着死两次,发疯也正常。
从前根本看不出来,一点野心都没有,一点正在搜寻旁人所不知道的物品的痕迹都没有。一点要复活的迹象都没有!演技这么好!隐藏如此深!
全是因为他对仙尊的爱吧?如果真有那种东西,也许具象化出来,能像山海一样,狠狠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直到死亡。
雪顶忽然开始期待起,雪松把仙尊复活之后,仙尊的反应了,因此他微笑起来,充满了期待,而且态度极其温和说:“那太好了!我愿意全力配合你!”
其实这件事对于雪顶而言又有什么能够不满意的地方呢?根本没有!他要求雪松复活仙尊,一来是想看热闹,二来是受魔族众人所托,三来是想要借此对修仙者们进行打击。
毕竟,魔修和修仙者们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说世仇都算轻的了,根本是迫不及待想要看见对方倒霉的,这种事情,魔修们几乎可以想象到修仙者们可能会怎么说——
亵渎神明!不尊生命!肆意妄为!不可交流!果然畜生不如!早该杀光!还世界一个朗朗乾坤!
好巧不巧,魔修们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双方都迫于实力,没有办法真正将对面斩草除根,才会苟延残喘到今日,说来也是可惜,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看看修仙者们究竟要怎么做。
如果修仙者们以此为借口对他们发起攻击,他们就可以大战一场,魔修们可喜欢了!如果修仙者们就此退让,魔修们更有话说了——
原来平日里如此义正言辞,也不过是伪装而已!只是针对我们罢了!装什么君子正人呢?真要是那么了不起,那么一板一眼那么严肃,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又不作数了?要是觉得死人复活违逆天命,那你们还有机会把仙尊再杀一次!
怎么不动手呢?是不敢,还是不愿意?是因为胆小如鼠,还是,借了魔修的手得到这样一个活着的仙尊,舍不得自断一臂,来损失这样一个强大而又威猛的战斗力,甚至是那些你们得不到的名声?
哦哦哦,该不会是因为,你们但凡动手,总得找个理由,冠冕堂皇的,可笑至极,以为自己找了理由就不算杀人了吗?还是以为自己装模作样走一遍流程,就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光明正大,可以站在别人头上了?
说来也好笑,你们平日不是最爱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或者,人命关天吗?这种时候,人命又不关天了?因为复活的不算人吗?不算人算什么?算我们魔修的?多谢你们把那么强大的一个战斗力送给我们呢!
不管怎么想都划算极了!
雪顶的嘴角也有点压不住了,他掏出一瓶药递给雪松:“这是治疗你所中的毒的缓解的药剂,你可以带回去吃,大概够你一个月的了,希望你能在一个月之内,说到做到,完成复活仙尊的事。
你可以随便挑一天,这个月的任何一天,你来通知我,我一定会去旁观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带一些朋友,你应该不介意吧?”
雪顶靠近了雪松,按着桌子注视着他,像是在审视他是否还有秘密,他伸出手去把药瓶拿走了,微笑道:“好啊,我随时欢迎你们。”
雪顶点了点头,对雪松的回答很是满意,态度更加柔和,拍拍他的肩膀,把他送出去:“虽然或许以我们的关系,我用不着做到这一步,你也有点膈应我,但是没关系,等到你真的把仙尊复活之后,你才会知道,究竟谁才是你的朋友!比现在清楚!”
雪顶哈哈大笑,打开门,站在门口对他说:“再见!我的朋友!我等着你通知我!你知道怎么办的吧?”
雪松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房子里,靠墙的那个花盆上,向雪顶问:“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哦,我的小宠物而已,”雪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膨胀的花盆,微笑道,“下次你来的时候,或许可以给你见见它,真的蛮可爱的哟!”
雪松对这种说话方式感到不适,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感觉自己起了一点鸡皮疙瘩,不由得越发加快了脚步。
雪松其实并没有很好奇雪顶的宠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有一点想看而已,听他这样一说,勉强冒出来的好奇心也就被打散了不少。
离开了雪顶的那个小木屋之后,周围没什么人,雪松又渐渐放慢了脚步,直到回到自己的洞府,才停了下来,松了一口气,有一种自己好像又活过来的感觉。
但是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他轻轻推开门,因为天色问题,洞府里面也是黑的,他点上灯,定睛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弥漫起了白雾。
他呼了一声,把门关上了,白雾向他弥漫过来,如同一条水中的蟒蛇,缠绕在了他的面前,他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就看见,通常情况下,随着白雾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老人,站在了桌子的旁边,正微笑着对他打招呼:“你今天可真是忙啊!我差点以为,最近都见不着你了呢!”
这话有点耳熟,今天好像有谁说过。
雪松眨了眨眼睛向他问:“你是来和我说之前没说完的事情的吗?”
老人缓缓点了点头:“你知道我当年算仙尊的道侣,算出来是谁吗?算出来的是你!只是我当时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人,你和仙尊又长得那样像,乍一看我还真以为是仙尊呢。”
老人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雪松只觉得头皮发麻,对面如果真的在许多年前就已经算到,他可能会被别人当成仙尊的道侣,那未必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雪松试探着问:“那你当初怎样对别人说的?”
“我就说仙尊或许会有道侣,也或许会孤身一人,毕竟,不清不楚的事情,还是不要斩钉截铁,免得说错了话害了人,谨慎一些为好。”老人眨了眨眼睛,向他问:“怎么了?你看起来有一点紧张?你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
老人挥了挥手,似乎没有细想,只是说:“我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对别人说什么,你只管放心,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不提这事就是了。”
雪松点了点头,将信将疑,但也不想提醒他,因此说:“那好。”
“不过有件事你要小心——”老人话没说完就消失了。
雪松也不知道他究竟要自己小心什么,喊了他两声,却发现周围的雾也散了,一时半会儿估计是找不到他,说不定以后也找不到了。
也罢,既然如此,该休息了。
雪松躺在床上,第二天早上,发现鳄鱼醒了,便开始听鳄鱼讲没说完的故事:“后来,医馆里面最里面的那个病人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而所有其他的后来被送过去的病人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他们一夜之间多了一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而他们的孩子除了长得像他们本人,还长得像最里面的那个病人。
简直就像是那个病人为他们生的,但是,一个人是不可能一夜之间生出那么多孩子的,更何况那些孩子,但凡有相似之处,必定和病人相似,这绝对有古怪。
但他们本人察觉不到,只有走亲戚的时候才会在路上被人指出来,他们也只是哈哈大笑,说,也许是村子里吃的东西都差不多,习惯也差不多,连天气也差不多,长得像是应该的。
有一个人觉得实在是很奇怪,尤其是他有一个朋友,路过那个村子之后,就没有消息了,不知道是不是也进了医馆,在村子里定居,他就想去看一看。
到了那个村子之后,他觉得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长得十分相似,而且十分古怪,简直就好像全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感到了恐惧,而且他走在路上总觉得村子里的人在偷偷看他。当他转过头去看的时候,村民们都很正常。
他无法忍受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打定主意,当天晚上去医馆看一看,如果找不到朋友,立刻就走。但他没有到医馆,就见到了他的朋友。
他的朋友确实在村子里定居了,见到他,很是惊喜,而且把他拉到自己家里,摆了宴席招待,他看见了一个小女孩,他的朋友说,那是在村子里住下来之后生的孩子。
可是他的朋友明明最多只失踪了一个月,哪来三岁大的孩子?难道从前就有一个妻子不成?那至少得是四年前的事了!
可是四年之前,他们的距离还不如现在这样远,他明明记得,他这个朋友,根本没有妻子!而且,根本不喜欢女子!哪来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提出问题,朋友大笑着说,当然是自己生的,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快要跳烂了,又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外面就不行,这里就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朋友神秘兮兮告诉他,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呢?医馆里面有一位神仙娘娘!谁去求,都会给孩子的!不管是要男孩还是女孩,要一个孩子还是两个孩子,甚至十个!哪怕是去喂猪牛羊猫狗祈祷,娘娘也会保佑的!
他听完这些话,感觉自己耳朵都要炸了,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个朋友脑子一定是坏掉了,要么是被人骗毁了,根本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也许那个小孩根本是别人不要了,捡起来丢给他的,骗他说是他的,他还真信了!也许骗术更简单!
只是捡了一个不知道谁的孩子丢给他,让他养着,转头告诉他,是神仙娘娘给他的孩子,就是他的,他也就乐颠颠的收起来,当真了!
太离谱了,太脑子有病了,太神经了!他无可奈何,尝试着告诉他的朋友,那孩子根本不可能是他。
他朋友拍着胸脯说是自己亲自生下来的,甚至还给他展示了一下胳膊上的刀口,表示那孩子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太恐怖了,他当天晚上就要收拾东西走人,但又怕朋友阻拦,所以偷偷摸摸的,提着行李翻墙,不小心摔着了腿,拖着伤腿走的时候被发现了,发现他的人不由分说,把他塞到了医馆里,让他好好治疗,挥着手走了。
他想趁人走了之后离开,却发现这里根本走不通,因为门被锁住了,腿又坏掉了,爬不上去,走不掉,连狗洞都找不到。
他无可奈何,去请求郎中,却发现找不到,只能躺在病床上,安慰自己,好歹还有张床睡,就在他闭着眼睛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鳄鱼不知抽着了哪儿,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又晕过去了,雪松叹了一口气,还以为今天就能把故事听完,看来是不行了,只好把鳄鱼又收了回去。
系统给他发了一个简单的任务,任务要求是现在到酒馆里去,喝一杯酒,点一份牛肉,一份青菜和一份花生。
听起来是很快乐的事,他当然接下了这个任务,并且找到了酒馆里面去付了钱,点了单,之后要做的就是在桌上等着了。
最先上来的是酒杯和酒,小二给他倒了,他端着酒杯嗅了嗅,酒杯里面的是桂花酒,他想到之前喝过,就问小二:“能不能换成玫瑰酒?”
小二愣了一下笑道:“您确定要那个?往常只有爱美的女子才喝那个,说是美容养颜的,不过要我说,真美容养颜,喝什么酒呢?”
雪松只是想尝尝玫瑰酒什么味儿,倒也不在意这些,挥挥手说:“我就要这个,我今天就想尝尝这个。”
小二点了点头:“好说,我这就给您换了。”
小二把桂花酒撤下去,又端上来一瓶玫瑰酒,雪松尝了尝,这东西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玫瑰味儿的气泡水,有点冲嗓子,还有点冲脑门,颜色和玫瑰一样,尝起来有一股很浓郁的玫瑰香气,而且甜甜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回甘。
他不知不觉便多喝了两杯,之后小二才把他的肉和菜送上来,他就一边喝酒,一边吃肉吃菜,好不快活!
却不知道,路过这家酒馆,想要进来喝杯酒的长青见着了他,正想向他打个招呼,又看他在喝酒,想着自己不好打扰,便另外找了一个位置,也要了一壶酒,向小二打听其他的情况来:“那位客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小二看了一眼回答:“刚来不久呢!一来就想喝酒!给桂花酒还不满意,要换成玫瑰的!不过看起来确实挺喜欢这个!拿到就喝了好多呢!说不定等会儿我还得上去续呢!”
长青点了点头,向小二道了谢,便忍不住联系了酒仙:“我请客,你要不要来?”
酒仙一听有酒,当然立刻就来了,坐在他对面就注意到了同在酒馆的雪松,雪松背对着他们,一边吃肉一边喝酒,偶尔尝一口菜,吃得不亦乐乎,根本没关注他们,也没关心谁来谁进谁出的事。
酒仙一边喝酒,一边低声向长青问:“他的酒是从哪儿来的?我闻着气味,不像是从前那个!”
“这次是玫瑰味的!我刚问了!”长青小声问:“你知道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酒仙皱着眉头想了想:“特殊含义我倒不知道,毕竟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也许有什么约定吧?”
话音未落,二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相同的东西——
约定?莫不是仙尊还在的时候,曾经与雪松约定过,如果雪松思念自己,就喝玫瑰酒,就当他在身边一样?
不对不对,玫瑰有美容养颜的作用,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雪松虽然不是很对得上这句话的形容,但谁又知道他是不是,想着为悦己者容,所以才喝玫瑰酒?
那他一定是思念仙尊了!不然平白无故喝什么玫瑰酒呢?更何况,如果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喝酒,一开始拿到的桂花酒,难道就不能喝了吗?他为什么偏偏不要呢?
难道不是因为他从前喝过桂花酒,是在极度思念仙尊的情况下,所以现在喝到桂花酒,甚至哪怕只是看到,都会觉得心痛,才拒绝的吗?
那他喝玫瑰酒,根本是思念仙尊的同时,希望仙尊能够回来,重新见他一面,否则,又何必选养颜的玫瑰酒?天底下有的是酒!他跳这一个,为了什么,还不明显吗?
“那里还有花生,牛肉和青菜,你说,这又是什么意思?”长青一边喝酒一边问。
酒仙瞥了那边一眼,若有所思:“银汉迢迢暗度……牛肉,牵牛织女,被分开之后,牛郎不就是剥了黄牛的皮才上的天吗?莫不是,雪松已经找到了,重新见到仙尊的办法,就像是剥了黄牛皮可以上天的牛郎,正在吃肉庆祝?这倒也有可能!”
反正长青和酒仙平日里都没见过雪松吃牛肉,他们不知道雪松究竟喜不喜欢这个,但他们知道,一个人突然吃自己平时不吃的东西,那就是发生了变化,而一个人突然发生变化,多半是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只是他们暂时还不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事罢了。
长青转了转酒杯,跟着酒仙的话思考起来。
如果雪松吃牛肉,真是即将见到仙尊的征兆,那花生和青菜又作何解释?青菜青菜,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是表白!?
长青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花生的意思可就明显了,最多一个花季之后,仙尊就会重生!这可是大事!
本来以为雪松不至于糊涂到要复活仙尊的,没想到,他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啊?!太可惜了!
长青想要靠近雪松,去问究竟是不是那么一回事,但是被酒仙按下来了,他看向酒仙,酒仙向他问:“你现在去问,他就会告诉你真话吗?他自己一个人来,恐怕没有邀请你?既然如此,你又怎么肯定,他一定会说什么,你想听的东西?”
长青忍不住辩解道:“什么叫一定会说我想听的东西?我想听什么?只是想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而已!假如他真的想要……”
长青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可是大事!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何况你看着也不平静!你又怎么能说我?”
他皱起眉头,十分不解,满脸疑惑问:“你在想什么?”
“不如我们试探试探他?不要直接问!那样太直白了!他肯定不会说真话!”酒仙叹着气说。
“那你准备怎么试探?”长青好奇问。
“先问两句,”酒仙喝了一口酒,脸上热了起来,一下子站起身说,“也许能知道点什么!”
长青愣了一下,就看见他摇摇晃晃走了过去,一时搞不清楚他是真醉了还是装的,也不知道该拦不该拦,干脆跟着他过去了。
“我问你个事儿!”酒仙走到雪松那桌子坐下,对他说:“你平日里都不到这儿来的吧?今日怎么忽然到这儿来了?”
长青在旁边抹了一把脸,还以为他有什么好主意,没想到这样直白,这和直接问有什么区别?
真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他问都问了,也不好现在拆他的台,只得沉默,感觉自己的脸有一点微妙的抽筋。
雪松把他们两个看了看,回答道:“就是随便过来,想尝尝这里东西,什么味儿。”其实是因为系统的任务,不过这个肯定不能说的,但出门吃点东西也不算什么,就说是自己想来,又能怎么样?
酒仙点了点头,明白了,是专门过来的,想试试仙尊不在时吃这些东西什么滋味,又问:“最近有什么打算?”
雪松虽然有些疑惑他要问这个,但也还是说了:“去回春堂拿了丹药,该提升提修为就提升修为,没什么别的要做。”
暗中复活仙尊这种事,本来也没打算张扬,当然不能说了!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酒仙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又回到了刚才的桌上。
长青对雪松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他可能有点喝多了,你别介意。”
雪松耸了耸肩:“没关系。”
长青跟了回去,坐在桌边问:“本来不起眼的,你现在跑过去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们坐在这他就不知道了?只怕你把我喊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我们两个都在这儿了!”酒仙摇了摇头。
“那你问出什么了?”长青呲了一声,觉得他只会空口说白话,还叫什么酒仙,不如叫酒蒙子,倒更适合他。
“你没听见他刚才说吗?”酒仙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算了,这里人多口杂,不适合,回头我告诉你!”
“回头是什么时候?”长青皱着眉头,觉得他根本是想逃过这一劫。
他低声道:“你要是着急,今天就到你洞府里去说得了吧?!”
长青将信将疑:“既然如此,好。”
二人喝完酒,回到了长青的洞府。
酒仙一坐下来就醉醺醺开始说:“他提回春堂,一定是知道对我们提起这个,我们就会放松警惕,是为了骗我们来的!他说提升修为才是重点!他还说没有什么别的要做,其实就是什么都要做的意思!”
“什么都要做是什么意思?”长青一脸迷茫问。
“什么都要做的意思,就是不管是修为还是复活仙尊,还是暗地里寻找材料,搜集办法,他都要做,而且早都准备好了!就像他的丹药一样!不然他提这个干什么?”酒仙摇了摇头,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的不表情说。
“奇了怪了!”长青背着手走来走去:“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他为什么要告诉你?难道他不知道你猜得出来?”
酒仙呵呵笑道:“这就是你不够了解他了,他是什么人?他是仙尊的道侣呀!仙尊又是什么人?向来不爱说谎的!
想必他们是一脉相承!只要你敢问,他们就敢认,只是不会直说罢了,你猜得到是你自己聪明,你猜不到,是告诉了你你也不明白,不怪他不说,这还不清楚吗?”
“这倒是有可能,”长青将信将疑,点了点头,“但是他怎么可能有办法?所有人都没有办法的!他从哪里来的办法?”
酒仙略略一想,就转着眼珠看着他说:“难道你忘了?当初是有那么一本可以复活人的办法的!还是仙尊亲手销毁的呢!谁知道是不是仙尊当初就预料到了今日这种情况,才特意销毁的,可惜还是没有阻止住!”
长青听闻此言,便不由得感慨道:“如此说来,倒真是情深意重。”
酒仙嗤笑道:“不是我要笑他们!情深意重顶什么用?还不是生死相隔!还不如一壶酒来得痛快!不然他怎么也去喝酒呢?你信这样那样的情谊,怎么忘了,天下还有劳燕分飞的事?”
他拍着手:“对了对了,你别忘了!民间若有凶杀案,首先怀疑的就是夫妻呢!天天相处,怎么会没有矛盾?有些人忍不下去就动手了!说不定啊——”
他也不知是不是真喝醉了,一时没控制住,把话说了:“仙尊之所以死掉,就是因为雪松在背后动了手脚呢!”
长青大为震惊,并感到离谱,皱起眉头,疑惑喃喃问:“他为什么这么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仙尊要是活着,他们名正言顺,光明正大,难道不好?你这根本说不通!”
“哦,这你就不知道了,”酒仙说完话,先是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说过头了,想要补救,发现对面的长青只是震惊,没想到别处,松了一口气,谨慎了许多,回答道,“仙尊死了,仙尊的东西不就变成他的了?他一出现,就风头无二,要是仙尊活着的时候,这种事情可能吗?
大家猜测他是仙尊的道侣,但他如果不是呢?那他靠着弥天大谎,赚了如此多的东西,难道,还不够有好处?”
长青倒吸一口凉气,一时说不出话来,一边觉得对面说的对,有这种可能,一边又觉得,根本是胡说八道,要是有那种可能,早被拆穿了,周围的人又不是瞎子!
就算名字是仿的,脸是照着做的,衣服是跟着穿的,仙尊一样一样送出来的东西总不会是假的吧?有人证有物证,货真价实,难道每个人都认不出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以,一定是真的。
长青坐在桌旁沉默了半天,酒仙忽然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有事明天再谈,再见。”他一边说不用送,一边不见了。
长青倒也不是想要送,站起身来看他走了,又坐了回去,仍然思考没想完的事,只是刚才被打断那么一下,一下子没想起来要做什么,就回到了刚才的状态。
至于雪松,完成了系统的任务之后,得到了一份奖励,那是一封信,拆开一看,不是写给他的信,而是写给魔修的信,信上说,不日将要准备攻打宗门,让宗门内的同胞做好准备。
当然,这封信应该是魔修写给魔修的,所以信上的同胞指的并不是宗门弟子,而是隐藏在宗门内的魔修。
雪松倒吸一口凉气,而就在他刚看完那封信的时候,那封信从他的手里消失了,他立刻意识到,他没有办法把那东西当做证据交给别人,以此让宗门内的人提高警惕,防备魔修的偷袭和攻击,那很可能会导致损失惨重,毕竟是有心算无心。
哪怕宗门内外平时的防护都不错,也不见得到时候魔修一定不做什么,来让看管的人出现意外,导致防护薄弱,进而被攻入。
手里没有物证,身边没有人证,雪松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虽然得到了奖励,但感觉更像是得到了一辆上了发条的玩具车,发条突突突响,一旦停下来,他的玩具就像报废了一样,以至于他有了一种紧迫感。
他开始思考要怎么办才好,如果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别人未必信他,他也不好解释信息来源,总不能直接提起系统吧?别人想提,他也不会提的!他没有那么自断后路的道理!那就不能告诉别人了。
这件事要自己解决才行,不然,不管是提前知道魔修有攻打宗门的意图,勾结魔族,还是,知情不报,报复宗门,都不是好名声,传出去他一定会倒大霉的。
更何况,木房子里的雪顶确实是魔修,他经不起查的。
忽然,雪松想到,有一个平时不会开启的宗门大阵可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