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雪松从系统仓库里翻出来一只魔族毒素解毒药剂, 涂抹在手背上,发现刚才能在光照下看见的痕迹淡化了不少,轻轻松了一口气。
平白无故长出一个那样的痕迹被人看见, 就算不会被认为是魔族, 也会被认为和魔族有联系,到时候要干什么, 可更不好办了。
但他用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 就紧接着发现,这东西治标不治本, 只能暂时抑制三天,三天之后药剂效果消失, 毒素反而会变本加厉, 卷土重来。
倒霉。
必须立刻开始行动了。
雪松推开门出去, 直奔人群之外, 他记得这附近有一个,对于魔族的毒药挺了解的, 毒药先, 或许这个人可以帮忙。
他敲了敲毒药先的门。
毒药先正在屋子里捣药,看见他进来了,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问他:“什么事儿啊?”
雪松找了个位置,坐下说:“魔族有一种毒, 可以使人在月圆之夜痛不欲生,这种毒有什么解药?”
毒药先想了想,把他打量了一番,若有所思说:“这种毒的名字就叫月圆, 解药?我这没有,只有魔族那边才有,因为通常是他们在用,不过——”
毒药先话锋一转:“我知道,附近活动的魔族的解毒药剂,在什么地方。”
“你是说,”雪松挑了挑眉,“你知道魔族的解毒药剂基地?”
毒药先缓缓点了点头。
“能告诉我吗?”雪松望着他问。
“告诉你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不然,魔族会来找我报复的,”毒药先认真说,“听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打听到我的,但是,不许告诉下一个。”
雪松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不告诉别人,也不告诉下一个。”
毒药先把他看了看,递给他一只泛着蓝光的药剂,对他说:“把这个喝下去吧,这个能保证,你不能把今天来找我的事说出去。”
雪松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喝了下去,毒药先满意点了点头,稍稍带了点微笑,把一个泛着蓝光的印记交给他:“这是地址,拿去吧,你可以走了。”
雪松看了看印记,站起身来,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顺着手里的印记,他正打算到目的地去,忽然在半路上看见了和红色鸟一起出门的长青,猛然一惊,把手握住,藏起了印记,长青肩头上的红色鸟发现了他。
红色鸟拍了拍长青的肩膀,指了一下雪松的方向,长青转过头,也看见了雪松,对他挥了挥手,向他走了过来。
雪松要是现在离开,有点像是避之不及,之后还要见面的,不太合适,所以顿住了,等他们靠近。
他们很快走到雪松面前,将他看了看,莫名发现他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一点,而且神色也有些憔悴,一只手还握着拳头。
长青有点疑惑问:“你没休息好吗?”你不是睡了一觉,而且睡了挺久的吗?这都没好,要不要去看看大夫?有些病可不是睡一觉就好了,拖久了反而糟糕。
“我休息挺好的。”雪松不想和他们多说。
“那你是不舒服?”长青皱起眉头。
“没有!”雪松摇了摇头。
长青若有所思:“你要去哪儿?”看起来怎么好像有一点着急?可是之前并没有和谁有约定?那能是什么事?
“我要,”雪松想了想,“我要随便逛逛。”
长青将信将疑点了点头:“那要不要一起?”
“不要,”雪松毫不犹豫拒绝了,“速度不一样,走起来很累的。”
“那好吧。”长青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雪松有些惊讶,这么容易就能脱身,看了他一眼,问。
长青点头:“旅店见?”
“到时候见。”雪松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很快在路口不见了。
红色鸟在长青肩头问:“他一看就是要到什么地方去,不可能是逛街的,你为什么不跟着他?”
“他不想让人跟着,还是等他回来再问,”长青转过头,“更何况,一直追问别人不想说的话,也蛮糟糕的。”
“好吧,”红色鸟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希望他回来的时候,你也和现在一样。”
没走多远,他们忽然听见雪松来的那个方向传出了陌生人的呼喊,转头看过去才知道,原来有人今天一大早就蹲守在广场墓碑区,仙尊的坟墓后面,打算吓唬自己去探望墓碑的朋友,结果找错了人,被人狠狠揍了一顿,现在正大呼小叫:“好痛好痛好痛啊!那个人真是一点不留情!不就是不小心吓唬了他一下吗?他又没怎么样!居然把人打成这样!真讨厌!知道的呢,他只是一个去扫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仙尊道侣呢!”
这话犹如一道闪电,直劈入长青的脑子里。
仙尊道侣?雪松?怪不得雪松看起来是那个样子!
脸色苍白是因为被吓了一跳,神色憔悴,是因为打了人一顿,握着拳头,大约是刚打完人,还有些生气吧?
难怪不想多说,恐怕是觉得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是打人,哪怕揍了别人一顿,说出来也没什么好听的。
更何况,还是在仙尊的坟墓前发生的事,简直像是整件事全程都被仙尊亲眼看见了一样,作为道侣,雪松应该不希望仙尊看见这些事。
不管是因为他想在仙尊面前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还是他希望仙尊能得到所有人的爱戴,遇上这种事,会高兴才奇怪。
想要尽快离开,也是不希望再遇上被自己打了一顿的人,免得又伤心难过一次,还得在众人面前忍耐。
毕竟打第一次可以说是被吓到了,情有可原,要是在众人面前打第二次,就算不会被人认为是无理取闹,也多半会被阻止。
说不定还会给仙尊抹黑,被人说喜欢仙尊的,就这种暴躁易怒的脾气,影响仙尊的名声,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看来雪松急匆匆离开,是因为这件事。”红色鸟啄了啄羽毛说。
“那等他回来就不必问了,免得再让他生气一回。”长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回答道。
“我知道了。”红色鸟展了一下翅膀,像伸懒腰似的说。
长青转身离开。
雪松已经按照印记的指示抵达目的地,这里是一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废弃小屋,周围没有人,似乎荒凉很久了。
雪松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有一个传送阵,他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秒,脚下传来的触感就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定睛一看,原来他被传送到了一块厚实的山壁面前,这山壁上有一个做得十分隐蔽的门,但这扇门似乎需要什么东西才能打开。
他丢了一个鉴定术过去,发现这扇门要的是一滴血,血液必须来自一个发过誓,而且至今誓言牢不可破的人。
他想了想,抽出一根针扎了一点自己的血滴了过去,虽然他没跟什么人发过誓,但是他跟系统发过誓,系统至今还绑定着他,应该算是牢不可破吧?先试一试再说。
那滴血滴在门上,门把手转动起来,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了,里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他往里走了进去。
里面又是一扇门,这一扇门的开启要求是,念出自己的誓言,雪松对门低声道:“我愿意。”系统问他要不要绑定的时候,他就这么说的,现在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想不出新的来,将就用吧,万一能开呢?反正之前也开了,这次应该也一样吧?
果然,话音未落,第二扇门轰隆一声,在他面前打开了。
他往里走去,里面的墙上是一排架子,架子上密密麻麻摆着,一堆的药剂,这些药剂五颜六色,一时间还真认不出来哪一个是他要的。
他往面前的架子,丢了一个鉴定术,发现一个蓝幽幽的药瓶,是他要的那种解药,立刻打开盖子喝了下去。
一阵剧痛从五脏六腑传来,他一时没站稳,跪倒在地上,皱着眉头,重新对药品丢了一个鉴定术,发现这个东西,副作用是喝下去,五分钟内会受到剧痛,身体僵硬,无法正常行动。
与此同时,发现基地被开启的魔族联络挂在墙角隐蔽处的蜘蛛魔宠一看,发现了躺在基地地面上的入侵者雪松,禁不住冷笑起来。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个小贼!吃到苦头了吧?真以为这里是什么来去自如的地方吗?我魔族的基地,是那么好来的?这可不是他宗门!”冷笑的魔族骂道。
另一个旁观的说:“他是怎么开的门?这可奇怪了!我们每次进去都非得发誓会忠于魔族才行,他冲谁发的誓?现在还牢不可破?”
第三个魔族摸了摸下巴:“据说,他是仙尊的道侣,那他发誓的对象一定是仙尊了,把记录调出来看看?”
于是,他们看见了雪松进第二扇门的画面:“果然是对仙尊发的誓!”
第62章
一般人发誓, 不都是说我会永远爱你,永远忠于你,永远对你不离不弃吗?谁会说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话呢?
除非, 他发誓的时候不是对别人发誓, 也不是对某个存在的概念发誓,而是, 在别人发完誓之后跟着发誓, 而且是表同意用的。
那说这种话就很有可能了。
这和结婚誓言有什么区别?甚至,比结婚誓言更简略, 更进退有余。
虽然在发誓的时候,可进可退是不应该的, 因为这会影响誓言的忠诚度, 但如果是两个人一起发誓, 其中一个给另一个留足了余地, 究竟有没有感情,就可见一斑了。
“怪不得他是仙尊的道侣呢, ”摸下巴的魔族似笑非笑说, “在发誓言的时候,也全心全意考虑自己,在人群中倒是少见,仙尊喜欢他,难道是因为,稀奇吗?”
“我们还是通知其他人去抓他吧, 正好还有五分钟,够我们的人赶过去了,”另外一个魔族看了看时间说,“让他跑了可不好。”
第三个魔族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海螺, 点了点头:“我已经通知在附近的同伴了,他们说会立刻赶过去的,五分钟以内,那个家伙应该跑不了。”
另外两个点头道:“那我们在这看着就行了。”
与此同时,雪松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剧痛正在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消失,关节的僵硬程度也在减轻,摸了摸因为之前的撞击而有些发麻的膝盖,深吸一口气,勉强站了起来,扶着墙踉踉跄跄出去。
这里毕竟不是安全地点,他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就在这个时候,他猛然间发现,外面已经出现了往这里爆冲过来的人影。
他吃了一惊,立刻把眼前的门关上了,关上的一瞬间,门就被敲响了,似乎还有撞击声,浓郁的魔气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他迅速摸索了一下,尝试着把门反锁,但是他知道,外面来的,多半是收到通知过来抓捕他的魔族,肯定有开门的办法,这扇门坚持不了多久,不是被强行损坏,就是被用他们本来就设置好的办法,直接打开。
他用目光将整个房间扫视了一圈,发现角落里有一圈麻绳,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边上还沾着血迹,但看起来十分坚固。
他立刻上去,把绳子拿在手里试了试,确认这不是绣花枕头,立刻把绳子缠绕在门上,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抵挡,应该可以让门多撑一会。
做完这些,他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感到浑身上下都因为短时间的强行过度运动而酸痛,有一瞬间几乎要昏睡过去。
但一头撞在门上,他又醒了过来,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门后面的声音停了一下,那些魔族似乎确认了什么消息,在门后对他颇为胸有成竹说:“你喝下去的药剂所引起的疼痛,现在还没完全消除吧?身体还是僵硬的吧?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其他出口,你还是乖乖把门打开,现在出来投降,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药的事情慢慢谈,怎么样?”
雪松并不相信他们的话,毕竟魔族是一向不讲信用的,而且他们以此为傲,如果真相信了他们,恐怕下场就凄惨了。
更何况,他忽然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幼童般的头颅,头颅雪白而圆润,只有巴掌大,乍一看十分不起眼,可能会被忽略过去,但仔细看的时候就能发现,这东西和周围的药剂瓶子一点都不一样。
也许这是什么开关!
雪松爬了过去,把手放在那头颅上,尝试着拧了一下,被头颅里面喷出来的漆黑色的魔气刺了一巴掌,立刻把手收了回去,低头一看,手上被魔气划了个口子,已经开始流血。
他立刻意识到,这东西恐怕又是魔族的专属物品,普通的方法是打不开的,正用蜘蛛旁观着房间里的动静的魔族们见此情形,不由得幸灾乐祸,哈哈大笑起来。
“他还以为我们魔族的基地是随便来的呢!我们魔族的地方,怎么可能用他们那些伪君子的设施设备?那不是在自己家里给自己使绊子吗?又不是有病!”
“可不是吗?那里的防护措施可严密了,不管有多么浓郁的魔气,都不会随便泄露出去,我们可是专门为了在里面开怀畅饮所布置的防护阵法,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不会让他轻易逃走的!”
“再有一分钟,反锁的门就会被打开了,我不相信,他能从那个头颅上看出什么,就算他真用这东西打开了我们的秘密通道,那通道完全展开,也至少要半分钟,他来不及跑的!咱们只管等着,把他抓了庆祝就是了!”
另外两个魔族听了这话,都只是点头说,有道理,有道理。
他们正在高兴,却忽然发现,雪松把牙一咬,做了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手势,像是施法的前兆,立刻就安静了。
空气里可闻针落的时候,他们亲眼看见,雪松身上猛然间爆发出了冲天的魔气,完全就是逆转经脉重修后,直接把自己从法修变为了魔修的表现!
旁观的魔修大惊失色,张了张嘴,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说,一时竟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目瞪口呆,大跌眼镜。
雪松不管这那的,把自己强行转化为魔修之后,就立刻动用自己的魔气,重新把手按在了地上的那个骷髅头上。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做才能打开这里可能存在的潜藏的通道,但是,东西已经在他手上,只要试一试哪边更松,怎么才能调动,不就可以明白,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出去吗?大丈夫岂能不知变通!
只听咔嚓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碎掉了,又好像什么东西打开了,一阵白光闪过,面前摆满瓶子的架子缓缓挪开,一个黑漆漆的通道出现在眼前,显然,这就是离开的路!
魔修果然给自己留退路!狡兔都有三窟,每次都像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难以抓住的魔修,怎么可能把自己锁死在房间里?
雪松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身上的疼痛已经减弱许多,虽然身后,被反锁了的门传来了开锁的声音,似乎即将被推开,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因为通道就在眼前,他可以直接进去,没必要再锁门,之前的那条绳子应该还可以在门被打开之后再抵挡一会,他有的是时间出去。
咔嚓一声,身后的门被打开了,雪松也进入了通道,很快,他的身形就消失在一片浓重的黑暗中,如同被巨兽吞噬的一条五颜六色的小鱼诱饵。
门完全被打开了,兴致勃勃的魔修冲了进去,结果一头撞在缠绕起来的绳子上,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撞上了不知什么时候生长在房间里的有毒藤蔓,连忙挥手抵挡,一边往后退一边叫:“别挤,别挤,别冲!有什么东西在我头上!他在抓我!这东西有力气!”
后面的魔修也跟着被叫声和挥舞着手臂的前排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结果险些退出去,在明亮的天光下定睛一看,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追出来,松了一口气之后,小心翼翼重新往前走,结果这一次发现,不仅没有藤蔓,连人也没有,又气又急又好笑,又觉得无可奈何,扶了一把额头,开始拆绳子。
总算进了房间之后,把通道一检查,人早就不见了,又开始检查房间,除了最开始被喝掉的那一瓶,其他的药剂都好端端的,一点没被损坏。
魔修们都有些唏嘘,不知道应该先感慨,进来的人居然不搞破坏,还是应该先震惊,只有魔修能够打开的通道,居然被一个法修打开了。
“还追吗?”魔修们面面相觑,向同伴问道。
“虽然他可能已经跑走了,但还是检查一下通道吧,万一他藏在里面呢?”另外一个魔修回答。
他们检查了通道,没有发现什么,重新加固了基地,填补了隐蔽和防御阵法,开始讨论追杀的事情。
“就这样让他跑了,实在是很不甘心,不管他跑到哪里,我们去追杀他吧?总不能让他拿了东西,就那么轻易逃走!”
“是啊,万一他把这个地方告诉别人怎么办?虽然已经加固过了,迷幻阵法也加上了,但如果能处理掉他这个不稳定因素,总是更好的。”
魔修们讨论之后一致同意,对逃走的雪松进行追杀,开始沿着他的痕迹寻找。
已经跑回旅店的雪松狠狠打了个哆嗦,虽然身体已经不那么疼痛了,但他完全可以预感到,魔修们多半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向他追杀,不管他逃到哪里都一样。
那些魔修就是有本事无孔不入,像是随时随地都能打洞的老鼠一样。
总之,在他们来之前养精蓄锐吧。
雪松迅速洗漱后躺在床上睡着了。
长青欲言又止看着他进门。那个躲在仙尊坟墓后面的人影响那么大吗?
第63章
雪松一觉醒来已经是深夜, 没有被人打扰,所以他休息得很好,睁开两只眼睛, 感觉自己精力充沛, 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忽然感觉,脚下的地板有微妙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潜入, 他侧耳听了听,那声音又没有了。
他往地底下丢了一个鉴定术, 发现地下有一条空着的通道,似乎可以直接通往任意楼层的走廊, 一种隐秘的, 潜行的可能。
下一秒, 他感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东西从门缝里面爬进来了, 眯了眯眼睛,揉了揉鼻子, 胸口开始发闷。
他往门缝处丢了一个法术, 发现空气里,多了一种正在弥漫的,出自魔族的有毒气体,作用是使人神志不清,进而昏厥。
这种气体的来源似乎正在门外的走廊上,他捂了捂鼻子, 往房间内看了一圈,房间里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但房间里有窗户。
他把窗户打开,念了个招风诀, 一阵狂风呼啦一下,吹了过来,龙卷风似的在外面刮了一圈,从打开的窗口猛然间挤了进来,一下子撞向了门,把那些气体全都吹跑了。
不过运气不好的是,雪松隐约听见,木头做的房子发出了几声嘎吱的惨叫,好像就是窗户那边,有一点裂开了。
他连忙过去检查,仔细一看,窗户底下确实裂开了,厚实的木板可以看见外面,但是这缝隙还不算太大,不至于立刻让房间垮掉,所以待在里面,勉强也还算安全。
他松了一口气,刚休息了一下,突然就听见隔壁传来了叫喊声:“你怎么了?你醒醒!你别吓我呀!快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晕倒了!帮帮忙呀!”
说着说着,隔壁传出了抽泣声,听起来像是因为刚才的气体,而受到了影响,雪松想了想。
如果他不去,或许不会因为走在外面有危险,但如果隔壁的人真的在这个时候死掉了,他多半是脱不了干系的,恐怕他以后都会受到影响,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至于隔壁发出的声音是魔族制造的,就为了引他出去踏入陷阱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但魔族既然使用了有毒气体,应该是认为他多半会吸入气体而中毒,如果他真的中了毒,那就听不了什么声音,魔族在外面制造这样的声音,不是多此一举吗?
所以这种声音是魔族制造的可能性比较小,不用太担心。
雪松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上空无一人,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他敲了敲隔壁的门,隔壁的门一下打开。
一个可怜巴巴又眼泪汪汪的年轻女生问:“你是来帮忙的吗?你知道怎么救人吗?”
“我想我可以试试,”雪松点了点头问,“需要救的那个人在哪?”
年轻女生连忙让开,把他拉进房间,关上门,指着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对他说:“这就是了!麻烦你救救他!他看起来快不行了!真把我吓死了!”
雪松点了点头,一边走过去一边回答:“我看看。”
年轻女生跟在他身后,像只按了发条的玩具青蛙,亦步亦趋,走到床边,一会儿看看床上的人,一会儿看看他,咬了咬嘴唇,皱着眉头,神色格外焦急,但不知道现在说话会不会打扰雪松集中注意力判断情况提供救治,许许多多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吞回去,满脸欲言又止。
雪松把人检查了一下,确认自己能救,就开始了救治,过了一段时间,松开了手,床上的人猛然间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起气来,恢复了正常,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白,以至于看起来虚弱,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年轻女生喜极而泣,擦了擦眼泪,十分感激道:“谢谢!谢谢!没有你,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帮了大忙了!”
“不用客气,”雪松摆了摆手,“那我就先走了?”
年轻女生点了点头:“你慢走。”
雪松向门口走去,刚推开门进入走廊,就忽然感到眼前一黑,像是身体过分虚弱而仍要强行运动后的结果,扶着墙,有一种强烈的眩晕感,下意识张了嘴,想要呕吐。
但他意识到这里并不是合适的地点,连忙捂住了嘴,向走廊尽头的洗手池冲去,忍无可忍,哇哇大吐,等到回过神来,已经满头冷汗。
他一边拧开了有引水法阵的龙头放水,一边洗手洗脸,擦了擦嘴,顺便用手接了点水,把水池边缘的残留物泼了泼,简单清洁了一下,之后迅速离开了。
在打算回房间的走廊上,他一头撞上了长青,猛然间往后退,踉跄了两步,扶着墙都险些摔倒,脸色刷一下白了。
他不想大晚上的被人堵在路上解释啊!
长青看他神色这样憔悴,又一次行色匆匆,皱了皱眉感到疑惑,伸出手想要扶他,同时问:“你怎么了?”
雪松把眼一垂,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说,那么开始装晕吧,长青总不能在他晕了之后,非要把他摇醒,继续问想要问的问题吧?那有点太残忍了!
于是,雪松踉踉跄跄向他靠近,免得自己摔到地上,抓住他的衣服,张了张口,假装这样回答的样子,在他聚精会神盯着自己想要听结果的时候,把眼一闭,把头一歪,浑身上下的重量撞在他胸口,一副猝不及防晕倒的样子。
长青猛然一惊,连忙把他抱住,使他免于坠地之苦,但像是抱住了一长条猫一样,瞪大眼睛,晃了晃他,发现他真的一点也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好像完全就是晕倒了,而且不是轻度昏迷,或者过一会儿就会醒来的样子,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把他放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扯了点被子盖住他的上半部分和中间,关了门坐在旁边看着他。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倒呢?难道是因为之前流产之后没有好好弥补身体加之情绪过于激动,就这样了?晕倒这样熟练,可不像是第一次。
这么说,之前不见了的那一次,果然也是在没有人的地方晕倒了,又没有被发现,才会好半天都没有人找到,最后一脸狼狈自己出来吧?
雪松被长青用那种存在感十分强的目光注视了好一阵子,感到头皮发麻,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假装下去,猛然间从床上睁开眼睛,爬起来,一边捂着头,一边微微皱眉,声音虚弱而沙哑说:“不好意思,刚才发生什么了?我不太记得。”
长青站起身靠近他说:“你刚才在走廊上突然晕倒了,说起来,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到那边去做什么?你最近真有点古怪。”
雪松眨了眨眼睛,靠在床头,没想到他看人晕倒之后,居然在人醒过来之后还要问,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低下头说:“其实……”
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先随便说点什么,把对方的注意力拉开,不然再这么继续被看下去,他感觉自己都要被钻木取火了。
长青聚精会神望着他,完全想不到他现在在考虑什么。
雪松红着眼眶,假装很不舒服似的,颤抖着睫毛,如同一只被雨水打得无能为力的湿漉漉毛茸茸的小麻雀,低声道:“我今天白天就有点不舒服了。”先铺垫一下。
“这个我知道。”长青想到白天听说有人躲在仙尊坟墓后面吓人的事,点了点头。
雪松有点惊讶,还以为要多说两句,他才会信,望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么上道,立刻垂着眼睛继续说:“本来以为晚上会好的,没想到更糟糕了,所以去洗手池那边,想要清醒一下,可是我突然想起来——”
长青紧盯着他:“想起了什么?”原来之前还有没想起来的东西吗?他还以为雪松的记忆已经很完整了?
“我好像是忘了吃药……”雪松垂着眼睛,低声说。
“什么药?在哪儿?我替你去找?”长青十分热心。
雪松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长青愣了一下。不记得了?那可难找了!不过可以想一想,通常雪松不记得的都是什么事?和仙尊有关的事?
这么说,这次的药也是一样,应该是仙尊留给雪松的,专门用来治疗雪松的病的药。
雪松不知道叫什么,是因为仙尊没有告诉他,雪松不知道在哪,是因为仙尊提前放好了,要的时候会拿给他,不用他自己去拿,他想不出来,也就以为自己不知道。
或者他知道,但是他既不想吃,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药的位置,所以说不知道,因为不希望别人知道之后,坏了仙尊的名声?
倒是都有可能。
那雪松究竟得了什么病,需要仙尊亲自为他制药,而且是在仙尊活着的时候就开始,到死去之后还有遗留?为什么别人一点都不知道?
一定是很严重,很不舒服,很不能让人知道的,甚至可能只有仙尊才能控制,该不会是,压制外溢魔气的药丸吧?
第64章
长青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雪松真是从魔族魔王手里抢来的人偶, 会有外溢的魔气,再正常也不过了,但如果, 仙尊把雪松带走之后, 要把雪松安置在魔族领地之外,那就必须隐藏雪松身上的魔气, 或者干脆去除掉, 这样才能免去雪松在人群之中因为魔气,被人注视和排挤, 甚至是攻击的可能。
要么使用强硬手段,伤及根本, 要么使用柔和的手段, 那就多半要用药, 以仙尊对雪松的感情, 根本是不可能伤及根本的,那就绝对不能用强制的手段, 这么说, 只可能是用药了。
对于一个被魔王制造的人偶来说,魔气是根本,如果知道是什么药,恐怕就不敢吃了,哪怕并不会伤及性命,毕竟, 一个魔王的人偶,又怎么能去赌仙尊对他是不是好心?
就算知道仙尊与他的曾经,身体的本能没那么容易克服,所以为了雪松考虑, 仙尊不把药丸的真实性质告诉雪松是有可能的。
雪松看着长青在自己说完话之后就陷入沉思,感觉他应该暂时不会再问什么,立刻起身道:“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现在要去哪儿?”长青回过神来。
“回房间去。”雪松回答。
“现在吗?”长青的神色有些担忧。
“现在。”雪松点了点头。
“那我送你?”长青试探着问。
雪松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么近。”
长青想了想,勉强点头:“那好吧。”
雪松推开门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切正常,他把门关上,忽然感到门外有什么鬼鬼祟祟的影子正在飘荡。
他猛然间把门打开,果然看见走廊上,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和他对视了一眼,立刻转身就跑。
雪松一个眩晕术丢过去,正好砸在那个人的后背上,那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还想冲出去,但是身体已经无力扑倒在地。
雪松走过去把人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个人穿着旅店员工的衣服,但脸是陌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员工,手里的东西,是一根试管,管子里装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他之前的呕吐物。
也不知道,这人要拿这东西去做什么,但是,一见他就跑,想来不是什么好事,也不算砸错了。
雪松把管子里的东西销毁掉,尝试着探寻这个人脑子里的想法,隐约察觉到,他是想把管子里的东西交给魔族,用来研究月圆之毒被解之后,可能带来的影响。
原来是想找点样本,继续对月圆之毒的研究。样本已经被销毁,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只不过,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藏着其他的魔族。
雪松往周围看了看,周围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人也没有。他正要站起身来离开,忽然感到浑身一僵,低头一看,心口多了一个红点,那东西一闪而逝,消失之后就好像根本没出现一样。
可是他的身体还是僵硬,他知道,那个红点消失并不等于,刚才的事情不存在,他对自己使用了检查术,发现他被锁定了。
十分钟之内,魔族就要向他找来了。
他立刻要走,还没迈出一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尖叫,猛然一惊,一顿一顿扭过脖子,转头一看,是一个年轻姑娘,正在一楼,瞪大眼睛望着他,捂着嘴,脸色惨白,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他预感到,对面还要大喊,忍不住说:“请不要叫,我可以解释!”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话刚出口,对面已经大喊道:“救命啊,来人啊!谋财害命了!杀人了!有人死了!快起来呀!”
那年轻姑娘的声音又尖锐又锋利,像是刀子一般划开了夜幕,几乎所有人都被惊醒了,一二楼的灯急着看热闹似的迅速亮了。
老板衣服都没穿好,就急匆匆跑过来问:“什么什么?哪里死人了?我这里安全得很!你莫不是跑过来污蔑我?说!你是哪家店派来想打击我生意的奸细?”
那姑娘一头冲过去,抓着老板,哆哆嗦嗦指向了楼梯,迫不及待说:“就在那儿!我看见有人躺在那!一动也不动的!不是死了是什么?凶手还在呢!被我抓了个现行!刚才还想抓我呢!可怕得很!你不相信?快去看看吧!小心他跑了!那大家可就危险了!”
老板皱了皱眉,将信将疑,一边往前走,一边对姑娘呵斥道:“大惊小怪像什么样子?把人都吵醒了!也许是太黑了,你把什么东西看错,以为是人,也不用这么紧张!”
“就算我把东西看作是人,”年轻姑娘有点不服气,一边跟在老板后面往前走一边说,“我总不能把会说话的,看作是东西吧?刚才有人跟我讲话的!就是那个杀人凶手!就在尸体旁边!绝对是人!不会认错的!”
老板本来不害怕的,结果听年轻姑娘这么一说,越听越害怕,皱着眉头呵斥道:“你给我闭嘴!本来就把人吵着了,再把客人闹出来,像什么样子?也不怕丢脸!我还要开店呢!到时候客人都被吓跑了,你赔钱吗?”
年轻姑娘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老板小心翼翼走到楼梯往上一看,上面果然有个人,吓了一跳,脸色顿时白了,颤颤巍巍往前走,想要试一试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死了,结果看见了站在不远处默默望着他的雪松,啊的叫了一声,又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想要拉开距离,结果忘了自己踩在楼梯上,挥舞着手要往下掉,险些摔在地板上。
幸好跟在老板后面的那个姑娘伸手扶了一把,老板才没有重重摔在地面上,但也吓得够呛,感觉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老板靠着墙,被姑娘扶着,从口袋里掏出药来吃了,硬生生吞下去之后,直着脖子重新看向楼梯上,发现雪松还没有走,又吓了一跳,几乎要被吓晕过去。
但姑娘死死拉着老板,也很害怕,一边哆嗦一边咬牙道:“不要睡过去,不要晕啊!你晕过去我怎么办?要是真杀人凶手,你这么一晕过去,我就得被连累死!我不要死啊!”
老板被掐醒了,瞪着眼睛,试图假装自己很有勇气,壮着胆子对雪松喊道:“你是什么人?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这干什么?”
“我是住在这儿的客人,”雪松无可奈何,没想到走廊的灯都亮了,老板居然还没认出他是谁,明明他也没遮掩他的脸,站在这也没动,毕竟现在身体僵硬,要灵活动弹实在太困难了,暂时没有危险,也就暂时不动,正好免去畏罪潜逃的骂名,“你应该见过我。”
他们岂止是见过,早就见过好几次了,至少一天一次,毕竟,他住在这里,也是要出门的,出门的时候,老板一般是在门口附近,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老板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认出来了,才拍着胸脯,勉勉强强松了一口气,疑惑而不解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听见好像有人晕倒了,”雪松尽可能自然笑了笑,好像只是随便走走,回答道,“出来看看,看见有人躺在那里,吓了一跳,过去检查了一下。”
老板将信将疑点了点头,觉得这也说得过去,姑娘疑神疑鬼,低声道:“也许是骗我们的,不是总有这样的事吗?
杀人犯杀了人之后准备跑被人发现了,就假装自己并没有杀人,只是在做别的事情,之后逃跑,被人问起来,也会编各种各样的谎话,比如说衣服上的血,是不小心用错了的红色缝线什么的!”
老板立刻又被说动,皱着眉头犹豫,向雪松问:“那你检查出什么了?那个人还活着吗?我可以也上去检查一下吗?”
“还活着,”雪松垂着眼睛回答,“你当然可以也来检查。”
老板走上前去,检查了一遍,发现人确实活着,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才仔细打量起雪松的脸,发现他和仙尊几乎一样,猛然一惊,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向了旁边的墙。
墙上挂着一幅画,那幅画没有署名,只有一树寒梅,白雪皑皑,红梅点点,相映成趣,又莫名有种鲜血溅煞之感。
这幅画是老板曾经从一个小贩手里买来的仙尊仿作。
虽然没有署名,但只要对仙尊画作有所了解的,都知道仙尊是画过这么一幅画的,画上曾经还有一句话:寒梅最堪恨。
有人猜测,仙尊提这句话,不过是应景,衬这幅画用的,也有人猜测,仙尊这句话,是心中有一个已经死去的心上人,借物喻人,那寒梅,在诗里是一个意思,在画里又是另一个意思:仙尊表面上写的是,寒梅最堪恨,实际上,写的是,恨爱人早逝。
难道,这位客人就是仙尊已死转世的心上人,见到了仙尊画作,哪怕是仿的,也感受到了仙尊当时的爱恨交织,才迟迟在这里驻足不去?
第65章
“我明白了, ”老板一脸恍然大悟,把墙上的画取了下来,递给雪松说, “你站在这儿, 是看上这幅画了是不是?
难为你看得出来!这幅画和仙尊有关,你又长得这样像, 我把这东西送给你吧!你拿去!”
雪松愣了一下, 有些诧异,低下头去, 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画,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这画和仙尊有什么关系, 只是隐隐约约觉得眼熟, 因此摇头说:“不对, 这不是仙尊的, 最多只是长得像而已。”
他还能认不出自己的画吗?
真要是他画的,他一定能从这幅画上, 感觉到他当时留下来的印记中的气息。这画里面根本没有, 所以不是他的。
老板睁大了眼睛,这个客人果然和仙尊有关系!居然认得出是真品还是仿品!如果毫无了解,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也对,有这样一张脸,又怎么可能对仙尊的东西毫无了解呢?一定是看出这是仿品,只是不好意思说。
毕竟是送的礼物, 又是挂在墙上的装饰品,要是说这是假的,岂不是在说老板就喜欢以次充好?对旅店的名声也不太好!
“你的眼力不错!这确实不是仙尊亲手所画,只是后人模仿仙尊的作品, 制造的仿品而已,”老板点了点头,一脸欣赏,注视着雪松说,“毕竟我只是一个小旅店的老板,没有那么多钱去买真的,更何况真迹是有数的,也没那么容易找得到,有些真迹下落不明,要找起来也是很花费时间的,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店的墙上一直空着也不是个事,正好有个贩子路过,在卖这个,我想这东西不错,虽然不是真的,但是便宜,而且仿得很真,又没有落款,一般人认不出来,放这里正合适,就买下来了,一晃眼也过了许久了。”
老板说着,有些珍惜摸了摸那幅画的画框,画框确实有些老旧了,不过并没有灰,可见,平时还是常常在打扫。
“既然放了这么久,突然给我是不是不太好?”雪松不太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要送这个,转头往墙上看了一眼,画框取下来之后那里空了一块,颜色和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样,显得不怎么和谐,之后要么重新装修,要么再找个东西挂上去挡住,可是都需要时间:“真要给我吗?要不收回去?”
老板摇了摇头,把画向他推了过去,十分坚定说:“送给你!拿去吧!”仙尊的画,哪怕只是仿品,留在仙尊心上人的手里,也远比留在这里更有意义。
他想要挂什么东西可以再买,仙尊心上人恐怕只有这么一个,过了这次,下次就遇不着了,那究竟是要画还是要送,不是很明白的事吗?
眼看着如果不收,老板恐怕不会放人走,雪松只好把画收下,点了点头向房间走去:“那我先回去了?”在这里再耽搁一会儿,魔族的人就得来了。
“去吧,去吧。”老板对他挥了挥手,不再把他当嫌疑人看。
他转身带着画离开,回到了房间里关上门,把画看了看,随便找了个地方放了,一看时间,还来得及。
他立刻检查起自己,想看看魔族究竟是通过什么东西找到他的,从衣服后边发现一点若隐若现的带着魔气的粉末。
这应该就是魔族能够找到他的原因了,多半是在那个放置药剂的房间里不小心沾上的,也有可能那个房间里全都是这种药粉,只不过,魔族之外的人看不见,也就没有办法察觉。
魔族的人就通过这种东西,来追踪进入过那个房间的人,消灭可能存在的被发现的危险。
雪松换了一身衣服,发现粉末粘在了皮肤上,干脆念了个反转咒,把粉末转移到了换下来的那身衣服上,希望借此误导利用粉末追踪他位置的魔族。
但只做这些当然还不够,因为魔族追过来,进房进来一看,只看见衣服,没看见人,肯定还要继续追。
最好是把魔族都引远一点,一时半会回不来,那他短时间内就安全了,如果顺便再制造一个陷阱,那安全的时间就更长了。
有足够的时间,就有机会考虑怎么把他们一网打尽,就算不能一网打尽,一口气端一个附近魔族的老窝也是好的。
雪松从系统仓库里翻出了之前系统给的人偶,把衣服套在了人偶的身上,顺便把印记也印了上去。
这个人偶本来就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现在又穿着他的衣服,带着印在他身上的印记,那些魔族远远一看,是绝对分不出区别的。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这个人偶短时间内活过来,拥有自主行动的能力,往外面跑,跑得越远越好,这样就能把魔族引开了。
雪松想了想,对着人偶使用了人偶术,人偶活了过来,从窗户翻出去不见了。雪松正打算离开,就看见魔族已经出现在楼下。
他立刻躲了起来,直到感觉魔族的气息已经从门外被人偶牵引着消失,他重新站了起来,刚刚转身,就发现背后多了一个人。
过来检查的魔族发现他还没走,眼前一亮,一边靠近一边冷笑道:“本来只打算把房间里的东西检查检查,没想到算我运气好,一来就抓着一个大的,用不着处理东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来这个魔修想要吃独食,不通知其他同伴,雪松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的安全系数提升了。
魔修也不跟他磨叽,说完话一挥手,就丢过来一个魔气炸弹,顾名思义,这是一个用魔气组成的炸弹,非常不稳定,非常有爆炸性,威力很强,通常是魔修使用,一旦砸到谁的身上,就会立刻爆炸,一点等待的机会都没有。
雪松还没来得及动手,旁边放着的画就忽然亮了一下,下一秒,那个魔气炸弹,就被吸走了,魔修愣住了,他还从没见过这幅景象,以至于一时间没有反应。
紧接着,那幅画轰隆一声响,一个年轻男人从里面钻了出来,身上萦绕着魔气,破口大骂道:“那个该死的画家!好好的修士不当,非要画画,画画也就算了,还非要打我,打完了还要把我封印在里面,要不是今天机缘巧合得了魔气,我还不知道要在里面困多久!”
看来这也是个魔修,只不过,生前被人打败了,抽出魂魄,直接封印在画里面,以至于半生不死,熬到了今天还没被清算,刚才吞噬了那一团魔气,补充了精力,一下子又活跃起来。
旁边的魔修见此情形,觉得自己有了帮手,立刻昂头挺胸,一边笑一边说:“前辈!刚才声响大,恐怕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此地不宜久留,不如你我合力,将这个修士带走,我为你寻一处洞府,慢慢修炼,恢复如何?”
画里出来的魔修冷笑一声:“既然知道我是前辈,那你也该知道魔修究竟是什么?”
对面魔修的脸色一变,转身就要逃跑,但是慢了一步,只见画里出来的魔修把手一挥,那个想要逃跑的魔修,就一下子被吸了过去,疯狂挣扎惨叫起来,话音未落,整个人被强行变成一团黝黑的魔气,滴落着鲜血,被另外一个魔修塞进嘴里吞掉了。
刚刚吞掉那团魔气,剩下的那个魔修脸色立刻从苍白转为红润,向雪松靠近,得意洋洋,笑嘻嘻说:“我刚才看了他的记忆,你偷吃了魔族的解药,是不是?刚才正有一群要找你的魔修从附近经过,被你耍的小把戏吸引过去了,是不是?你说,如果现在我把那些魔修召唤回来,你是不是插翅难逃?”
雪松皱了皱眉:“你想怎么样?”对面刚出画的修为,他是完全打得过的,毕竟从前再怎么了不起,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刚离开封印的魔修魂魄。
但对面吞噬了一个活生生的魔修之后,修为大涨,他能不能打得过,还真不好说,如果能不打,那最好了,至少省点力气。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件事恐怕难以善了,雪松做好了防御和反击的准备。虽然他也考虑过逃跑,但他现在显然是被堵在这儿了。
如果对面真的发消息通知追捕他的魔族,他的人偶就白费了,他还挺喜欢那东西的,暂时周旋一下再看看吧。
“把你的修为全部献给我,我饶你一命,假装,今天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魔修笑眯眯说,“我可是难得大发善心!要是从前遇上了你,早就一口吞了!”
雪松毫不犹豫拒绝了:“我不会给你的!”
魔修愣了一下,大怒:“果然你们都是些不识好歹的东西!早知道不该给你选择!你根本不会珍惜!你没有机会了!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魔修抬起手,就要故伎重施,雪松十分警惕望着他,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与此同时,房间里忽然多出一个人来。
第66章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站在屋子正中央, 一身正气凛然的样子,冷着脸往房间一看,立刻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毫不犹豫面向魔修, 呵斥道:“当初把你封印进画里,是希望你能静思己过, 谁知数年过去, 你这厮竟还不知悔改!当真枉费我一片劝善之心!既然你不肯回头是岸,那就拿命来吧!”
他把魔修之前说的话还给了对方:“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话音未落, 魔修瞪大了眼睛,立刻转身就要逃跑, 还没跑出去多远, 刚碰到门, 整个身体忽然灰飞烟灭, 好像被一阵风吹走的粉末一样,一下子就什么都不剩了。
雪松倒吸了一口凉气。
处理了魔修之后,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缓缓转过身, 看向了雪松,冷着脸皱着眉,把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神色中透露出些许茫然疑惑,喃喃道:“太像了……仙尊早该已经死了……你是谁?”
雪松张了张口,还没说话, 对面眼角余光瞥到了放在不远处的那幅画,忽然像是自己想通了什么,露出明白的神色:“你是仙尊的道侣?难怪!”
难怪能一眼认出这幅画,因为同仙尊心有灵犀, 难怪会引来魔修,因为魔修厌恶仙尊,自然也厌恶仙尊的身边人。
难怪会意外解开封印,毕竟是和仙尊有关的人,解开年代久远的区区封印不在话下。
还被刚刚离开封印的魔修针对,和仙尊有关的人,对魔修一向是大补之物,不管是从修为上还是心理上。
难怪气息似曾相识,因为和仙尊关系纠缠。
他就说仙尊当初怎么无缘无故就做起这幅画,总不可能是忽然心血来潮,见了漫天大雪中的寒梅,就立刻要画画吧?从前见了许多美景,也不见得仙尊到一个地方就画一幅画,仙尊可不是那么爱画画的人。
更何况,仙尊所住的地方,虽然有漫天飞舞的大雪,却并没有寒梅,就算是他们当时到的地方,也只是飞雪,没有梅花。
就算雪景寂寥,也有别的东西可画,比如房屋,比如道路,比如行人,比如炊烟,比如篝火,为什么偏偏是梅花?一定有缘故在!
果然今日就让他见了!这个人就是缘故吧?!如果仙尊是画里的雪,那么,这个人就是画里的梅花吧?
雪景梅花图,画的就是仙尊和他吧?仙尊画这幅画的意思,就是向所有能看懂这幅画的人广而告之,自己早有一个心上人吧?
只不过,“寒梅最堪恨”,所以仙尊是求而不得,再加上后半句,“常作去年花”,这两句诗的字面意思是,寒梅最让人遗憾的地方是,早占春意,又早早凋谢,所以常常被人认为是去年的花。
那仙尊在画上加这诗的意思就是,心上人最让他遗憾的地方是,早早占了他的心,又早早逝去,所以常常被人认为,是已经过去的,不存在的。
一切都明白了!
雪松陷入沉默。对面究竟在想什么?怎么好像什么都想通了?他的经验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问。
“初次见面,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对面想了想,摸出一瓶丹药递给他,“这是进阶丹,当你的修为抵达瓶颈或者即将突破的时候,可以吃一颗,至少提升百分之五的进阶概率,失败也不会修为倒退,或者受伤,拿去吧,就当是见面礼。”
“那就多谢了。”雪松伸手接过药瓶,感谢道。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不用客气。”对面摆了摆手,又嘱咐他:“我得先回去了,不过这里的动静可能引起魔修的注意,你自己接下来一定要小心。”
雪松点了点头:“我知道。”
“好。”对面点了点头,立刻不见了。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长青和老板冲了进来,年轻姑娘和其他客人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往里张望,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有点担心,十分危险,不太敢往前走。
“发生了什么事?”长青看见屋子里一片狼藉,分外惊讶问。
“画里封印了一个魔修,”雪松指了指旁边的那幅画,“魔修的气息惊动了封印者,那个人过来把魔修处理掉就走了。”
老板看看桌子,看看凳子,注意到了墙上的裂缝,大惊失色:“哎呀!这里怎么烂了?我好好的房子啊!这可怎么办呢!一定要修啊!钱从哪儿来呀?”
老板说着眼圈一下子红了,擦了擦鼻子,几乎掉下眼泪来,还偷偷往旁边望了望,雪松掏出钱递给老板:“这是修屋子的钱。”
老板接过钱数了数,立刻喜笑颜开:“好嘞!我这就让人来修!一定不让屋子有什么问题!您安心住着!”
雪松点了点头,而此时,感受到这里曾经爆发过魔气的魔修们,因为没有抓到跑出去的人偶又回来了。
他们在楼下聚集,往上望了望,立刻发现雪松还在里面,察觉到自己被耍了,勃然大怒,握着拳头骂道:“今天非要他好看不可!不然他还以为我们可以随便被耍呢!搞不死他!”
其他魔修点了点头,十分赞同,他们立刻开始准备,要现在就报复雪松,调出了之前魔兽蜘蛛在药剂房间里的录像,呵呵冷笑着,找了一块石头将录像复制下来,丢在了旅店门口斜方不远处的草丛中,迅速远离了,躲起来观察情况。
倒数十秒之后,只听砰的一声,草丛中的石头炸开来,复制进去的录像猛然间出现在了半空中,几乎旅店的所有人都能从窗口看见草丛上浮出来的画面,不由自主被声音和光影吸引了注意,看了过去。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雪松是怎样在那个看起来仿佛完全封闭的药剂房间里,一边承受药剂所带来的痛苦和僵硬,一边强行逆转经脉溢出魔气,在短时间内把自己转化为了彻头彻尾的魔修,打开了那个只有魔修才能打开的通道开关,进入其中,迅速离开的。
重点当然在于,他是怎样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自己一下子变成魔修的,而且,待在他身边的人,把目光从窗外的画面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身上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气,就好像他和魔修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可是如果外面的画面是真的,他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丁点的魔气呢?难道是伪装?可是什么时候,魔修有这种天衣无缝的伪装了?难道他们又偷偷研发出了什么特别有用的法术或者丹药吗?从来没听说过!
在门外旁观的客人立刻往后退,不管雪松是不是魔修,他们都必须要离远一点,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毕竟,就算雪松不是魔修,现在也在漩涡之中,完全是风暴的中心,待在他身边就不可能安全,还是离远一点好。
就连刚刚从雪松那里拿了钱的老板,看了窗外的画面都愣了一下,眼皮直跳,脸色有些发白,哆嗦着嘴唇,一步一步往外挪,后背贴着墙,好像怕被偷袭一样,一边低头检查手里的钱,觉得没有问题,就塞进兜里,一边讪讪笑着说:“那个,我先去找人来修房子了,你们慢慢谈,慢慢的……”
话音未落,他摸到了门口,立刻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一下子不见了踪影,仿佛一颗从陡峭高坡上滚落下去的圆润土豆。
客人们面面相觑,一哄而散。
房间里只剩下雪松和长青,长青皱着眉头问:“你真变成魔修了?”他距离雪松最近,和雪松相处的时间也最长,很清楚,如果雪松现在还是魔修,他不可能感觉不到雪松身上冒出来的魔气,可是,外面的画面也不像是作假。
“只有那么一小会儿,”雪松垂着眼睛,回答道,“离开那个地方之后,我就不是魔修了。”
长青皱着眉头,感到了棘手:“这么说你在那个时候真变成魔修了?”
雪松点了点头。
长青开始走来走去:“那外面的画面是真的?”
雪松再次点了点头。
长青重重叹了一口气,顿在原地:“如果是这样,那也挺难办的,宗门可不允许魔修混入,哪怕只是一小会。”
“可我现在已经不是魔修了,”雪松问,“要审判魔修,至少得先确认被抓起来的这个修士是不是真的魔修吧?不然,冤枉了怎么办?”
长青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雪松看着他点了点头,面色十分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微微的笑意,语气很是轻松:“我现在一丝一毫的魔气也没有,除非他们能现在证明我是魔修,否则,理论上,他们是不能把我当做魔修处理的。”
长青想了一想觉得可行,点了点头,把手一拍,十分高兴道:“你说的对!他们要处理魔修,必须先证明,处理的是魔修才行!”
话音未落,一阵敲门声响起。
第67章
长青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宗门的执法队。
“你好,我们收到举报, ”执法队员说, “听说这里有隐藏身份的魔族,所以过来看看, 请问那个人在哪?他得跟我们走一趟。”
雪松从长青身后走出来, 对他们说:“多半说的是我了,我跟你们走就是。”
“那就请吧!”执法队员把他看了看, 点了点头,让他站在中间, 和另外一个队员一起, 把他带出了旅店。
两个执法队员把雪松从旅店带回了宗门, 因为天色已晚, 所以暂时不打算审判他,但又不能把他放走, 就在宗门里随便找了个地方, 打算安置他一下。
“这个房间还是空着的,”执法队员左右看了看,觉得这个房间可以住人,让雪松进去,待一晚上再说,“明天我们会来找你的, 你今天晚上就在这休息吧。”
另一个执法队员隐约觉得这个房间有点眼熟,但一时没想起什么,只当做是自己之前,来过这里, 没放在心上,点了点头。
雪松找了位置坐了下来,同意了:“我明白了,我今天晚上会在这休息,等你们明天过来找我。”
两个执法队员点了点头,对于他的顺从很是满意,开门出去了。
没走多远,两个执法队员就在路上碰到了队长,把今天的事情说了,队长倒吸一口凉气:“空房间?我记得这里是满的!你们从哪找的空房间?”
“就是那个呀?那个不是空的吗?”执法队员一脸迷茫,指了指身后,刚才让雪松进去的那个房间。
队长看了过去,那扇门在他眼前自动上了锁,他瞪大眼睛:“那根本不是空房间!那是曾经仙尊,专门用来关押穷凶极恶的罪犯的特制房间!”
两个执法队员都愣了一下:“那普通的罪犯关进去应该没关系吧?”
“如果有一丝丝的魔气,这个时候可能死了,”队长皱着眉头,掏出一面乾坤镜来,打算观察一下房间里的动静,“因为能被关到那个房间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没那么容易死,只要进入那个房间,都会受到发自内心的折磨,恐怕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逃得了的。”
乾坤镜猛然一闪,显出了房间里的情况。
众人定睛一看,都吃了一惊,只见雪松悠哉悠哉,坐在桌前,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还掏出了一只蛋糕,正在边喝茶边吃蛋糕,一点受折磨的样子都没有。
执法队员忍不住问:“我之前进去的时候没有看见茶和蛋糕,难道他在房间里受的折磨就是要把这些东西吞下去吗?还是说吃下去就会中毒什么的?为什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另一个执法队员小声道:“这无论如何也不算受折磨吧?”
执法队长大为奇怪:“不应该是这样啊,上次有一个人被不小心关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涕泗横流,四肢发软,只能在地上爬,发誓再也不进去了,完全就是受尽折磨的样子,不可能是这个情况,再看看呢?”
另外两个执法队员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房间里忽然刮起一阵妖风,差点把杯子刮翻了,雪松连忙按住杯子,定睛一看,房间里多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浑身上下冒着鬼气,一看就是早就已经死了的,一点身体都没有,只剩下魂魄,勉强还在这里聚集着,生前应该是个魔族,所以鬼气之中还缠绕着魔气,乍一看十分可怕,面目也有些狰狞,身上有许多密密麻麻的痕迹,看不出究竟是受伤还是炫耀。
他出现在房间里之后,风就停了,瞪着雪松说:“那些小鬼还不知道这房间住了人吗?怎么又把人丢进来了?既然进来了,我可不和你客气!你就想坐在桌子前!我不把你打成肉酱,都算你运气好!”
话音未落,他挥了挥手,一团浓郁的魔气向着雪松冲了过来,雪松站起了身,正要反击,旁边忽然又冒出一团魔气,将刚才那团吞掉了。
雪松转过头去看,吞掉魔气的也是一只鬼,这只鬼出现之后,摸着肚子笑嘻嘻说:“上次的猎物被你杀了,这次应该归我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个是我的!你不能抢!”
第一只鬼骂道:“什么你的我的,你自己技不如人,打不过抢不赢,就想说这种话,让我把我的猎物让给你吗?你在做梦!”
第二只鬼脸色一变,呵斥道:“你这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既然说话这么难听,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反正这只猎物我要了!你非要跟我抢,那你就抢!你看抢不抢得赢就完了!”
第一只鬼仍然十分轻视他,但听他这么一说,知道他是不会主动让开了,切了一声,立刻开始对他发起攻击。
第二只鬼就和第一只鬼打了起来,两只鬼打得如火如荼,从左边打到右边,打碎了一个摆在墙角的玻璃瓶,那瓶子里冒出一团新的黑气,又是一只鬼。
第三只鬼骂道:“你们这些大晚上不睡觉的神经病!我好不容易才睡着!你们又给我吵醒了!你们知道饿着肚子睡觉有多难吗?我跟你们拼了!”
于是第三只鬼加入混战,战斗越发扩大了,他们踢翻了一只阴影处的高脚凳子,砰的一声响,第四只鬼出现了。
虽然也被打扰,但是这只鬼怒气冲冲出现之后,一眼看见了站在旁边的雪松,眼前一亮,向雪松飘了过去:“你长得跟我的仇人一模一样!你是仙尊的转世吗?不对!我听说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所以你肯定不是他——”
第四只鬼摸着下巴,绕着雪松转圈,若有所思:“只是恰巧和他长得像吗?没察觉出来有什么血缘关系呢……太棒了!”
话音未落,第四只鬼显出凶相,浑身滴滴答答冒血,瞪着眼睛,伸着长指甲,向着雪松扑了过去,声音尖锐喊:“我早就想搞死他了!只可惜他死在外面!既然你来了,你做他的替代品吧!”
旁边三只鬼打得不可开交,听见这样的话,也不由得顿了顿,一起转过头来,直勾勾望着这边。
雪松面不改色,往后退了两步,脚下忽然亮了起来,原来整个房间都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而他踩着的位置,正好是驱动那个阵法保护自身的部分。
一瞬间的事,阵法抽取了房间里的能量,维护了雪松,以至于雪松看起来就像是站在一个圆润发光的白蛋壳里。
第四只鬼扑到了白蛋壳上,啊的一声惨叫,立刻像是被灼烧了一样,浑身颤抖着跌落在地上,皱着眉头,涕泗横流,面目狰狞,来回翻滚,很快,整个人就像是被太阳蒸发了的水一样消失了。
旁边的三只鬼倒吸一口凉气,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这是什么厉害人物?居然能一下子灭掉一只鬼?这么风轻云淡?那只鬼刚才是魂飞魄散了吧?一瞬间的魂飞魄散?那得多强的力量?果然长得像仙尊的人就没有善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在房间外拿着乾坤镜的队长和队员们看见这样的情况,也忍不住大吃一惊。
本来还想着敌人越来越多,他们要不要进去帮帮忙,毕竟他们这里只负责把人关起来,不负责把人弄死,真要是把人弄死了,就显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了。
但看这样的情况,他们根本用不着进去,因为雪松根本用不着帮忙,他一个人就可以轻而易举解决那一群,就像之前的仙尊一样。
说起来,房间里的阵法是仙尊布置的,别人最多知道阵法究竟长什么样,怎么可能知道阵法的哪个位置有什么用处,而恰好站在那个位置上,利用阵法的力量来击退敌人,保护自己呢?
除非,他早就知道房间里有这个阵法,而且知道阵法的每一个细节,才能在运用的时候这样得心应手。
这么说,他一定认识仙尊,而且关系匪浅,以至于,仙尊不仅把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布置了阵法的事情,告诉了他,甚至担心他以后会被关进房间里,未雨绸缪,直接把操控阵法的办法也告诉了他,他才如此淡定?
最重要的是,房间里的阵法是仙尊布置的,通常驱动那个阵法,最容易的办法是使用仙尊的力量,而雪松能够这么容易使用那个阵法,他的力量和仙尊同出一源?
队长和队员面面相觑,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该不会是,把仙尊道侣关进去了吧?否则,什么样的人,会和仙尊的力量同出一源?
不能再拖了!仙尊的道侣一定不可能是魔族的人!他们必须立刻把人放出来!
队长立刻把乾坤镜收了起来,冲向了房间,打开了门,队员气喘吁吁跟了上来,站在房间两边,目光灼灼看着雪松。
“之前是我们招待不周,”队长弯着腰,对雪松恭恭敬敬说,“不好意思,请跟我们换个房间吧!”
第68章
“那好吧。”雪松点了点头, 向门口走去。
次日一早,审判立刻开始。
执法队队长和队员把雪松带到了审判场,宗主坐在最上方, 长老们坐在两边, 人还挺齐,看来今天都有空。
宗主看了看被收集来的卷宗, 咳嗽两声, 向雪松问:“你可知罪?”
雪松问:“不知道有什么罪?”
“有人说,你擅自逆转经脉转化为魔修, ”宗主问,“你承认吗?”
“我承认。”雪松回答。
“那你是不是作为魔修打入宗门内部的卧底?”宗主面色严肃又问。
“不是, ”雪松面色如常回答, “我现在不是魔修。”
“你有什么证据?”宗主挑了挑眉。
“魔修会散发魔气, 但是我并没有, 我仍然是法修,不信你们可以测。”雪松耸了耸肩。
宗主虽然觉得他这样随意, 有些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但如果事情真如他所说,他现在确实不是魔修,那这个态度倒也正常。
想了想,宗主把手一挥:“那就现场测一次吧!”
很快有人拿来一个测试水晶球,放在了雪松面前的桌上,雪松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骤然爆发出一阵黑气,紧接着,水晶球破裂,魔气从里面外泄, 整个审判场的人都闻到了,不由得齐齐面色一变。
宗主皱着眉头问:“你还说你不是魔修?这不是魔修是什么?只有魔修在接触测试水晶球的时候,水晶球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你就是板上钉钉的魔修!好了,现在已经测过了,没有什么可说的!”
宗主深吸一口气,带着被愚弄的愤怒和对于仙尊道侣居然也是魔修的可惜,义正言辞道:“我审判你,三日后问斩!”
毕竟众所周知,魔修一旦被抓住,通常都是杀无赦,所以这也不算重判,虽然也不算轻。
雪松有一点惊讶,正要开口,突然听见旁边的人喊道:“不对!那个水晶球被魔族施了法术!不管是谁用,都会呈现出是魔族在测试的情况,不能算数!证据在这里!”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定睛一看,原来是执法队长从人群中抓住了一个,脖子上闪现魔族印记的人,这个人显然是被魔族控制,提前暗中在水晶球上施了法术,所以才让水晶球呈现出那种状况。
人们窃窃私语起来。
“如果这个人真的被魔族控制了,岂不是说刚才那个水晶球真的有问题?”
“如果被魔族控制的人在这里,那刚才测试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魔族?”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成为魔修的人还能重新变回法修的,但,如果他那么信誓旦旦,普通的水晶球应该测不出来吧?要不再试一次?”
人们面面相觑,最后看向宗主。
宗主让大家安静,考虑了一番说:“既然之前的水晶球有问题,那就当堂再测一次!第二个水晶球总不会也有问题!”
雪松还没开口,执法队员抢先一步说:“请宗主恕我们管理不周之罪!既然宗门中已经有一个被魔族控制的人,恐怕保管在仓库中的水晶球,也有可能被魔族控制这个人施加了法术,导致不能正常使用!请给我们三天时间,用于检查仓库中的水晶球!”
雪松若有所思盯着,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不是指水晶球把他认为是魔修这件事。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确实不是魔修,而且水晶球如果把他测试成魔修,一定有问题,但执法队一下就能抓到暗中使绊子的人,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他们要是早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他们要是没有提前知道,又怎么会发现这么快?因为观察力强?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发现水晶球的问题?
宗主考虑了一下,执法队员说的情况确实有可能,与其接连使用水晶球,发现测试不成,不如给他们时间检查一下,反正只是延迟到三天后,总比误判要好,如果没有误判,三天之后斩立决,逃也是逃不掉的。
“那好,”宗主说,“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去检查仓库里的水晶球是否有误,三天之后,审判重开,今日就这样,各位回去吧。”
人们起身离开,执法队的人把雪松带了回去,回到了雪松的房间里,关上门之后低声问他:“你不是说你一定不是魔修吗?为什么水晶球测出来的情况会是那样?”
“我也不清楚,”雪松摇了摇头,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灵气,随后收回手,“如你所见,今天我确实不是魔修。”
执法队员听见他的今天限定词,有种被哽了一下的感觉,点了点头:“那你先休息,我去检查仓库的水晶球,之后再来找你。”
雪松看着他转身离开,忽然向他问:“你们抓到的那个人脖子上的魔修印记是假的吧?你们根本不知道水晶球为什么出问题?”
执法队员顿了顿,沉默之后道:“很抱歉,恕不奉告。”这话和承认差不多。
雪松听出来了,点了点头:“慢走。”
执法队员拉开门,迅速走了出去。
他很快赶到了仓库,其他人正在这里检查水晶球,他找到了队长,低声道:“他好像已经发现了。”
队长点了点头,面不改色道:“时间仓促,他发现也正常。”
“那我们还要继续检查吗?”队员又问。
“为什么不呢?”队长看着他:“我们接了命令自然是要做的,不做就是抗命,别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队员垂着眼睛,想了想问:“那三天之后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队长十分松弛。
“为什么不问问他?也许他知道什么?”队员望着队长。
队长摇了摇头:“以防万一,还是不要,免得被人听去,更何况,他要是知道,之前就该说了。”
队员叹了一口气:“也是。”
“不过,”队员犹豫着又问,“您为什么?”
“我不相信仙尊的道侣会是魔修,他真要是死了,恐怕才是魔修想要见到的。”队长一脸平静回答。
队员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回春堂的医修过来敲门:“之前那个你们抓到的被魔修种下印记的人怎么样了?怎么不送到回春堂去治疗?”
“这点小事不劳你们费心,我已经替他处理过了,他正在休息,”队长面不改色走上去回答,“要带你们去看看吗?”
医修将信将疑:“那就看看吧,万一真有什么事,拖的时间长了可不好,请带路。”
队长点了点头,走在前面,把医修带到了一个休息的房间里,床上正躺着一个人,脖子上确实有淡淡的印记,但已经没有魔气了。
医修若有所思:“看起来是好了,虽然这种印记通常很容易被拔除,但是这么快就好得这么利索,看来你们经常处理这样的事?”
队长笑了笑:“出门在外,一不小心遇到了,总要知道怎么办,已经很熟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医修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就告辞了,有什么事再通知我?”
“好的,再见。”队长点了点头,把人送出门,转头回到了仓库。
与此同时,雪松忽然觉得,房间里一阵波动,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魔修,魔修皱着眉道:“什么烂地方!”
捂着鼻子的魔修转头一看,看见雪松,吃了一惊:“你居然还没死?看来法修嘴上说多么讨厌魔修,也不过是说说!暗地里徇私枉法都来!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
雪松从这个魔修身上察觉出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忽然意识到,这个魔修和海底城市附近的药剂基地有关。
“你——”雪松正要问,你是不是从药剂基地来,话刚开了个头,忽然感到后背一痛,身体就软了下去,十分疑惑,扶住了桌子。
魔修一边往前走,一边冷冷笑道:“你以为我是随便来的吗?我当然知道这是法修的聚集地!魔修要来一定很危险!我在来之前就准备好了特制的毒药!”
他弯下腰,盯着雪松的脸,笑道:“这种药会让你浑身无力,灵力封存,暂时无法反抗任何事,感觉怎么样?”
“你提前吃了解药?”雪松看着他问。
“是啊,”魔修耸了耸肩,微笑道,“任人宰割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只是来给我下毒?”雪松问。
“我还打算请你到我那儿去一趟,我的同伴们都迫不及待要见你,”魔修笑眯眯说,“毕竟你之前拿了我们的东西,哪能这么容易就走?”
他凑到雪松耳边问:“在众目睽睽下变成魔修的滋味怎么样?”
雪松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你们的解药?”
“不错,”魔修点了点头,十分自豪说,“我们的解药吃下去,不仅可以解毒,而且可以趁机魔气爆发,修为更进一步,是好东西呢!”
房间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第69章
“抓住他!”执法队长在门口一声令下, 队员从两边冲了进去,和魔修缠斗起来,魔修见势不妙, 立刻逃跑, 一下子不见了。
执法队长向雪松问:“你没事吧?”
雪松坐在桌子旁边回答:“他说他给我下了毒,我现在没什么力气, 不过暂时没有更大的影响。”
队长点了点头:“我去找回春堂的人。”
队长说着带着队员走了出去, 关上房间门之后,安排队员去回春堂, 自己去找了宗主,报告了有魔修出没的事。
宗主听后若有所思:“你是说, 有一个魔修突然出现在执法堂的房间里, 给被关起来的雪松下了毒, 那个魔修就是, 之前给人下印记的那个?你怎么确定的?”
执法队长回答:“一定是他,因为暂时没有第二个魔修出没在宗门, 他最有可能了, 更何况他一来就给人下毒,他之前顺手给人留下印记,也不是不合理。”
宗主慢慢吞吞点了点头:“事情我知道了,你走吧。”
队长试探着问:“那雪松三日后的重新审判,还有必要吗?”
“既然已经当众说了,肯定还是有必要的, ”宗主给出回答的同时安抚道,“只要他不是正儿八经的魔修,到时候当众还他清白,也比突然撤销了审判, 让人诟病要好!你告诉他,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执法队长想了想,点了点头,告了辞。
回春堂的人,收到执法队员的消息,赶到了执法堂,进入房间里看到了雪松,一检查,眉头皱了起来:“这种毒……”
队长正好回来,看对方还没走,听见似乎刚开了一个头,皱着眉头问:“能解吗?”
医修看了他一眼回答:“以我的能力是不行的,因为他中的毒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种,应该是魔修最新研发出来的。”
“那怎么办?”队长追问。
“只有去找我师父问一问了,不过我师父并不在宗门里,”回春堂的人皱着眉头说,“他正在深山谷隐居,平时都不见客,也不一定在家,要是见不到他,三日之后,这位同门身体里的毒会完全发作,整个人会化为一滩脓水。”
“这可糟了,”队长吃了一惊说,“宗主不打算改变主意,三日后审判还是要进行,那审判之后只有一日去深山谷找人,否则,就会变为脓水?时间是不是太紧了一些?”
“我这里有一颗药丸,可以暂时抑制毒性的发作,”回春堂的人想了想,觉得确实有些着急,对雪松说,“你拿去吃了吧,可以多出两日来,到时候,审判结束也还有三天可以去找人,就不那么急了。”
雪松接过药丸,道了谢,吃了下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睡着了。
执法队长见此情形,下意识把武器架在了回春堂的人的脖子上。
回春堂的人收回手,向执法队的人解释说:“那个药丸没有毒,只是稍微有一点副作用,副作用就是会使人暂时昏迷,不过三日后审判,他一定能醒过来的!不会影响的!”
执法队长听此解释,勉强相信,才让他走了。
三日之后,审判重新开始。
雪松再次来到了审判场,宗主和其他长老和上次一样,坐在最上方和两边,其他人坐在下面和后面,宗主宣布拿水晶球来。
水晶球送到了雪松手底下,雪松把手放了上去,水晶球检测出的结果,显示雪松并不是魔修,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就此了结,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人站了起来,大声喊道:“不对!那是一个坏水晶球!”
众人闻声看去,是一个普通弟子,瞪着眼睛,伸着手指着水晶球,十分兴奋似的大喊:“我看见了!那上面有裂痕!这是作弊!他一定是魔修!否则没必要这么干!”
众人猛然一惊。
执法队长上前检查,果然有一条裂痕,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向队员问:“谁拿来的?怎么没检查?不知道破损就不能拿来吗?”
一个执法队员弱弱回答:“是我拿来的,我检查的时候,没发现裂痕。”
“这么明显的裂痕,你看不见?”执法队长皱着眉头,勃然大怒。
执法队员无言以对,只好低着头沉默,一副认错的样子,但回忆之前检查水晶球的时候,那个水晶球确实没有破损,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又委屈又无可奈何,算自己倒霉。
执法队长问完之后觉得事情有蹊跷,掏出了仓库的回溯琉璃镜,把队员挑选水晶球的画面翻出来一看,当时的水晶球确实完好无损,再仔细一看,原来水晶球上有一道蒙蔽的法术。
执法队长一言不发,冷着脸把回溯琉璃镜呈现的画面往更早的时间调整,人群中忽然有一个弟子,浑身颤抖着站起来,喊道:“不用找了!之前我负责清理水晶球,擦拭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摔裂了一道痕迹,我怕被人发现,用法术遮掩了一下,只要没有人使用,就很安全,但是我没想到这个水晶球被挑出来了!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
这个弟子正好是第一个站出来喊水晶球有裂痕的那个弟子的兄弟,对面十分不可置信,瞪着眼睛喊道:“你为什么这么干?”
“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那是个意外!我不希望被别人发现!因为只要被人发现了,我要么买一个新的水晶球,要么赔钱,我哪有那么多钱?当然能省就省!你又不会给我送钱!”站出来承认自己弄坏了水晶球的那个弟子,听着对面的质问,似乎是承受不住,整张脸连同耳朵和脖子都开始发红,好像马上就要烧起来一样,颤抖着忍无可忍大喊。
“你还想要我给你钱?!”喊水晶球有裂缝的那个弟子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愤怒中露出讥讽的神色,张了张口,正要辱骂对方。
宗主皱着眉头,制止了他们:“既然水晶球有裂痕,那就换一个新的来,这次不要拿有裂痕的,闹剧该停止了!”
正要说话的那个弟子被宗主堵了一下,不得不保持沉默,只能狠狠瞪了一下对面的兄弟,觉得他丢了自己的脸。
打破水晶球的那个感受到他得理不饶人,不甘示弱,也瞪了他一下,觉得他多管闲事,把事情闹大,故意找自己的麻烦。
这两个在那里打眉眼官司,执法队队长领命,亲自和队员回到仓库,挑了一颗完好无损的水晶球,检查确认之后,没有破损,没有遮掩法术,没有魔族气息,才带了出来。
这一次,一切顺利进行,水晶球仍然显示,雪松不是一个魔修,执法队长和队员都松了一口气,看向宗主,等待审判结果。
宗主正要给出审判结果,天上忽然飞过来一片白云,白云上落下一个人,是个装扮彩绣辉煌的仙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站在空地上,对宗主喊:“请等一下!”
宗主只好把审判结束的话吞回去,皱着眉头问:“什么事?”
那仙子一脸义愤填膺说:“不管这个弟子现在是不是魔修,有之前的录像在,他自己也承认,他至少有一段时间是魔修!那就应该按照对待魔修的办法处理!
怎么能当做不是魔修而轻易放过呢?这样不是轻纵了他?怎么对得起那些为了对抗魔修而死掉的人?”
说完,这仙子又十分愤恨,狠狠瞪了雪松一眼,好像恨不得现在就扑过来把他弄死一样。
执法队长对雪松低声道:“这个凌霄仙子,曾经有个姐姐,和魔修私奔被杀了,从那以后,就十分憎恨魔修和魔修有关的一切。”
雪松点了点头。
“你说的那个录像,我也知道,”宗主面无表情,十分平静,“他那个时候强行转化成为魔修是无奈之举,没有害人,不能算数的,否则,难道让他等死吗?”
“那也不能这样就放过了他!”仙子跺了跺脚喊道:“从来没有魔修还能转化成法修的先例!谁知道他是不是伪装的?也许他现在根本还是魔修!没有变回来!”
“刚才已经测试过了,他现在确实不是魔修。”宗主摇了摇头,又顿了顿:“不过,你说的对,从来没有成为了魔修,还能轻而易举变回来的,我也很好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直勾勾看着雪松问:“你能告诉我们吗?”
看来今天不说得稍微清楚一点,是不太可能走了。
雪松垂着眼睛开始考虑,是要说自己天赋异禀,身体特殊,还是曾经得到过仙尊的教导和指点,所以与众不同。
话还没有想好,人群里忽然又走出来一个人,扬声道:“不用逼他了!我来替他说吧!”
执法队长在雪松耳边低声道:“这位是青云道人,和凌霄仙子一向不对付的,不过,传闻说,他见过仙尊,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第70章
果然, 凌霄仙子一看见青云道人就皱起眉头,脸色铁青,露出厌恶的神色, 十分不悦, 问道:“你又跑出来做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也勾结魔修了?否则你怎么对这些事情这么清楚?!”
青云道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诸位有所不知!”
他顿了顿, 神色带上了些许回忆:“当年, 我意外中了魔修的陷阱,险些变成魔修, 仙尊恰好正在附近,见我为难, 就伸出援手, 用一种我所不知道的办法, 把我从魔修变了回来。
我对仙尊十分感激, 又有些好奇,仙尊是怎么知道这种办法能够把修士从魔修变回来的, 就问了仙尊。”
宗主追问:“仙尊怎么说的?”
雪松倒吸一口凉气。他已经想起来当时的情形, 他当时接了系统的任务,任务是,对至少一个修士提起我有一个朋友。
这任务很简单,雪松当时正好在青云道人的面前,也就在青云道人询问是怎么知道办法的时候,顺口提起了我有一个朋友的事。
“仙尊说, 他有一个朋友,对怎么把人从魔修变回修士很感兴趣,前阵子有所突破,告诉了他, ”青云道人满脸感慨说,“我当时并没有见过仙尊提起的朋友,还以为只是托词罢了,现在看来,这个朋友是确有其人,就在现场!”
话说到这里,众人都明白过来,青云道长说这些是为了表示,他认为雪松就是仙尊提起的那个,对于怎么把魔修变回修士很感兴趣的朋友。
如果雪松真是当初仙尊提起的那个朋友,倒是可以解释,他知道怎么把魔修转化为修士,可是,仙尊和雪松的年纪对不上,无论如何,也不像是朋友。
凌霄仙子自然就此提出了质疑:“你怎么肯定这个被审判的人一定是仙尊的朋友,而不是偷学了仙尊朋友或者仙尊所知道的办法的人呢?
毕竟年纪差距这么大,就算曾经是朋友,也肯定死过一次,又怎么记得从前的事?不是偷学,很难解释!”
“我当初也向仙尊询问了那个朋友的事。”青云道人胸有成竹。
“不知您那位朋友是何方神圣,改日我也提礼登门拜谢,如何?”刚刚从魔修被转化回来的青云道人,一脸恭敬感激,向仙尊问。
“不必了,”仙尊面无表情回答,“他素来喜静,早早隐居,不打理这些凡尘俗事,你有事只管告诉我,我替你转告给他就是了。”
“没想到二位关系如此深厚?”青云道人眨巴眨巴眼睛,震惊而好奇。从来没听说过仙尊和什么人走得近。
“只是机缘巧合,对相同的事情感兴趣罢了,算不得多么深厚。”仙尊否认道。
青云道人若有所思。机缘巧合?怎么别人就没有这种机缘巧合?对相同的事情感兴趣?宗门里对修仙感兴趣的大有人在,也没看见仙尊因为和他们都对修仙感兴趣,就和他们做了朋友。算不得多么深厚?恐怕是托词!
仙尊是为了避免别人去打扰自己的朋友,影响到朋友安静隐居的生活才这样说的吧?都为对方考虑到这个份上,还能是关系一般的吗?一定是特别好的了!
“那不知他可否有什么大作,改日我去拜读一番,也算是尽了感激的心,不至于使明珠蒙尘?”青云道人试探着问。
仙尊听见他说的话,神色有些微妙:“他不爱留墨宝。”
废话,一个不存在的人怎么会写东西呢?!
“可是,能够使魔修转化回正常的修士的办法,是十分珍惜可贵的,”青云道人颇为可惜不解,“您不劝劝他?”
“既然是他想出来的办法,他想留就留,不想留就不留,”仙尊垂着眼睛说,“我无意干涉。”
青云道人一脸震惊。这么有用的东西,仙尊居然也真的能,顺着对方的意思,半个字都不留下来?
“更何况,”仙尊察觉出,他似乎不太相信,解释说,“这事非同小可,一旦成书,被魔族知道,可能会被报复,要是被同门知道,有可能疑心他与魔族勾结,日后的麻烦一定源源不断,他的隐居恐怕会泡汤,所以,我尊重他的意见。”
青云道人控制不住挑了挑眉:“原来如此。”考虑到这种程度,说是朋友,未免有些太体贴入微了吧?
他想了想,又忍不住抱着十分惋惜的看着珍贵之物逐渐消失的心情问:“那您和您的朋友逝世之后,这个办法,岂不是没人知道了?”
虽然这问题有点冒犯,但他想仙尊应该不会在乎。
仙尊脸上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笑:“不用担心,我死以后,如果他还活着,他仍然知道,如果他和我一起死了,他的转世,会想起来的。毕竟,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青云道人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正常情况,转世是不会记得前世的事,仙尊这么说,岂不是等于告诉他,仙尊会给自己的朋友下转世轮回咒?
转世轮回咒,顾名思义,是一种在转世轮回之后仍然有效的咒语。
这种东西,对于魔修而言,是折磨人的一种手段,因为他们可以使用这种咒语,让中了咒的人在转世轮回之后,仍然想起上辈子的痛苦往事,而无法解脱,被迫寻求死亡。
对于修士而言,这是一种糟糕概率大于好运的咒语,他们通常用这种东西来绑定深层关系,比如情人,比如师徒,比如朋友,比如联盟。
虽然大多数时候结果都不怎么样,但不妨碍他们乐此不疲,因为他们使用这种咒语,是希望关系更牢固,但效果往往向反方向狂奔,他们就总想赌自己是好的那一种。
仙尊给朋友下咒,朋友知道这回事吗?应该知道吧?毕竟,连不把发现的办法记录下来,仙尊都顺从了朋友的意见,没道理,这种事情不问一句,得不到同意就做了。
这么说,他们两个约好了?约定这种事情……更加不像朋友了喂!
话说到这里,审判场的众人回过味儿来,悄悄打量着雪松,他耳朵红了,他该不会真的记得上辈子的事吧?他在害羞吗?看起来有点像啊!
那他果然和仙尊有关系,而且是那么亲近的朋友关系?可如果是朋友,没必要害羞……难道说,他们不只是朋友关系?!
也对!仙尊对他那样百依百顺,要研究随他,不出书随他,要隐居随他,知道他喜欢安静,替他回绝客人,还给他下了转世轮回咒,不管怎么看都更像是,一对。
原来这就是道侣吗?!仙尊藏得好深啊!今天终于让他们发现了!果然只要活得足够久,什么都能看见!
“我说的够清楚了吧?”青云道人似笑非笑,看着凌霄仙子说:“仙尊和仙尊的朋友,年纪是对得上的,他们关于如何把自己从魔修逆转回正常情况这件事,早有研究,而且没有书面记录,也没有收徒,对这个办法进行传承,仙尊又给朋友下了转世轮回咒,那么,能够知道这个办法的,除了转世的仙尊的朋友,还能有谁呢?
只要是转世,年纪就对得上吧?一般人就算想偷学,既找不到书面记录,又找不到模仿对象,能怎么偷学呢?不如你告诉我?我倒想知道知道!”
凌霄仙子一时无言。
青云道人便向宗主问:“审判可以结束了吗?”
宗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宣布,今日审判现在结束,审判结果为,无罪释放!诸位可以离开了!”
人们一脸意犹未尽,站起来,一边偷偷瞄着雪松,一边窃窃私语,眯眼笑着,相互挤来挤去走掉了。
雪松隐约能听见某些比较近,而声音又稍微大一些的围观弟子在说:“没想到雪松和仙尊是道侣关系!我回去就要手搓他们的同人!改天找个机会,请他品鉴品鉴!想一想都一定很有意思,嚯嚯嚯!”
雪松头一次感觉到了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实际上的脸红也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羞耻,因为不存在的朋友这种事情本来不应该被人发现,更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言之凿凿讲出来,他还不好反驳。
别人是来帮他的,他要是反驳了,岂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虽然其实现在也差不多,但两害相较取其轻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算了,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过两天也许大家都忘了,只要,没有新的相关事件发生,来刷新其他人的印象……应该不会有吧?
下了审判场,雪松一脸疲惫,正在执法堂的房间休息,回春堂的人来了,他们约好在这见面。
“跟我走吧,我带你到深山谷去找我师父,看看他对你中的毒,有什么办法。”回春堂的人用一种颇为敬佩而目光闪烁的表情,对雪松说。
雪松一看,就知道他一定也是听了审判场上的话,起身道:“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