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01章【VIP】

作者:芝士葡萄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01章


    白大褂愣了一下, 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忍不住喃喃道:“这未免有些……太多了吧?”


    他试探着问:“能不能少一些呢?”他一边像苍蝇一样搓手,一边眨巴着眼睛, 仿佛试图拿起旁边的葡萄, 给财务部立刻打个电话过去。


    “多吗?”雪松睁大眼睛,挑了挑眉, 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样子:“我觉得很少啊!我还没让你们全都赔我呢!”


    听见只赔一半, 白大褂都倒吸一口凉气,听见全都赔, 差点跌倒在地,一手按住桌子, 强行稳住身体, 满脸不可置信:“全都赔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也不想一想, 你好歹是用过的吧?你都已经拿到手里了!


    包装拆了, 东西确认了,带走了, 这就已经算是二手了!二手的东西少说要折一半, 拿出去卖都不一定有人要的,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绝对是难办的!你要是让我们全赔,我们少说要折损一半以上的金钱!你会被拒之门外的!”


    雪松耸了耸肩:“我下次可以不来。”


    白大褂有点害怕了,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好像马上要长出蘑菇来一样, 犹豫着往前走了两步,按住桌子试探着问:“你说的是假话吧?你其实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根本不是真的吧?不要跟我说我不能接受的话!”


    雪松对他微笑,像个被敲了一棍的机器一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狠狠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转过身去,按住对面的实验台说:“也许我不应该提这些, 也许我不应该,待在这儿,但我想我对这种事情没有什么选择权。”


    他迟疑着转过身来,狠狠挠着自己的头发说:“总之,我们先跳过这个话题吧?”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不远处的洗手台,启动了正在运转的法阵,哗啦啦洗起手来。


    “好吧,”雪松看他似乎有点反应过度了,意识到不能继续这个话题,否则没什么好处,顺着他说,“我明天还可以来找你们要钱,希望到时候你们已经谈好了,究竟要赔给我多少钱。”


    白大褂点了点头:“可以,可以。”


    “那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处理一下这里的情况呢?”雪松望着他问。


    他皱着眉头说:“按照最初的情况来估算,其实过一段时间这些水就会自己消退的,毕竟这里并不靠海,只靠咒语的影响力是不会这么长久的,所以一定有什么问题。”


    雪松跟着皱起眉头,意识到这件事,恐怕一时半会儿都不会结束了,感到微妙的烦躁,向他问:“你是说,这里到处都是水和那些东西,除了你在不知不觉中念出召唤的咒语之外,还有可能是别的原因?或者说,至少有一种除你以外的原因正在生效,才会这样?”


    白大褂缓缓点了点头,一脸严肃:“是这样的。”


    雪松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应该尽快离开,在这里待太久可不好,他转身要走,毕竟他希望这里变成什么样,都最好和他无关。


    一旦有关系,鬼知道他会不会又被送到审判庭去。但是出门之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就转过头来问:“我进来之前,葡萄园的门口看见一个陌生人,他阻止我进来,说这里暂时不许人进,可是我回头看见他进来了,我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可我进来之后就没看见他了,你见过吗?”


    白大褂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迷茫:“陌生人,我不知道,我待在这儿有一阵子了,没注意外面什么情况。”


    他迟疑着想了想又说:“不过你可以对我描述一下你所说的那个陌生人的外貌和行为特征,也许我能想得起来在哪里见过什么的?”


    雪松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想了想对他描述:“那是一个年轻人,但是有一点偏老,一个高个子的人,但是又不是那么高,穿着普通的白色衣服,乍一看就是宗门里的服饰,我还以为他是被派来看守园子的,好像和回春堂有关……”


    雪松犹豫着皱起眉头,觉得这些描述太模糊了,但又一时想不起那个人的脸,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因为他大多数时候虽然不太认得出人,却还记得脸,现在却仿佛认得出人,记不得脸,好像谁把他对于那个人的记忆剥离掉了一部分,以至于,他只记得一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听你的描述,我想不出什么人,因为我感觉到处都是这样的人,”白大褂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一脸担忧打量着他说,“但我觉得你好像中了什么不太妙的东西,所以,才会给出这种描述,你要不要顺便检查一下?”


    雪松在听白大褂说话的时候感到了头晕,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一个问题,再想到进来之前,千纸鹤要说什么,却被石头打断了,不由得有些怀疑,喃喃道:“也许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我受到这里的影响所产生的幻觉,对我造成影响的,就是这里的水……”


    他低下头去沉默了好半天,感觉自己好像想起了什么,慢吞吞从桌子上抬起头来,一字一句道:“如果这里的一切,是龙骨指针旁边那个东西造成的,那我和龙骨指针接触这么久,你怎么判断我一定没有——”


    他晕了过去。


    “没有什么,你说话呀?!”白大褂愣了一下,扑过去接住他,摇晃着他的肩膀,试图让他醒过来,但是没有用。


    白大褂叹了一口气,从旁边拖出一张床来,把他放在了上面,盖好了白布,突然想起来,这应该不太好,毕竟他还没有死,又把白布往下撤了撤,盖在了他的脖子上,假装那是一床被子。


    毕竟被子比一层布可要大多了。


    白大褂重新洗了洗手,决定用精力药剂试一试,制作了一份精力药剂,喷在雪松的脸上,但是没什么用,于是重新制作了一份苏醒药剂,喷在了雪松的脸上,雪松慢吞吞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白大褂在旁边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瓶子放在了旁边的桌上,对他挥了挥手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刚才有梦到什么吗?你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一种预兆,我是指,你很有可能被……选中了……”


    他含糊掉了,选中雪松的存在的称呼,雪松像僵尸一样从床上坐起身来,他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直到后背贴在台子上,感觉那张桌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冰凉过,狠狠打了个哆嗦,一脸惨白,望着雪松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到这种时候也不跑,而是先询问情况吗?也不知道该说他究竟是胆大包天到,在这种时候也敢随便试探,还是胆小如鼠到,觉得自己跑不动,所以干脆先问想知道的问题。


    雪松觉得好笑,笑了起来,一时没有回答他的话,以至于整个房间里的气氛更渗人了,他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狠狠裹了裹衣服,免得自己感冒,也不敢说话,就那么目不转睛盯着雪松,顺便还从旁边找了一面镜子,用一种倾斜的角度照着雪松,大约是为了之后想要从镜子上寻找之前发生过的事,才专门用镜子来记录的。


    “我记得你是谁。”雪松止住笑,从床上下来,对他说:“检验科的,之前约好要查清楚眼珠的事情,现在约好明天要跟我讲赔偿。”


    一听见雪松提起赔偿两个字,白大褂瞬间感觉自己从虚无缥缈的恐怖氛围中落了地,周围的一切都安全起来,松了一口气说:“吓我一跳!我差点以为你被夺舍了!”


    在雪松脑子里的残魂听见夺舍两个字,跳了起来,大声喊道:“什么?谁?谁敢夺舍?谁在找我!我才是夺舍的那个人!怎么能随便乱认呢?!说话呀,谁呀!!!”


    因为他实在是太吵了,系统在第一时间拿着灭蚊拍,像灭蚊子一样狠狠往他身上拍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他就被拍在了防护罩上,眨眼的时间就晕倒了,一声也不吭了。


    不过他虽然虚弱了很多,却仍然还是没有消散,系统用灭蚊拍碰了碰他,他没有反应,就像一团死去的肉,系统甩了甩灭蚊拍,不想继续管他,反正现在暂时安静下来了,也懒得看他,把东西收起来,转头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系统顺便对雪松吐槽:“下回不要乱收东西!这种垃圾就应该丢出去!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要忍不下去了!我不能和这种东西距离这么近!他会污染我的!”


    雪松回答道:“我知道了,暂时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你别担心,用不了多久,他自己也会死的,不过我现在确实没时间,拜托你了!”


    系统哼哼唧唧:“那算了,暂时帮你看着吧。”


    “谢谢!”雪松说。


    “不客气。”系统回答。


    与此同时,发现雪松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这里的白大褂,感到了疑惑,往旁边走了两步,重新出现在雪松的视野里,向雪松问:“你在想什么?你刚才没有看我,大约也没有听我讲话,这里还有什么别人吗?不应该呀……”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第三个人,转过头来,重新向雪松问:“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现在还保持着和那边的联系?


    如果你不打算永远沉入海底,我劝你还是尽快断开,否则真的会不受控制的,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雪松不想和他细聊这些,但突然对他说的有点感兴趣,因此问:“什么叫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白大褂呵呵笑了起来:“我好歹是个检验科的,要是什么东西都没检验过,怎么能进来呢?肯定检验过很多东西!众所周知,尸体也算东西,所以我确实见过很多——”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容,有些迟疑:“其实那些东西都不太好描述,但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给你讲一个,不过你听完最好,不要记住。


    不然会很倒霉,比这里还要倒霉,这里好歹过几天水就退了,也不影响什么,但要是集中到一个人身上,那你过两天就得去海里了。”


    雪松摸摸心脏,感觉自己好奇得要命:“说吧!告诉我吧?”


    白大褂欲言又止,坐在旁边说:“好吧,有一个人,在街上见到了一个海螺,觉得很漂亮,就想买回家去,店老板说那是自己家女儿最喜欢的一个海螺,每天晚上都要抱着一起睡的,如果找不到就要闹,那个人就付了大价钱,才买回家,而且跟店主女儿保证,每天都会抱着海螺睡觉,不相信可以去他家看,店主女儿才同意卖给他。”


    白大褂的脸颊抽搐了两下,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两片诡异而显眼的暗蓝色鱼鳞,眼皮变薄了很多,眼睑发白,嘴唇变薄,咬着牙说:“可是,他把那东西带回家之后,睡了一个晚上,白天就觉得床上湿漉漉的不舒服,把床单晾起来之后,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打算晚上不抱那个海螺睡,只把海螺放在床头柜上,假装晚上会抱着睡,也算是履行了对店主女儿的承诺。


    不过一到晚上他就下意识把那东西抱在怀里睡着了,他开始做梦,梦到自己出现在一片海边,一步一步向海里走去,当他低头从海面上看向自己的倒影,他看见自己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像一条古怪的人形的鱼。


    起初他会惊醒,后来越睡越沉,直到天亮,一个月后,他不受控制,找了一个商队,要跟他们一起去海边,商队答应了,但告诉他,商队不会直接去海边,因为要去热闹的地方进行交易,他答应了,说只要最后去海边就行。


    商队就带上了他,一起上了路,他发现商队停留的那条街十分眼熟,往周围一问,这条街就是他买海螺的那条街。


    他立刻要去找那个店主,但是那家店已经关了门了,一个人也没有,他问旁边的邻居,邻居说,那家店曾经确实卖过一些海螺,但是店主并没有女儿。


    他想要仔细问一遍,商队要走了,向他打招呼,他只好跟着去了,到了海边,感受到一种无以复加的强烈的呼唤,就像是,他失散已久的亲人,正在海底等他。


    而他全然忘了,他在海岸上其实是有一些亲人的,商队要上船,问他要不要一起,他也上去了,但是晚上就一个人跳海了。


    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可是没多久,就有人在海边发现了他的尸体,那尸体辗转落到了我的手上,我把尸体剖开,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死鱼,还有贝壳和海螺。”


    白大褂深深闭上了眼睛,好半天之后,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颤抖的嘴唇也渐渐平稳下去。


    他睁开眼睛,眼眶有些发红,海水般咸腥的泪水从眼眶里滚了出来,面无表情说:“就是这样,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可是我把尸体放在房间里,自己睡在房间外面,因为太累了,想要休息一下,觉得反正没有人会偷那么诡异的尸体,也就没有仔细锁门。”


    他捂着脸,不受控制似的笑了出来,声音里夹杂着沙沙的海浪声,不像是从他的嗓子里冒出来的,像是从他的故事里冒出来的,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话过来了,但他还没停下,只是仍然一边捂着脸露出一只微微发蓝的诡异的鱼一样的眼睛盯着雪松笑一边说:“他抱着自己的皮,捧着尸体里面的那些零零碎碎从门口走了出去,当着我的面一路走,一路流水,跳海去了。”


    雪松感觉有点危险,往周围看了看,原本干净的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绿藻,原本只是冒着水珠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积蓄了一层浅浅的水洼,足以把鞋底泡住,就连还算干燥的桌子和凳子,都已经开始往外长出零星的鱼鳞,缝隙里长出了鱼眼,拐角处长出了鱼尾,桌凳腿下面,压着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贝壳。


    雪松猛然站了起来,一拳向注视着自己的白大褂打了过去,白大褂放下手,往后躲开了,雪松看见了他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长满了鱼鳞,鱼鳞开开合合,底下藏着眼睛,正在一点一点往外,冒着充满腥味的海水。


    雪松冲他丢了一个昏迷术,他晕了过去,砰的一下倒了,墙上的绿藻缩了回去,地面的水少了很多,只剩薄薄的一层,桌子和凳子也干净多了,原本长出的鳞片和眼珠,一个接一个落下去,掉在地面上,像是泡腾片一样,冒出泡泡来,逐渐被融化了,发出呲呲的声音,往外飘着白烟,还有一股咸酸味。


    雪松咬了咬牙,蹲下去把人晃醒了,一脸迷茫睁开眼睛醒过来的白大褂用呆滞的双眼望着雪松,雪松正要问他,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他突然说:“我想起来了!”


    雪松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疑惑盯着他问:“你想起什么了?”


    他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笑眯眯说:“最近是有一个奇怪的人,时不时出现在这里,时不时又走掉了,总有人说见过,却又记不起来究竟长什么样子,他用不了多久,肯定还会再来的!


    到时候我向他问一问,有没有见过你,如果见过,他应该会说,那么,也许就能再问一问,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说这话听起来像是已经疯了,”雪松皱着眉头,想要再说他两句,又觉得他这个样子恐怕听不进去什么,不如改天再来,也许他更清醒一些,就提醒他,“算了,如果你见到了他,不要问有没有见过我,我不想让他记住我,也不希望在他那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你只问他是什么身份也就够了,下次我来的时候,也许有机会听呢。”


    白大褂一脸迷茫,歪头望着他:“问这个有什么意思?一个问题是不是太少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你不好奇更多的东西?”


    雪松很想找个锤子把他的脑壳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充满了好奇,但现在没有趁手的兵器,只好叹气:“你可以自己好奇,不用提起我,也不用问我,更不用告诉我。”


    其实雪松也有一点想知道那些东西,但是一想到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容易死,也就没那么有兴趣了。


    他还是对自己比较有兴趣。


    白大褂不知怎么想的,注视着他,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微微笑着说:“我明白了!你根本还是在乎仙尊!所以即使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也不太感兴趣,真是太可惜了!”


    雪松不想和他提这个,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现在要走了!你知道哪里有比较安全,而且方便又近的路吗?给我开一条!我要自己出去!”


    白大褂眨了眨眼睛,虽然有点可惜,他现在就要走,但还是问:“那你真的不需要别人送你吗?我想我那个学生可以干这事。反正是他把你送来的。他大概也不是很想待在这。”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他要是把我送走,他还得自己回来,挺麻烦的,”雪松摇了摇头,重新提醒道,“现在把路线告诉我!”


    白大褂点了点头,从旁边的葡萄上摘下一片叶子递给他:“为了避免你从外面带什么不应该带的东西进来,你拿着这个出去吧,这东西会把你带出去的,最安全,最近,最好走的路,不过——”


    白大褂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逐渐露出了微笑:“你可千万不要回头啊!这东西不能给人回头的!


    如果你不小心回了头,那恐怕就要迷路了,也许会死,也许会掉进海里,也许会遇到恐怖的怪物,谁知道呢?”


    他耸了耸肩:“我没试过,总之,你可以走了。”


    雪松接过那片叶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离开的时候看见他仍然微笑着,似人非人,似鱼非鱼的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雪松拿着叶子往外走去,隐约听见旁边有人冲他打招呼,似乎就是之前那个年轻人,一边挥手一边对他说:“你要走了吗?要我送你吗?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你怎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回答?你说我吵?你胡说八道!”


    越来越多,越来越吵,越来越大的声音冒了出来,不是从旁边就是从背后,没有一个声音是从前面来的,吵得要命。


    雪松皱着眉头,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响,就好像刚刚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从耳边经过一样,他还有点头痛了。


    面前忽然多出一扇门来,他一头撞了上去,把门打开了,手里的叶子消失了,身后吹来一阵狂风呼啸着,听起来像是某种怪物的凄厉的惨叫。


    雪松踉跄着走了出去,阳光明媚,天气晴朗,微风吹拂,一阵葡萄的清香从近处传来,他眯了眯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地上。


    看来这里确实比地下安全多了。


    他看了看手,手上没有任何叶子的残留物,不管是枝液还是叶片都没有,他捻了捻手指,若无其事走了出去。


    门口没有人,他往洞府走去,在路上忽然被人拦住了,他愣了一下,发现自己认不出这个人是谁。


    那个人显然一副认识他的样子,和他打完招呼之后,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有些惊讶,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问:“你不会要靠假装失忆或者不认识我来逃脱你应做的事吧?那可太卑劣了!也未免太可笑了吧?我以为至少像你这样的人的胆子不应该那么小才对?”


    这话听起来倒蛮熟悉的。


    雪松一下子想起来了:“你是巷子里面那个人?”


    “对啊,是我,”他笑眯眯点了点头,“我们也没有分开多久,你怎么一下子就不认识了?我还以为你脑子出问题了!”


    他说着,忽然动了动鼻子,皱起眉头,用手捂住了脸,往后退了两步,十分嫌弃说:“你身上怎么一股臭烘烘的海腥味?太恶心太恶心,太恶心!”


    他一边说一边摸索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巨大的瓶子,狠狠晃了晃,打开盖子,就把里面的东西对着雪松的身上喷了出来。


    雪松捂住鼻子,闻到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土壤的气味,这些气味好像就是刚才那个瓶子里散出来的,并没有比海腥味好多少。


    但对对面的人来说,一切可是好了不少,因为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甚至是享受的愉悦的表情,还轻轻点了点头。


    “跟我走吧?你好不容易回来,也该到我那儿做做客的!不能只到别人那去,不到我那去呀!这可不公平!”雪顶笑眯眯对雪松说着,就要过来拉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说:“可是我现在想回洞府去了。”


    这显然是拒绝,但是雪顶并不允许,因此眯着眼睛盯着他问:“难道你以为,你得到的药还能扛多久?如果你想当众发病,我也不在乎,但你可要考虑好了!拖累仙尊的名声,不是什么好滋味吧?”


    虽然雪松现在并不介意拖累仙尊的名声,毕竟他觉得仙尊的名声已经不剩多少了,更何况那个身份都已经死了,拖累了一点又怎么样?


    但是,听到这种话,雪松还是不由得面色一僵,为什么他们都默认用仙尊来威胁他会有用呢?糟糕的是真的有用!


    见鬼!他们不能换一种办法吗?还是说他们根本想不到?他们愚蠢的木讷的该死的嘴根本说不出来其他的话吗?这太可恶了吧?!


    如果把他们的嘴变成木头,他要用锯子好好的把他们锯成一段又一段!到时候他们才知道被丢进火里烧烤的滋味是怎么样!


    他现在虽然不在火里,但每回听见别人提起仙尊这两个字,都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这感觉真诡异极了。


    “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还是跟我去吧?做客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很快就会回去的?我说真的!早点去我那里办完了事,再回你的洞府,不好吗?”


    “也罢,”雪松叹了一口气,感觉对面就在路上堵着,对他也不太好,他可以不在乎仙尊的名声,总不能不在乎现在这个身份的名声,要是两个身份的名声都烂了,那可太倒霉了,“走吧。”


    对面点了点头,把雪松带到了屋子里,雪松一眼就注意到,屋子里面那个靠墙的桌上放着的花盆,之前这里也有一个花盆,和这个花盆应该是同一个,但是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那个花盆小小巧巧的,感觉也就拳头大,表面上覆盖了一层土,看起来很平整,现在这个花盆,里面的土比之前膨胀了至少一倍,大极了,好像马上要炸开一样,一根绿油油的,微微发白的小嫩芽,从土壤中间钻了出来,像一种刚生长出来的植物。


    但那东西给雪松一种很诡异的微微晃动的感觉,就好像其实不是植物,而是动物的一部分一样,有一点像是安康鱼头顶上那个灯泡。


    雪松被晃了一下眼睛,不由得眯了眯,雪顶笑眯眯请他坐了下来,顺手把凳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那个花盆,笑着说:“那东西好看吗?”


    “不好说,”雪松注视着雪顶问,“那里面真是花吗?”


    “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花呢,”雪顶呵呵呵笑了起来,“我只知道,那东西还会再长的,以后会比现在更大,到时候你可以来看,说不定比你还要大一些呢!”


    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常植物。


    雪松皱着眉头问:“你找我过来究竟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愿意复活仙尊?这对你来说明明是好事,难道仙尊一直是死人的状态,对你而言,就是可以庆幸的了吗?”雪顶眯着眼睛注视着他,一副审视的姿态:“难道你是想利用仙尊的名声,假作他的未亡人?让人同情你,安慰你,可怜你,以此来赚取利益,而不是真的在乎仙尊?那我要说他挺可怜的了!”


    “没什么好可怜的,人死如灯灭,我说过很多次了。”雪松不想再提,充满了无动于衷的语气,冷着脸回答。


    雪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说的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难道你不知道?如果仙尊活过来,你根本用不着受这么多的苦!”


    雪松想不清楚对面说的苦是什么苦,一脸平静道:“我根本没有受苦。”系统把一切东西都给他准备好了,他从前也给自己铺好了路,他究竟有什么苦可受的?


    难道他还不够享乐不成?这有点太好笑了吧?


    “没有?”雪顶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摇了摇头,一脸你不懂的表情:“那你的伤是哪儿来的?你的病是哪来的?你的药又是怎么准备的?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雪顶长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不分轻重,所以听我的吧,我是为你好,仙尊活过来也会高兴的!”


    “我做不到!”雪松冷着脸说:“我一出这个门就把你说的话全忘了,我绝对不会记任何一个字,不做就是不做!”


    “那来看一个东西吧!”雪顶忽然笑了起来,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拒绝,于是迫不及待要看看他看见自己拿出来的东西之后的反应。


    雪松直觉他要给自己看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下意识转身要走,被按住了,雪顶眯着眼睛问:“你不敢看?难道你知道是什么?我看你不知道,不然你就不会走了,你真的一点也不好奇?”


    “我不好奇!”雪松没和他争论敢不敢的事,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是斩钉截铁回答了一句。


    雪顶心里有了数,呵呵笑了起来,松开手对他说:“你要走也可以,但我要告诉你,你要是敢走,我就把我手里的东西给所有人看。你真的要走吗?”


    雪松沉默了半晌,答应道:“那我看看吧。”鬼知道对面拿的是什么东西!自己看总比给所有人看好!就算只是普普通通的东西也一样!


    “在这儿。”雪顶笑眯眯把镜子搬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对他指了指说:“请看吧。”


    镜子里出现了曾经的仙尊的画面,雪松定睛一看,只见镜子里那个仙尊,手里拿着一块多边形的,半透明的石头,挖了一个坑,把石头埋在了里面。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雪松想起当时是怎么回事,他在系统里签到,系统送了他那么一块石头,没什么大用,于是他就把东西埋下去了,想着反正没什么用,就不占系统空间的格子了,要是以后后悔了还可以来找,横竖没有人知道,应该也不会丢,毕竟一般人不会专门挖坑,挖一块石头的。


    没想到这种事情也能被挖出来!


    雪顶注视着雪松,见他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觉得他多半知道这块石头的事,笑眯眯说:“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吗?”


    “有什么?不就一块石头。”雪松没什么兴趣,面无表情回答。


    “不不不!这可不是一块石头!这里面有一整个剧场!”雪顶重新把镜子转向了雪松,敲了敲镜子对他说:“你看!”


    雪松看向镜子,镜子里很快出现了新的画面,一个陌生人挖坑挖出了石头,把石头捧在手里,正在打量,忽然呆住,倒了下去,那块石头从他手里滚落,出现一条裂痕。


    雪松皱了皱眉,他记得那块石头很是坚硬,不可能随便一摔就出裂痕的,那毕竟是一块石头,不是什么玻璃杯。


    镜子里的画面,聚集在了那块石头上,隐约能从缝隙里看见,里面有一个仙尊,正站在埋石头的那棵树下,旁边并没有人,捧着石头,喃喃自语,似乎正在说什么,但是从镜子上听得并不清楚,也许根本就没说清。


    “这算什么剧场?也许不过是意外,把一些自言自语的东西录进去了,也没有什么价值。”雪松不屑一顾。


    实际上,他心里正在疯狂回想,当时有没有捧着石头,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是想不起来有那么一回事。


    系统告诉他:“没有那回事,我刚才查了一下,那块石头其实,有名字的,叫做幻想彩蛋,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雪松问。


    “这东西本来是给演员用的,有些人想当演员,但是自己又放不开,于是,有人研发了这种东西,卖给他们。


    让他们买了自己拿回家,想要演什么,又没有合适的时间和地点,以及机会的时候,就拿着这块石头想象自己要演的画面。


    这块石头会直接加载出他演完之后的情形,他就可以根据石头给出的情况,来揣摩自己之后,要怎么演比较好,据说可以有效提升一部分的演技。”系统详细解释。


    “可是我当时并没有想什么吧?”雪松感到疑惑问。


    “是的,有这种情况,有些人买了,但是什么都不想,只是放着,石头会根据情况,自己提取相关信息储存备用,”系统说,“等到第二次被人拿起来的时候,就会根据第一次储存的备用信息和第二次拿起来的人的想法,来呈现画面,这多半就是了。”


    雪松陷入沉默。难怪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有那么一回事,原来根本就是没发生过的事情,他想得起来才有鬼了。


    “难道你不好奇,仙尊究竟在说什么?”雪顶不太相信雪松真的对仙尊的消息不屑一顾,向雪松问。


    “好奇什么呢?反正都已经死了。”雪松用一如既往的话回答他,面无表情暗中思考销毁那块石头的可能性有多大。


    “是吗?”雪顶问。《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