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如果他暗中去打开那个宗门大阵, 那么,不知情的人不会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知情的人, 就算去排查, 大约也不会直接关掉,可以拖延一些时间。
至于外面的想要进来的魔修, 大概率就会被大阵拦在门外, 到时候宗门内部检查,说不定就能把埋伏在宗门里的魔修查出来, 那他们的里应外合就做不到了!
危险系数直线下降!安全很多!既然如此,现在就去好了。雪松想清楚了之后, 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也不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太多, 万一掉地上被人发现了, 那和直接暴露身份也大差不差,所以他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术, 就直接去了。
路线他还记得, 而且越走越清晰,逐渐也回忆起来怎么去怎么回,速度也稍微慢了一些,这样声音不会太大,也免得被人发现。
巡逻的人是一直都有的,驻守的人也有, 但是巡逻的人不会每时每刻都在入口处,驻守的人也不会知道自己守的是什么,这样比较方便保守秘密,但同时也方便了雪松进出。
他既然施了隐身术, 肯定不是正儿八经直接走进去,所以只要趁周围的人都不注意就好了,这比和人交谈容易多了。
他的修为比周围的人只高不低,所以这一步也很容易,他直接溜了进去,来到了开关处,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那就是把开关打开,不过,这毕竟是个大阵法,打开了怎么维持运转,又是另外一回事。
为了避免刚刚打开,阵法就因为能量不足而直接停止运转,雪松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自己当仙尊的时候,储存的法力珠,当做灵石,安在了阵法的必要处,之后才进行开关。
只听咔的一声,阵法被打开了,一阵白光闪过,刚刚放进去的法力珠正在被飞速消耗,但阵法显然是从闪烁的阶段逐渐稳定,被维持住了!这就是打开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自己关掉了!可以离开了!
之后只要不被发现就行了!雪松转身从入口处溜了出去,周围的人还在疑惑,究竟怎么回事,雪松已经远去了。
正巧长青想要找雪松,却没有找到,又得到消息说,阵法莫名其妙被打开了,立刻想到之前的事,不由得猛然一惊。
阵法该不会是雪松打开的吧?为了复活仙尊?可是,阵法和仙尊能有什么关联?等等!
仙尊虽然不负责布置那个阵法,但是从前仙尊确实知道有那么一个阵法存在,而且,曾经负责过给那个阵法输送灵力以维持运转!
一件事情如果仙尊知道,雪松大概率也是知道的,那仙尊知道阵法就等于雪松知道,难道有魔修即将攻击宗门,所以,仙尊嘱咐雪松,到时候记得打开阵法?可是雪松又怎么知道会有魔修攻击宗门呢?
如果是因为雪松即将复活仙尊,而魔修知道了这个消息,并且故意让雪松知道,让雪松在仙尊和其他人之间选一个,表示如果想要复活仙尊,就得假装不知道他们的事,如果非要把他们的事情告诉别人,那复活仙尊的事情,他们一定会搅局,那雪松会去动阵法,就有理由了!
雪松现在究竟在哪?他在干什么?除了打开阵法之外,他居然还有事情要做,而且不在他的洞府?长青走来走去,大为疑惑。
雪松本来要回洞府的,但是远远看见长青在路上走来走去,就觉得,他一定是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堵住,然后仔仔细细问想问的问题,但是雪松现在不想回答他任何问题。
所以雪松绕路走开了,走到了小巷子里的木头房子,敲了敲门,雪顶早就在里面严阵以待,微笑着说:“我等你很久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我差点就忍不住要去找你了!幸好你来了!你是来做之前答应我的那件事吧?我很高兴你信守承诺!我真想为你准备点什么东西,但是又不知道你究竟需要什么……”
雪松抬起手来:“请你稍微控制一下自己!”
“哦,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雪顶微笑着坐在了凳子上,看着他问,“那你现在准备好了吗?我还需要等多久?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个——”
雪顶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壮举!从来没有人做到过这种事!如果你真的做得到,我要说,你们真的很般配!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想吧!一个是鼎鼎有名的仙尊,一个是古往今来独树一帜的复活者!简直是对复活法术的挑战!”
他把脸都说红了,雪松一脸平静望着他,他感觉被泼了一盆冷水,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激动了,吞了一颗清醒丸,稍微冷静下来,微笑道:“你需要点什么吗?可以直接告诉我!”
雪松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说:“这里有房间吗?我要一个单独的,我本来不打算在你这干的,但是有人在我那,所以不方便,我想了想还是到你这来了,反正要看的是你。”
雪顶歪了一下头,觉得他这话有点古怪,但一时没想出来,究竟哪里不对,也就没纠正什么,只是说:“房间在那边,请吧!”
雪顶指了指旁边的那扇门,雪松走了过去拉开门,雪顶忽然喊他问:“大概需要多久?我一直在外面等你,还是隔一段时间敲一次门呢?开门会影响你吧?”
雪松一脸麻木说:“是的,开门会影响我,所以,我会在成功的时候把门打开给你看,大概需要一小会儿,就是这样。”
他本来想说,大概维持不了多久,但看对方一脸兴奋的样子,恐怕这话说出来就要被问东问西,还不如不说,等他亲眼看见,他自然知道,也不必仔细解释什么,因为他多半能自己想到解释。
雪松对他微笑了一下,雪顶打了个哆嗦,觉得那个微笑有一点诡异,以至于一时没说出话来,门就在面前关了。
雪顶往前走了两步,几乎想要冲进去,但是克制住了,开始在外面转圈,紧张程度堪比下一秒即将看见自己最终考试的结果单。
没过一会儿,房间的门在他面前被打开了,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脸激动,望着那扇缓缓开启的门,如同看见一只孔雀正在开屏,顺便屏住了呼吸。
门后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雪松,另外一个是复活的仙尊,而实际上,当然不是真的,毕竟雪松还站在这里,旁边的那个看起来像是复活的仙尊的人是,系统假扮的。
雪顶绕着他们走来走去,如同一只绕着花瓣飞来飞去的蜜蜂,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仙尊,就像是在观察一朵刚开的花,大为震惊,感慨道:“简直和从前一模一样!不管是外貌还是神情,不知道性格是不是也一样?有从前的记忆吗?这很诡异哦!”
雪顶忍不住对雪松说:“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复活天才!你真应该加入我们!作为一个魔修,你一定能做更多的事!你才是天生应该做魔修的人!加入我们吧?复活的仙尊的出路,我们会为你找的!”
旁边的仙尊忽然一倒,整个人一点一点消散了,就像是魂飞魄散的时候一样,身体表面还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的伤痕,鲜血淋漓。
看起来可怕极了。雪顶注意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后倒吸一口凉气,扑过去试图帮忙,但是没什么用。
因为他的手伸过去的时候,仙尊已经完全虚化,变成一个影子,他的手直接穿了过去,一点也没碰到,仙尊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雪顶不能接受这样的情况,大怒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在骗我?这根本不是复活!没有哪一种复活维持的效果这么短,而且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
你根本不配染指复活,更不配说自己已经能够复活魂飞魄散的人!你怎么能这样折磨我?你让我看见了希望!你太可恶了!”
雪顶咬牙切齿,握着拳头瞪着雪松说:“我收回之前说的所有话,只保留一句,你真是个天生就适合做魔修的人!”
雪松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在旁边看着他发狂,对他微笑:“我不在乎你说了什么,但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雪松感慨道:“我说了要把仙尊复活,我已经复活过了,我说了要给你看,你也看见了,你说的话我都不在意,反正事已至此,你又能怎么样呢?”
雪松注视着雪顶,雪顶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喊道:“出来!弄死他!把他碎尸万段!我要叫他后悔一辈子!”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震动起来,紧接着地板往外破开,一条巨大的只有嘴的虫子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锐的獠牙,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鼻子,身体是一节一节的,柔软极了,像是许多个圆环套着血肉连接起来的。
这条虫子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咆哮,扑了过来,试图把雪松吞噬掉,雪松一眼看出这条虫子是火土属性的,便立刻招来水,将这条虫子淹没了。
这条虫子吼叫起来,但声音都被水吞没了,在水里挣扎扭动着,很快就像一块巨大的泡腾片一样变成泡沫,蠕动着消失了,在水里只剩下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泡泡,以及一些尖锐的獠牙,还有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和一些零碎的土渣子。
雪顶愤怒的头脑忽然冷静下来,意识到这样的情况对自己不利,转身要逃,雪松还没动手,就看见他在半路上掉了下来,是被人袭击了。
雪松顺着袭击的方向看了过去,看见了站在地面上,注视着这里情况的长青,长青打晕了雪顶,并且把人捆了起来,堵住嘴,丢给了身后的宗门弟子,让人带到牢里去,审问情况再做定夺。
他路过地面的水洼,走到了雪松面前,皱着眉头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定知道吧?”
雪松似笑非笑问他:“你来找我,难道不知道?”
长青心中一惊:“我应该知道什么?”他知道我的猜测了?他真要复活仙尊不成?他一定要干这事吗?
还是已经干过了,所以才引得那魔修大发狂怒?从来没有人干成过那种事!他真的做到了?那仙尊在哪儿呢?难道是又死了?他真舍得?说不通啊!
“那你来这干什么?”雪松向他问。
“我听这边的动静不对,所以想过来帮忙,没想到看见那个人想跑,我想他横竖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应该没什么可着急的,就把他打下来了,有什么不对吗?”长青试图装傻。
雪松不想和他浪费时间,点了点头:“那好,刚才多谢你的帮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雪松说着便从他身边经过,长青忍不住喊着问:“你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雪松对他笑了笑,完全不想思考,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问,非常直白回答:“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长青眨了眨眼睛,一时迷茫,一时惊讶,不知该怎么说才好,雪松也没有等他的意思,转身就走了。
离开了小木屋的雪松进入了葡萄园,这一次没有人拦在外面,他直接走了进去,还是上次那个位置,不过这一次轻松多了,因为路上少了许多障碍,没有水,没有鱼,没有章鱼和贝壳,也没有海藻。
只是四面八方都湿漉漉的,走在房间里,有一种走在岩壁底下的感觉,时不时就有水从头顶上滴落下来。
要是一不小心有水珠顺着头发丝滴到头皮里,那可要狠狠打一个激灵了,因为那水真的很冷。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白大褂看见雪松有点惊讶,随后又十分兴奋说:“你过来的时候看见外面的情况了吧?是好了不少吧?”
雪松点了点头,向他问:“赔偿怎么样?”
“在这儿,”白大褂从旁边拖出一个箱子递给他,“这里面是赔你的钱,你可以收到戒指里面去,也可以存在我们这,下次来再用。”
“不用存,我拿走,”雪松摆了摆手,打开箱子检验了一下,便把里面的钱都放进了储物戒指,“是半价吗?”
“是的,”白大褂点了点头,又搓了搓手说,“关于龙骨指针,你需要修复吗?我现在可以给你修一下,大概能清理掉那些东西的影响。”
“好啊,”雪松把东西递给他,“在我离开之前能清理掉吧?”
“可以的,可以的!”白大褂点了点头,把东西接过去,一边清理一边说:“马上就好!不需要很久!我保证!”
说完没一会儿,他就把东西还了回来:“已经好了,你看这个眼珠,比从前清澈干净多了!影响已经去除了!之后要用,应该不影响什么了。”
他说着,对雪松微笑了一下,雪松检查一番点了点头,把东西放回了储物戒指,打量着他又问:“这里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清理干净吧?”
“是的,今天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了,”白大褂点了点头,“再过一阵子就会和之前一样的。”
“我该走了。”雪松点了点头。
“不再多坐一会儿?”白大褂愣了一下,还有些依依不舍似的,问他。
“不用了,我赶时间。”雪松摆了摆手。
“哦,那再见,以后有东西要买再过来呀!”白大褂挥了挥手,把他送到门口。
“我知道了!”雪松笑了笑,走了出去。
离开葡萄园之后,站在葡萄园的门口,雪松低头咳嗽了两声,发现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就好像眼珠突然变成两颗没用的葡萄,在往外流葡萄汁。
他抹了一把脸,脸上还真有葡萄汁,一股浓郁的甜酸味和葡萄味,混合在一起,好像他根本没有血一样,连他的手也变成葡萄藤了,看起来古怪极了。
他吃了药,深吸一口气,去了回春堂,回春堂的人兴高采烈对他招手说:“你来得正好!你的丹药炼出来了,真算你运气好!
本来要很久的,但是排在前面的人,有的不要了,有的另外去找办法了,有的发现材料没齐,总之,空了一间出来,就排到你了,炼丹药的人也是运气好,一下子就练出来了,这里还多了两颗呢,都是用你的材料练出来的,你一起拿走吧!”
雪松点了头道了谢,接了丹药揣进兜里,转身去找回春,回春正在忙,见到他立刻停下脚步,掏出一瓶药问:“你是不是情况变严重了?是要葡萄园病菌的抑制药吗?我这里还有一瓶控制的药,你拿去吃了吧?也许还能扛一阵子呢!”
“不,暂时不用,我只是想问一下,”雪松摆了摆手,拒绝了那瓶药,“你们有没有研究出来那个葡萄园病菌要怎么样才能根治啊?”
回春犹豫着把手收了回去,迟疑着说:“也不是没有研究出来,但是,暂时还没有人能达到那个标准……”
“既然如此,那就是有办法?你先告诉我?”雪松追问道。
“至少要元婴修为,才有可能不受这个病菌的影响!化神期的修为,就完全不用在乎这个病菌了!几乎可以根除!飞升期的话,这就一点也不用担心了,因为修为强大到这个病菌没有效果。”回春闭了闭眼睛,一边回忆,一边觉得有点好笑,对他说。
雪松将信将疑,点了点头,对他说:“那好,我没什么要问了,既然你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雪松也不等他挽留,就走了,他有点疑惑,喃喃自语:“奇怪,上次来都是要要的,这次来怎么不要了?风风火火的,好像有什么急事,可是最近不是没什么事吗?能着急什么呢?”
回春摇了摇头,仍然去办自己的事了。
雪松在离开的路上见到了同门,同门正要去找他,见了他,便兴高采烈说:“还记得上次的事吗?”
“已经查出来了?”雪松向他问。
“对呀!”他点了点头,掏出一个瓶子,瓶子里面是蓝幽幽的液体:“本来剩的不多,我想再去找点,好巧不巧!我去的时候,正好遇上有一堆怪物从那里经过,我立刻偷偷跟上了他们!你猜怎么着?”
雪松微笑了一下:“怎么着?”
“他们有个老巢就在墓园附近,让我给逮着了!我带上人就给他们抄了!他们说了,那些液体是他们经过时留下的,不是故意留下的,不过也确实是一种标记,因为他们看到盒子好,觉得里面应该有好东西,想要趁机拿走,结果没想到被发现了。”同门把瓶子递给雪松:“现在这东西应该也用不上了,送你做个纪念吧。”
“谢谢,”雪松看了看,把那东西揣起来,又问他,“那液体究竟是什么?”
“是他们身体表面分布的一种带有微量毒素的,粘稠□□,至于他们的种族,”同门低声道,“他们是食尸鬼,所以才住在墓园附近,想着趁机捞点尸体吃,其实之前已经吃过了,幸好是才搬到那里没多久,不然还不知多少尸体被吃掉!他们连棺材和骨灰也吃呢!有时候连旁边的土也吃!”
“他们没把土壤上面的墓碑也吃了,算我们运气好吧。”雪松笑了笑。
“话是这么说的,感觉还是怪怪的,有种吃亏的感觉,”同门耸了耸肩,又忍不住笑道,“这下事情可完了!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吧!你以后去可以放心了!没什么危险!”
雪松点了点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那再见!”同门挥了挥手。
雪松回到了洞府,把系统空间格子里面正在盒子里跳来跳去的鳄鱼放了出来。
鳄鱼接着讲那个没讲完的故事:“医馆里面爬满了歪七扭八的奇形怪状的孩子,连郎中也站在他的床边看着他,好像他有什么疑难杂症一样,一脸严肃认真,他感到害怕,坐起身来往后退了退,后背贴着墙,以为自己安全了。
但身后的墙里突然长出两条胳膊来抱住了他,他发狂一样大叫起来,想要挣扎,可是没有力气。
因为郎中告诉他,这里面一直点着安神香,能让进来的病人都安安静静的,觉得放松舒服。
他在这待了有一阵了,早就闻过香了,不会有多少力气的,他松懈下去,感到绝望,突然发现自己的胳膊肿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条肿起来的胳膊,眼睁睁看见胳膊的皮肉裂开,汁水四溅,血腥横流。
一个小孩从里面爬了出来,脏兮兮的,臭烘烘的,看不出容貌,塌鼻子,秃脑门,头顶几根稀疏的毛,可怕得简直不像个人,和畜生崽子没有两样。
他发自内心破口大骂起来,我操你妈的傻逼,你他妈的究竟在干什么?这他妈的是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他妈要出去,我要他回家,我操!
于是他的嘴也被堵起来了,因为这些话没有任何作用,还会让周围的小孩都感到烦躁,郎中也皱起眉头教育他,这里不许说这些。
他当然知道,大多数时候是不应该说脏话的,但现在根本不是那种时候,更何况,正当他以为这里不许说脏话的原因是有病人或者要保持安静之类的原因,就听见郎中对他说,娘娘会生气的。
他感到毛骨悚然,头皮都要炸开,牙齿一颗一颗脱落,不知不觉满头白发,脸上长满了皱纹,胳膊也弯曲起来,连呼吸都十分费力。
身后从墙上长出来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他摔倒在床上,十分艰难爬起来,旁边从他胳膊里爬出来的怪物把他扶住。
他惨叫起来,感觉那东西好像想要从他的胳膊掏出他的心脏,哪怕对面露出了人性化的委屈和迷茫的神色,他也不觉得那真的可能是人。
郎中告诉他,他再也不能离开这里,他不相信,可是天一亮,他出去向村民请求帮助,没有一个人帮他,而且用一种十分陌生而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他们没有说什么,但他感到一种巨大的绝望和无能为力。
他开始尝试向外跑,但是每当他以为自己跑出去了,就会发现,他又回到了村子里,就像是鬼打墙一样,永远也出不去。
郎中没有骗他,但他宁愿郎中在这件事上是骗了他的,事已至此,没有挽救的余地,他杀死了他的朋友和朋友的孩子,之后杀死了自己身边那个被称为孩子的东西,开始自杀。
但他最后也没有死,因为他能感觉到,他还有意识的,但他不能控制他的身体,村民们把他的尸体和他杀死的那些人的尸体埋在一起,旁边是一颗小小的种子,中间是空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感到神志不清。
后来那颗种子发了芽,他看见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而瑰丽的色彩,终于完全失去意识,和那东西融为一体。
他最后只能在自己脑子里喃喃念道:这是……这是……
他大约说了什么,想要形容的东西,但是最后也不知道究竟是没说出来,还是无法形容,又或者是其他人根本没有办法听清或者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总之,那个村子后来也荒废了,所有人全都死去,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畸形的肢体和肿瘤,可怕极了。
只有那个病人,悄无声息来,悄无声息走,连一根头发丝也没留下,倒是有诡异的传说,日复一日描述着,从没见过的场景。”
鳄鱼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把故事讲完了,你能杀了我吗?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这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死了更难过。”
“好啊,”雪松看在他为自己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的份上,掏出了毒药放进了刚得到的那个玻璃瓶里,摇晃了一下,把那个瓶子递给他,“把这东西喝掉,你就可以死了。”
他看着瓶子里诡异的蓝色液体,瞪了瞪眼睛,觉得这东西虽然可能有毒,但不一定毒得死他,说不定还会非常痛苦,有一点退缩,想要改变主意,或者让雪松给他换一种毒药,但转念一想,雪松也未必有其他的毒药,毕竟一般人身上不会常备这种东西。
再说了,如果他迟疑的时间太久,到了他身体里的那种毒药发作的时候,他又得晕过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死掉。
难道那种日子就好到哪里去?难道他真的能忍下去吗?他忍不下去!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了!这是很好选择的事情!
大不了自杀……他不这样选,不过是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死,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时间,更不确定雪松会不会被他牵连,与其那么麻烦,还不如直接请求雪松帮忙。
既然雪松已经愿意帮忙,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他闭着眼睛把毒药喝了下去,那东西的效果很好,而且生效很快,他几乎是一点痛苦都没感觉到,就失去了意识,飘飘然死掉了。
雪松垂着眼睛看着他,他在雪松面前变成了尸体,又从人形变回了鳄鱼,雪松把鳄鱼塞进了系统空间的格子里,打理了一下自己的洞府,掏出了丹药,一口全都吃了,准备提升修为。
很快,但药起了效果,他感觉到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经脉里的灵气涌动着,像咆哮的海浪。
他的每个毛孔都在出血,脸像撕裂了一样,但伤口很快就好了,这个过程循环往复,而他身体周围的灵气都涌动起来,如同狂躁的野兽,向他的身体经脉冲。
天上轰隆隆响着雷,一道一道打下来,一时闪着紫光,一时闪着红光,看起来分外不祥,乌云压顶,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外挪,生怕自己不小心被圈住,也被劫雷认为是需要渡劫的人,一起打了。
那到时候雷劫可就不是这个程度了!绝对会翻倍的!一定会死!他们可没有想要掺和进来的意思!
更何况,他们一开始也不过是以为雪松,想要冲击元婴,最多是冲击元婴,过个三五天的也差不多了。
谁知道,雪松比他们想象中的胆子大多了,那场雷劫整整持续了一个月,而雪松的修为直接从金丹跳到元婴,又从元婴跳到化神,最后卡在化神向飞升的阶段。
那个时候一个月已经过了,已经到了第二个月了,宗门内的众人都对他望而生畏,觉得他绝对可以算是仙尊之后的第二个绝世天才,但凡他能冲过这一关,他的地位和身份是一定会大幅上涨的,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活不活得到那一天。
哪怕只是好奇的人,也会想要看看,他究竟能扛到哪一天,最后是死是活,以至于宗门内安静了许多,连大型活动都不怎么举办了,全都屏气凝神等着雪松的结果。
也就是这个时候,魔修发现里应外合根本不可能,复活仙尊的事情也错过了,想要利用早就种在雪松身体里的毒素来控制雪松,却发现也不行,终于大怒,开始了不计后果的对宗门的攻击。
哪怕宗门的法阵提前开启了,一时半会关不了,从开启到魔修攻击的那一天,消耗也太大了一些。
雪松提前准备的东西已经被消耗殆尽,阵法运转逐渐失效,只在最开始扛了一下,之后就被削弱了很多,眼看着即将消失。
宗门内的长老们才急匆匆要去维持阵法,顺便把其他所有的阵法都打开了,不管是攻击的还是防御的,通通用上,还通知宗门内的弟子做好战斗准备,并且安排了所有可用的弟子,按照名单去守门守夜和注意警戒,不要对任何一个魔修手下留情,不管是正面袭击的,还是背后偷袭的,又或者刚发现的。
宗门里就此洋溢着战斗时的紧张氛围。
雪松仍然在闭关冲击修为,还没有出来。
魔修看一时半会儿攻不进去,便对他们破口大骂,试图扰乱他们的心智:“你们里面有我们的卧底!你们有人偷偷复活仙尊!你们有人中了我们的毒,受我们的控制,听我们的话,帮我们的忙,你们还不知道吧?
是不是还傻呆呆的保护他呢?要不要我们告诉你们是谁?就是鼎鼎有名的仙尊的道侣——雪松!他是不是还在里面突破修为?快把他赶出来吧!否则他可要帮我们的忙了!”
魔修们说完哈哈大笑,宗门弟子们听完面面相觑,都有些惊疑不定,长老们在魔修们开口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毕竟他们修为不低,听力也不算太差,距离又不远。
“这可怎么是好?这是真的吗?这要是真的,不可原谅!”
“他们应该只是随口说说,没有证据的,再说了,就算雪松真是他们的人,现在还在闭关,根本不出来,帮不上他们的忙的。”
“从这一点说,那倒确实不用担心,只是有一个问题,他是不是偷偷溜出来了,只是做一个正在突破的样子?之前的护宗阵法是不是他开启的?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有这一回事?他是不是向着魔修?”
“这些事情搞清楚了,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长老们面面相觑,最后把事情交给了长青,让他去看一看雪松是不是真的还在洞府里面,是不是真的还在突破,顺便问一问,是不是真的帮了魔修的忙。
长青虽然觉得最后一个问题实在是有点太荒谬了,但看现场似乎没有比自己更合适的人选,不去问也不行,毕竟是大事,魔修又嚷嚷出来,总有人会怀疑,还是要个答案的,也就接了这件事去了。
好巧不巧,他到雪松洞府附近的时候,雪松正在冲击最后的关卡,他等了一会儿,劫雷终于缓缓散去,雪松推开门从里面出来。
那扇门一下子碎了,雪松随手用了一个修复术,把洞府恢复成完好无损的样子,向他走了过来:“你要问的事我大概都清楚,我一一向你说明吧?”
长青愣了一下,没料到他这么配合,但还是点了点头,因为他显然是即将飞升的样子,恐怕拖不了多久,便迫不及待说:“好。”
“阵法是我开的,我复活过仙尊,不过他很快就死了,除了你们抓的那个魔修,没人知道,但如果外面的也知道了,大约是他传了消息吧。
我从那天之后就在闭关,别的事情不清楚,至于魔修说我和他们勾结的事情,我只能说他们确实有向我下毒,让我复活仙尊,别的事情,没有了。”雪松一件事一件事向他说明。
他听完,热得满头是汗:“你居然真的把仙尊复活了?仙尊还又死了一次?难怪你那天——”那天离开之后就不见了人影。
我还奇怪,你怎么闭关这么久,冲击修为这么快,原来是受到了刺激,觉得留下来也没有必要了,才那样努力吗?
倒不如说,原来这样努力,根本是因为想要再次复活仙尊,而且不必又一次看着仙尊死在自己眼前吧?
众所周知,修为越高所能做到的事情越多,在复活这件事情上当然也是如此,哪怕不能复活,也可以尝试开启时空大道,回到过去,仙尊还活着的时候,四舍五入,倒也差不多。
外面轰隆隆响了起来。
长青回过神:“魔修还在外面攻击,宗门大阵的灵石即将消耗殆尽,你看?”
雪松看了一眼逐渐失去光芒的法阵:“好办。”只见他一抬手,灵力便源源不断涌入了法阵之中,法阵陡然一亮。
长青松了一口气:“多谢!”
“不用客气。”雪松摆了摆手,天上落下一道霞光,正照在他身上,他便飞升而去,逐渐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