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让你求我轻点慢点
许意笙挂了电话, 没开口让莫斯年再对自己说一遍“我想你了”,也没给他关心询问的机会,倏地抬脚走上前, 搂着他的腰身亲吻起来。
他在跟书钰棠通电话时,就已经因为帮沃尔夫先生做事, 而消耗了大量精力,精神疲惫到极点,脑袋隐隐作痛。
他心里早就认定,莫斯年有时候就像止疼片, 不需要经过漫长的消化, 舌下含服,药力直达患处,立竿见影;有时候也像多巴胺, 不需要任何外部理由,只要念着名字, 大脑自行分泌,汹涌的愉悦感就会源源不断的产生。
他迷恋莫斯年, 已是一种生理性的必然。
他把莫斯年推倒在沙发上,一边微喘着喊着“斯年”, 一边将全身的欲丨火聚集到唇瓣, 不断蔓延到他的耳垂、耳后、脖颈上,以及锁骨和胸口处。
他渐渐上瘾了,不受控制地让滚烫继续往下蔓延, 手开始觉得衣料异常碍事,轻松伸到人的后腰位置, 迅速抽出衣摆打算慢慢往里探入。
忽然间,“咚”的一声巨响, 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到地面上,并且突然炸开。
两人所有的动作也瞬间停止,伴随着身体一颤,下意识地靠拢寻求安全感,同时屏住呼吸望向声音来源。
定眼一看,白德这只毛孩子正压低身体僵在原地,尾巴夹紧,耳朵后贴,垂着头,眼睛偷偷瞟向两人。
而它前面的地板上,一只水晶玻璃花瓶碎成片片,一滩清水漫开,几支挺立润泽的白色洋桔梗花零落散置——有的浸在水泊里,有的斜插在碎玻璃间一片狼藉。
莫斯年失笑,拍拍许意笙的臂膀,“好啦~乖宝儿肯定不是有意打碎的,你别瞪它了,表情还那么凶。”
许意笙扭头,委屈巴巴道,“你不应该先哄哄我、关心关心我吗?我这正来劲儿呢,突然一下被浇了个透心凉,这对身心健康伤害很大。”
“啊?是吗?”莫斯年佯装倒吸一口凉气,指尖轻点他衣襟某处,故作惊慌道,“那它下次岂不是不能精神了?”
“胡说八道什么。”许意笙捉住他的手打断,神色认真,口吻里带着点警告,“斯年,你再这么胡言乱语,我可真的会让你在这儿跟我求饶了。”
“啊?什么?是认错?还是服软?”
“你说呢?”
他这眼神好完了,玩脱了。
莫斯年想到了那晚的事,心头一跳,喉结滚了滚,连忙清了清嗓子,“哎哟,我错了,真错了。那你是想再缓一会儿,还是先起来收拾?”
“我当然是想再”
莫斯年指了指不远处还低头站着的白德,轻声道,“你看,咱儿子都不敢看我们了,估计是知道错了,都快慌哭了。”
“啧,哎——”许意笙无奈叹气,宠溺道,“我是真的拿你俩没办法。”
说完,他起身前去察看白德的两只前爪,确定没受伤后,重新顶着一副严厉的表情开始教育。教育完两三句,他双手搓搓白德的脑袋,拍拍肩膀就让它先到一边去玩儿,自己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莫斯年怕他被碎片割到手,整理好衣服,刚想起身帮忙一起收拾,却被寻求安慰的白德缠住了脚步。
下一瞬,他看到许意笙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镊子和厚纸袋,这才放下心,一遍遍抚摸白德脊背。
同时,顺便开口谈起正事,“刚跟你通电话的人是书钰棠吧,又找他帮你办什么事啊?”
“我想让我帮我”许意笙话说到一半突然哑了声,手上动作也跟着暂停。
他心里默默琢磨着:不行,哪有人把这种事情提前告诉对方的,不仅没了惊喜感,也有点傻吧。
莫斯年全程盯着他,自然把他一副充满心事的模样看在眼里,追问道,“意笙,你怎么了,怎么不说了?”
“没事,刚在烦最近一段时间要和书钰棠忙工作,就不能黏在你身边,抱你、亲你了。”许意笙扭头摆出一张哭丧脸,不悦道。
莫斯年心里甜滋滋的,不由地做出保证,“我又不忙,你要是想我了,就喊我,我绝对随叫随到。”
许意笙笑了笑,指着一脸舒服样的白德,转而正色道,“你自己来就行,别带上它了,破坏气氛又坏事。”
神奇的是,他这话刚说完,白德好像听懂了似的,前爪捂住耳朵,将头埋在莫斯年怀里假装不知道。
莫斯年戳戳它脑袋,“听到了吧乖宝儿,让你捣蛋,爸爸不让我带你来咯。”
许意笙嘴角上挑,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回过头继续夹玻璃碎片;接着,又把几朵洋桔梗悉数捡起来重新拿真丝手帕一一包好放置一边,动作没那么娴熟,却非常小心认真。
这时,莫斯年已经把视线重新转移他身上,脑袋里莫名蹦出从书钰棠那里问来的一些事,心头顿时一紧,询问,“你们接下来是要帮意大利的那位沃尔夫先生做事?那、那你会有危险吗?”
地面已被打扫干净,许意笙洗干净手,从冰箱里拿了些易消化的糕点、开胃的水果坐到他旁边,“我现在在国内,不会有什么危险,放心吧。”
“那也就是说,等我们明年到了那边,你其实还是会有危险,是吗?”
莫斯年不放心,还是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再次追问。
他当时惊叹许意笙一个人在国外的那些冒险经历,听书钰棠讲述的时候,仿佛在看一部外国大片,现在隐约想起眼前人说过以前在国外经常打枪,内心的惴惴不安一发不可收拾。
许意笙看着他担心自己的样子,心里把书钰棠从头到脚骂了个遍,也是真想在工坊安装一些炸药。
他神情轻松,揽着人的肩膀耐心安抚道,“不会,到时候蔺江沅会给我们安排保镖,还有一些顺手的武器。再说了,意大利又不是美国芝加哥、墨西哥蒂华纳、还有荷兰阿姆斯特丹这些罪恶之城,整体还是很安全的。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有危险,我怎么舍得让你跟我过去呢,对不对?”
莫斯年神色一顿,思考状,“嗯,那倒也是。”
紧接着,他反复摩挲着许意笙白皙修长的手,冷不丁说道,“意笙,我身上的每一处我都仔细看过,没发现伤痕刀疤之类的,你到底有多能打?”
听到这话,许意笙身子忽然后仰,另一只手捂住自己,假装羞涩道,“哇~我竟然被你看光了,怪不好意思的。”
“别贫嘴,问你话呢。”莫斯年伸手给了他一拳。
许意笙立马捉住亲了口,缓缓道,“其实刚开始的时候的确受过伤,因为那个时候身边没什么保镖和武器,不过都是一些皮肉伤,伤口愈合了之后发现疤痕难看,就去做了手术。”
“原来是这样。”莫斯年动弹了几下,身体与他贴得更为紧密。
“是啊,所以别担心,也别胡思乱想了,好吗?”
莫斯年原本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可看着眼前这张眉眼弯弯,笑意温存的面容,不安终究一扫而空,同样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他看许意笙一直在忙碌,自己也没闲着,带白德遛弯结束,累计翻阅查看了好几本国内旅行指南杂志、手册。
煮了茶,还给人做了高蛋白低脂的宵夜,洗完澡又去更衣室,挑选且搭配好明日外出要穿的正装。
两人从墓地回来直接赶往精神病院。莫斯年这次没跟着许意笙去翟医生办公室了解纪伊莲的身体情况,倒是在白博士的办公室待了好几个钟头。
毫无意外,他没能得到更多关于平行世界的信息,反而推测出,自己所剩时间不多的结论。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莫斯年就趁许意笙沉浸在工作中时,偷偷查阅着各种晦涩难懂的资料,无果。
他也会一点点地详细记录怎么煮各种茶水、做各种各样的三明治和健身餐,以及衣服搭配,希望到时候,许意笙看着这些内容,会觉得自己就在身边。
他恨所剩时间太少,并不能做太多事情,眉眼间难免浮现出些许难过神色,不知不觉,竟有些沉溺其中,压根没注意书桌旁边站了人。
许意笙观察了他太久,满腔关心早早盖过耐性,弯腰,脸凑过去询问,“在想什么?”
莫斯年吓了一跳,上半身颤了颤,随即出声,“你什么时候来的?”
“别打算转移话题。”许意笙拉来椅子坐下,随后握着他的手测了测温度,热的,接着抚摸着他的脸庞严肃说,“你刚看起来很难过,必须跟我说说,出什么事了。”
莫斯年眼珠来回转动着,一脸不快,说了句,“你这几天根本没想我,一直在工作,一直在工作。”
“啊?”许意笙愣住了,直至看到他眼里逐渐透露出生气、不爽,不禁笑出声来。
他把人转过来与自己面对面坐着,温柔道,“跟我说实话,真的就因为这个?”
“嗯,就这个。”
“我不是说,你可以随时进来找我嘛,怎么不找我,嗯?”
“我怎么知道会不会影响你工作,混蛋,现在你是想怪我自己不主动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莫斯年看他突然不说了,怕露馅也不追问,直接偏过头不再看他。
片刻,他忽感身体被一股力道控制,上一秒腾空,下一秒就双腿叉开,坐在了一双结实的大腿上。
他下意识扶住对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刚回过神的懵懂,“你闹什么呢?”
许意笙仰脸凑近,呼吸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颈窝,声音里带着笑意,“这几天忙,都没好好跟你说想你、爱你,也没让你过来,是我不好。”
他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莫斯年的衣角,“今晚给你补上,行不行?”
莫斯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不累啊?”
刚才不经意的触碰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但谁都没说破。
许意笙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手顺着后背滑到腰际,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揉了揉,“那你好心帮帮我,帮我好好放松一下。”
他指尖最后停的地方太过于暧昧。
莫斯年心领神会后,耳根发热,嘴上却不服软,“刚才不是说补偿我吗,怎么变成我伺候你了?”
许意笙贴近他耳边,声音更轻了些,“书房里我准备了惊喜。”
话音刚落,不知是谁先动的唇瓣,喘息声里参杂着津丨液交织的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地毯质量太好,如果有一件件衣物散落下来,竟然不会传出一丁点响动,就算椅子被拉扯离开了原位也不例外。
但书桌上放了很多书,纸张与桌面摩擦碰撞,此起彼伏,书被弄到地毯上,接连不断。
霎那间,后颈、肩胛骨、脊椎以及腰窝,跟被火烧燎过一遍,一一烫得要命。
莫斯年知道原因,架不住内心的贪婪,手里紧攥着一页书角,希望它能留得久一点,或者说,来得再多一些,持久一些。
许意笙似乎跟他有一种心电感应,不仅照做,还要做得更好,中途甚至喘着粗气发出湍急的声音,“斯年,我这几天没有不想你。可看到你之后,我的心里就全都是你,我控制不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真没怪你,也真的想你。”
莫斯年说得又急又快,一只手背过身在空气中胡乱抓取,好像要握什么东西,神色异常渴望。
顿时,许意笙所有动作都停了,顺便捉住他的右手,“斯年,答应我,以后多跟我撒娇任性好不好,我喜欢你这样。”
莫斯年扭头,不满,“你、你废话很多。”
许意笙趁机含住眼前双唇吻了吻,蛊惑道,“答应我,我就继续,也会给你。”
“好。”
莫斯年不知道是许意笙技术太高超,还是自己太过于熟练,身体已经有了肌肉记忆,反应过来时,刚才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
他太过满足开心,情不自禁叫出了声,紧接着,戴在腰上的腰链的链条,绷断了一根。
他瞬间明白,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甜甜蜜蜜腻腻歪歪
无论是早上太阳光打在玻璃窗, 还是早饭后白德咬着柏文熊玩偶进来玩耍,莫斯年躺在床上始终睡得很沉。
这让许意笙也不敢离开卧室,定时亲自给他测量体温、血压、心跳一些基本身体指标, 确定没事便一直守在床边,等着人自然醒来。
他在单人沙发上坐着, 左膝弯曲,右腿随意耷拉着,左手紧紧拿着画板夹,右手食指和中指衔着画笔。
随后, 他直接把大腿当成墙面或者桌板, 精雕细琢着两人刚认识时,在秘密基地画的那幅名叫“莫斯年”的手稿作品。
他一边专心打磨着手稿细节,还要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床上的人, 于是错过了好几通书钰棠的电话。
卧室门被敲响时,他眉头紧蹙, 往床上看了看,赶紧合上画板夹前去开门。
许意笙轻轻关上门, 双手插兜,当即低声训斥道, “我是叫你来家里, 没让你敲我卧室的门。”
书钰棠听到这话,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举着手机气势汹汹道, “许大少爷,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你都没接听。”
“你小点声。”许意笙下意识低吼了声,全然忘了家里墙面、门窗隔音效果很好, 这点音量压根传不到屋内。
紧接着解释道,“斯年还在睡觉,手机调静音了。”
书钰棠眼睛一眯,双手叉腰,盯着他脖子上的几处吻痕,忍不住打趣道,“哟,这都九点多了,还睡着呢?你昨晚把人家折腾得不轻吧,悠着点儿,人家小身板禁不住你这大体格。”
“啧,你闭嘴。”许意笙依旧压着嗓子,问道,“工具都带来了吗?”
“嗯,带来了。”
“先去楼下等我,酒水茶点自便。”
许意笙说完转身开门回了屋,看到莫斯年嘴唇有点干,便拿着浸了温水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滋润起来,随后拿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下了楼。
他首饰盒递到书钰棠手上,没过片刻工夫,听到旁人吐出一句,“啧啧啧,你俩昨晚也太猛了,这腰链直接断了三根啊。”
许意笙质疑,“怎么,你技术退步了,连这修不好了?”
书钰棠自信满满,“放屁,这都小意思,我保证完好如初。”
“那你就别那么多废话。”许意笙呛了句,又问道,“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书钰棠捣鼓着工具箱,开口回答说,“一些参加宴会的重量级宾客,我已经一一帮你联络上了。他们虽然不知道你具体要干什么,但只要不过分,会全力配合你。至于行业外的其它宾客,我只能尽量。你就放心吧,不会耽误你要做的事。”
许意笙神色满意道,“嗯,那就好。”
“那你这边准备好了吗?到时候,你所有的一切肯定都是大家重点关注的对象。”
“还剩几个国家的品牌主理人没给出准确答复,我过两天再问问。”
“这么说的话,除了亚洲这边,你连欧洲、北美那边的王室也搞定了?”
“嗯,搞定了,有些是沃尔夫帮忙搭的线。”
“嚯,我说大少爷,你这次做的事可真是”书钰棠举着大拇指不由惊讶、赞叹,“纵观全世界的男人,也没几个能做到你这种程度的。”
许意笙表面笑了下,心里还是认为做得不够,正想开口问问还没有其它能做的事,余光瞧见白德咧着嘴、哒哒地跑过来。
它摇动着尾巴直接来到许意笙腿边定住,先是朝楼上抬了几下头,下一秒就转过来发出短促、沉闷的呜呜声,最后还聪明地在原地小碎步代表走路。
许意笙顿时懂了其中意思,伸出手掌,问道,“乖宝儿,是不是爹爹睡醒了,你想让我赶紧上去看看?是就握手。”
白德刚抬起前爪,还没完全放上去,他扭头就对书钰棠说,“斯年睡醒了,你先自己在这修,我先上楼了。”
“喂,我一个人在这干活很闷,你好歹把你儿子留下来陪我啊——”
许意笙根本没理会身后传来的声音,一股脑冲到卧室寻人,找了一圈下来不见人影,又紧跟着白德的步伐来到更衣室。
他看见莫斯年正要穿上衣,抬臂时,衣摆自然刮蹭到后腰腰窝,让皮肤上的褐色斑点隐约可见。他嘴角一扬,蹑手蹑脚地从后面抱住,对着耳后、后颈吻了起来。
这样的亲昵有过那么多次,莫斯年依然会觉得痒,像一滴滴温奶油落在上面。
他拍拍放在自己腹部的双手,细声道,“好了意笙,你先别闹,先让我穿衣服。”
许意笙啄了下肩头,转过身帮人系着扣子,温声道,“你这次睡得时间有点长,吃过午饭,带上乖宝儿,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怎么样?”
莫斯年应声,“好啊。正好,你忙了这么多天,也该休息放松一下了。”
“我刚发现保温瓶空了,还要再吃点东西吗,叔叔阿姨们做饭也需要点时间呢。”
“嗯”莫斯年摸着肚子故作犹豫。
他一睁眼就没什么胃口,若不是不想看起来虚弱无力,连一口燕麦奶都喝不下去,更别说再吃点其它的东西。
他没敢迟疑太久,开口说道,“随便吃点吧。”
许意笙忍不住逗他,“小馋猫只是随便吃点吗?嗯?”
莫斯年噗呲一笑,“你明知道还问,真烦人。”
“我就烦你一个,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就等着你睡醒呢。”
许意笙根据他上身穿的大尖领亚麻衬衫,选了件剪裁精良的亚麻休闲西装外套绕到他背后,口吻像哄小孩似的,“来,小馋猫,伸伸胳膊,咱把外套穿上。”
莫斯年笑了笑,照做,心里想着:现在一切都挺好的,食欲可能减退的事,还是别告诉他了,可能是因为最近加大了药量。
许意笙帮他整理好衣摆,整体打量了一遍,见人愣神,喊了句:“斯年?”
“啊?”莫斯年下意识应了声。
许意笙问:“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莫斯年赶紧摇摇头,急中生智询问道,“昨晚那个腰链”
许意笙在他下颌挠了挠,“放心~书钰棠在楼下修着呢,晚上再给你戴上。”
莫斯年还记得昨晚“腰链Play”的事,顿时红温,“那他岂不是知道我们昨晚你自己明明就能修,干嘛拿给别人,故意的吧。”
许意笙憋着笑,一脸认真,“昂,对啊。”
“厚脸皮,我不跟你去旅行了。”
许意笙内心慌了一瞬,牵着他停下脚步,神色严肃,“等等,你刚说什么?”
莫斯年认真道,“我说,我不跟你去旅行了,我要跟你直接去意大利。去看看那里的湖泊、海岸、渔村、古城之类的,轻轻松松的看风景,然后吃喝玩乐。”
“呵~原来是这样。求你下次把话说完好不好,吓我一跳。”吧唧一下,许意笙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你想怎么都行,都依你。”
对不起意笙,如果我们先在国内游玩的话,我的身体怕是撑不到跟你去意大利了。
莫斯年暗暗想着,不知不觉握紧他的手,跟着缓缓下楼。
午饭间,他为了掩饰自己没胃口,而导致的吃饭节奏缓慢的迹象,总时不时主动起着不同的话题和大家聊天。
说说郑允昌ChronV的生意、又问问路炎淼家里的一切日常生活开支和管理,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最后还和书钰棠聊了聊工坊以前遇到的奇葩顾客。
他当八卦听觉得有趣,免不了也会插嘴应和几句,碗里的米饭、蔬菜、肉几乎被筷子捣成了泥。
果不其然,这让一旁的许意笙极为不高兴。
他放下碗筷看着面前的三人,面不改色,语气如常道,“你们仨的嘴除了吃饭,再敢发出任何声音,就给我滚出去。”
刹那间,对面声音戛然而止,个个埋头吃饭。他用余光瞄了眼右手旁,对上一道满是不开心的眼神。
他清咳两声,冲人笑道,“斯年,乖,好好吃饭。你要是实在想聊天,我跟你聊,可碗里的饭菜一定要动一动,好不好?”
说完,他伸出手指敲了敲莫斯年的碗,声音闷重,可见里面的饭菜起码还有一半。
莫斯年下意识看了看,自知理亏,仍嘴硬嘟囔了句,“你刚竟然吃他们仨的醋,丢不丢人啊。”
“嘶——你!”许意笙眉眼未见一丝怒意,凑过去小声道,“要不我们下午别出去转转了,我们回房在床上腻歪一会儿,直接让裁缝上门量体怎么样?”
“嗯?”莫斯年顿时来了兴致,眼睛一亮,扭头一连三问,“你说什么,什么裁缝,量体又是什么?”
许拿起筷子从他碗里夹了点饭菜放嘴里,确定还很温热后,亲自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喂到他嘴里,出声,“你要跟我去参加一场宴会,得穿私人定制的礼服,所以让裁缝□□一下。”
他以前,只用奶瓶给刚出生不久的伯山和白德喂过羊奶,倒是第一次给人喂饭,满满一大勺,动作生硬,前几次难免磕碰到牙齿。
莫斯年每次都机械般咀嚼着,滚了滚喉后,又问,“什么时候,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一下。”
“这不提前告诉你了嘛,还有一个多星期,不急,想准备什么,我帮你。”
“要准备的可太多了,像宴会都有哪些流程,宾客都是什么人;还有,我是你带来的人,如果别人跟我聊天,我要怎么说话、说些什么之类的。”
“行~我统统告诉你,帮你准备。”
“还有啊,下午别让人家裁缝来家里了,外边天气这么好,想出去玩,乖宝儿也想。”
莫斯年话音刚落,白德嗖地一下从餐椅上跳了下来,屁颠屁颠地蹲在两人中间,呜呜的叫声里透着欢快,更是用爪子挠着两人大腿催促着。
莫斯年摸着它的头安慰着,说,“意笙你看,乖宝儿等不及了。”
“那你还不快点吃饭,来,张嘴,没几口了。”说着,许意笙连带饭菜又舀了一大勺递到他嘴边。
“哦,好吧。”
“你今天吃饭怎么跟任性的小孩一样,不过我喜欢,也喜欢喂你吃饭喝水。”
许意笙由衷说着,转头去夹菜时刚好错过莫斯年突然黯淡的神色。
莫斯年想起有本书里写着这样一句话:“Love and a Cough cannot be hid.(爱情和咳嗽无法隐藏)”,便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咳嗽症状,也没有恶化到一直疼痛难忍的地步,不仅可以继续隐瞒,甚至假装一切安好无恙。
于是,许意笙错过了唯一一次能发现他异样的机会。
第83章 一亿一千万的袖扣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莫斯年担心平时突然犯病,每晚依旧会服用双倍的药量,很快地, 橱柜里的药就被清空了一瓶。
所幸的是,他已经把原先吃饭时, 那种津津有味的样子演得炉火纯青,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像往日那样开心着,幸福着。
这让他每天都会虔诚的祈祷, 希望现状能维持上一段时间, 否则,就只能次再加大药量,心里万般不愿。
药吃完就没了, 他,也没了, 那么,许意笙呢?
他同样担心思虑过度会加剧病情恶化, 尽可能克制、忍耐,就连随许意笙一起参加宴会的事情, 最终也没过问几句, 任凭安排。
眼下离宴会还剩两天时间,他照常去秘密基地陪许意笙工作,无意间看到放在桌上的邀请函, 且看到了宾客名单。
他在网上找了些资料,简单练习很久没说的英文, 宴会上以备不时之需。他硕士毕业那年雅思考了8分,底子优秀, 学起来并不费事。
又过一天,私人定制的衣服到了——一套英式黑色塔士多礼服。
莫斯年站在衣橱前不禁默默感叹,倘若没和许意笙相爱,自己这个时候已经死了,哪里还能像个贵族、或是上流社会人士,穿着昂贵礼服去参加宴会。
啧,我瞎感慨些什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莫斯年眉头一皱,自我吐槽了句,眼睛还盯着礼服,手不自觉地碰了碰衣袖、抚一抚衣领、戳戳像黑宝石般的纽扣。
许意笙全程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走进,“想现在穿上试试?”
莫斯年稍稍转过身,一边肩膀倚着橱柜,坦言,“嗯,确实想。但试完之后,衣服上就会出现褶皱,明天穿的时候还得让人再熨一下,挺麻烦的,还是不了。”
许意笙笑嘻嘻的问:“那还要再看看,再摸摸吗,我陪你。”
“喂——你什么意思啊。”莫斯年无语,也不由失笑,出声警告,“别捉弄我啊,不然晚上睡觉踢你。”
许意笙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抬脚上前搂他入怀,“那你可快点踢我吧,这都几点了,快跟我去睡觉。”
“你这样我怎么走啊?”
“那就搂紧我,别摔了。”
话音还未落地,许意笙就已经把他抱在怀里,并抬脚往外走,动作依旧行如流水。
须臾,柔软舒适的双人大床面对突如其来的重量,似乎有点猝不及防,轻轻弹了一下,顺便发出点动静来掩盖其它美妙动听的声音。
片刻,莫斯年猛地翻身,勾唇浅笑着,食指覆在许意笙唇瓣上,小声道,“明天宴会结束再做,今晚就先这样。”
许意笙握住他手指啄了下,轻松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明天结束得太晚了。改天好了,改天我们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在更衣室的穿衣镜前、在”
“好了,快睡觉。”莫斯年容不得他越说越离谱,连忙打断后立马闭上眼睛,装成一副熟睡的样子。
随后,一记清脆响指和愉悦笑声同时飘在卧室空气中,没一会儿,又发出嬉笑打闹和争夺被子的声音。
莫斯年惨败,求饶的却是许意笙,抱着人安然入睡前,还不忘输出一顿甜言蜜语哄人。夜里睡得沉,他也没察觉到底有没有被踢上几脚。
第二天,许意笙没再陪枕边人睡懒觉,微微起身在人额头上留下早安吻,轻手轻脚地下床离开了卧室。
前往餐厅途中经过客厅,看到书钰棠在沙发上悠闲地坐着,便喊上一起边吃早饭边再次确认宴会上的流程细节,以免出现一丁点意外。
接着,他上楼趁莫斯年刷牙洗漱的工夫,把一个首饰盒悄悄装进兜里,又借着人吃东西的间隙,偷偷塞到白钰棠手里暂时保管。
午饭后,他时不时就要看一下腕表,迫切、紧张、激动各种情绪犹如不同颜色的烟雾,三三两两,相互缠绕在内心。
终于,主客厅墙上的钟响了一声,下午三点总算到了,各色烟雾也逐渐飘散。
许意笙一个起身,牵着莫斯年就往更衣室走去。
他把西装上衣、无褶西裤、单排5粒扣马甲、腰封、纽扣、袖扣等等,一一摆放好,转身就伸手去脱莫斯年的上衣。他十分坚持,后者只好在感到无奈的同时,心甘情愿由着他。
不久,许意笙左手塔在他腰的一侧,右手在另一侧来回比划着,很认真地问道,“斯年,你是不是又瘦了,腰好细,我现在一只手都能掐住。”
莫斯年早有准备,平静道,“哪有这么夸张,是因为系了腰封,所以视觉上更瘦了。”
许意笙反问:“是吗?”
“一定是这样。”莫斯年催促,“你快帮我把领结系上,顺便教教我怎么系。”
“那你等下要帮我系?”
“当然,你的领带、领结,还有丝带、丝巾之类的,都该由我来系,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别人休想插手。”
许意笙听后会心一笑,继续手上的动作,直到最后帮人穿上上衣。他仔细打量一番,一声声赞美后还是控制不住含住双唇,浅尝辄止。
相比之下,莫斯年只是眉眼笑意越发浓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喉头滚了一次又一次。
车上,他听许意笙说,宴会的第一个流程是参与一场公益拍卖,最终成交价格将全部用于儿童罕见病的研究。
他想细问下去,许意笙却什么都不肯再说了,眼看即将抵达目的地,便撇撇嘴,就此作罢。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梅赛德斯-迈巴赫S级普尔曼稳稳停在酒店正门口。两人下车携手前行,递过邀请函,直接朝贵宾专用电梯口走去。
当双脚踏在舒适又隔音的羊毛地毯上,莫斯年忽然有些紧张起来,掌心开始微微冒汗。
这时,许意笙敏锐察觉到异样,举起俩人紧握的手亲了一下,温柔喊了声:“斯年。”
莫斯年回神,“嗯?怎么了?”
“等下到了拍卖会场,除了书钰棠,不会有其他人主动来跟我们打招呼。至于晚宴,如果到时候你不想被打扰,我们就去个安静的地方。”
“可别,那样就太失礼了。我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则的宴会,刚就是没反应过来。我适应能力挺强的,一会儿就好了。”
许意笙再三确认道,“真的?不可以在我面前逞强知道吗?”
莫斯年稍稍抬起下颌,满脸傲娇,“真的,别小瞧我。”
“行~”许意笙捏着他脸颊笑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啊。”
莫斯年下意识低了头,“别捏了,周围都是人。”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哎哟,你俩别在这腻歪了成吗,拍卖会都快开始了。”
紧接着,书钰棠双臂抱胸站在两人身旁,语重心长道,“小伙子们,迟到,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
许意笙哼笑一声,搂着莫斯年一本正经道,“斯年,你看,这连个伴都没有的人,只会在这酸溜溜地说一些教育人的话。”
书钰棠“啧”一声,不满道,“欸欸欸,不带你这么损人的啊。”
许意笙没理睬,仍然严肃认真道,“斯年,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被这样的人缠上可就完蛋了,快走快走。”
说完,他重新牵着莫斯年继续往拍卖大厅走,书钰棠想追上去理论理论,可兜里的电话响个不停,只好被两人远远甩到了后面。
他的位子就在两人后面,还没拉着人辩上两句,扳回一成,主持人就上台宣布公益拍卖会开始,随即解锁了每位宾客手里的平板。
莫斯年出于好奇,趁着主持人介绍,打算将这次十件要拍卖的藏品逐一了解下。
他一页一页地翻动,看得仔细,青铜、陶瓷、字画,还有各种玉石,兴致正浓,翻到最后两页却泛起疑惑。
他偏头小声问道,“意笙,这上面最后两页怎么是空白的?”
许意笙朝他偏身过来,把手也顺势握住,轻声,“据说,一位世界顶级收藏家为支持本次公益拍卖,慷慨捐出两件珍贵藏品。主办方特将此二物设为压轴拍品,为了保持神秘感,相关资料暂时保密。”
莫斯年恍然大悟,下意识问道,“那位世界顶级收藏家,不会就是你吧?”
许意笙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反问:“你觉得呢,猜猜?”
莫斯年没立即回答,上半身往后撤了撤,目光在他脸上打量得仔细,思路不见清晰,倒是越来越迷糊。
他面朝台上,出声,“哼,我不猜,等前面的藏品拍完,自然就知道了。”
你现在这傲娇劲儿也是跟我学的吗?呵~希望你等会儿也能这么开心。
许意笙看着他默默呢喃,翘着二郎腿、侧着身子,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若不是被身后的书钰棠戳了下肩膀,整个拍卖会怕是回不了神。
他身子稍稍回正,看了眼台上,又划了几下平板,发现有几个还不错的藏品被百万高价拍走,赶紧晃了晃紧握的手,问道,“斯年,后面这些有你喜欢的吗,我们拍下来。”
“不要。”莫斯年摇摇头,“我认真听了,它们还没咱家里的好呢。我还是对最后两件比较感兴趣。”
许意笙强压住嘴角,“是吗?”
莫斯年“嗯”了一声,接着看向台上,拍卖师每往上叫一次价,都会观察一下周围人的反应。
他看到有人一直在打电话,有人低头窃窃私语,也有人富有节奏的点击平板上的加价按钮,唯独难以确认,每件藏品最终被谁拍走。
拍卖师口中不停喊着报价,从几万到几十万,又或者是从几百万到几千万,随着一记落锤,第八件藏品被成功拍走。
这时,莫斯年低头打开了第九页,刷新了几下后,页面跳出一对钻石袖扣。每一粒纽扣仅看钻石重量,就已达到了惊人的9.21克拉;再看颜色和净度,艳彩蓝色,内部完美无暇,切割形状呈椭圆型。
他滑动屏幕上的资料,接着往下看了看,已是孤品,当今世界上只有这一对,起拍价3千万。
他视线还牢牢锁定在平板上,完全没注意拍卖师已经开始报价:“5千万,5千3百万,6千万,6千5百万”
莫斯年盯着袖扣暗暗想道:看来这个收藏家不是意笙,但这对袖扣,他应该会特别喜欢,就是这个价格哎!如果我自己也是个超级富豪就好了。
忽然间,拍卖师高喊出“8千万”,在场宾客逐渐躁动起来,这也让他顿时回了神。
他环顾四周,没找到低头按按钮的人,偏头开口道,“意笙,你——”
“啊!新的出价!9千5百万!谢谢在坐的某位先生/小姐”
他的话被拍卖师打断,震惊报价的同时,也在震惊眼下看到的一幕——许意笙的左手食指正在点击加价按钮。
下一秒,拍卖师便立即喊出一道“1亿”的报价。
此刻,莫斯年彻底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压着嗓子,仅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意笙,你这是要拍下这对袖扣吗?”
许意笙笑了笑,一脸轻松,“对啊,但没想到,这对袖扣这么抢手,估计还得竞拍一会儿。”
果然,他话音刚落,拍卖师声音洪亮道,“当前最高出价是1亿零3百万。1亿零3百万,第一次”
竞价进入胶着期,拍卖师开始故意放慢语速,进行一次短暂的巡视等待,给潜在竞买人压力和时间。
莫斯年趁机出声,“可是意笙,这个价格会不会太贵了?家里钻石已经那么多了,你千万别冲动啊。”
许意笙神色未变,看着他的眼睛凑近温柔道,“没冲动,我今天来这的目的之一就是拍下这对袖扣。”
“1亿零3百万,第二次”拍卖师举着锤子停在半空中,“再次出现新的出价!1亿零5百万!感谢!感谢各位!”
此报价一出,现场气氛顿时被点燃,互相议论着、打量着,也有极个别人脸上开始浮现忧色。但结果都是跟莫斯年一样,无法确定加到这个报价的人是谁。
“意笙,1亿零5百万了。”莫斯年着急起来,方才那句“千万别冲动”就是个表面提醒罢了,只要眼前这个人真心想要,那就一定得成全。
许意笙与他十指紧扣以作安抚,淡定安慰道,“没事,不着急,肯定会有人往上加。”
莫斯年不可置信,“报价都已经这么高了,你确定?”
许意笙轻笑一声,点点头,“确定,不信你听。”
“1亿零7百万!”
“竟然又加了两百万!天呐”莫斯年瞳孔顿时放大,忽然觉得有点兴奋刺激,几乎用气声问道,“意笙,咱们还要加吗?”
“这个嘛——”许意笙故作犹豫,话锋一转,张口询问,“斯年,你觉得这对袖扣好看吗?”
时间紧迫,莫斯年毫不犹豫坦言,“肯定好看啊,我要是有钱,肯定买给你。”
“那好,我加。”说完,许意笙不等他反应,果断点击了按钮。
紧接着,拍卖师面带微笑,语气沉稳而富有力量道,“1亿零一千万!”
拍卖师:“1亿一千万,第一次。”
奇怪的是,这个价格使得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而拍卖师又开始实施漫长的停顿,视线看向在坐的每一位竞买人。
莫斯年不再出声,怕再有其他人往上加价,浑身紧张,怕暴露身份,也不敢随意动弹。
拍卖师:“1亿一千万,第二次。”
再次停顿,现场依旧无人回应。莫斯年转头看了眼,身边人嘴角上扬着,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拍卖师:“1亿一千万,最后一次。”
最后四个字停顿了很长时间,看到迟迟不见有人再出价,“砰”的一声,果断敲下木槌。现场哗然片刻后,个个又在拍卖师的引导下,逐渐把注意力放在了最后一件藏品上。
莫斯年一肚子话憋不住想说出来,刚转头,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句,“斯年,这对1亿一千万的蓝钻袖扣,送给你,喜欢吗?”
“什、什、什么?”
莫斯年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神色恍惚,下意识发出机械般的声音。他脑子宕机了,嘴巴微张并颤抖着,眼珠左右转动,慌乱又充斥着困惑。
许意笙干脆把双唇贴在他耳廓上,温柔道,“我刚才说,这对蓝色袖扣,送给你,喜欢吗?”
这对蓝色袖扣,送给你,送给你,送给你
霎那间,莫斯年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句话,直至耳尖感受到一股温热,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反应很快,意识到还在拍卖会场,紧急捂住了嘴巴,露出泛起红晕的脸颊,以及惊讶且惊喜的眼神。
许意笙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由得失笑几声,轻声道,“喜欢的话,就点点头。”
莫斯年情绪还是没完全缓过来,思绪越发清晰,不仅照做,力度还不小。
“喜欢就好。”
话毕,许意笙抬头环顾了下四周,说:“差不多要结束了,走,先出去,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休息一下,顺便跟你说说这对袖扣的一个神奇传说。”
莫斯年强力克制住仍在高昂的情绪,开口,“嗯,好。”
两人原本就在过道边坐着,从静悄悄起身,再慢慢移动到出口,丝毫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出了大门,许意笙牵着他一路小跑,直奔不远处的一间贵宾休息室。
他快速按下密码,猛地关门,将莫斯年压在沙发上,气息微微有点急促,“斯年,亲口再回答我一次,快点。”
“我喜欢,我喜欢这对袖扣,我喜欢意笙送我的任何礼物。”莫斯年满腔欣喜,音调不知比平时高了多少倍。
他捧着许意笙的脸颊,盯着他异常明亮的眼睛,“意笙,我怎么感觉还是有点唔——”
许意笙没给他说出“不真实”三个字的机会,含住双唇吻得很深、很重,甚至咬破了嘴角,尝到了一丝丝甜味。
竟然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意笙他真的送了我一份价值一亿一千万的礼物。
莫斯年暗自呢喃,或许是心脏太过雀跃,似乎想冲破胸腔,直接跳到外边来,一时竟然词穷到不知道还能怎么表达出内心所有情绪。
他热情勾着许意笙的脖子回应着,出自本能,也是故意。赶在擦枪走火、失去理智前,两人不约而同稍稍分开了些距离。
许意笙随手拿来一只抱枕垫在他身后,“不奇怪我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猜,跟你要跟我说的神奇传说有关。”莫斯年肯定道。
“聪明。其实故事很老掉牙,我挑重点说。”
许意笙起身,倒了杯热茶水放在他手心捂着,继续说,“这对袖扣,其实最早出现在英国18世纪初,一名力量十分强大的女巫手上。女巫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以爱为名对它施了巫术,只能一个人配戴,不能赠与对方,更不能与对方共同佩戴,否则,巫术就会生效。”
他说到这便停止了声音,手腕撑着脑袋,胳膊肘靠着沙发背,眼睛直勾勾望着莫斯年,似乎没有接着说下的打算。
以爱为名方才意笙的激烈反应是一对相爱的人共同拥有这对纽扣且一起佩戴,就会生生世世纠缠到死吗?如果真的是这样,该有多好。
莫斯年暗自琢磨了片刻,“意笙,我好像知道,女巫施的巫术的什么了。”
“哦?”许意笙勾勾嘴角,眼睛一眯,“你就不怕,我刚是随便编了几句骗你、哄你?”
莫斯年直接开口问,“那你是吗?”
“不是,我坚信这个故事是真的。”许意笙语气坚定,“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故事的完整版在哪里看。否则,我肯定会比现在更激动。”
如果我死后去了平行世界,这算不算是一份,我和意笙能早点重逢相爱的希望?
莫斯年默默念了句,不知不觉间,真的将希望寄托在了袖扣上。
他起身端坐,信心满满道,“那就不找了,我们亲自验证一下。我相信,我们一定会中女巫下的巫术。”
音落,许意笙伸开双臂紧紧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缓了须臾,张口,“嗯,好,我也相信。”
休息室内,温度和空气都十分适宜。
趁还有些时间,两人互相依偎小憩了将近20分钟,一人的确饥肠辘辘、一人演得极为逼真。
两人携手来到宴会主会场,除了逐一应对前来搭讪的优秀同行、当红艺人、时尚业老板,自然是又遭到书钰棠的一顿数落。
碍于几小时后,还有极其重要的事需要书钰棠帮忙,许意笙这次没呛回去,一句都没有。
莫斯年对此不由感到奇怪,更对他在拍卖会上说的一句话,心生疑惑。
于是,他往嘴里硬塞了一大口食物咽下后,问:“意笙,你之前说,拍下袖扣是来参加宴会的目的之一,那其它目的是什么?”
“嗯”许意笙如今对他难以隐藏,担心露馅,切着盘中食物不敢抬头看他,随手往旁边一指,“你问他,我再给你切点肉、挑挑鱼刺。”
莫斯年转头看向书钰棠,发出求知般的眼神。
书钰棠不慌不忙,身子后仰,腿一翘,“嗐,还能是什么目的,跟同行交流交流感情,多认识一些长得好看的明星艺人呗。”
听此,莫斯年突然拧起眉头,“什么?认识谁?真的假的?”
“认识长得好看的演员爱豆。”书钰棠仗着怀里揣着‘免死金牌’,开始胡说八道,瞥了一道犀利目光后,赶紧补充,“当然是假的。”
莫斯年心中困惑当即消失,无语接踵而至,随即甩出一句,“意笙,咱俩揍他吧。他竟敢诬蔑你,还试图挑拨咱俩的感情。”
“等下等下,你们先别急着揍我。”书钰棠放下腿,两只脚尖朝向外头,扶着腕表郑重其事道,“不好不好,时间差不多,我得赶紧去办正事了。”
话音还未落下,他起身作势往外走,嘴里还说着,“别管我,你们继续吃继续吃。”
看着人渐渐消失在视野,莫斯年总算明白许意笙为啥总想烧了、或者炸了他的工坊,毕竟,私下的某些行为举止相当欠揍。
接着,他把目光转移到正给自己夹牛肉、鱼肉的许意笙身上,心想:此人除外,此人哪哪都好,哪哪都厉害。
许意笙与他眼神交汇了会儿,上身朝他靠了靠,细语,“斯年,别不吃饭,只盯着我看。我在你心里再怎么好吃,也不能现在就给你呀。”
“又乱讲,真不害臊。”莫斯年话里责怪,嘴角弧度可丝毫未减。
许意笙眼皮塔拉下来,委屈,“我说实话而已,为什么要害臊啊。”
莫斯年自知讨不到口舌之快,自动认输,“你总有理,我说不过你。”
许意笙晃着他大腿撒娇,“说说呗,说说呗,我让着你。”
莫斯年拒绝,像个傲娇小猫高傲抬头,“不要,我要赶紧吃饭”
两人打情骂俏、腻腻歪歪的样子,全被坐在周围吃饭的同行看在了眼里,每次不经意间转头,眼里满是好奇、八卦。
而想前来搭讪的其他人,见此也不会为个人利益,顶着被记恨的风险强行打断。
在许意笙看来,饭前那一连串的寒暄已经足够礼貌。至于现在,把时间多浪费在别人身上一秒钟,都是极大的损失。
第84章 盛大求婚全球祝贺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 众宾客结束就餐相继离开各自餐位。
饭前互相认识寒暄,饭中笼络加深感情,饭后各自手持高脚杯, 互相谈谈业务、聊聊合作。有一波人对最后一个活动内容似乎充满了期待,言语间总会有所保留。
他们屡屡把目光投向在场的几位行业顶尖珠宝设计师, 尤其是对许意笙,总会多看上几眼,并附上亲切、友善、甚至带点讨好意味的笑容;也会观察场地变化,个个似乎都在盼望着什么。
莫斯年在晚宴开始前, 见到了很多这样的眼神, 乃至眼里冒着闪亮星星和粉色火花的都有,现在已经见怪不怪。
可他心细,敏锐察觉到部分宾客后者的反应, 仍然抑制不住好奇心,拍拍许意笙的手背, 猜测道,“意笙, 还有比你更尊贵的客人要来这个宴会吗?”
他懂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但潜意识里并不希望, 这里有人比许意笙还要至高无上。
于是说话时,他下意识微微蹙起眉毛,轻咬着下唇, 却将内心的那点不满和无可奈何展现得淋漓尽致。
斯年现在这个样子是不乐意这里有人压我一头?
许意笙看着他转了转眼珠,心头暖得像被太阳光照耀过, 可脸上渐渐收起笑意,眉头稍稍蹙起, 问:“怎么了,干嘛这么问?”
“呐,你自己看。”莫斯年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位当红艺人,“这里好几个人都跟他一样东张西望,不是在找人,或者等人吗?”
许意笙抬眸瞅了眼,眉间舒展,肯定道,“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他们不是在找人、等人。”
他看着莫斯年疑惑的眼神,往右侧另一个角落指了下,解释道,“他们是在等工作人员展示那些设计师的最新作品,想抢着表现一下,拿下首次合作。”
听此,莫斯年顿时放松下来,“哦~原来是这样,那就好。”
话落,许意笙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自责道,“对不起啊,我在吃饭的时候就应该告诉你接下来的安排,这样你就不会有刚才的疑惑,也不会担心了,抱歉。”
“傻瓜,道歉只用嘴说根本不够,得加上行动。”莫斯年把右脸庞凑了过去,“快点,亲我一下。”
许意笙当即怔愣了一瞬,笑眯眯道,“一下不够,得两下,好事成双。”
下一秒,莫斯年脸颊和嘴角先后迎来两股温热,丝丝热气里夹杂着淡淡的香气,味道很深沉、很温暖、也很安心。
他珍惜许意笙的每一次亲吻,浅浅回味片刻,坦荡大方道,“你想吻我就直接来呗,我又不像你,还说什么现在不能给我,小气鬼。”
“哎哟,你现在会打趣我了。”许意笙视线下移,紧盯着他沾了水渍的唇瓣,边逐渐靠近边说,“那我还要亲这里。”
“停停停,你先别闹,说正事。”莫斯年适时地伸出手指阻挡,“你的作品等下是不是也要展示啊,展示之前,先让我看看呗,许老师。”
许意笙身子退了回去,仰天长叹,“哎——不行,现在还不能给你看。”
莫斯年不解,“为什么?”
“因为还不到时间啊。”说完,许意笙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意味不明,紧接着问道,“而且我已经给我的作品选好了合作对象,想知道是谁吗?”
莫斯年没应声,下意识环顾四周,心想:那我得仔细看看,到底是哪个时尚老板或者当红艺人,竟然能入你的眼。
他在现场搜寻了一圈,又把跟许意笙打过招呼的人回忆了一遍,没发现哪个人表现得比较特殊,除了自己。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点难以置信,也有点困惑,吞吞吐吐试探道,“那、那这个幸运儿是谁呀?”
许意笙看了看腕表,离晚上九点零九分还有一分钟左右。
随后,他缓缓凑到莫斯年耳边,“这个幸运儿就是我的缪斯。”
他刻意把每个字说得越来越模糊,又故意控制着语速。
果然,话音刚落,莫斯年还没来得及追问,现场紧接着响起一声清脆铃声,之后便是类似某种机器缓缓升降的声音。他思绪被打乱了几分,还来不及理清,就又听到宾客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接二连三发出异常动静,他的注意力和视线逐渐被吸引过去,这才清楚看到现场地面上升起了许多柱状物,而柱状物上面个个顶着一个方型展示盒,每个盒子里都陈列着各种璀璨夺目的珠宝作品。
莫斯年随意看了几款,扭头询问,“意笙,这就开始下一个活动了吗?珠宝展览?”
“嗯算是吧。”许意笙牵起他的手起身,“走,我们也去看看,凑凑热闹。”
莫斯年眼睛一亮,直言,“你的作品在哪儿,我想先看看你的。”
许意笙再次垂眸看了下腕表,嘴角不经意间向下撇了撇,但很快恢复原样说,“不急,我的作品还得将近一小时才能展示出来,我们趁这个时间,先随便逛逛。”
“嗯?你的作品为什么是——”莫斯年忽然顿住,恍然大悟,“哦~~~我家意笙的作品要压轴出场对吧?”
许意笙嘴角噙着笑意没否认,亲了下他手背,“没错,我家斯年真聪明。”
他一举一动光明正大,毫不避讳,不费一丝一毫力气,成功击退周围一个又一个斗胆上前搭讪的宾客。
我跟他今晚是不是太放肆、太嚣张了,希望不会有人在背后蛐蛐我们乱撒狗粮。
莫斯年不禁暗想,随意环顾四周,几道羡慕的眼神从眼帘一扫而过。他仿佛明白许意笙为什么这么喜欢“秀恩爱”这件事,感觉的确很棒。
他浅笑一声,轻轻晃动着两人缠绕的手臂,“行吧,那我就再等一会儿。现在就麻烦许老师,带我随便欣赏一下眼前的这些咯。”
许意笙心原本就化成了一汪温泉,此时让他这么一搅动,流动得更加湍急。
他不再埋怨时间过得慢,笑着脱口而出,“乐意至极。”
此时,现场每一件珠宝,都在3D全息投影技术的作用下,进行着720度全方位展示,每颗钻石都流转着熠熠火彩。
莫斯年对这别出心裁的展览方式,迅速有了浓厚兴致,任由许意笙牵着欣赏了一件又一件,身后的“跟屁虫”换了一波又一波。
他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开始还在积极询问为什么,热情交谈几句后,逐渐变得机械呆板,只是简单回应着“嗯”、“好”、以及“不错”之类的话。
许意笙牵人远离人群停住,微微转身,轻抚着他的肩头,问道,“是不是累了?”
“没有,我还是想看你的。”说完,莫斯年凑近小声说,“他们的,我有点看腻了。”
“那除了想看,还想要吗?”
“想啊。可你不是说,你的作品已经有合作对象了,那我只能用眼睛看看了。”
霎那间,许意笙胸口的那团泉水变得汹涌。
他不知道与莫斯年对望了多久,大脑自然无法精准计算还剩下多少时间,眼神温柔地注视着眼前人,直至后背被人猛拍了一巴掌,脊梁骨也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书钰棠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先跟莫斯年打了个招呼,又盯着许意笙开口,“怎么还愣神呢,还有不到十分钟,你就得上台介绍你的作品了,赶紧准备一下。”
音落,他右手掌一松,掌心的首饰盒自然垂落,精准无误地落在反应过来的许意笙手中,并紧紧握住自然装入口袋。
莫斯年注意力还在刚才书钰棠说的话里,出声确认,“你等下还要亲自上台介绍吗?”
许意笙捏捏他脸颊,“对啊,毕竟是压轴作品嘛。”
莫斯年垂眸,语气莫名透露着失落,“哦,那倒也是。”
许意笙索性双手捧起他脸颊,耐心解释,“干嘛这副表情,等下你要跟我一起上台,我可舍不得把你一个人放下面。”
“真的?”莫斯年欣喜,抬眸继续说,“那我能帮你做什么,要是在你旁边干站着,好像也有点奇怪。”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就知道了。”说完,许意笙看了下腕表,扭头问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书钰棠拍拍胸脯,神色自信,“当然,我办事,你放心。”
接着,他一只手搭在一人的肩膀上,仰头看向前方,有点郑重道,“你们看,你们俩即将成为这里的主角,赶紧过去,大家都在期待了。”
莫斯年听了他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眼前的悉数珠宝同时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束开得正艳的鲜花。
由近及远,先是粉色玫瑰、粉色郁金香、雏菊;然后是红玫瑰、红色郁金香;还有白玫瑰、百合、并蒂莲
场地中央,不知什么时候空出一条双人通道,且铺上了一条水晶地毯,通往由一朵朵白色洋桔梗围成的主台。
所有宾客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洋溢着笑容,纷纷安静地站在两侧,目光齐刷刷地投在两人身上。
莫斯年还在发愣,耳边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斯年,现在十点十分,我们该过去了。”
他怔怔地看着许意笙,整个人逐渐回神,“意笙,不是要介绍你的作品吗,怎么感觉像是要”
“斯年。”许意笙朝他伸出右手,“我们先过去,好吗?”
“嗯,好。”莫斯年没多加思索,完全遵从内心本能,毫不犹豫地将手放了上去,十指相扣,握紧。
他拿出两成注意力稳住脚步,另外八成感受着许意笙掌心的温热,以此压制住上窜下跳的心脏,忽视两边紧随的视线。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脚踩水晶地毯的滋味,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步,整个人已经走上主台,站到中央,面向在场所有宾客。
他胸口不由地前后起伏了几下,手指也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些力道。
这时,许意笙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斯年,如果觉得不自在,就在心里想着我,也可以看着我。但别看太久,不然,我就该觉得难为情了。”
听此,莫斯年忍不住轻笑一声,全身那点紧张瞬间消散大半,点点头,“嗯,好。我心里想着你,时不时看着你。”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同时转身面向台下宾客,气宇轩昂,英姿挺拔。
许意笙嘴角露出恰到好处的弧度,手轻轻覆在胸口,微微颔首,风度翩翩道,“晚上好,各位。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正如各位所见,站在我身旁的这位先生,就是我许意笙此生唯一的挚爱——莫斯年。接下来,他将与我共同为大家介绍我的珠宝设计。”
话音刚落,现场灯光顿时暗了一度,紧接着,一条珠宝项链和一个胸针,通过3D全息投影技术出现在离主台大约3米远的上空。
为了方便现场所有人看得清楚、看得仔细,它们均比原来设计的尺寸大了一倍,一时间,聚集了全部目光,使得各种赞叹的语气词频出。
莫斯年同样被深深吸引,一直未挪开眼睛。重要的是,他总觉得整条项链透着一股熟悉感,而胸针,有种可以时刻触动心弦,感到安心和踏实的魔力。
许意笙看着他思索的模样,扬唇笑了笑,转过头缓缓道,“各位,这款项链由三个部分组成。主石是一颗10克拉的奥本海默蓝钻,我第一次见到斯年时,他的瞳孔就跟它一模一样;连接主石的部分,是一束束白色洋桔梗,用了很多颗1克拉绿钻做叶子、1克拉白钻做花瓣,我跟斯年告白成功时,送他的花就是它;而最后一部分,是由一颗颗1克拉的威廉姆森粉红之星和奥本海默蓝钻各自组成细链,它们相互缠绕,永不分离。”
他一口气介绍完,直白明了,就算再不懂珠宝、不懂设计的人,也会明白这条项链的分量有多重。
许意笙压根不理台下响起的热烈掌声,转身与莫斯年面对面深情对望着。
后者早在他开口介绍的时候,扭头、转身,满眼含情地看着他侧脸,此刻,内心激动、开心、幸福混杂交织在一起,分不出哪个更重、哪个更轻。
掌声足足响了将近一分钟,停止的瞬间,现场灯光恢复成原有的亮度。
许意笙左手抚摸着莫斯年的脸颊,柔声问道,“斯年,喜欢我的作品吗?”
“喜——”声音不对,莫斯年连忙滚了下喉,滋润了下嗓子,“喜欢,特别喜欢。所以,那个你的合作对象、那个幸运儿,真的是我?”
许意笙稍微拔高音调,口吻坚定,“是,是你,莫斯年。”
莫斯年会心一笑,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水雾,在无数条灯光的照耀下,真如奥本海默蓝钻一模一样,发出迷人的火彩。
台下众人观察到这一细节,顿时忍不住小声讨论起来,羡慕着,感概着。
有位女士索性壮着胆子问了句,“您好,许设计师,所以您这套作品的名字是”
许意笙未有一丝迟疑,字字清晰道,“它叫‘莫斯年’。”
我的名字!是用我的名字为名的作品!
莫斯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珠开始不停转动,努力回忆着两人的往事。
幸好,他每天翻日记回顾的习惯,让他很快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秘密基地时,在里面和许意笙发生的事。
他有点陷在回忆中,毫无顾忌地注视着许意笙,直至方才那位女士问出那枚胸针的设计思路,眼前的人出声介绍。
他深呼吸,定定神,认真听着,“各位猜测的没错,这枚立体的钻石胸针,整体形状的确跟人类心脏很像,准确地说,是我的心脏形状。我在心脏中间,镶嵌了一颗奥本海默蓝钻。”
许意笙再次转过身,凝眸看着莫斯年,指尖轻轻拨弄他额间碎发,继续坦然说道,“我知道这样设计或许有些俗套了,但是我不在乎。我今晚只想让斯年知道,他永远在我的心里,我会永远爱他。”
音落,台下的人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也没有互相掩着嘴角低声讨论珠宝的商业价值。
他们个个肃立在一旁,姿态沉静、威严,成功为主台上的两人竖起了一道透明屏障。
当下,莫斯年受不到外界的一切干扰,强忍下情绪卷土重来的繁杂情绪,细细品味着许意笙说的每一字、每一句。
他清楚记得,眼前人在平日里对自己表达爱意就从不吝啬,直白,委婉,又或是照样触动心尖的坦率。
它们有时平缓,有时湍急,有时汹涌,偶尔也难免会似奔腾咆哮一样。
莫斯年每次都招架得住,一一做出回应。但这次,他确定许意笙对自己的爱意如排山倒海般涌来,乱了心,慌了神,哑了声。
他拼命思索到底该如何回应,才有势均力敌的效果,可又不想让人等得太久,无措,声音微颤得有些控制不住,“意笙,我也”
“我知道,你先听我说完,然后慢慢告诉我答案。”许意笙出声打断。
他接下来是要做什么?说什么?
莫斯年看他深情眼神里逐渐弥漫着一股认真与坚定,疑惑,好奇,一时猜不透,也琢磨不出,点点头“嗯”了一声。
随后,他见许意笙眨眼间往后退了些距离,面朝自己右膝跪地,左腿呈九十度曲着,腰背挺得笔直。
他心停跳了半拍,全身血液的流动暂停了一瞬,瞳孔更是不由得放大,嘴巴轻颤,似张非张。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该怎么做,才算是旗鼓相当。
莫斯年紧攥着拳头,使劲压住想要立马喊出心中所想,和拥抱亲吻面前人的念头,安静看着,急切等待着。
不一会儿,他目睹一个首饰盒迅速从胸口口袋里被拿出来,朝自己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戒指。
他彻底红了眼眶,松开了拳头,在难以维持镇定自若的神色之际,终于听见许意笙温柔出声,“斯年,我爱你。本来打算先跟你说很多很多甜蜜的话,可我等不及了,等不及想要赶快给你戴上这枚戒指。所以我想干脆一点,莫斯年先生,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愿意。”莫斯年迫不及待高声回答,眼中顿时闪着幸福泪光,嘴角却是高高向上扬起,灿烂而动人。
他心底积压了太多情绪,索性毫无保留坚定道,“许意笙,我爱你。我愿意跟你结婚,一直都原意。你也永远在我的心里,我会永远爱你。”
“嗯,好。”许意笙仰望着他,眨了下眼睛,脸上依旧挂着最自然迷人的笑容,“那我帮我把戒指戴上?”
莫斯年“嗯”了一声,立马伸出右手。
他看着戒指从无名指指尖缓缓滑至末端,安心踏实这团火在内心好像燃得更旺了,浑身上下每处细胞止不住要沸腾起来。
许意笙拇指指腹轻轻拂去他脸颊上的泪痕,“我回头得随身携带一个小瓶子,把你掉的小金豆都装起来。毕竟我的斯年,哪哪都十分珍贵。”
“你可别再对我说情话了,要受不了了。”莫斯年不自觉垂眸道,双手自然覆在他腰身两侧。
“这样啊——”许意笙拖着尾音,往台下看了眼说,“可是现在大家要我们这对新人亲一下,或者抱一下,你是不是也受不了啊?”
莫斯年听到这话,心中一紧,这才想起台下还有众多宾客看着。
他扭头看向众人,有些手上还拿着礼花筒,有些在拿相机拍照记录,也有一些偶尔抬眸瞄自己一眼,然后带着笑意和周围人不知在说着什么。
他舒了口气,轻声笑了笑,转身语气肯定道,“受得了。”
话毕,他踮起脚尖,同时双臂迅速往里收紧,闭眼含住了许意笙的双唇。台下的尖叫与欢呼,他连一丁点都没在意,全身心投入到这个吻里,贪婪汲取着其中的甜蜜温度。
片刻,他缓慢松开唇瓣,眼神依依不舍,也带有一丝丝羞涩。他略微僵着身子,若不是还被紧紧抱着,大概率稳不住重心而倒下,或者姿势怪异引人发笑。
他刚要思索怎么自然流畅地结束这场求婚仪式,神情自若地走下台,身后陡然传来两道连续的熟悉叫声——“汪汪!”
他心间一惊,急忙转身,看到乖乖蹲坐在身后的白德,欣喜道,“乖宝儿,你怎么来啦,什么时候坐在爹爹身后的?”
“路炎淼他们几个就在你身后,是我让他们在这个时候,把咱们乖宝带过来的。”许意笙解释完,抬手朝白德招了招手,“乖宝儿,快到爸爸和爹爹这来。”
他尾音还没完全消散,等不及的白德已经急急忙忙跑到两人身边。
一顿亲昵后,他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仰起脑袋“啊呜”了好几声,好似在庆祝。
它做完这一切,老老实实蹲坐在两人前面,吐着粉色舌头、咧着嘴,看着台下宾客。
他模样异常乖巧,长相帅气又不失漂亮,惹得台下不少人忍不住拍照,跃跃欲试想去揉揉毛茸茸脑袋,握握软乎乎的爪子。
果然,离主台比较近的几位宾客已经相继弯腰伸出手背,慢慢靠近白德鼻头
莫斯年看白德被揉得一脸舒服,放下心,转身真诚道,“意笙,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许意笙歪头询问。
莫斯年坦言,“今晚啊,今晚的一切。”
许意笙也没瞒着,开口,“那你谢早了,今晚还没结束,我们还没收到祝福呢。”
“祝福?”莫斯年看着台下场景,接着说,“可大家现在都”
许意笙笑笑,“他们的祝福,回头会陆续发到我工作邮箱,礼物也会寄到家里。”
莫斯年耐不住好奇,询问,“那是谁的?”
“来,跟我一起看大屏幕就知道了。”
许意笙揽着他的肩膀180度转身,搂着人腰身,抬手随意打了个响指,一个几乎覆盖整个墙面的数字大屏幕出现在眼前。
须臾,屏幕里出现了一座华丽展厅,背景是精致的伊丨斯丨兰丨风格装饰,随即一位穿着精致的马丨来传统服饰,面带真诚、庄重微笑的男人端坐在一把精美椅子上。
男人缓缓开口说:
【“以仁慈悲悯的安拉之名。”
“亲爱的许,以及今天站在你身边的这位幸运的先生,莫:听到你们喜结连理的消息,我们由衷地感到高兴。
许,你的才华曾为我们家族创造了永恒之美。今天,看到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这比任何珠宝都更加珍贵。
愿你们二人的婚姻生活,充满了理解、欢笑与相互扶持。愿你们携手走过的每一步,都如同最精妙的工艺,坚实而璀璨。
请接受我们最真挚的祝福:新婚快乐,白头偕老。谢谢。”】
男人说完微微颔首,屏幕开始变换,文莱王室的徽章逐渐浮现,并附上优雅的字幕:
【谨此祝福
许先生&莫先生新婚志喜,永结同心
——文莱达鲁萨兰国博尔基亚王室敬上】
视频暂停,莫斯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怔怔问道,“意笙,你说的祝福,竟然来自文莱的博尔基亚王室?”
许意笙说:“对啊,我之前曾为这个王室设计过珠宝。前不久,我告知他们我们结婚的喜讯,并邀请他们为此录制了一段祝福视频。”
莫斯年依旧感到惊讶,心里更多的是感动,“意笙,你、你怎么”
“你不是说,希望我们结婚能得到很多很多人的祝福嘛,我担心时间上来不及,到时候恐怕连精力也不够。所以,我把我认识的、能托人靠关系联系上的所有王室,分别录制了一段祝福视频,就当全球祝贺我们结婚。”
他不仅把我那晚随口说的正式求婚放在了心上,连我想要的祝福也还有我不怎么高的生命值。
莫斯年认真听他说完,整个人彻底呆住了,暗自喃喃道。
他没让某些负面情绪肆意蔓延,嘴角往上一抬,笑道,“好,我知道了。不过,后面的视频就别在这儿播放了,现在回家,我们回家看呗。”
此话一出,台下有几位宾客,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极大,直接开口挽留俩人,说是要听听二人的爱情故事,也有人单纯想继续摸摸白德。
许意笙招手唤回白德,牵着莫斯年面向台下,笑容灿烂,“各位,非常感谢大家今晚见证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此刻,我的幸福无法用言语表达。请允许我先带着斯年,去享受我们专属的二人世界。宴会还没结束,祝大家玩得开心。”
他说完朝台下微微欠身,挥挥手,臂弯里搂着人,牵着白德直接从主台一侧潇洒离开。
两人走侧门,穿小道,乘坐直达一楼的速通电梯,每一会儿便回到了车里。
在关门的空挡,莫斯年顺手启动车内隐私功能,忍不住开口问道,“咱们就这么离开了,是不是不太礼貌啊,毕竟今晚占用了他们很多时间。”
吧唧!许意笙偏头啄了他一口,解释道,“放心吧,我事先跟他们中的一些人打过招呼,也给过他们好处了。”
莫斯年愣了下,顿时对今晚发生的一切,思绪越发明朗起来,“哦~原来是这样。”
许意笙满脸得意,“嗯,就是你现在想的这样。”
“哇塞,不得了,你怎么这么爱我呀。幸好,你有多爱我,我就有多爱你。”
“所以我们天生一对,是生生世世都要做伴侣的。”
莫斯年听着他的这句话,心底又又又又开始止不住泛起涟漪。
“没错,天生一对,做生生世世的伴侣。”说完,他凑近碰了碰许意笙的唇瓣,半个身子倒在许意笙怀里。
他闭上眼细听着心跳声,张口,“意笙,到家还需要些时间,跟我说说,你还跟哪些王室合作过,有点好奇。”
“嗯”许意笙短暂思索,倒了杯热茶放桌上,徐徐道,“其实挺多的,但时间还是有点赶了,除了刚才的博尔基亚王室录下了视频,就只有非洲的斯威士兰王室和巴苏陀兰王室、大洋洲的汤加王室、欧洲摩纳哥的格里马尔迪王朝、还有列支敦士登王朝,好像还有”
竟然这么多!果然是盛大求婚,全球祝贺。
莫斯年拧了一下大腿,会痛,不是做梦,心花怒放,嘴角一直上扬,怎么都合不拢。
他担心再听下去就要幸福得昏厥,连忙起身喊停,“好了好了,我的好奇心已经被满足了。”
“是吗?”许意笙看着他,若有所思,“如果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啊?”
莫斯年喝了口茶水,爽快道,“嗯,可以,你好奇什么?”
许意笙眉间笑意浅浅,眼睛微眯,凑到他耳边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在更衣室的穿衣镜前、在秘密基地的沙发上做
第85章 今晚只想要晚安吻
莫斯年一字一句听完, 脑海中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确实性感又刺激。
他迅速稳住心神后,语言系统忽然变得紊乱, 在车上对许意笙说出的话,总是前言不搭后语, 最后干脆拿出玩具跟白德一起玩。
车内播放的西语情歌一首接着一首,眼看就要到家了,他连个苗头都没吐露出来。
一进家门,莫斯年又开始半掩着嘴连续打了好几声呵欠。
他紧抱着许意笙的胳膊, 半个身子靠了上去, 一边磕磕绊绊地挪动脚步,一边有气无力地喊累,还不忘催促人赶紧洗漱睡觉。
即使这样, 无论如何琢磨他所有的言行举止,都找不出一丁点不愿意的成分。
于是, 几天后,家里个别房间里换上了新香薰, 试衣镜比之前牢固、清晰度比原先高了好几倍,所有落地窗也换了新窗纱。
莫斯年想起来自己明明说过, 喜欢许意笙霸道一点, 现在正式有了爱人的名分,怎么就成了正人君子?
他站在花洒下,眉头轻蹙, 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目光失去焦点, 落在不远处空荡荡的浴缸上有些纳闷。
几分钟后,他拿浴巾胡乱擦了擦身体, 随意围在腰上便前往衣帽间。
他和往常一样打开抽屉,定睛一看,却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把抽屉合上了,“我想多了,他才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是禽兽!”
音落,莫斯年咽了咽口水,垂下眸,小心翼翼再次拉开时,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斯年,你是在衣帽间吗?我进来了啊。”
“啊?”莫斯年身形顿住,倏地一下再次合上抽屉,“不不不用进来了,我这就穿好衣服回去。”
不对,我这么慌张干什么,跟他在床上玩得花样还少吗,还怕这个?一定是因为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对,就是这样。
莫斯年暗暗嘀咕,同时手上动作又快又稳,刚冲出来就迎面撞上光滑且弹力十足的胸膛。
许意笙双臂圈着他没松劲儿,看着他的眼睛露出意味深长、唇角略微上扬的浅笑,压着嗓子缓缓道,“慌慌张张,鬼鬼祟祟,你在里面干什么坏事了?”
“没有,你别瞎想。”莫斯年摆出一副坦坦荡荡模样,戳戳掌心下的胸肌,“快抱我回床上,咱俩聊一会儿天就得睡觉了。”
他不仅会演,还挺能忍。
许意笙笑意加深,“好,回床上。”
奇怪,他竟然就这样放过我了,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莫斯年直勾勾地盯着他开始琢磨,到底是另有所图,还是欲擒故纵。
“你刚才不让我瞎想,自己现在又盯着我想什么啊?”许意笙低下头继续说,“眼睛再这么含情脉脉,我等下可没办法跟你老老实实聊天了。”
“哎呦喂~”莫斯年眼神移到旁处又立马回到原位,揉着人的两只耳垂调侃,“拜托你晚上的脑子,也想点其它‘颜色’吧。”
“可以,比如?”
“比如红色——我们的Party,什么时候举办,邀请哪些人,具体怎么安排等等。”
“这事儿,我本来打算让路炎淼去张罗。你突然这么一提,我倒是发现,我们还是要在这事儿上多操点心,显得有诚意。”
“好呀,毕竟之后我们就要去意大利了,等下次回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话音落地的瞬间,莫斯年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
他确信等回国那天,自己一定病入膏肓,死亡倒计时开启,空气中充斥着离别、悲伤和痛苦的气息,实在不是什么好日子。
他坐在床上,双腿并排弯曲,眼神空洞,一时失了神,双臂紧搂着许意笙的脖子纹丝不动。
忽然间,一股温暖又安心的热气在额头上弥漫,逐渐驱散想要侵蚀他身体的所有阴霾,眼睛也开始恢复原有的明亮。
莫斯年思绪慢慢回笼,一道极度轻柔的低语传入耳道,“斯年,我安排了一架私人飞机,我们可以随时回来。而且,国内的朋友们,包括蒋医生,也可以随时去找我们。所以,别担心,也别害怕。”
莫斯年轻声笑了下,像无事发生似的自然抽出手臂,拉着被子一角盖在身上,说:“好~这样的话,具体怎么办,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许意笙不语,眉眼依旧饱含着笑意。他把软乎的抱枕垫在他腰后,顺势坐在床边,握着他的双手。接着,两人四目相对,静静地待了会儿。
许意笙喉咙里率先发出一声轻笑,稍稍弯腰俯下身,打开双臂把莫斯年圈在身下,打破沉寂,“那你有想法了吗?都听你的。”
当家作主?这机会不要白不要。
莫斯年下巴一扬,毫不客气道,“时间你来定,酒水和食物你负责,我呢,就随便看看在Party上玩哪些游戏就行了,至于邀请哪些人,咱俩共同决定。”
“嗯~”许意笙频频点头,“任务很明确,分工很合理。”
莫斯年看他一副温顺大狼狗模样,忍不住抬手覆在他头顶,边摸边说,“那快开始盘算一下,早点弄完,早点睡觉。”
“好啊。”许意笙对脑袋上的感觉意犹未尽,往前拱了拱,开口说:“时间就定在下周六,那天宜婚宴、会亲友、还有祈福等等,没任何禁忌,是个大好日子。所有酒水用最贵的,无论是红酒、香槟、白酒还是啤酒,一律管够;食物主要准备中式和西式,再做一些东南亚菜,换换口味,规格就参考国宴。”
莫斯年傻眼,“你这”
“怎么样,这种程度够有诚意吗?”许意笙梗着脖颈,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藏着点小期待。
莫斯年诚心称赞,“嗯,诚意十足。”
“那你给我点奖励。”许意笙全身泄了力,趴在他身上理直气壮道。
他动作幅度太大,后脑勺那几缕柔顺乌黑的长发,从后背滑落至肩头。
莫斯年抬手理了理,“好啊,奖励你现在跟我一块躺下,让我靠着,然后跟我一起找找游戏项目。”
“哼,小气鬼,就会使唤我。”
许意笙不满,心里却愉悦地很,身体也相当诚实,两三下翻上床钻进被窝,将人牢牢搂进臂弯里。
莫斯年蹭蹭他脖颈,开口哄道,“我也没办法啊,就是想抱着你,处处依赖着你,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是嘛,那以后也要这样,记心里,不准变。”
许意笙再三叮嘱,打开iPad继续说,“来,我们先看看邀请哪些人。游戏的事,回头让郑允昌去办,他玩得多,又很会玩,有主意。”
这么操心的工作,他依旧不想让莫斯年沾手,哪怕一丁点儿。
莫斯年失笑,心甘情愿纵容他独断专横,“嗯”了一声,目光移向屏幕。
起初,屏幕每被滑动一下,他还能点点头,跟着一起确定。后来,屏幕上开始出现陌生的名字和照片,他声音越来越低,肢体反应越来越小,半个人瘫进被窝里,另一半陷在许意笙身上。
直至屏幕上出现“洛闻北”的资料,他才多看了几眼,多说了几句话。
这时,许意笙手上动作暂停,低头碰了碰他额头,温声道,“刚那些人准确的来说,是路炎淼、郑允昌、还有书钰棠的朋友,生意上的那种,我也不是很熟。”
“你这安慰人的方式可真”莫斯年万万没想到,有时候实话实说会是最顶级的安慰方式。
他心情瞬间阴转晴,重新脸上重新挂起笑意,刚要开口,又听到许意笙有些嫉妒道,“而且仔细想想,你现在比我还多两个朋友呢。”
莫斯年困惑,“两个?”
许意笙敲敲屏幕,“这个‘洛闻北’算一个,你俩私下偶尔会聊天。幸亏这孩子知道分寸,每次跟你聊的都不多,不然我肯定开除他。”
他随后滑了一下屏幕,指着上面的人又说,“另一个就是他咯,梁以律。”
“这”莫斯年一时找不出理由反驳,索性紧闭双唇,默认。
他眼睛一眨一眨的,睫毛像黑色羽毛一般在随风摇曳,优雅而轻盈。
许意笙盯着看了会儿,心底泛起层层涟漪,清咳两声后,一本正经道,“哦,对了,我可不能邀请梁以律,他身份不合适。明天正好周六,约他出来吃个饭吧,顺便让他把红包准备好。”
“好啊好啊,我来约。”说完,莫斯年扭头就去拿手机,低头敲着键盘说,“既然明天出门,我们也去趟医院,偷偷看一下咱妈。”
许意笙满眼宠溺,“好~偷偷的。”
话毕,他下巴抵在莫斯年肩头,同他一起看着微信聊天框。仅仅瞄到一个“好”字,他便趁人不注意快速抽走手机,连同iPad一起放在床头柜上。
下一瞬,他动作行如流水般抱住莫斯年钻进被窝,视线锁定身下那两片红润唇瓣,低头欲吻。
“等下。”莫斯年伸出食指连忙抵住,莫名慌张道,“明天还得出门,你你你你确定是今晚要跟我做?”
许意笙握住他的手按在枕头上,轻声道,“不,我今晚只是想要一个晚安吻。”
“啊?原来你不想唔——”
嘴巴被堵上,软而湿润的唇舌迅速被攻占。
莫斯年那未说完且略显失落的话,连同眼前的灯光一起消失在空气中。
他无法确定自己的衣扣是被解开,还是无意蹭开。在无任何衣物的阻挡下,他身体紧贴着许意笙的每一处肌肤,自控力逐步下降。
于是,他胡乱抓取的手开始变得有方向,在腹肌上游走片刻后,等不及要往目的地探索。
但他还没抵达,眼前的人停下了所有动作,转身躺在一旁,低声说了句“晚安”。
许意笙!这笔帐我回头一定会好好跟你算。
莫斯年双眼紧闭暗暗发誓,恶狠狠地钻进意笙胸膛,四肢像倔强的藤曼死死缠绕在他身上,怀着“枕边人为什么变得这么能忍”的疑惑,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两人先去了精神病院看望纪伊莲。
他们站在门口远远望了良久,通过看一大叠检查报告确认她身体和心理状态还平稳,在白博士的病房待了会儿后,直接开车赶往一家私房菜馆。
仍旧跟上次一样,许意笙按照莫斯年的口味,一气呵成,把饭菜、饮品全点好了,中途甚至都没跟梁以律客气一下。
倒是饭后,他给莫斯年倒好茶水,主动开口佯装关心了句,“梁警官最近工作顺利吗,今年有希望晋升吗,需要我出手帮忙吗?”
梁以律斩钉截铁道,“工作的事,无可奉告,我能不能晋升也跟你没关系,不用你操心。”
许意笙品着茶,一脸无所谓,“那行吧,反正我刚刚也只是意思一下。”
“你坐一旁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梁以律生怕他出声呛回来,连忙转移目光说道,“斯年,我今天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跟你说。”
热闹刚开始就结束了,莫斯年只好收收心,询问:“什么?”
梁以律缓缓道,“姜屿珊和莫流年生病了,听说去了很多医院、吃了很多药都没见效,病情反而越来越重,现在已经没办法正常出门。甚至在很多时候,他们都要靠你外公外婆照顾,恐怕活不久了。”
他们竟然真的生病了,是因为
莫斯年端着茶杯一口接着一口,感受不到一丝茶香,眼看茶水见底,心中也有了明确答案。他左手悄悄放在桌下等待,片刻后,熟悉的温热袭来,并被紧紧包裹。
接着,他神色淡淡道,“嗯,我知道了。他们活该,你和文阿姨,以后还是不要管他们了。”
“我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私自查了一下,大概猜到了一些原因。”话落,梁以律眼珠转向许意笙,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
莫斯年对他话里的意思了然于心,毫不犹豫道,“他们现在这个下场,正是我希望看到的。老天有眼,让他们自食恶果,我不仅不会跟老天爷对着干,更要好好感谢他。我不求你跟我一样,但你别追究这件事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看来我的猜测是真的,不然,你不会是这个态度。”猜想得到验证,梁以律叹了口气,“算了,如果是我,也不见得会心软原谅什么的。”
莫斯年冲他抬了下唇角,诚心说了句,“谢谢。”
梁以律又问:“那你外公外婆呢,你后面打算怎么安排他们?”
“嗯”莫斯年迟疑了会儿,随即平静道,“就送去养老院吧,那里有人照顾他们,生活质量会好一些。”
梁以律没听到心中设想的那份糟糕回答,顿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行,这样安排挺好的。”
话音刚落,他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递过去,“拿着,祝你新婚快乐,生活幸福美满。”
“咻”的一下,许意笙伸手抽走红包,笑嘻嘻道,“谢谢梁警官,你的红包虽然很薄,但给我家斯年买双红袜子什么的,还是够的。”
红包里面装的可是梁以律差不多三个月的工资,一共18888元,居然只能拿来买双红袜子?
他下意识认为许意笙又在借机损自己是穷鬼,脑子一着急,起身指着他咬牙切齿了好半天,就吐出几个“你”字。
莫斯年见状笑道,“谢谢你祝福我,我也希望能早点听到你的好消息。”
听此,许意笙突然插话郑重其事道,“那估计是听不到了,梁警官一看就是没姻缘的面相,注定孤单一辈子。”
“许意笙!”梁以律低吼一声,“斯年在跟我说话,你给我闭嘴!”
许意笙没理睬,语气真诚,“梁警官,我认识一个特别厉害的大师,要不要介绍给你,让他帮你算算,给个破解之法?”
“许意笙你欠打是吧,我现在就跟你在这儿切磋切磋。”
不等梁以律脱掉外套准备战斗,莫斯年赶忙憋着笑打圆场,“别别别,刚吃完饭,剧烈活动四肢有损身体健康,喝杯茶、吃点甜品,消消气。”
“斯年,你又维护他,你!”梁以律屏息猛地吸气,气得直翻白眼,“我不行了,我再待下去,一定会被你俩气得叫救护车。”
他拿上手机,推开椅子,飞一般的速度离开了房间,连声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估摸着人走远,莫斯年终于肆意笑了几声。
许意笙的心情不禁跟着变得愉悦,好奇心也一并生了出来,直接问道,“斯年,他好歹是你最好的朋友,我这么说他,你一点都不生气?”
“不生气。”莫斯年摇摇头,一点都没迟疑。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以前针对他,是因为他总查你,影响你赚钱。而现在,你是因为知道他是我发小,比你认识我的时间长,不仅陪我一起长大,还跟我一起经历了很多事,你嫉妒,你吃醋。”
许意笙愣住了,喉咙迟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问之前压根没想过,莫斯年会这么赤裸裸地戳穿自己针对梁以律的真实原因,显然,当下已错失了矢口否认的机会。
刹那间,他无端有些紧张,忐忑出声,“所以你”
莫斯年挪动身子朝他靠近一些,坦言,“你因为我嫉妒又吃醋,已经很不舒服了,我当然得站在你这边。所以不仅不会生气,还得任由你按照自己的方式发泄,这是我对你的守护方式。”
许意笙屏息凝神,听他把话说完,流淌全身的热血简直要沸腾起来,开心和幸福抑制不住地从心底疯狂生长。
他同样克制不住笑声,匆匆抱住莫斯年。
可他又害怕把人勒疼了,手臂不敢太用劲,只好在耳后和颈侧亲了一下又一下,还不忘说着:“斯年,你真是让我爱死了,好喜欢你,好爱你。”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莫斯年浑身酥酥麻麻,像过电一样,主动收紧手臂,“我也一样,好喜欢你,好爱你。”
两人紧紧抱了一会儿,离开私房菜馆后,在对下午的行程安排上心有灵犀。他们去剧院看歌舞剧,去繁华区逛街购物,去吃一顿烛光晚餐后听一场音乐会
未来数日,他们都会抽出半天或者晚上几个小时的时间,带着白德出去玩。
有时会到ChronV打卡露个面,或在工艺店体验、欣赏各种草编工艺品,实在不知道去哪儿,干脆去各个分店调酒找灵感,顺便嚯嚯厨房,喂喂流浪小猫小狗。
巧得很,莫斯年周三晚上开始服用三倍药量,周四、周五两天的天空一直是乌云密布。
幸好,周六这天终于放晴,风和日暖,天气极好。
从下午3点钟开始,宾客们就陆续拿着邀请函和各自的礼品来到家里,直到4点钟,Party正式开始,整栋别墅渐渐被欢声笑语填满。
莫斯年刚跟所有人打完招呼,就被许意笙以“劳心伤神”为由,带到沙发主位旁要求歇着。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听到眼前人温声说,“斯年乖,先坐这儿歇半小时,等我回来带你去看风景。”
“看风景?”莫斯年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试探道,“是要出门吗?”
许意笙否认,“不出门,等我回来就知道了。”
不出门看什么风景,奇怪。
莫斯年的好奇心加重,“好吧,那你快点回来。”
“好~”许意笙在他嘴角上轻啄了下,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莫斯年看不到他,内心的不安焦虑就如洪水猛兽般遍布全身,会想到日益减少的药,依旧难忍的疼痛,脑海中频繁出现的画面,最终难逃恐惧的裹挟。
他一遍遍触摸袖口上的蓝色袖扣,稍稍平复心情,捋起袖子,低头看了看手腕:还好,只是瘦了一点点,没有到皮包骨的程度。
他心下暗自庆幸,不由得笑了一声后,身前暗了下来,右边脸颊被裹上一层暖意,抬眸听到:“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莫斯年点点他脑门,遮掩的话张口就来,“想你呀,想你等下会给我什么惊喜。”
“等着急了?”许意笙问。
莫斯年知道,自己前后不过就等了几分钟,但心里确实着急,眼皮迅速耷拉下来,满脸委屈,“嗯,特别着急。”
“我的错,以后不会让你等了。”许意笙哄了哄,牵着他的手起身,“走,带你过去,现在时间刚刚好。”
“嗯,好。”
音落,莫斯年跟着他来到三楼露台,时间整好是傍晚6点钟。此刻,太阳落山,绚丽的晚霞随即布满天空,美不胜收。
“哇~意笙,这就是你说的风景吗,太漂亮了。”莫斯年忍不住想要近距离欣赏,抬脚朝前走了几步,“你怎么知道今晚会有晚霞,又怎么会想到带我来看啊?”
“其实是临时起意,重点是带你上来看烟花秀的。”
说完,许意笙揽着人来到双人椅边坐下,把两条厚厚的毛毯分别盖在他腿上,披在他肩膀上。
“等会儿还有烟花秀?你安排的?”
“不是,是路炎淼他们安排的。”许意笙紧紧抱着他,解释说,“我们过两天就要去意大利了,说是为我们送行。”
短短几句话的工夫,远处的晚霞就变得更加美轮美奂,绚烂的流云在天边铺展,从绯红渐渐浸染成橘黄。
不,好像一直在变化,越来越美,一时竟无法言说。
莫斯年有些着迷,舍不得眨眼,头靠在他肩膀上,柔声道,“那他们还挺有心的,等回头,我们买点礼物寄给他们。”
“好~听你的。”
“对了,你把外公外婆他们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还有咱妈那边,我也让蒋医生告诉她了。”
“嗯。这样的话,我们走之前,再去看望一下爸爸就好了”
第86章 催情香的威力真大
两人相互依偎, 发出的一句句绵绵低语,似一首首轻音乐在彼此耳边萦绕,也随着如火般的晚霞, 融入到暮色里。后来,璀璨的烟花不断在夜空中绽放, 为这低语加了一层层密码,除了他们,周围一切事物休想探听到一二。
耳边有温柔低语,又应和着缱绻的烟花, 再加上那无比熟悉又令人安心的体温和气息, 这让莫斯年逐渐沉溺在当下。
他未能留意到时间的流逝,浑然不觉楼下还有众多宾客需要招待。
最重要的是,他这次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暂时让内心最底处的害怕和恐惧缩了回去,不敢探出头。
眼前, 最后一束绚烂的烟花化为袅袅烟雾随风四处飘散,让空气中的硝丨烟味又多了一分。
莫斯年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 夹杂着几分意犹未尽。
他保持着眺望的姿势,直到空气里闻不到刺鼻气味, 夜空中只能看见繁星点点, 才挽着许意笙的手臂下楼和宾客们告别。
随后,他哼着曲儿,脚步轻快地来到书房, 详细记录起今天的事,一撇一捺, 钢笔尖仿佛在纸张上跳舞,每个字却俊逸潇洒。
约莫大半个钟头过去, 莫斯年从书房出来径直前往浴室,正面看见许意笙正穿着一件自己买的黑色蕾丝半透明睡衣,在往香薰液里滴着精油。
他怔愣在原地,任凭脑中思绪胡乱飞舞,两边嘴角跟着不断上翘。
片刻,他悄悄走上前从后背抱住,开口问道,“请问许老师,这次加的什么香啊,有催情效果吗?”
“斯年~”许意笙转过身,把人猛地往怀里一带,反问,“我对你来说,难道不是最好的催情香吗?”
莫斯年垂下目光,在他凸起的喉结上一扫而过,答非所问,“洗过澡了?”
许意笙只“嗯”了一下,喉咙里没再发出第二个声音,双臂在他腰间锁得很牢固,视线里除了热烈,还增添了份期待。
他闭口不语,莫斯年就从他眼睛里寻找信息,蓝色眼珠左右转动片瞬,发出命令般的声音,“我今晚要泡澡,你陪我一起。”
许意笙眉峰一挑,露出些许不满足,“难道我这个催情香的效果,就这么一点吗?”
莫斯年依然没有直面回答,会心一笑,“家里真的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真的。”
“所有监控也都开着?”
“开着。”
“这样啊。可离我们最近的是浴缸,其次是试衣镜,然后是窗纱,最后是”
莫斯年故意拖着长音,稍稍屈腿在他小腹处蹭了蹭,“由你决定,哪都行。”
刹那间,几粒火星子窜了出来,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至四周,耐着性子等待机会,打算攻掠一座又一座城池。
许意笙化身成一个极其优秀的主宰者,一改往日的急不可耐,勾着嘴角,抵着人往浴缸旁缓慢挪动,开口说,“真的由我决定?”
“是啊,催情香的威力太大了,我可抵抗不了。”莫斯年开诚布公,继续说,“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刚才突然知道你之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哦?什么药?”许意笙停下脚步追问。
他下半身一动不动,准确的说是不敢乱动,微微侧出上半身,单手打开了浴缸的热水控制器。
水流声微弱,只剩一丝若有似无的嗡鸣,绝不打扰此刻室内的黏稠与寂静。然而蒸腾的热气却无处不在,包裹着两人,将皮肤下的血液烘烤得近乎沸腾。
莫斯年向前倾了倾身,脊背拉出一道柔韧而笔直的线。他将自己完全送入许意笙的视野中,不曾游移半分。
他开口,声音被水汽浸润得有些低哑,“意笙,我算了一下日子,没记错的话,你已经好几天没碰我了。”
说话间,他的手指攀上自己的衬衫纽扣,动作不疾不徐。扣子一粒粒散开,布料悄然滑落在地。指尖不经意地划过腰间冰凉的金属链饰,随即落在裤扣上。
随着一种通过滑动件使齿牙啮合以开合物品的机械装置,被缓慢地、持续地向下打开,一片沉静的黑色轮廓,在氤氲的雾气与昏昧光影间,惊心动魄地浮现出来。
他挂起一抹极淡的笑,呼吸微乱却仍直视着他,“你在刻意拖延,要我同你一起忍耐,等到渴望攀升到极致状态。”
接着又说,“然后等我先溃败,等我失去方寸,等我主动开口求你、臣服你、任由你操纵。”
最后缓缓道出,“因为,你想看到这样的我。”
许意笙耐心听他说完,迟迟未能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眼前用丝线勾勒出的黑色纹路,喉结无声地滚动一下,两下
良久后,他才低声开口,“斯年,我真没想到你今天穿的是这条。”
“这恰恰说明,我们非常有默契,完美契合。”说着,莫斯年伸手勾住他腰间的衣带,三两下解开,缠绕指尖轻松抽走,随意丢落在地。
与此同时,身下彻底没了遮蔽,许意笙索性将睡衣脱了,扔得远远的。
他挪动半步紧贴上去,左手握着莫斯年后颈,右手抓住裤边一直往下扯,“如果我是故意的呢?”
莫斯年自然抬起左脚、右脚,挣脱仅剩的衣物束缚,贴在他耳边细语,“那正合我心意,我的确忍到极限了。”
听此,许意笙失笑,呼吸猛地处于失控边缘,同样不受控制的还有手,还有
他嗅着眼前发梢的香气,唇珠轻轻拂过颈间皮肤,冲其吐出略显急促的气息,模样难耐,“斯年,你故意的,学坏了。”
“等一下,还不可以。”莫斯年虎口卡住他下颌,仍是命令般的口吻,“既然是要我主动,就应该由我来主导,这才公平。”
无比熟悉且渴望的窒息感猝然降临,许意笙轻咬着下唇,眯了眯眼睛,释放出“服从”信号。
浴缸的水温刚好,他浸入半身,莫斯年的影子已将他笼罩。从额角到耳垂,细密温热的触感如烙印,一点点侵蚀着他的清醒。
他此刻遵循莫斯年的每句话,除了喉间的声响,他什么也不能主动索取,连指尖都只能停留在冷硬的缸沿。
这种被完全支配的感觉,陌生却汹涌。
而后某一瞬间,界限被冲破了。他握住莫斯年的腰,水面骤然失去平静,激烈地拍打缸壁,水花溅湿了地面。光影摇曳,水声连绵,如同另一场无声的倾诉。
时间流逝的速度变得模糊,许意笙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打开了花洒,无数又细又密的水珠喷落地面,轻而易举掩盖两道互相交织、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他微微低下头,嘴唇蹭着莫斯年的耳垂,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柔声道,“我抱你去冲一冲,然后休息一会儿。”
“你给我洗吧,我不想动。”莫斯年含糊不清道。
“好~”
许意笙神色温柔,且渗透到了一举一动里,与几分钟前的凶狠手法大相径庭,惹得莫斯年眼角又增添几分笑意。
只是一个眼神交汇,两人便已心领神会。他们都想赶快结束冲洗,然后陷入更衣间柔软的沙发里呢喃。
许意笙率先耐不住好奇心,刚给莫斯年吹干头发,把人压在沙发上,故意板起脸,指尖戳戳胸口,“刚刚盯着我笑什么呢?老实交代,要不然,你知道后果。”
莫斯年眉梢一挑,眼底浮出戏谑的光芒,拖长了调子,“呦——威胁我?”
随即,他故作夸张地笑起来,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有恃无恐,“我好怕啊。”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覆上许意笙戳自己胸口的手背,轻轻握住,另一只则缓缓抬起,用指尖顽皮地卷起他垂落的一缕头发把玩。
许意笙被他的反应气笑了,刚才那股虚张声势的“怒气”瞬间消散。
下一秒,他指尖挠着莫斯年心口,脑袋钻进人的颈窝里胡乱蹭着,“我的好斯年,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呗。”
“哈哈哈好痒,别挠了,别蹭了。”莫斯年本能地想要缩成一团,全身不停扭动,脸笑得通红,连忙求饶,“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许意笙这才停住,下巴抵在他胸膛,“我的斯年真好,快点快点,我洗耳恭听。”
莫斯年平复好呼吸,认真道,“因为你很迷人,不,是特别迷人。让我忍不住盯着你看,盯着你笑,简直要迷死我了。”
“哇~竟然这么快就开始撩人了,是我这个催情香又开始发挥效果了吗?那我是不是也要”
“咳,咳,咳。”莫斯年假咳三声,打断许意笙的一切不安分动作,“刚冲完热水澡,不能剧烈运动,乖一点。”
“行,听你的。”许意笙低头迅速吻了下心口,又把他睡袍领口重新整理好。
接着,他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直接问道,“说说,想跟我聊些什么?”
莫斯年没回避他炽热的视线,反而深深望进他的眼底,仿佛要沉溺其中。
他嘴角弧度保持不变,脑海中闪过几个片段,手指下意识微微蜷缩了几下,“我前两天做了一个梦,一个美梦。”
许意笙眉头轻蹙,唇角上扬,“美梦?什么样的梦?”
“我梦见爸爸了。”莫斯年不禁拔高了音调,缓缓道,“爸爸开了一家草编工艺品店,我辞了外企的高薪工作去店里帮忙,直接就当上了经理。虽然生意不是红红火火的,但赚点小钱完全没问题,日子过得很舒坦。”
斯年,这真的只是你的梦吗?
许意笙神色未变,细细观察着莫斯年的面容,若有所思,并暗暗嘀咕了句。他阅人无数,最善洞察人心,竟未能从中读出什么。
于是,他脸上掠过一丝轻松的笑意,问道,“还有吗?”
莫斯年摇摇头,“毕竟是梦,一睁开眼,能想起来的就剩这么多内容了。”
许意笙思考了下,“嗯,说得也是。”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还做过一个噩梦。”莫斯年眼睑低垂,懊悔道,“哎——当时就应该跟你分享的,结果,我现在对梦里的内容一点都不记得了,也没拿笔记下来。”
许意笙俯身吻了下他眉心,安慰道,“噩梦想不起来就算了,以后要是再做梦,不管是美梦还是噩梦,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莫斯年莞尔一笑,神情舒展,“嗯,一定,不能我一个人害怕。”
“还有,也不能你一个人开心。”话毕,许意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欸,不对,你就没做过有我在的梦吗?”
莫斯年眼珠乱转,一字一顿,“没、有、吧。”
他不等许意笙做出任何反应,猛然起身跪坐在他身上,态度强硬却夹杂着一丝丨丝丨诱丨惑,“意笙,冷却时间到了,就在这,尽情惩罚我。”
“你今晚这是”
莫斯年俯下身堵上了他的嘴,舌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攻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凶猛。
双人试衣镜像是看到了一些极具性感、火热的画面,激动地不停晃动身体,化身一台录像机,一帧一帧地全部记录了下来。
它嘲笑窗纱徒有其表,被迫摇曳身姿,哪怕被撕坏了,也只能把经历的一切慢慢说给细微的风听,逐一透露给满屋子的空气。
唯有一点,它们谁也没有嘲笑谁——都不干净了,身上的“斑斑点点”多得离谱。
莫斯年后来彻底沦陷,并不知道身上到底有多少“伤”,第二天中午睁开眼睛,看着自己一件衣服都没穿,一幕幕的疯狂行径涌上心头。
终究是被催情香冲昏了头,色迷了心窍。
“涩字头上一把刀”,这刀不见xue,只留下qing丨yu的印记:或紫或红,深浅不一,从脖颈、锁骨、胸口,一路蜿蜒至腰腹、大腿根,最终缠上脚踝。
他猛吸一口气,发现嗓子却没有呈现出异常嘶哑的状态,神色呆滞,想起来了:嘴巴一直被死死捂住了,怎么可能发得出声音!
他紧攥着被角盖住脑袋,闷在被子里低吼:“许——意——笙——”
第87章 骂得好真爽真舒服
“阿嚏!”
“阿嚏!”
会客室里突然迸发出两个接连的喷嚏, 硬生生打断了工作汇报。下一秒,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倏地聚焦到同一处。
只见许意笙噙着笑意,正在折叠方才用过的蓝色真丝手帕, 随即放入西裤口袋,全程举止优雅, 神情似在回味。
他一言不发,下颌轻轻一抬,示意众人继续汇报。
当下,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 主动将冲向耳道的声音全部阻挡在外, 垂眸拿起手机,同时坐姿变得慵懒,眸迫不及待地敲击着键盘。
许意笙手指尖像在屏幕上跳踢踏舞似的, 片刻间,输入框里已是满满一大串文字。
可在按下发送键之前, 被删得只留下一句:“斯年,睡饱了吗?”
仅眨眼工夫, 聊天界面上弹出一串省略号,以及一个“嗯”字。
这是对我无语还是无奈?生着气竟然也能这么快回消息
许意笙细细品味一会儿, 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明显, 回道,“你怎么这么冷漠啊,好伤心, 好难过,难道是因为我昨晚不够卖力, 做得不够好吗?”
短暂沉默后,对方仅回了一个“句号”。
“刚刚是不是骂我了, 骂的什么?”
“滚,混蛋!”
“嗯~~~骂得好,真爽,真舒服。”
许意笙憋着笑发送完消息,不由对莫斯年骂人时的模样展开一番想象,翘起的二郎腿开始节奏的晃荡,显得既放松又略带有掌控感。
他脸上正肆意泄露着得意,眼前连续闪出三条充斥着怒火的内容:
“爽是吧!”
“舒服是吧!”
“你现在在哪儿,我这就去揍你!”
他竟然要揍我?这可不在计划内。
许意笙先是一愣,眼底闪动起难以掩饰的惊喜光芒。他刚刚想象的画面本就觉得可爱,现在又多了几分;打算会议结束后再离开,现在一秒都待不下去。
他一边放下二郎腿、挺直身子,一边回复道,“等等,你别动,我马上上去找你,下手要狠一点哟。”
“准备迎接棍棒皮鞭的洗礼,快点!”
许意笙盯着中间的那几个字心生荡漾,无数不多的耐心值直接清零,某种渴望火速达到顶峰。他收起手机,同时敲了下桌面,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洛闻北手持着遥控器不敢乱动,神色有些忐忑不安道,“许哥,怎、怎么了,我刚说的是哪里有问题吗?”
“呃那个”许意笙掩面轻咳一声,故作正经地问,“你后面还有多少内容?”
洛闻北松了口气,坦言,“没有了,我刚说完最后一页,你就敲桌子了。”
“那行,剩下的下午吃过饭再汇报吧。”接着,许意笙看向右手边,吩咐道,“路炎淼,带他们去休息下,跟叔叔阿姨们说一声,中午多做些饭。”
他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抬脚的瞬间被叫住,听到洛闻北壮着胆子询问,“那许哥你要去哪?”
许意笙扭头微微一笑,声音洪亮,“上楼挨揍。”
话音刚落,他全然不顾身后疑惑、吃惊又或是看好戏般的眼神,推开门一路阔步,直奔楼上主卧室。
今天,他跟ChronV和其它夜店的全体高层管理人员开工作会议,打扮得尤为正式。
脚踩高定红底黑色真皮皮鞋,身穿大地色双排扣西服套装,戴了条斜纹深蓝色真丝领带,领带针两端隐约闪烁着火彩,头发梳得干净利落,鼻翼上架着一个无框平光眼镜。
他浅浅一笑,从头到脚散发着儒雅斯文的气息,当笑容稍稍收起,则是一副强势霸道的模样。
无论哪一种,对于莫斯年来说,都是魅力爆棚且深深为之着迷的程度。
于是,棍棒和皮鞭成了摆设。他拿起相机,命令许意笙按照自己的要求摆出各种姿势,一顿狂拍后是一场烈酒般醉人的吻。
他最终还是没舍得揍许意笙,却在人下颌处又留下几个吻痕,又让人伺候自己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直到坐上飞往意大利的私人飞机。
晚上九点多,离起飞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正处于平稳飞行中。
莫斯年洗漱结束,见许意笙还在忙工作,便跟白德玩起了拔河游戏。
不到两个回合,他嗅到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气,听到耳边传来不满的声音:“你怎么就知道找乖宝玩啊,亏我还给你当了两天佣人,一点都不心疼我。”
“爸爸吃儿子的醋,羞不羞啊?”莫斯年打趣他,接着严肃谴责道,“还有,你才是没良心的那个。我昨晚因为心疼你,弄得嘴都疼了。”
许意笙听此顿时心虚,一把揽人入怀,趴在耳边绵绵细语,“好~是我小心眼,说错话了,跟你道歉。”
“切。”莫斯年笑着将头偏到一旁,拍拍大腿,示意白德跳进自己怀里。
他跟往常一样竖起耳朵,想听听这次许意笙会说出哪些甜言蜜语,等了好一会儿,除了耳垂染上一股温热,再无别的。
他心生疑惑,转头关心道,“怎么一直不说话,工作累着了吗?”
“没,不累。”许意笙否认,靠在他肩头蹭了蹭,说,“斯年,我们之后在意大利的生活,可能没以前那么平静,害怕吗?”
莫斯年转了转脖子,看不到他此时的全部表情,紧握了一下手,也依旧温暖,只好揣摩他话里的情绪,才确定听到的那份不安不是错觉。
他立即眉头轻蹙,担忧道,“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许意笙不欲他跟着烦心,和盘托出,“一上飞机,我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思来想去,还是无法用言语将它具体表达出来。所以干脆换了个角度,我最在乎的就是你,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什么奇怪的感觉也就不再重要。”
莫斯年认真听完,思绪集中在最后一句话上。他脑海中闪过行李箱里的几个空药瓶,心头微颤,藏匿起来的害怕和恐惧仿佛探了下头。
赶在异常表现显露之前,他赶紧捧着许意笙的脸庞严肃道,“那我告诉你,只要你平平安安,不要有危险,我就什么都不怕。所以你往后做事一定要注意安全,及时跟我报备,让我安心。”
“傻瓜,我能有什么危险。”许意笙笑了笑,神色略显轻松,握住他的双手,郑重承诺道,“不过你刚才说的,我一定照做。”
莫斯年面不改色,张口警告,“要是敢食言,我就跟你分房睡。”
许意笙佯怒,“休想,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那就好,我本来也不想有。”莫斯年下颌微扬,全身处处透着傲娇感。
接着,他身体突然生出强烈困意,忍不住想起服用三倍药量的事,便有意岔开话题,问道,“对了,我们有时间到处转一转、走一走吗,不会一落地就开始工作吧?”
“当然不会了,会有大把时间带你出去玩的,我又不是工作狂魔。”
许意笙起身,拍拍腿侧示意白德随行,牵着莫斯年往里面的卧室走,“等明早八点多落地,我们先回家收拾行李,要是觉得累了,下午就小憩一会儿,等到了晚上呢,我们就出发去沃尔夫先生的庄园吃晚饭。”
“嗯?是要参加晚宴?”
“算是吧,蔺江沅说,沃尔夫先生要给我们接风洗尘,顺便介绍一下集团里的新成员。诚心邀请,不好拒绝。”
莫斯年爬上床,钻进被窝,满眼期待,“那我们就盛装出席咯,还挺好奇你以前都跟哪些人共事,必须见一见。”
许意笙将灯光调到最暗,搂着人,“行~肯定要把他们全都介绍给你认识,而且,我还要跟他们好好炫耀炫耀你。”
不知不觉间,莫斯年眼皮已重如千斤,呢喃,“嗯。对了,可以带乖宝一起吗,路管家他们都没跟着过来,别让孩子自己在家呆着。”
“可以带,提前打过招呼了。”许意笙啄了下他额头,继续说,“你困得都睁不开眼了,快睡觉,不能再说话了。”
尾音还没消散,颈间被扑上均匀而富有节奏的气息。
他尝试用气音呼唤了几声名字,没得到半点回应,自己便跟着闭上了眼睛,缓缓进入梦乡。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不错,白德也咧着嘴,吐着粉色舌头,一路摇着尾巴下了飞机,坐上回家的车。
倒是睡在机尾后部的书钰棠,一脸憔悴,跟平时通宵赶工熬大夜没什么区别,跟着两人刚到家,一头扎进客房呼呼大睡起来。
许意笙简单收拾后,体谅他听了一晚上的噪音,连吃午饭都没喊他,领着莫斯年开始一点点熟悉现在的家。
一圈下来,莫斯年由衷感叹,“不愧是全球顶级珠宝设计师的家,整座庄园简直就是艺术品,是无价之宝。”
许意笙对他这两句并不满足,直言,“我当初设计这座庄园的时候,费了不少心血,你的赞美就这两句吗?”
“很多地方设计得很巧思,之后我和乖宝在家,可以好好玩捉迷藏的游戏。”
“哦,还有呢。”
“好多地方都没装摄像头,终于可以和乖宝光明正大的说你坏话了。”
“嘶——你胆儿肥了呀,敢故意逗我玩是吗?”
莫斯年停下脚步,偏头看着他,笑嘻嘻道,“生气啦?那我现在正式赞美好了。”
说完,他双臂环在许意笙腰间,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微风夹杂着丝丝花香,轻轻拂过两人脸颊,质感柔和且温暖的阳光打在他们身上,在翠绿茂密的草坪上映出甜蜜拥吻的身影。
不远处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有一黑一白两只天鹅在嬉戏打闹,水花不停地一层层翻腾,好不快活。
第88章 打桩机都没你厉害
赞美的话语再美, 也难免跟天空上的云朵一样显得缥缈;爱人的主动亲吻,才是最笃定的回应,让人沉醉简直轻而易举。
许意笙忍不住抱紧莫斯年加深这个吻, 不断往深处探索,狡猾地掠走口腔里仅剩的那一点点氧气, 使人瘫软在自己胸膛里喘息。
他缓缓勾起莫斯年的下巴,肆无忌惮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彼此眼神迷离,吐出的黏稠气息缠绕、交融。
忽然间, 他呼吸加重, 全身血液翻涌,手臂绷紧,手不受控制地顺着莫斯年的腰往下滑动着, “斯年,我有点不想去吃晚饭了, 我想”
“不,你不想。”莫斯年双手抵着他的胸口赶紧起身, 并稍稍后撤了一些距离。
许意笙垂下眼眸,站在原地, 伸出指尖在他心口上画着爱心, 动作慢悠悠的,画好一个又一个。
他委屈巴巴道,“这么狠心?一点都不给我吗?”
“你对自己在床上的实力, 到底有没有清晰的认知啊。”莫斯年开口质问,后又接着直言, “就算是满功率的打桩机,在你面前也得甘拜下风。”
许意笙听完怔愣一瞬, 抬脚缩小两人间的距离,温情脉脉道,“那是因为有你这个独一无二、完美兼容的操作系统啊。”
完、美、兼、容
莫斯年脸“唰”地一下红了,四肢僵住,神色和口吻多了分慌乱,“你你你你,这种话你怎么张口就来。”
许意笙眉峰一挑,语气更加轻柔,“话说,我们来这儿最主要的目的是婚礼旅行,是蜜月度假。你就不想看看,我把实力全部发挥出来的样子吗?”
糟了,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莫斯年清清嗓,眼神飘忽,再次后撤半步,强装镇定道,“你你你你想怎么着都行,但也得等过了今晚再说。”
“那我就当你是想了。”许意笙抬脚追上,趴到他耳边小声说,“我会好好锻炼身体,努力做到让你满意的。”
话刚说完,莫斯年摸着抑制不住发红发烫的耳垂,“行,我知道了。你赶紧去把书钰棠喊起来,我去给乖宝梳毛换衣服。”
“让佣人去喊他,我要跟你时时刻刻在一起。”
说话间,许意笙揽着他离开了湖边,而湖面上一黑一白两只天鹅也停止了嬉戏,一同游向旁边的同心莲。
良久,湖面像是受到地面传来的某种细微震动,泛起一层层涟漪。
随着波纹弧度愈来愈大,一辆意大利本土且定制款的蓝旗亚豪华轿车,缓缓驶过庄园的人工湖,在正门前慢慢停下。
车驶出庄园不久,书钰棠挥手朝自己脸上打了几巴掌,又猛灌了一杯红酒,意识总算是彻底清醒。
他拿出镜子整理着领结,无意瞄到身旁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白眼翻出天际,嘴上不敢吱一声不满。
倒还不如一直迷糊着,眼不见心不烦。
几分钟过去,他看不下去杂志,喝不下美酒,也无心玩游戏,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和两人同坐一辆车。
他抛出话题打断二人亲密,认真道,“我听蔺阎王说,现在沃尔夫先生身边有个红人,是个鉴宝师,在集团内部声望很高,你怎么看?”
许意笙听后瞅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和莫斯年计划两天后去西西里岛的事,打算用一个月的时间,体验丰富的历史遗迹、壮丽的自然风光和独特的地中海文化。
他慢悠悠地翻动最新版度假攻略手册,不紧不慢道,“如果这个鉴宝师的能力真达到了媲美你我的程度,沃尔夫先生就不会让蔺江沅喊咱俩一起过来了,而是时不时派人到国内,看看我们平时都在忙些什么。”
书钰棠眼珠提溜乱转,思考了几秒,开口,“这倒也是。不过,他是不是跟咱俩一样,故意留了一手保命,就不好说咯。”
“吃饭的时候,你找机会跟他聊聊不就知道了。”
“聊肯定是要聊的,但我可提醒你,他都快威胁到你在集团的地位了,你别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书钰棠看他听完后,也只是笑着对莫斯年小声说了句“我不会有事,不要担心”,随即不再怀着随便聊聊,打发一下无聊时间的心思。
他挺身端坐,严肃张口,“对了,你之前总瞧不上的那个叫车车什么祐的,现在是名顶尖猎头,这几年给集团挖来了不少人才。他今晚,好像也在受邀名单里。”
“哦~原来他姓车啊,长什么样来着”许意笙抬眸搭腔,转动眼珠,假意思索了两秒,耸耸肩,“算了,毫无印象。”
书钰棠眉头微蹙,“啧,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你又——”
“我当着斯年的面,心里、脑子里怎么能想别的男人,你少给我挖坑。”许意笙出声打断,瞥了他一眼,同时往莫斯年身上靠了靠。
书钰棠顿时瞪大了双眼,“我什么时候——”
“你俩聊事情,干嘛扯我身上。”莫斯年一脸茫然,转而带着含有警告意味的眼神说,“还有,什么叫‘当着我的面不能想’,就算我不在你面前,你也不能想。”
许意笙重重点头,在他嘴角上啄了一口,保证道,“嗯,除了你,我谁都不想。”
书钰棠眼瞅着话题完全跑偏了,空气中开始充斥并漂浮着粉色泡泡,气不打一处来,“喂!!!你俩能不能听我——”
“你下午睡了那么久,肚子不饿?”许意笙又又又一次打断,拿出一瓶牛奶递过去,“别空腹喝酒了,喝这个。马上就到庄园了,有事的话,吃完晚饭再说。”
话音刚落,书钰棠立马哽住了,胃里忽然有些火辣,灼得难受,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接瓶子。
他握住瓶身的那一瞬间才发现,许意笙突然使了点劲,手指把瓶子攥得很紧。他试着拽了一下,没动,抬眼看了看,再次用力,这次却轻松拿到了牛奶。
这时,他隐约明白过来,倘若继续刚才的话题,怕是会被放在车顶吹风醒醒脑子。
他随意瞄了眼仍在研究意大利南部景点的莫斯年,边喝边琢磨,有点拿不准许意笙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书钰棠下车后,单独进门和沃尔夫先生进行一番亲切问候,再到同众人坐在餐椅上就餐,一直等着手机传来消息。
期间,他不忘发挥自己的长处,晚宴才进行到一半,便跟鉴宝师西园寺睿明、猎头车恩祐熟络起来。
这让他打探这两人对许意笙的态度,观察眼神,倒是光明正大了许多。
饭后,众人目睹沃尔夫先生,由几个佣人搀扶着去往楼上休息,自顾自地开启了社交派对。
书钰棠都快玩嗨了,终于等来一条微信消息:“你别缠着他俩了,快过来帮我缠别人去,个个都来烦我,还盯着我家斯年看,真想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喂鳄鱼。”
许意笙盯着屏幕,直到看到新消息弹出,阴沉的脸色也不见有所缓和。
莫斯年跟他贴身坐着,戳戳他脸颊,温柔出声,“救兵马上到,你别冷着脸了,怪吓人的,连乖宝都不敢到处玩,也不敢要吃的了。”
许意笙依旧不高兴,问道,“我吃着醋呢,你不先哄哄吗?”
“在这儿啊?”莫斯年环顾了下四周,见暂时没人看过来,快速亲了他一口,“别生气了,我们再坐一会儿就回家。”
当下听到的是温声细语,看到的是漂亮的面容和亮闪闪的眼睛,加上余温还未消散的吻,许意笙的心先一步融化,渐渐是躯干、四肢。
他直接瘫倒在莫斯年肩头,“哎哟~我真想学个巫术把你变小,然后放口袋里藏起来,除了我,其他人都不能看到你。”
莫斯年扬扬唇角,宠溺道,“行,要是真有这种巫术,也教教我,我要把你变大。”
“哦?把我的哪个部位变大?”许意笙脸不红心不跳,随手指着下腹某处问道,“是这个吗?”
莫斯年一时忘了,周围压根没几个能听懂中文的人,下意识微红着脸颊扫了下四周,佯怒,“你!你正经一些,在孩子面前说什么骚话呢。”
“哦,好吧,我懂了,看来就是这里。”
“你又无视重点。”
“我没有,你就是我的重点,我想满足你。”
“花言巧语。”
“”
两人跟众人逐一进行常规性商业寒暄后,躲起来享受着这片刻甜蜜,除去被书钰棠拦着的,一些识趣的、有分寸的人见状,自然不会再端着酒杯前来打扰。
他们正打算跟白德玩会儿游戏就离开,头顶冷不丁传来一句蹩脚的中文:“抱歉两位,打扰一下。”
紧接着,此人伸出一只右手,“许先生,您好,我是西园寺睿明,是集团聘请的鉴宝师,常听沃尔夫先生提起您,以后请多关照。”
他连续说了一大串中文,也将日本口音完全暴露了出来,字里行间挑不出有一丝不礼貌,但语气却散发着一种不屑、傲慢的意味。
许意笙没理睬,也没让莫斯年抬头打招呼。他把手里的小熊玩偶放到莫斯年手上,趴在他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随后,他对西园寺睿明一个正眼没瞧,视线直接挪到旁出舒服的位置,缓缓开口,“你要是真想跟我聊两句,就收起你的爪子,坐到对面去。”
西园寺睿明听后,神色却未有一丝变化。
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意笙,像两口深井,任何情绪掉落进去,都听不见一声回响。
他把头往上扬了扬,默默收回手掌,转身在右侧的沙发上坐下,腰身挺得仿佛一块木板,表面上看,像个睁着眼睛的死人。
他依然死盯着许意笙,口吻也没变,“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既然您和您爱人这么恩爱,为何还要回到这里,留在中国不是更好吗?”
将近两分钟过去,等来的是许意笙的片刻打量,还有一记冷眼。
西园寺睿明继续出声,音调稍有抬高,“我为沃尔夫先生做事,很多年了,在内部也很有威望,能力更不比你差。这里,有我一人就够了。”
许意笙蔑笑一声,不紧不慢道,“摆个死鱼脸,说上几句话,就想吓退我,蠢东西,难怪记忆力和眼力差得要命。”
一个优秀的鉴宝师,哪能容忍有人质疑自己的记忆力和眼力。
西园寺睿明双手慢慢握成拳状,“你什么意思!”
“想想沃尔夫先生是怎么跟你们介绍我的,别做不该做的梦,别自不量力。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后一次。”
许意笙尾音刚落,左侧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多年不见,许大少爷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恼火啊。”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我去杀人你来递刀
字里行间的挑衅意味, 让空气中的火药味又浓烈了几分。
西园寺睿明看到说话人慢慢走过来后,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死鱼脸也在不经意间变换成一副职业假笑脸。
他起身对其微微欠身, 以示礼貌,随后, 扭头观察许意笙的反应。
后者趴在莫斯年耳边动了动嘴唇,眉眼间看不出一丝怒意,嘴角上甚至挂着浅浅笑意,接着一边给白德喂狗狗饼干, 一边优雅地品着红茶。
见到这一画面, 他脸色重新沉了下来,正欲开口痛斥许意笙此刻的无礼表现,余光瞄到对面人使的眼色, 只好把火暂时压下去。
空气凝滞了将近一分钟,坐在左侧沙发上的人摇晃着酒杯, 突然吐出关切的口吻问:“莫先生在室内怎么穿这么厚,是生病了吗, 平时可要注意——”
“沃尔夫先生在晚饭前跟我说,你的中文名字叫车恩祐。”许意笙冷冷打断, 给了他一个像看垃圾般的眼神。
但车恩祐却有些沾沾自喜, 只盯着莫斯年说一句关心的话而已,就逼眼前人按捺不住做出反应,心里顿时生出某种猜测。
他越琢磨越肯定, 心里不禁觉得欣喜,一时忘了回应, 猛然一看,倒有点像是在为自己的名字终于被想起来而感到开心。
许意笙依旧无视头顶上的两道目光, 切着面前碟子里的狗狗酸奶布丁,口吻鄙夷道,“我记得资料上说,你爸是韩国某个财阀的小儿子,从十八岁起,床上的女人就一天换一个,从没重过样。”
音落,车恩祐眉头轻蹙,思绪骤然回笼,也不再晃动杯中的高级香槟,身体更是下意识做出防御姿态,“是又怎样,你想说什么?”
许意笙哼笑一声,“你爸不仅恶心,还很脑残的,就这么随便找了一个中国女人当你妈。你现在知道自己的亲妈是谁了吗?还不知道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做了将近三十年的野种,竟然还这么有优越感,脸皮比野猪还厚啊。”
野种!三十年的野种!
车恩祐刚冒出来的嚣张气焰,被“野种”两字一点点地彻底扑灭了,脸上的笑容已经僵如枯木。
他怔愣着,仿佛是在回忆一段不愉快的经历,掌心紧紧握着高脚杯,手指控制不住加大力度,恨不得将其捏碎炸开。
他还没来得及陷入恍惚状态,眼前的温馨场景就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在自己头上,与此同时,几句甜蜜的话语传入耳道:
“乖儿子,爸爸给你切的酸奶布丁好不好吃啊?”
“汪!嘤~~~”
“意笙你快看,儿子尾巴都摇成螺旋桨了。不过,你少喂一点儿,已经晚上了,得给它控制□□重。”
“好~听你的,等儿子吃完这份,咱们就回家。”
回家?想轻松地离开这里?休想!
车恩祐晃过神,仰头把香槟一饮而尽,“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卑鄙小人暗地里调查别人隐私,要来得光明磊落。”
“别这么高看自己,你还不值得我花精力。”许意笙摊开餐巾,一点一点擦拭着金叉,直言,“至于我刚说的那些,自然是沃尔夫先生主动告诉给我的,他老人家早就把你,以及你们家每个人的情况,调查得清清楚楚。”
听此,车恩祐倒吸一口凉气,瞳孔不由震颤了一下,反驳道,“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沃尔夫先生一直很信任我们家族,怎么可能在背后做这样的事。”
许意笙把玩着刀叉,一脸玩味,“别这么慌张,你上楼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如果你不想马上死在这儿的话。”
车恩祐咬牙切齿道,“哼,你以为我不敢是吗?”
“车先生,请您冷静,沃尔夫先生晚饭后不喜欢被打扰。难道您忘了,上个月发生的事了吗?”西园寺睿明见他情绪有些失控,急忙劝阻。
“啧!”许意笙抬眸瞪了西园寺睿明一眼,同时刀尖直指他胸口。
下一秒,他的视线便聚焦在了车恩祐身上,锋利的餐刀上忽然映出一双锐利的眼神,“我刚跟西园寺睿明这东西说的话,同样适用于你,给我记好了。”
刹那间,整个场面安静下来。唯有许意笙握着刀柄,将银色刀尖反复撞击着桌面,接连发出“咚咚咚”的声音,闷重、极具压迫感却异常清晰。
片瞬过后,车恩祐双肩放松,头脑冷静下来,手指自然舒张,盖住了左侧真皮沙发扶手上几道爪印。
他偏头看着莫斯年寻衅道,“你有这时间,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身边的这位莫先生吧,小心哪天被——”
“嚓!”
他话还没说完,许意笙已经把手里的银色餐刀朝他扔了过去,不偏不倚,整个刀身恰好扎进沙发靠背,且离他的脖颈仅有几厘米。
顿时,车恩祐吓得心脏似乎骤停一瞬,恐惧表情持续了几秒钟。
他滚滚喉,机械一般转动脑袋瞄了眼刀柄,神色又怒又惊,强压着火低吼,“许意笙!你这是要杀了我吗?”
“错。”许意笙垂眸,拿起两把干净刀叉对准他,“从现在开始,你的眼睛要是敢乱看,喉咙再发出声音,我保证百分百命中目标,要赌一赌吗?”
他说完后,并没有给车恩祐考虑的时间,看着对方怒不可遏却又无处可逃,微眯着眼睛晃动手腕,一直做着瞄准动作。
“一,二,三”
“许先生。”西园寺睿明忽然壮着胆子起身阻止,“我和车先生还有事要谈,要先离开,就不打扰你了。”
许意笙没理会儿,勾唇笑了笑,在车恩祐被拉着离开沙发的瞬间,手臂一扬、一挥,让手里的刀叉径直飞了出去。
他趁两人还没走远,故意用欠欠的语气表露遗憾,“哎呀!差一点就扎中了呢。”
“好啦~时间不早了,乖宝儿吃饱了也有点犯困,我们快回家吧。”莫斯年身体本就跟他紧紧挨着,还是朝他咕涌了下身子,试图贴得再密不透风一点,连声音都显得无比轻柔。
许意笙会心一笑,“好,我们走。”
于是,在不远处的红酒塔处,车恩祐看着两人牵着手,一说一笑地走出了房间,随行的白德也一直晃动着尾巴,像一面白色旗帜在空中摇晃。
他拧着眉,反倒端起一杯烈性金酒猛灌了几口,问道,“睿明,今晚的事,你也很愤怒吧。”
“当然。”西园寺睿明给他重新倒了杯酒,继续应和,“果然和你说的一样,这个人真的非常卑鄙无礼。”
车恩祐又问:“那你呢,你会把他说的,关于我家族的那些隐私,散播出去吗?”
西园寺睿明顿了一瞬,不明所以,“什么隐私?不好意思,车先生,我中文还没有很好,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很好。”车恩祐拍了拍他肩膀,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吧,这次哪怕鱼死网破,也要把他赶出集团。经过今晚的试探,我已经有了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我想,我知道您说的办法是什么了。”西园寺睿明举起酒杯,“预祝我们大获全胜,Cheers!”
“叮——”酒杯碰撞的声音十分清脆,车恩祐望着门口暗暗道:呵,许意笙,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有弱点。这里可不是中国,你们,死定了。
良久,他微微有些醉意,涣散的眼神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直至手下一个小弟传来一份人员名单。
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缓缓勾起了嘴角,随即点了一下转发按钮,滑动界面,寻找着转发对象。
“嗡——”一条新的文件消息弹了出来。许意笙瞄了眼发信人,想起之前交待过的事,重新拿起工作iPad,打开文件认真查看起来。
他即将翻到最后一页,发现身侧的位置终于不再空荡,扬唇浅笑,“怎么洗这么久?我工作都快处理完了。”
莫斯年自然地倒进他半敞开的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解释道,“洗完澡,顺便把药吃了,耽搁了一会儿。”
许意笙听后立即收起笑容,捏着他的腰身说,“哦,是吗,那你现在都不让我喂你吃蜂蜜糖了,又是为什么?”
莫斯年无奈笑了笑,抱着他在被窝里蠕动了几下后,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我就知道你会追问这个,还好我留了一手。”
许意笙抱着人往前移了几分距离,满眼期待,“你打算怎么做,怎么解释?”
“就用这个呗。”说完,莫斯年直接俯下身贴上他的双唇,交换气息与甜渍,轻轻吮吸。
他把控着节奏,没有像往常那般热情似火,被松开唇舌时却没看到一丝不满的神色,扑在脸颊上的每个字音依旧温柔,“今天太晚了,还吃了药,暂时放你一马。”
莫斯年趴在他身上,喃喃道,“你好体贴啊,总能第一时间知道我在想什么。”
许意笙摩挲着他后背,柔声,“你不也是,在我压制那个日本人,还有那个野种的时候,一直在配合我,还不动声色地在我面前放了两把刀叉。”
“他们让你不开心,我肯定也不想让他们舒坦。”
“哇~我杀人,你递刀,我们简直是绝配中的绝配。”
“恩,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莫斯年抬头啄了他一口,然后趴了回去,“对了,那俩人之后要是还找你麻烦,直接杀了他们的话,确定没关系吗?”
许意笙想了一会儿,说,“应该没有,两个被表面信任的人,对集团来说根本无关紧要。我猜,蔺江沅最近可能会对他们进行秘密监视,还得到处跑跑,找找新的人才顶替上。”
莫斯年打了个呵欠,低声道,“这样的话,就不用管他们了,家里交给保镖看着,我们安心去度假。”
“度假的事慢慢安排,不着急,你现在赶紧把脑袋放空,好好睡觉。”
“别吵,别动,我在睡了。”
许意笙放好工作iPad,看着缠在自己身上的人宠溺一笑,轻拍着后背,低语一句“晚安,爱你。”
莫斯年往他颈间拱了几下,含糊不清道,“晚安,我也是。”
夜色中,家里除了卧室这层,角角落落布满了警报红外线;而外面,数十名蒙脸人拿着电棍和枪支,在园子里巡视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亮。
白天中午,蔺江沅拿着一大堆贵重礼物,和一封封礼金登门做客。
饭后闲聊中,他听两人最终决定先去意大利南部的某个地方待上一个月,然后去西西里岛生活一段时间,这才表明了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他为了保障两人的安全,以沃尔夫先生的名义,和地方黑丨势丨力帮派打了招呼。
原本好好的蜜月,还得抽空工作,甚至不能好好陪莫斯年晒太阳、赏风景,心情极其不爽。
于是,许意笙从听他说完让自己做的事,就一直阴着脸,哪怕听到关于安全的再三保证,也无动于衷。
蔺江沅见莫斯年没有试着帮自己劝说的意愿,深吸一口气,再次耐心问道,“我都跟你掏心窝子说了那么多,你还担心什么,倒是说句话,别总甩脸子。”
许意笙白了他一眼,开门见山道,“这两个任务的核心点,是对一批走私的稀有矿石进行价值鉴别,这本来应该是西园寺睿明的工作吧。”
蔺江沅点点头,“是。但这笔生意的利润很高,沃尔夫先生已经不太信任他了,所以,不可能交给他去做。”
“如果我抢了他的工作,这跟断了他的财路没任何区别。”
“你既然回来了,以你的能力,注定会抢走集团某些人的饭碗,这是无法避免的情况。”
蔺江沅看他一时说不出话,紧接着说道,“况且,你的所有工作安排在内部是保密的,现在除了咱们仨还有沃尔夫先生,没人知道你的工作是什么,怎么可能会出现问题。”
“那这次怎么分成?”许意笙双臂抱住莫斯年肩膀,下巴顺势放了上去,“我和我家斯年,一共两个人哦。”
蔺江沅稍一思忖,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答应道,“行,我会好好和沃尔夫先生说清楚。但你别过分啊,差不多得了,保护你俩的日常安全,成本也很高的。”
“恩,多争取点啊。”许意笙跟没骨头似的挂在莫斯年身上,周遭每一缕空气都充斥着幸福的味道,“如果有紫钻就更好了,我想给我家斯年设计个手链。”
手链?
莫斯年瞬间明白他的心思,合上艺术杂志封面,笑道,“我这辈子已经被你牢牢锁住了,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你一个人的,还不够啊?”
“不够,不够,不够,永远都不够。”许意笙耍起性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蔺江沅跟着节奏敲敲桌面,“我插句话:你想要更多紫钻,这可能性不大,或许可以想想办法,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穿成串,又大又亮,还能永恒。”
“有道理。”许意笙若有所思,“这个主意不错,可具体该怎么做呢”
“啊?你疯了?”蔺江沅皱着眉对他上下打量,“不行,我受不了,我是真看不惯你这副模样,走了。”
眨眼工夫,人即将走到门口。
莫斯年伸着脖子喊道,“蔺老板,你慢走啊,我就不起身送你了。”
“接着宠你的大型人偶挂件吧,真是越来越不像样。”蔺江沅头也不回,高呼,三两步消失在视野中。
随后,莫斯年抬抬肩膀,甩不掉;试着呼唤两声,无应答;深情对望片刻,无反应。
他这是真把自己当人偶挂件了啊,好幼稚,模样乖乖的,好可爱。
莫斯年默默嘀咕,索性像小时候玩机关木偶那样,开始摆弄他的四肢。当指腹轻轻划过一处痒痒肉,喉咙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憋笑声,持续进攻,笑声逐步顺畅、愉悦起来。
片刻,许意笙张开双手,举在身体两侧,“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也不调皮了。我认输,我投降。”
“你呀~你是可爱鬼鬼王吗?”莫斯年揪住他脸颊捏了捏,颇为无奈又宠溺。
许意笙抓着他手亲了一口又一口,细声细语,“你说是,那就是呗。”
莫斯年顿时一激灵,全身细胞和骨骼仿佛流过一道微弱电流,眉眼间止不住笑意,“哎哟,你弄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了,好肉麻。”
“还有更肉麻的,要不要试试啊”许意笙一边说,一边缓慢靠近。
两人正要展开新一轮嬉戏打闹,房门被敲了几下,随即响起一道亲切男音,“许先生,莫先生,下午好。厨师们已经把下午茶准备好了,现在要为两位端来吗?”
莫斯年简单整理了下衣服,回应道,“不用啦,等下我们自己过去,谢谢。”
男佣微微颔首,噙着笑意,“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了。”
人已经走远,许意笙盯着门口陷入沉思,笑容逐步消失,眉毛弯成了两条曲线。
他越想越不对劲,开口问道,“斯年,确定这个佣人是咱家的?”
莫斯年整理着散落的杂志,肯定道,“是啊,你上午不是还把家里的佣人名单确认了一遍嘛,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没。”许意笙拾掇着沙发上抱枕,接着说,“就感觉他整个形象气质跟第一次感觉到的不太一样,好像一夜之间变得勇敢自信了。”
莫斯年知道他看人很准,心里有所警觉,“你怀疑他的身份?”
许意笙摇摇头,“确定不了,等晚些时候再问问黎清辙他们。”
“恩,好。走吧,先去找乖宝儿,要是被他发现咱俩吃独食,又要闹脾气了。”
“没办法,谁让咱俩总惯着它,惯出来的怀毛病。”
“”
两人领着白德来到露天花园餐厅,对正在忙碌的男佣暗戳戳观察了一会儿,奇怪的是,几分钟前的那股勇敢自信,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度蜜月时尽情放纵
六月, 意大利正处于夏令时,晚上八点多钟,太阳才缓缓地向地平线沉去。
余晖把天空染成柔和的橙黄色, 远远望去像爱人亲手做的一块大蛋糕,洒下的每一束光芒都是它甜蜜而诱人的气味。
转瞬间, 这气味有的漂浮在空气中,有的落在地板上,有的附着在人的发丝、皮肤和衣领上。
许意笙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新收到的佣人资料上,浑然不知已被其层层包裹。
他坐在一张雪茄椅上, 全身隐隐约约蒙着一层金色光, 又太过于专注,好似一座精美绝伦的雕像。
他关了工作iPad,眼眸微微抬起眺望天际, 食指指腹不停敲击着已经漆黑的屏幕,抿唇思索。
离他最近的一盏光感应灯倏然亮起, 晚风卷着一股股凉意还没来得及对他进行一番侵袭,一双温暖的手和臂膀, 先一步从身后贴了上来。
许意笙握着心口处的几根手指吻了吻,一丝淡淡的沐浴液香气钻入鼻腔。
他不自觉地翘起嘴角, 偏头微扬, 柔声道,“洗完澡就别出来了,外边晚上还是有些冷, 着凉了怎么办。”
“哼。”莫斯年不快,绕过椅子, 直接环着他的脖子坐到腿上,开口就是不痛不痒的任性, “那也怪你呀,谁让你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我能不出来找你嘛。”
“是是是,我的错。我现在把你抱得紧紧,绝不会让你吹到一丁点凉风。”说着,许意笙先是把他的厚浴袍从头到脚理了理,接着恨不得把整个人塞入怀中。
莫斯年在他颈窝里拱了拱,随手撩起他后脑勺的一缕长发在指缝间把玩,询问,“查得怎么样,那个男佣有问题吗?”
“看五官面容,的确是一个人;重新查了教育背景、生活经历、医院就诊记录,也找不出可疑的点。”
“那怎么办,要留着他,等着他慢慢露出马脚吗?”
“要是在以前,我可能真的会这样做。”许意笙自然地拂了下他眉眼,“但现在有了你,我可不想冒险,也不想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索性把人辞退,然后派人监视起来,直到确定没问题再说。”
莫斯年频频点头道,“恩,这样做,也最省事。”
“好了,不聊这个了。”许意笙忽然钳着他下巴,认真质问,“我问你,洗完澡之后,是不是又偷偷把药给吃了?”
什么叫“偷偷药吃”,这是又开始霸道不讲理了?
莫斯年正暗暗嘀咕着,指缝间的那缕头发已在慢慢滑落,自己的手也不知不觉地覆上他的手背摩挲,“你是想喂我吃蜂蜜糖,还是想对我做点别的?”
“答非所问。”许意笙在他屁股上拍了下,“那你猜猜,猜对了,就抱你去睡觉。”
“要是猜不对”莫斯年语速缓慢,有意拖起长音。
他注视着许意笙,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右手中指指尖沿着他的手背轻松撩起衣袖,缓缓滑至臂弯处,最后又回到滚落在手腕内侧,蜻蜓点水似的在脉搏上来回画圈。
这一细微动静直达心脏,顿时,每一个圆圈都像翻腾起来的浪潮,圈数越来越多,整个内心正在走向澎湃。
许意笙控制着呼吸,做了几次吞咽动作,急促地捉住他的手,“恭喜,猜中了。但我想要变卦,不打算让你好好睡觉了,怎么办?”
莫斯年的指尖在他唇边流连,若有似无地触碰,描摹,仿佛在品尝一道珍馐。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他低声呢喃,语意里浸着糖浆般的稠密:“别忘啦,我们可是在度蜜月无论怎样,都算合情合理。”
“咚!”工作平板被一脚踢到了地毯上。许意笙抱着他往屋内走,口吻很是着急,“好,今晚听你的,想要什么,想怎么要,统统给你。”
家里有台价格不菲的黑胶唱片机,从婉转悠扬的曲子响起来的那一刻起,想要叫停已经来不及了。
两道音符飘荡在卧室空气中,交织,缠绵,低语,在洁白的墙面上倒映出一高一矮两个影子。
旋律越发激昂,音符晃动得更加剧烈,一些或重、或急促、又或性感的声音掺杂其中,尚不足以成就绝唱,却也为整首曲子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
第一首已属佳作,第二首则更胜一筹。
莫斯年吐掉漱口水,看着镜子里挂满水珠的脸庞,听着旁边浴室传出的水声,回味着几分钟前,那一幕幕犹如飞上云端般的欢愉画面。
估摸着水声即将停止,他急急忙忙拿出药瓶,倒出几粒药片吞了下去,紧接着嚼碎好几颗蜂蜜糖,从咯吱咯吱的声音里努力寻出一丝丝甜味儿。
病情加重,服用的药量一直在增加这事,不知道还能瞒意笙多久。
莫斯年心里默默苦恼着,不禁绷紧唇线,轻蹙起眉头,一副苦瓜脸坦坦荡荡地出现在镜子里。
这时,许意笙全身只裹了条浴巾出现在他身后,出声询问,“吃药苦到了?怎么又不等我喂你?”
“没,不是,不是吃药苦到的,是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像”莫斯年晃过神,强行镇定住神色,拼命搜寻着合理的接口,“好像是好像是我对药的苦味儿不那么敏感了,糖吃的又多,好苦,糖甜得发苦。”
不等人反应,他赶紧转身把糖罐递过去说,“你来试试一次性吃5颗,甜得发苦。”
“所以你等我喂你啊,非要逞强。”许意笙捧着他的脸仔细观察,见气色还算红润,把人拥入怀里怜爱道,“哎哟,我的斯年不是被药苦哭,就是被糖甜得难受,真是个小可怜。”
竟然就这么被我糊弄过去了吗?不再纠缠追问一下?
莫斯年有些出乎意料,稍稍安心,盯着眼前饱满的胸肌,疑惑道,“你怎么不穿睡衣,我新给你买的那几件,款式不好看吗?”
“当然不是。”许意笙连忙否认,“我想裸睡了,你跟我一起,我想一直贴着你。”
“哦~这样啊。”莫斯年从他怀里退出来,双臂抱胸,从头到脚对他打量起来,眼神笑眯眯的,每一条视线都在说:你竟然没吃饱还能再来几顿!
许意笙作势松了松腰间的浴巾,走近,“斯年,你再这样看着我,不仅床单得重新换,你的脸也得重新洗。”
“咳!”莫斯年别过脸,边走边嚷嚷,“睡觉睡觉,快去睡觉,你赶紧去暖被窝,我简单护个肤,马上就来。”
许意笙看着他捂着脸消失视野,眉眼间的笑容趋于平淡,阔步回到卧室,还未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给蒋言枫发了一条消息。
因为时差,他第二天一早才收到较为科学的解释,简单来说:不觉得苦,最主要的原因是心理和行为上已经适应而已。
由此,他内心的不安减弱了不少。
刚到西西里岛某座度假庄园的第一天,他禁不住莫斯年在耳根边软磨硬泡,允许人带着白德在附件巴洛克小镇的石板街上漫步,欣赏华丽教堂,但要一直用微型记录仪共享实时画面。
第四天下午,许意笙驱车来到一家私人酒庄,跟几名缅甸籍亚裔珠宝商人完成最后的生意交接工作。
良久,对方头目挥挥手让手下带着资料退至远处,用略带生涩的中文说,“有句话说‘沙子握得越紧,流得越快’,许老板这几天一直在用这种方式,监视你爱人的一举一动,就不担心吗?”
“当然不会。纠正一下,我爱人可不是随处可见的沙子,如果非要比作什么”
许意笙思忖了几秒说,“我想他现在在我心里,应该和我们这次交易的这几颗红色钻石一样,极其稀有珍贵,握得越紧,只会代表我越珍惜,怎么会流走呢。”
头目是个英气十足的中年男人,无论是资料上还是圈内传言,都在说他爱妻如命,为老婆拼命赚钱,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婆奴。
他早就知道许意笙是个钻石控,听到这番话若有所思片刻,
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爽朗道,“等我有货了,一定单独跟你交易,让你拿去讨爱人开心。我想以我们跟沃尔夫先生的交情,他不会介意。”
许意笙微微一笑,起身,整理衣襟,微微弯腰冲其伸出右手,“多谢,提前祝我们心想事成。”
“你小子。”男人值着他点了几下,想着很快又能大赚一笔,由心说道,“还是跟你这样的人做生意痛快,如果沃尔夫派来的还是那个日本小丨鬼*丨子,我一定不会来到这里。”
“哦?”许意笙佯装露出疑惑表情,倒了杯红酒递过去,随口道,“难道您之前在跟我们集团交易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算不上不愉快,只是”
“老大,机场那边开始催您了,夫人让您按时回家。”一名身材魁梧高大的年轻女人忽然从旁边凑过来,出声打断两人谈话。
“行,知道了。”男人扭头起身,继续道,“不好意思许老板,我得赶飞机,下次一定要跟你好好聊聊。”
“随时欢迎。”
许意笙离开椅子笑着恭送至门口,一会后,整间密室安静下来,通讯信号恢复正常,电脑屏幕里总算传出莫斯年和白德在园中嬉笑打闹的声音。
起初,他满脸洋溢着幸福笑意,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中一紧,嘴角慢慢下压,眸底浮出一抹灰暗。他一口气喝掉杯里的酒,拿起车钥匙和电脑往门口飞奔。
他一路飞驰,到度假庄园的时候,看到莫斯年和白德已经被司机送了回来,正蹲坐在毛毯上,摆弄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许意笙鞋子没换,西服外套没脱,疾步上前,干净利落地将人抱起来,一同躺在一旁的双人椅上。
莫斯年担心胳膊会压到他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下后,轻啄了下他额头,小声询问,“怎么了,谈得不顺利?”
许意笙圈着他腰身收紧,声音沉闷,“没有,很顺利,聊得也很愉快,还说会留一批红色钻石给我,让我拿来哄你开心。”
莫斯年觉察到他语气里的不开心,对工作、钻石之类的已无心思,担心道,“那是因为”
“对不起斯年。”许意笙望着他,眼神诚恳,“咱俩明明是来度假的,可我连续工作了好几天,都没能好好陪你。我想补偿你,但又不能太折腾你。”
还好不是遇到了危险,还好还好。
莫斯年松了口气,笑了笑,“原来是因为这个,没关系,你接下来好好陪我呗,还有好多天要玩呢。至于补偿嘛,我想看你戴项圈和粉色大耳朵了,晚上做。”
“肯定要好好陪你啊,这是最基本的。但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原谅我,都说了,喜欢你在我面前无理取闹,可你做得一点都不合格。”
“哎,好吧,那你晚上试试我买的那副手铐,看看助兴效果怎么样。”
手铐?
许意笙怔愣了一瞬,无奈、惊喜、宠溺共同交织在心头,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是惩罚我,还是奖励我啊。”
“拷在你的手腕上,你说呢。”
莫斯年说完眼眸下垂,眼前是早上亲手打的亚伯特王子结,用来固定的领针也是精挑细选,正和左臂上的蓝钻袖扣,一起闪烁着熠熠光辉。
他本着让人脖颈放松的想法,他先熟练地褪去了最外层的西服,接着三两下拆掉领针,一把扯下领带。
他正要起身去放衣服,双手却被死死固定在脑袋两侧,听到身上的人“斯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项圈、链条、手铐之类的东西,你还在这脱我衣服,还说要到晚上再做,太奸诈了。”
莫斯年下一步打算跟他说书钰棠把电话打到自己手机上的事,听到他这一番控诉有些发懵,下意识开口解释,“我没有,不是那意思,你”
“来不及了。”许意笙俯下身,温热呼吸轻轻拂过对方耳畔,又轻轻触碰到两片红润,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含糊的柔软,“斯年,帮帮我,这儿有些不舒服。”
哪里?哪里不舒服?
莫斯年心里清楚,但没有应声,指尖却已下意识地探向他腰侧。
动作仍是熟悉的路径,只是呼吸乱了几分,断断续续地融在空气里:“也是,我都忘了,你已经好几天没到我身”
午后四时的阳光依旧明晃晃的,透过窗毫不吝啬地泼进来,将那双微微晃动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场无声而局促的共舞。
这一场表演直到晚饭点才结束,白德率先跑到餐厅等待,半天等不到食物,也等不到人,急得满屋子乱转乱翻。
“咔哒”一声,它跑到顶楼打开了卧室门,闻到熟悉气味后,直接冲床上的两人嘤嘤叫唤,其中除了担心和不满,不乏一些骂人的话。
莫斯年连忙对它招手跳到床上,揉揉脑袋,顺顺背毛,“抱歉乖宝儿,不过这都怪你爸爸,还得咱俩到现在还没吃上饭。”
许意笙给他揉捏着腰侧,忽然面露惊色,“什么?我刚喂你的还不够多吗?难道我身体出问题了?不可能啊,明明”
“哎哟,够了你,骚话一套一套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莫斯年假怒制止。
“好~不说了不说了。”许意笙摸着他肚子,温柔细语,“晚餐快做好了,你和乖宝儿再等一会儿,我乖乖地给你揉揉腰。”
莫斯年侧过脸去迎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嘴上依然装凶,“恩,也别动手动脚啊,饿得没力气跟你折腾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接着腻歪闲聊,白德吃了点蔬果冻,在床边跟气球玩追逐弹跳游戏,不到半小时,用餐铃就响了起来。
几口鲜美营养的食物填进肚子,莫斯年这才恢复精神,想起正事,“对了,差点忘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书钰棠打你电话没打通,就打我这儿了,说是有正事跟你说,要你给他回电话。”
“应该是要跟我说日本人和那个野种的事,我打给他问问情况。”说着,许意笙放下刀叉,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仅几秒钟时间,对面传出动静,一道带着浓浓斥责意味的话冲出听筒,“人家新婚夫夫度蜜月都是出双入对,你让莫先生一个人在外边闲逛,人去哪了,胡闹!”
许意笙一时语塞,顿了会儿,又在莫斯年后颈上轻捏了几下,冷酷道,“这句我收下了,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书钰棠立马认真起来,“如你所料,西园寺睿明和车恩祐走得很近,都对你相当痛恨,尤其是西园寺睿明,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几天对你简直恨之入骨。”
许意笙眉峰一挑,低声,“到手的工作被抢了,巨额分成化为泡沫,不抓狂才怪。”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这才刚开始,等过段时间,集团内部会有更多的人对我不满,得想个法子,一次性摆脱。”
“能有什么法子,你要么回国待着,要么彻底脱离集团。”书钰棠原本随口一说,转而说道,“你要是真有办法了,记得把我带上,好兄弟,一起走。”
“这事不急,等我和斯年蜜月结束再说。”许意笙默认答应,问道,“你还打探到什么了?”
书钰棠长叹,语气里泛着挫败感,“哎——少爷啊,集团里的人越来越精了,我能力有限。反正你俩在南部小心点,我总感觉那俩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听此,许意笙神色未动,难得关心道,“恩,我知道了。你赶紧抽身出来,小心他们当中有人反应过来,转头报复你。”
“说到抽身我就来气,我正准备去佛罗伦萨避一避呢,蔺阎王找上门让我帮他找猎头,说我认识的人多、会说话,做起来效率高。他大爷的,这不明摆着给我挖坑吗!他这两天找你了吗,人别见,电话也别接啊,准没好事。”
“他什么时候找的你?”
书钰棠一通发泄完,怒气丝毫不减,“前天下午,亏我还好心好意留他吃了午饭。”
许意笙沉默不语,手中的金叉在盘子中央转着圈,眼神里看不透情绪、猜不出内心所想。
片瞬后,右肩肩膀突然一沉,他扬起唇,歪头蹭了蹭,口吻不轻不重道,“你明天一早去罗马呆一阵子,日常有什么需要,先联系黎清辙他们。”
书钰棠稍稍冷静下来,“恩,罗马也行。你俩注意安全啊,我再提醒一遍。”
“知道了,啰嗦得跟老大爷似的,挂了。”许意笙不耐烦地关了屏幕。
他一点点感受着肩上人的体温、气息,瞧了眼右手边的餐盘,见盘中只剩下些食物残渣,内心慢慢地平静下来。
他要进一步控制体脂,一份健身餐早就被吃得所剩无几,将叉子随意一丢,动作迅猛却特别珍视般拥人入怀。
彼此闭口不言,空气中只剩下白德舔舐餐盘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意笙率先开了口,“斯年,我不会有事的,别害怕。”
“恩,我不怕。”莫斯年会心一笑,“其实,我这几天出门闲逛的时候,好像看见蔺江沅安排的人了,一直跟在后面,惹得乖宝儿好几次警觉起来。”
许意笙勾勾左手,拿起清水湿巾给白德擦嘴清理,说,“他是个活阎王,却也是个守信的人,再加上有沃尔夫先生的授意,我们可以放心度假。话说他没再主动联系我,看来那个男佣暂时也没什么问题。”
“呐呐呐,我保证。”莫斯年挺起身子,伸出三根手指举在脑袋一侧,“今后不担心,不害怕,从明天开始,与你正式开启虚度光阴的生活。”
许意笙看他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笑弯了眉,轻松愉悦道,“好,现在就抱你回房休息。乖宝儿,走,回屋,爸爸和爹爹陪你玩游戏、看电影。”
夜幕笼罩下,整座庄园的角角落落灯火通明。玻璃窗和墙壁将屋内人的欢声笑语彻底吸收殆尽,园中彻夜巡视的人抬头看得到身影,却听不到一丁点声音。
良久,两间卧室相继暗了下来。对比之下,周围倒是亮得犹如白天,不仅刺眼,连手机屏幕上的字都因为反光,导致有些不清晰。
上面模模糊糊显示着:“尽快打探到他们的返回日期,到时候,酬劳翻倍。”
在最暗的一处角落,一双布满茧子、皮肤粗糙的手敲打着键盘,“说到做到,否则,后果自负。”
嘭!
车恩祐把手机砸在了倒酒的酒保头上,后者顿时痛苦倒地,鲜血流满了整个面部,滴淌在地面上。
就在这时,他几分钟前吸入的冰棉开始起效,拿起一个空酒瓶朝其走去,对其一边抡一边怒骂:“???? ????!(去你妈的混蛋!)敢威胁我,如果还拿不到准确消息,老子第一个杀了你。????!(去死!)????!(去死!)????!!!(去死!!!)”
酒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没了呼吸,他的怒吼声也终于停止,整个夜店包厢顿时安静下来。
拥吻喂酒的男男女女放下酒杯,停止唇舌搅动;摇骰子玩游戏的人退至一边不敢妄动;角落里还有上下叠罗汉的几人,更是暂停了冲丨*锋。
西园寺睿明见此,哆嗦着酒杯饮下一口,依靠着酒劲,勉强维持住镇静。
他赶紧抬手挥动几下,示意Party继续,端着两杯烈酒走上前讨好,“车先生不必这么生气,就算这个人打探不到,我们也有十足的把握对付许意笙。”
车恩祐吐了口气,扭动脖子活动了两下筋骨,目光如血色一般,仰天叽里咕噜说了句,“??, ???? ?? ???? ?????????????????? ??????.(老子今后,再也不想受到任何人的威胁。)”
话音刚落,他单手接过酒杯饮下,语气有所缓和道,“那小子一拿到关闭红外线的密码钥匙就赶紧撤了,前后只用了几个小时,干得不错。”
话毕,他神色阴森森地问道,“不过,那小子终究是你介绍给我的人,事后,你和他,不会在背后捅我一刀吧。”
西园寺睿明猛地起身,对着他弯下腰,且毕恭毕敬道,“一定不会,还请您,不要多想。”
“最好是。”车恩祐拍拍他臂膀,掐着他的后脖颈说,“许意笙抢了你的工作机会,抢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时候,被逐出集团的人就是你。”
西园寺睿明身子颤颤巍巍,声音异常坚定,“我明白,我一定全心全意,协助您。”
“哈哈哈”软性丨#毒丨品的效力开始达到高峰,车恩祐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他死盯着站在墙边的一排酒保,站起来冲在场所有人高喊道,“??, ??????????!(喂,狗崽子们!)酒保虐杀游戏,正式开始——Show——time!”
刹那间,诺大的包厢里充斥着慌忙逃窜的身影、惊恐的尖叫呼救声、欢呼雀跃的笑声,以及角落里时不时传出啪啪的动静。
鲜血喷溅到墙上、沙发上、还有酒杯里,和着从天花板洒下来的五颜六色的灯光,就着来回穿梭的人影,形成一幅幅狰狞扭曲、污秽不堪的画作,一帧帧R级电影画面或者恐怖片。
“啊——我再也不看恐怖电影了,要吓死了,现在想起来那个水琴声,心里都觉得发毛。”莫斯年戴着墨镜,斜躺在双人沙滩椅上再次进行自我调侃式宣泄。
下午一点刚过,太阳光正盛,圣维托洛卡波的白色沙滩上异常热闹,一些小年轻在细软的沙滩上玩排球,游泳爱好者跳入清澈碧绿的海水里嬉戏。
但像莫斯年这样,半躺在沙滩椅上吹海风的人也数不胜数,每一缕风里都带着阳光的暖香,没有比这更加自然的味道了。
许意笙半蹲着给白德擦拭毛发,摇头无奈道,“我昨晚不让你看,偏不听,结果三秒都没撑过去,就吓得捂住耳朵往我怀里钻,乖宝儿被你惊得上蹿下跳的。”
莫斯年摘掉墨镜,蹭地一下坐了起来,郁闷道,“我好久不看了,想挑战一下自己,挑战失败,还被你狠狠嘲笑。”
许意笙折好毛巾,倒了杯无酒精的鸡尾酒递到他手里,在另一边躺下,“我好冤枉啊,你胆小怕鬼这事,我可从来没嘲笑过。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恩?”
“恩”莫斯年缓慢转身,眺望着眼前那片果冻状的海水,无心欣赏,全力回忆着两人过往种种。
幸好,他的记忆力也就比正常人弱了三分之一的程度,回忆一些场景,仅仅费点时间,不至于始终想不起来而失落怅然。
许意笙眼眶里都是他,听到的声音里也只有他平缓的呼吸声,眼角微勾,挂起浅浅笑意,偶尔眨眨眼证明自己正在耐心等待。
“第一次进秘密基地,你好像怕我吓到,握住了我的手腕;去精神病院看望妈妈的时候,你怕我被病人发出的怪声吓到,主动握住了我的手,再后来”
莫斯年仍在回忆着,“你就开始光明正大地对我动手动脚了,压根不管我害不害怕,愿不愿意。”
“喜欢你呀,忍不住想摸你、抱你,闻闻你身上的味道,尝尝你的——”许意笙的话尾音消失在空气中。
莫斯年握住杯脚停在半空中,竖着耳朵等他说后面的内容,手臂隐隐发酸,干脆主动出击,“我的什么?”
“你说呢,我的缪斯。”许意笙靠近杯口,拖着他的手腕往上轻轻一抬,轻松尝到一口甘甜,“那晚我为你调的‘Aurora Whisper’这款酒,根本没你好喝。”
什么叫没我好喝?我也是酒?我不是钻石吗,还是最最最最好的那种。
莫斯年困惑地挑起了眉头,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好再次陷入回忆,回忆那晚许意笙的一言一行。
间、接、接、吻!好像还不止,他最后看我的眼神就有点想把我给嘶——当时怎么没发现呢,我有那么迟钝吗?
一番思索,莫斯年大脑总算清明,心底莫名甜滋滋的,却对对面微扬起下巴,嘴上也不留情,“但那晚你的血,挺甜的。”
许意笙把衣领往下一拉,脖子往他嘴边一伸,大大方方道,“还想喝的话,随时来咬,管够,小吸血鬼。”
莫斯年眼神本能地向下瞄了瞄,一块块肌肉都那么火辣性感,迅速别过脸,把他领口紧了紧,“别闹~周围很多人在看。”
许意笙得寸进尺,又解开一颗扣子,坦言,“害什么羞啊,上午跟你法式舌吻的时候,已经被很多人看到、拍到了。”
莫斯年瞬间失色,“拍到了?哪呢?我看看。”
“等下。”许意笙起身把桌子上的相机拿了过来,“上午咱俩忘情拥吻那会儿,有个号称是航拍博主的男人,偷偷给咱俩拍了好多照片,我直接把卡买下来了。”
莫斯年先是一惊,紧跟着就是一连串质问,“竟还有这事儿?什么男人,你们都聊什么了?如实招来,竟然敢瞒着我。”
“好斯年,你主题跑偏了。我只爱你,爱你都来不及呢,哪能让你吃醋。”许意笙重重亲了他一口,温柔道,“照片调出来了,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我逗逗你,顺便再索个吻呗。”莫斯年嘟囔了句,声音很小,字音发得模模糊糊,但还是被身旁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迎来了更深的甜吻。
未来的好多天,两人带着白德一直住在陶尔米纳这座风景如画的山城。
他们去古希腊剧场参加了一场艺术节活动,将埃特纳火山和蔚蓝的海岸线同时框入眼帘;去小镇的中心广场,踩在拥有典型西西里风格的给白地砖上,眺望远方的海景,累了就坐去随意进到一家酒馆、咖啡馆休息;也坐船抵达一座与海岸仅由一条狭长沙滩相连的美丽小岛,在这里的海湾游泳,享受清澈的海水
晚上九点,整个天空终于完全暖色暗了下来,打开窗子俯瞰,家家户户亮起的灯光,将呈爱心形状的海滩照得如白天一样暖洋洋的。
这里的晚上,并不会像白天那么热闹,孤寂但不失清冷美,即使如此,莫斯年趴在窗框上也一时失了神。
须臾,身后骤然涌上一股温热,他轻笑了声,“意笙,这里好美,好惬意,我不想走了怎么办,好想在这里这样跟你过一辈子。”
许意笙摸了摸他的手和脸颊,很热乎,认真道,“我也好想,等下我就去跟司机说一下,更改路线,不去埃里切了,明天下午做缆车去山顶看日落。”
“别啊,我还挺想去看看这座中世纪古城的。”莫斯年连忙阻止,憧憬道,“资料上说,整个小镇由石头建成,狭窄的鹅卵石街道、古老的教堂、宁静的庭院,还有宏伟的城堡。”
许意笙接着他的尾音,又说,“那里还有世界闻名的甜品,最有名的是杏仁膏糕点,形状精美、味道香甜,还是你喜欢的口味。”
“糕点啊”莫斯年细细琢磨了会儿,转身关切道,“对了,妈最近身体还好吗,你问过蒋医生没有?”
“跟蒋医生联系过了,妈现在身体很好,虽然还是没办法克服心里的那一关,不想见我,起码愿意听蒋医生说说我的情况,问一问咱俩过得怎么样。”
“这样也挺好的,你觉得呢?”
“说实话,之前心里很怨她,现在不了,现在跟你一样,觉得这样挺好的。”
说完,许意笙手伸到窗外探了探,丝丝凉意钻入皮肤,随即迅速关上玻璃窗,一路拥着人躺到床上,“斯年,路炎淼跟我说了外公外婆的情况。”
莫斯年知道,自己刚到意大利不久,姜屿珊和莫流年就相继病死了,这对两位老人家来说,无疑是一项沉重的打击。
想到这,他不受控制地攥住了被角,言语故作轻松道,“他们怎么样了,养老院那边应该不会因为他们没家人,就虐待他们吧。”
“当然不会,我派了人盯着,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许意笙柔声安抚,“只是,他们毕竟上了年纪,患上的一些老年病越发严重,身体大不如从前了。”
莫斯年长舒了口气,指间放松,不动声色地抚平被角,感叹道,“人的生老病死是自然现象,这是没办法的事。”
此话一出,空气倏地安静,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两人从深情对望,到相视一笑,最后默契地给予彼此万分疼惜的吻。
许意笙紧紧环着他腰身,抑制不住心疼,“斯年,你又瘦了一点,感觉不是因为出去玩累着了。我让蒋医生过几天来意大利,给你检查身体好不好?”
灰暗的光线中,莫斯年脸色忽变,瞬间又恢复平静,大拇指死掐着食指指腹,努力稳着呼吸节奏。
他故意打了个呵欠,缓缓道,“好啊,但现在国内时间应该是凌晨3点左右,等明天天亮了再联系他好了。”
许意笙垂下头亲了亲他鼻尖,几乎用气音问道,“好,困了吗?”
莫斯年点点头,露出一抹笑意,“恩,有一点了,想被你抱得再紧一点。”
片刻工夫,绵长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幽暗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脸庞上,各自噙着淡淡的笑意,似乎都做着一个令人不愿醒来的美梦。
作者有话说:《 》